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馋宿敌 消失绿缇 22031 字 6个月前

第41章 宿敌成熟男人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林淮叙洗漱好,换了新的衣服,靠坐在沙发上看书。

也不是《巴菲特》《彼得林奇》之类投资高手的经验之谈,而是一本叫《随园食单》的清代饮食文化书,里面描述了一些乾隆年间江浙地区的菜肴,饭点,茶酒。

林淮叙无意朝美食家的方向发展,所以他看这本书纯粹是为了休闲的。

这对他来说很难得。

以往这种片段时间他都用来处理邮件,扫一眼国内外的时事新闻。

但此刻,想着她正在自己房间里洗漱,乱走,留下痕迹,突然就觉得等待也很好,也不算荒废时间。

原来他不是停不下来,也不是焦虑症,他只是一直在追求这样的时刻。

得到了,就什么都好了。

乌比端来了冰咖啡,林淮叙将书放下,端起饮了一口,说:“帮我准备一些女士生活用品吧,她可能会常来。”

乌比会意,比划着手势问他这位小姐是否是他的妻子。

在她的国家,很多人只肯同居不愿*结婚,虽然法律对事实婚姻有一定保障,但作用甚微。

林淮叙思索一会儿,说:“会是。”

乌比笑笑,告诉他恭喜他。

童安鱼大约十五分钟后才从浴室出来。

她用毛巾卷着头发,不让水落在地上,然后拉开房门走出来。

“我没找到吹风机。”

林淮叙放下书,看到她面颊被水晕得微红,睫毛鬓角坠着水珠,头发被卷成一团抱着,那双乌黑清透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不施粉黛,也很好看。

怎么晚上偏就有活动,要是能与她一直在家就好了。

林淮叙心中遗憾,但面不改色,他起身,走向电视柜。

头发他一般不吹,没那么精致。

况且以深港这边的温度,很快就干了。

从柜子里找出来,拆掉盒子,插好电,林淮叙说:“过来。”

“递给我就行了,我带回浴室吹。”童安鱼挪了一下拖鞋,嗒嗒,留下两个湿漉漉的水印。

没办法,她已经尽力弄干鞋底了,但她只有一双拖鞋。

林淮叙看到了,仍然勾手:“不用管,过来。”

干嘛这么勾手指啊,她是Cooper吗?

童安鱼还是挪了过去,刚准备接过吹风机,林淮叙就将胳膊提了起来,对她说:“坐好。”

童安鱼惊悚。

林淮叙不是要帮她吹头发吧?!

然后她的发丝就被修长的手指提了起来。

林淮叙个子高,所以只好单膝跪在沙发上,他似乎并没觉得这姿势跌份,膝盖将沙发压出一个内凹的坑,面对着童安鱼。

童安鱼盘腿坐在沙发上,努力挺直后背,让自己变得更高一点,让他吹的更方便些。

林淮叙身上的味道飘过来,混合一些须后水,一些洗发露,一些表带皮革。

成熟男人的味道。

“不合适吧?”她眼珠一直往上瞥,偷眼瞧林淮叙。

按理说他们只是虚假情侣,合作关系,林淮叙没必要现在就进入角色。

“什么?”林淮叙调好温度,风速并不大,也不烫。

“Petparty创始人给司氏继承人吹头发啊”童安鱼小声说。

林淮叙似乎轻笑了声,手指停住,垂眼自上而下和她对视:“哪里不合适。”

童安鱼望着他的眼,并没发现他对司氏二字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他的目光很深邃,但状态却很放松,像是没有那么恨,又或者真的过去了。

她忍不住想,或许可以试着放下忧虑,再将心交给他一次。

就最后一次。

“林淮叙”她想问,他的平板里为什么存着那张照片,但又觉得有偷看之嫌。

万一林淮叙不想被她发现呢,万一是她自作多情了呢,她又开始退缩了。

“嗯?”林淮叙收回目光,换了一绺头发握在掌心。

吹风机仍将她潮湿的发吹起来,又缠绕在他指间。

她深呼吸,很希望自己此刻还是醉着的,那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触碰林淮叙,询问林淮叙,满足本能的渴望。

“你有平板吗,借我玩一下。”半天憋出这句话,童安鱼看不起自己。

面对甲方时的据理力争呢?

开组会时的稳如泰山呢?

林淮叙目光飘向自己卧室,随后轻描淡写说:“你看到我平板锁屏了。”

呵呵!

跟聪明人说话还真是真是简单便捷呢!

“什么,没有啊。”童安鱼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淮叙嗔笑,这下真笑得很明显:“没有密码,想用就用吧。”

“密码都不设,也不怕隐私被看到。”

头发快吹干了,林淮叙云淡风轻说:“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还不等童安鱼关心什么事,他的手掌就盖在她后脑勺,问:“磕的没事了?”

他的手很宽,且温热,童安鱼又被转移话题:“应该没了。”

“应该?”

“马上公司体检,就没去检查。”这很正常,没人愿意隔三差五往医院跑。

林淮叙手掌抬起,就在童安鱼以为一切结束,她可以起来了时,林淮叙的手指突然穿过发丝,碰了一下手术的疤痕:“这里是怎么回事?”

童安鱼忙一偏头,捂住脑袋。

没人愿意被看到疤痕,虽然头发可以挡住。

“一个小手术。”童安鱼含糊道。

“因为什么?”

“”童安鱼不想答。

“童安鱼,如果我作为你名义上的男朋友,不知道你做过手术,这很麻烦。”林淮叙严肃道。

你确定?

需要装这么真?

你那帮投资人都是狗仔转世的?

童安鱼将信将疑,但涉及到petparty上市,她也不敢敷衍。

“我从小感知迟钝,医生说是神经有点小问题,出国前就干脆把手术做了。”她尽量说得不值一提,但到底是脑部手术,其实风险还是不小的。

这点林淮叙也懂。

“感知迟钝?”

“就是没法根据表情辨别人的情绪,只能靠对话。”以前一直那样不觉得什么,现在治好了,发现世界真是神清气爽,很多人她一眼就看穿了。

林淮叙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所以你大学时也是。”

怪不得。

他问童安鱼喜欢他什么,她回喜欢他多说话。

在出租屋的时候,他有时将床让给她,自己到沙发上睡觉。

但醒来总能感到她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啄一下,他要是不睁眼装睡,过会儿她就再偷偷啄一下。

他要是睁眼,她就红着脸问他喜欢吗。

可他没那么腻歪,只会懒倦的半阖眼,藏起些笑意,翻个身。

然后她就有些郁闷的指指点点:“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想,什么怪问题,难道会有人不喜欢女朋友偷吻?

还有他们七年前见的最后一面。

那时刚知道她是司湛的女儿,他只觉得老天在跟他开一个荒谬的玩笑。

他呕心沥血这么久,终于快要完成协议,却没想到对付的仇人是她。

一面是马上可以离婚解脱的母亲,一面是手足无措毫不知情的她。

他实在别无选择。

她那时真幼稚,真慌,真害怕失去,甚至愿意把自己在司氏的股份送给他解决债务。

反正她刚刚成年,刚好可以自己处理股份。

傻得可以。

换做旁人,真就把她的股份拿走了,用来对付她最亲的人。

但林淮叙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然后她眼泪扑簌簌往下坠,手都在发抖,不断重复:“你说句话啊?”

“可不可以跟我说句话?”

“求你了林淮叙,我不懂,你跟我说句话好吗”

然后他狠心说了很绝情的话,但他那时也才二十出头,神情的挣扎是藏不住的,他以为她或许能看到一二。

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她真以为他恨死她了,再也不要她了。

“现在全好了,除了对记忆有点影响外,别的都正常,但不记得也挺轻松的吧,出国就能专心投入学习了。”童安鱼没注意到林淮叙的变化。

林淮叙沉默良久,问:“你都忘了什么?”

“大致记得,细节忘了不少,也说不清。”童安鱼应答尽答,然后抬眼瞧林淮叙,疑惑道,“你怎么了?”

林淮叙闭了闭眼:“没事。”

她忘了也好,那么混乱难堪的一段时间,最好永远也不要想起来。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林淮叙将吹风机交给乌比,膝盖撑得久了,已经有些发麻,他站稳缓了一会儿,血液才重新流通,涌入酸麻的小腿。

“找人给你化个妆,我们该出发了。”

林淮叙也不算完全说谎。

这次私人活动请来的都是深港有名的投资人,他们也确实看好petparty的发展,有意布局一些股份。

这当中的确有人给林淮叙牵过红线,甚至一直暗示他将挂件女朋友换了,与他们介绍的更有能力更出色的女人交往。

所谓强强联合,在上流社会已经见怪不怪。

今天带童安鱼去是为了消除绯闻,也是想告诉他们,不会有更有能力,更出色的女人。

她无可取代。

童安鱼虽然不爱类似的场合,但也不惧,她毕竟是这个环境中长大的,京市的圈子与深港比有过之无不及,因为活动里不仅能看到亿万身家的富豪,还能看到手握权柄的不可说,场面要复杂得多。

深水湾到粉岭大约四十多分钟,临走时林淮叙将那本《随园食单》倒扣着随意放,显然是打算有空继续观看。

它成了这个偌大客厅里,难得充满意趣且轻松自在的东西。

太阳逐渐变作晚霞,狭窄紧塞的深港终于在抵达粉岭时变得豁然开朗。

童安鱼靠在车里,瞳孔映出一片红绿交织的奢华金迷。

“嚯。”

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这场面在京市已经不多见了。

随着监管越来越严,谁要是头铁搞这种场面,纯粹是在作死。

她托腮,倚窗观瞧,连衣裙的领口露出他那枚珐琅袖扣。

造型师很优秀,将浓郁沉稳的男士袖扣点缀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无声宣誓身份。

林淮叙的车一出现,便有记者追了上来,他们早已接到消息,因为咬痕风波,petparty创始人会带藏匿已久的女朋友出席活动。

车窗防窥膜很好地遮住了童安鱼的脸。

昂贵的会籍费将记者阻拦在活动范围外,有人身在远处,努力拉近镜头,对准豪车。

只见车门一开,走下一个娉婷玉立的背影,与生俱来,气质斐然,并不似传闻中不值一提的花瓶挂件。

而一向矜严沉稳,气定神闲的林先生,一下车,便急着拉住了她的手。

就在她快要偏头被拍下时,林淮叙以身挡住她,在踏进大门时说:“童安鱼,挽着我。”

第42章 宿敌快亲亲我“女朋友咁护住你,仲唔……

童安鱼挽上林淮叙的左臂,手指捏住他的袖子,这种感觉很微妙。

她以前出席类似场合都是拉着她哥,兄妹俩就没什么讲究了,他哥一会儿嫌热推开她,她一会儿嫌累把她哥甩在一边。

有时踩高跟鞋不舒服,她还会暗搓搓压他哥的肩膀借力,他哥则趁人不备无奈地翻个白眼,然后将肩膀借她随便使。

所以男女相伴出席这回事,在童安鱼眼里一直挺儿戏,挺无聊,挺形式化。

但现在她终于感觉到不同了。

她是以林淮叙女朋友的身份来到这里,这里每个人的每个眼神都在重复,砸实,卯定这个前提。

她从那双双眼睛里看到了对他们亲密关系的猜测,和对林淮叙喉结咬痕的旖旎幻想。

就连意味深长的笑,由上至下的打量,都变得不再单纯。

她很希望和林淮叙不单纯。

这么想着,她的手不由使了些力,攥紧了他。

林淮叙误以为她紧张,微弯手臂,然后用另只手盖着她的手背轻拍两下。

童安鱼的目光落过来,在自己手上停顿了五秒才移开。

她很喜欢林淮叙下意识的反应。

“紧张?”林淮叙问。

呵?

他居然以为她紧张。

童安鱼很快意识到,装紧张还有这种好处。

林淮叙这万年淡人也会体贴了。

“有点。”她直接说谎。

林淮叙轻挑眉,安慰她说:“别担心,他们大部分还不如你爸身价高。”

童安鱼:“”

你现在已经可以随意打趣司氏了吗?

“哟,林总,到得早啊。”有人上前来打招呼,是个身材干瘦但目光炯炯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

其实林淮叙来的并不早,但也不是最后到的。

虽然他在生意场上分毫必争,但私下里并不很爱出风头。

可今日不同寻常,无论他什么时候来,都注定成为焦点。

“徐董,好久不见。”林淮叙抬手与人回握,既有晚辈的谦逊,又不失朋友的热络。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朋友?”徐力望向童安鱼,在看到她连衣裙领口的袖扣时会心一笑,“郎才女貌啊。”

林淮叙低声为童安鱼介绍:“洛力新航的创始人,船舶生意做的很大,也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

朋友二字说得亲热,其实是场面话,不过活动上有几次交集,建立了联系。

童安鱼弯眸,上前与他浅握下手:“您好,童安鱼。”

洛力新航这家公司童安鱼听说过,但也仅是听说过。

京市那边对船舶业不感冒,毕竟不靠海,也不喜水。

比起徐力,她更关注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女人。

模样很熟,好像是她小时候看过的深港电视剧里的演员。

“这是我老婆,以前演戏的。”徐力见到她的眼神,于是扭头,皱眉,然后招呼,“你过来啊,站那么远干什么。”

女人忙放下手机,噔噔噔赶到徐力身边,赔笑道:“孩子补课老师来消息,我回一下。”

哪怕上了年纪,明星到底是明星,童安鱼看她依旧楚楚动人。

想起来了,是一部古装剧的女主,演个古灵精怪女扮男装的小御医。

当年童安鱼看得可入迷了,放学就直奔电视机,不肯放遥控器。

“又考的一塌糊涂,来来回回补课。”徐力不悦地吐槽一句。

“哎哟,孩子还小嘛,长大开窍了就好了,我也是上高中才认学的。”女人为孩子说话。

“你又学成什么样了,还不是后补的文凭。”徐力不客气地戳穿她努力维系的体面,女人只能尴尬地笑。

林淮叙见怪不怪,深港这边很多老板是白手起家,年轻时肯干,能吃苦,脑子机灵,并不是学院派出身。

他们身上还带着浓浓的传统习性,会有些诸如大男子主义,口不择言的毛病。

能够走到他们身边的女人自然也是很优秀的,只不过难免在琐碎的生活中被忽略。

“早就听说林总身边有女人了,就是一直没见,害得我们还以为他扯谎呢。”徐力见童安鱼格外年轻,约莫也就二十出头,大概率不是林淮叙的同学。

女人也笑说:“是呀,没想到女朋友年轻又漂亮。”

到底是在名利场摸爬滚打的,耳濡目染,看人难免要评判价值。

女人上下打量童安鱼,猜想这么年轻能走到林淮叙身边,估摸是有些手段的。

“我之前在美国读博。”童安鱼心道,林淮叙找她装女友真是妙计,她的经历绝了,简直能完美补上他所有漏洞。

“读博?”徐力愣住,重新端详童安鱼,居然已经博士毕业了吗?

女人也愣,这个年纪,怎么可能读过博?

水博吗?

她开了个玩笑:“前几年我们圈子也流行提升学历,我有朋友就去韩国买了个博士学位。”

徐力听出她意有所指来了,忙嗔道:“你提你那朋友干嘛,买个学历装样子。”

“怎么装样子啦,好用着呢,不然她能认识三星的那谁?”

“你别说话了。”

童安鱼听得挺明白,觉得好笑又有点可悲,怎么就认定她读的是水博了呢?

她掉的头发不服!

童安鱼刚想说话,却听林淮叙蹙眉感慨:“那肯定很贵吧,还好她全奖直博斯坦福,不用花钱。”

徐力夫妇一同瞠目。

还是徐力先反应过来:“童小姐看起来就像二十刚出头。”

“看得真准。”林淮叙承认。

童安鱼没那么脸大,赶紧说:“都二十六了。”

“二十六就博士毕业了?”徐力再次震惊。

童安鱼张口,林淮叙抢先发言:“她上学早,考的T大少年班。”

徐力:“哎哟,内地的竞争这么大,童小姐能考少年班可真厉害啊。”

童安鱼是个谦虚的人,不习惯被人这么夸。

她又要张口,林淮叙说:“还好,智商超一百六就能考上。”

徐力:“童小姐果然是学霸。”

童安鱼动唇,林淮叙清嗓:“我算学霸吧,她应该是学神。”

童安鱼第一反应,那你很诚实哦。

第二反应,小林你真的很会吹

她脚下有点飘,快扛不住了。

徐力老婆已经彻底不说话了。

徐力很羡慕:“跟你说实话,我家孩子也十多岁了,可是烂泥扶不上墙,砸了几百万培养他,还是什么都学不好。”

他老婆面红耳赤,想辩解几句,又实在没底气。

林淮叙该说的说了,无意掺和别人家事,于是转换话题:“方总到了吗,我去看看。”

徐力仍沉浸在家有学渣的悲伤里:“到了,我刚还跟方总说,下一代要是像林总这么出类拔萃就省心了。”

林淮叙推拒:“您别抬举我了。”

徐力:“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懂了,孩子出息比赚一个亿都光彩,哦,以你俩的智商,孩子随谁都不会差。”

“是吗。”林淮叙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将目光瞥向童安鱼。

童安鱼猛眨眼,看我干嘛?

林淮叙慢悠悠收回目光,轻描淡写说:“借徐董吉言。”

“”

童安鱼扯了一下林淮叙的袖子,林淮叙感觉到了,却没偏头,只是握住了她乱动的手。

童安鱼不安分,心说,看着我的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徐力看到林淮叙和童安鱼的小动作,笑说:“林总真会哄人。”

他老婆尴尬,惭愧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调笑,嗔道:“那你还不学学,一点都不会哄人。”

童安鱼手立刻不动了。

她从没想过这句夸奖会落在林淮叙身上。

林淮叙,会哄人?

以前谈恋爱可都是她哄着他啊。

没走两步林淮叙又被拦住:“林总,听说petparty准备上市了,恭喜啊。”

林淮叙应对自如:“等我公开募股时刘总多认购一点,我就信您是真恭喜我。”

“哈哈,你真是连路演的苦都不想吃啊。”

林淮叙看起来人缘不错,童安鱼跟着他一路走一路认人,认了个七七八八。

这里还真有人可能认识她,做互联网生意的,对京市也很熟。

只不过司氏小公主和林淮叙在一起太过猎奇,那几人虽然觉得熟悉,但完全没多想。

途中徐力老婆说让他们男人谈事情,她们去喝点这里新调的酒。

童安鱼刚想走,林淮叙手臂就使了力。

“不是紧张吗?”

“鹅。”

“那就呆在我身边。”说完,他继续与投资人寒暄,却不肯放童安鱼离开。

徐力老婆看着林淮叙始终弯起的手臂,会心一笑:“没想到林总会这么粘人,那你听着,我去喝点儿。”

童安鱼目送她走了,还没来得及说,她曾经特别喜欢她演的那部电视剧。

“来了淮叙。”

面前飘来阵浓郁的雪茄味儿,说话的嗓音低沉浑厚,有些年纪。

“来了。”

林淮叙与方擎彼此对视,目光交错,已经无声表达了很多。

方擎擒着雪茄又吸了一口,不紧不慢吐出,故意说:“掌上烫的疤好了?”

林淮叙抿着唇,微微眯眼。

他猜到方擎会使坏。

年纪不小了,玩心这么重。

童安鱼果然听进去了,忙翻过林淮叙的手掌看:“什么疤?你哪里烫了疤?”

林淮叙两只手都被她检查了一遍,掌心很干燥,没那么细腻,右手只有曾经被玻璃划过的痕迹。

方擎二指夹着雪茄,轻点童安鱼:“连他怎么烫的都不知道,真是女朋友吗?别是看出了绯闻,找人冒充的吧。”

童安鱼心虚气短,心中暗道,好犀利的老头,居然一猜就中!

但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肯定不能随意露怯。

她昂头,笃定:“我是,我当然是。”

方擎挑眉,无视林淮叙制止的眼神,笑道:“那你不问问他用什么烫的?”

童安鱼的目光微移向林淮叙。

林淮叙终于开口:“方总。”

童安鱼恍然。

方总?

原来这就是秘书口中对绯闻颇为不满的天擎量化董事长——方擎。

方擎微一抬手,将雪茄递给一旁的助理,也不看林淮叙,淡淡道:“别叫那么亲热,你被偷拍那事闹出的风波可不小,现在很多人怀疑你德行有亏呢。”

林淮叙提眉,想看看方擎到底要怎么玩。

童安鱼一无所知,听得惭愧,确信这事真的对林淮叙有影响。

她连忙解释:“哪里德行有亏了,我们两地分居多年,难得见面,亲热一下不是人之常情吗。”

说完难免耳朵发烫。

其实只是她醉酒后独自发疯,根本不是情难自抑下的亲热。

“这就说得通了。”方擎笑笑,一招手,有服务生端来一托盘的鸡尾酒,各种颜色,滚着冰块,飘着薄荷,“林总把这六杯喝了,这篇就算掀过,投资你放心,不会为难你。”

林淮叙定定望方擎一眼,随后闲懒垂眸,抬手就要去端酒杯。

童安鱼一时情急,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淮叙面前:“他前段时间刚出院,现在不宜大量饮酒。”

这种场面她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无非是服从性测试,无非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欺压。

之前不知道就算了,但现在她在现场,不允许任何人当着她的面欺压林淮叙。

他那么骄傲清高的人,永远不可以低头。

方擎当然心知肚明,可却摆出副不太开心的样子:“这也不多吧,林总五瓶威士忌都干了,难道我还不如北美那些贪得无厌的议员?”

林淮叙不信方擎真要把他送进医院,他又想端杯:“行了,我喝。”

童安鱼干脆将他的手压了下去,寸步不让:“那帮议员是故意针对华人,才逼着他多饮,方总是自己人,肯定不会用这种方式为难同胞吧。”

有什么了不起,得罪了方擎,大不了她补上那些认购,她手里握着的司氏股份,未见得比方擎能拿出来的价码少。

方擎眯眼打量童安鱼。

她表现出的气魄,可不像一般小家碧玉。

怪不得林淮叙忍耐多年,求而不得。

这姑娘的底气绝对不小。

就在方擎想怎么把话圆回来时,童安鱼又话锋一转,刚柔并济:“当然,这件事毕竟给方总带来困扰了,您是长辈,我代我们俩敬您一杯。”

说着,童安鱼毫不扭捏地拿起了杯粉粉嫩嫩的酒,朝方擎一举,仰头饮了一大口。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软硬兼施,就不信方擎年纪一大把了,还会跟他们小辈过不去。

但酒入口中,她却愣住了。

咕咚吞下去,酸酸甜甜。

“水蜜桃苏打?”

方擎破功发笑,抬手一拍林淮叙的肩膀,揶揄道:“女朋友咁护住你,仲唔快啲亲亲人哋。”(女朋友这么护着你,还不快亲亲人家。)

林淮叙抬手揽过发懵的童安鱼,仔细擦去她唇边的苏打汁,眼眸比深港的晚霞更亮。

“回去亲。”他说。

第43章 宿敌吻我耳垂“Luckykiss……

童安鱼在方擎爽朗的笑声中热红了脸,才知这是一个玩笑。

看林淮叙的样子,估计早就知道。

亏她刚才神经绷紧,拼命护他。

她本该生些气,可听到林淮叙低沉的贴在耳边的声音,无论如何都气不起来。

她憋了又憋,只好作罢,不跟他计较这事。

方擎挥手让人将苏打水撤下去,唯有童安鱼喝的水蜜桃苏打被林淮叙留下了。

球会有几家高档餐厅,做好了特色菜品,送到私人会厅里来。

厨师都是米其林级别,菜肴精致袖珍,偏南洋风情。

菜上全了,众人开始吃饭。

童安鱼各尝了一点,填肚子,但又不敢多吃,怕小腹凸起来,撑着礼裙不好看。

其他太太们吃的也少,有的干脆用嘴抿了抿,就放下叉子。

倒是男人们不讲究那么多,吃的都很大口。

方擎边吃边跟林淮叙谈正事:“听说你要搞实体?”

“嗯,有这个打算。”

“怎么,反对声音有点多?”方擎问。

他消息来源颇广,对于自己投了大价钱的petparty也极为关注。

林淮叙承认:“高管们觉得冒险。”

方擎皱眉:“是挺冒险的,你这个宠物云超市的想法太猎奇了,我听都没听说过。”

“是宠物专用平板,比笔记本屏幕大一些,绑定petparty自营宠物超市,佩戴便携按钮。到时我们会采取低价租赁或积分兑换模式,大范围铺开。主人根据教程教一教,宠物就可以自己逛超市,寻找喜欢的食物和玩具,加入购物车,下单,我们会把产品介绍做成适合宠物观看的样式。”林淮叙不疾不徐的解释。

方擎:“你这完全是把宠物当成人来对待了。”

林淮叙认可,但又说:“在主人眼中,宠物和孩子没有区别。”

方擎:“可是宠物千奇百怪,能玩懂你这个的有多少?”

林淮叙:“根据现有统计,全球有超九亿宠物狗,平均智商为人类1.5-2.5岁水平,还有三亿多宠物猫,智商也在一岁以上,这已经是很大的市场了。”

方擎:“虽然是这样,但需求呢?”

林淮叙:“技术的发展总是领先于市场的需求。”

方擎:“所以上市之后,你就要用这笔钱投这个?”

林淮叙:“是。”

方擎玩笑:“到时都财务自由还咁搏命,你图咩?”

刚认识林淮叙那天,他就觉得这人会成功,因为足够聪明足够狠,对自己也狠。

有几次林淮叙为融资过劳昏厥,把方擎都吓得不行,还专门差自己的营养师盯死他,省得他还没赚够钱就把自己折腾死。

方擎不是菩萨,这些年就做一次贵人,纯粹是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年轻的影子。

林淮叙余光扫去,见童安鱼正品尝一块羊奶布丁,吃得专心致志。

“你之前问我,究竟系乜嘢女人,我仲唔好捻到手。”(究竟是什么女人,我都得不到手。)

方擎挑眉:“她果然”

林淮叙垂眸,抿了口果酒:“司氏集团小公主。”

方擎震惊,又有点恍然。

怪不得面对他的刁难也能从容不迫。

有这么大的底气,她若不敢为林淮叙出头,也没人敢了。

林淮叙轻笑:“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拼了?”

方擎衷心赞道:“有种。”

吃过饭,有人张罗打牌。

球会早就请好荷官,等待这帮大佬们娱乐怡情。

只是一张牌桌人数有限,难免有人会觉得无聊。

有人提议:“不如换种方式,刚好大家在粉岭,让他们开局夜场,比洞赛,18洞,一洞一单元,赢者通吃。”

前来活动的人都穿着昂贵礼服,最不适宜运动的装束。

“著呢身,点打?”(穿这身,怎么打啊)

“肉赤外衣钱就唔好下场喽。”(心疼衣服钱就不要下场喽)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更刺激的娱乐方式,穿西装打球倒也新奇。

况且这里谁又是真在乎一套私人订制的。

比赛方式敲定下来,球会立刻叮嘱人开夜场。

高尔夫比赛不拘人数,谁想上都行,所谓比洞赛,就是每一洞杆数最少方获胜。

总共18洞,积分制,赢一洞记一分,最后算总分,赢者通吃,输了血本无归。

童安鱼也会打高尔夫,对规则有粗浅的了解,但她并不擅长,属于练习场水平。

林淮叙签单下了注。

这种场合他想缺席都不能,总会有人催他下场,所以他干脆主动点。

童安鱼看他签的钱,有点替他心疼,于是小声问:“你打得好吗?”

林淮叙早就过了张扬的年纪,含蓄说:“为谈生意练了练。”

童安鱼心一沉:“那这钱不是打水漂了?”

林淮叙本欲选杆,闻言停住,偏头看她:“童小姐心疼这点钱?”

童安鱼眼神飘到一边,佯装随口:“你赚钱又不容易。”

毕竟她见过林淮叙最穷困潦倒的样子,T恤都穿五六十的,羽绒服拿去洗了就穿冲锋衣顶着,吃饭能糊弄就糊弄,租房也跟贫民窟似的。

白手起家啊,这么挥霍应该吗?

“哦。”林淮叙抽了杆,在掌心掂量着,不紧不慢笑说,“原来是替我心疼钱。”

童安鱼:“”

“今天先这样,以后你再管。”林淮叙将选好的几支杆递给球童,随后将礼服外衣剥了下来,露出光泽优雅的黑绸衬衫。

嗯?

什么叫以后她再管?

她凭什么管?

童安鱼没来得及问清楚,林淮叙就摘下戴在左腕的珐琅袖扣,递给她保管,随后将袖子解开,向上挽了挽,露出半截手臂。

运动实在不该穿正装,但对观赏的人来说,却别有风情。

参加活动的太太和女老板都停下话茬,朝场地望去。

“怎么早没有人办正装高尔夫,这跟斯诺克有什么区别,我都愿意买票看。”

“真靓,没想到今*天是他们男人展示身材。”

“还得是年轻人啊,我家老头子穿正装也不行。”

“你还愿意看家里的老头子,那林淮叙是摆设吗?”

“人家女朋友在呢,乱说什么。”

“看看有什么介意喽。”

童安鱼不介意。

她自己也看,目光简直移不开,盯着他微压的腰,修长的腿,随甩臂绷紧的衬衫,然后呼吸越来越烫。

早怎么没发现高尔夫这么有魅力呢?

开球一号杆摆动幅度很大,他身体极其舒展,小臂上肌肉痕迹却能看得清楚,黑衫打着褶勒在腹肌和后腰上,完全把轮廓描了出来。

随着清脆的一抽,球高高飞了出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雪白的残影。

林淮叙收杆站定,望向球的方向。

GPS测距仪很快传来数据。

开球300码!

连场上球童都开始鼓掌,这简直接近专业选手的水平了,没刻苦练过是做不到的。

“哟,打这么远,林总身体力量真不错呀,对吧童小姐。”徐力老婆朝童安鱼暧昧眨眼。

“对”童安鱼捏着手里的袖扣,心道姐姐,我也没体验过呀。

但那能怎么办呢,她只能替林淮叙认了这句夸奖。

徐力老婆:“幸福呀。”

童安鱼不争气地狂喝冰水。

大抵是夜晚视线不好,或是正装活动不开,大家都没发挥出正常水平,比赛十分焦灼。

一口气打到凌晨,记分牌上是林淮叙,方擎,唐亚则不分上下。

大家都有些疲了,好些人干脆放弃,在一旁边喝酒边观战了。

最后一杆决胜负,方擎笑说:“等等,你们俩都太厉害了,我要向太太借些运气。”

方太太是深港有名的风水师,寻常人请都要排队。

众人均是羡艳方擎夫妻恩爱,家庭和睦。

方夫人听到笑着过去,亲热地揽住方擎的脖子,边拥抱边嫌弃说:“一身汗啊,运气都难渡给你。”

唐亚则打趣:“方总这么努力,看来我也要求助太太了。”

他递杆,张开双臂,唐夫人害羞着迎上去,也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

“我可不懂风水,你自己加油。”

就剩林淮叙。

他直起身,黑绸衬衫同样被汗打透,已经解开两颗扣子。

打了17洞也不见他有多狼狈,下颌的汗躺进衣领,留下条条亮色,反倒有种潮湿的性感。

他将幽邃目光移向童安鱼,缓声道:“童小姐,讨个好彩头。”

众目睽睽,童安鱼哪能拒绝。

她提起裙子,踩着高跟鞋走过去,与呼吸微促的林淮叙对视。

他是出了很多汗,但眼睛也像被水洗过,清晰映着她的样子。

“我要怎么做?”童安鱼轻声问,他们毕竟不是真的情侣关系,所以她处处掣肘,也怕冒犯。

她睫毛抖得厉害,小心地抬起手臂,勾住林淮叙的脖颈:“这样吗?”

她轻轻把自己贴上去,鞋跟抬起,小腿绷直,皮肤在夜灯下光洁白净,身上还散发着他沐浴露的清香。

也是怪了,她一点也不嫌弃林淮叙潮湿的汗,她甚至心尖酥麻,只因贴上了他充血的肌肉。

好坚硬,好温度。

运动后果然不一样。

林淮叙垂眼,寸余之间就是她细腻的侧脸,薄红的耳朵和小巧丰盈的唇。

她都不知道,她身体轻轻颤着,经由两人相贴的胸口递过来,将紧张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淮叙微偏头,低声问:“用的是我的沐浴露?”

童安鱼果然身体一僵,尴尬羞赧说:“乌比送女士沐浴露时我已经洗过了。”

他的是松杉雨林味,留香很久,低调幽沉。

“方太太是风水师,拥抱不够。”林淮叙突然说。

“那怎么办?”

林淮叙俯首,吻上她红透的耳垂:“Luckykiss.”

第44章 宿敌为什么痛“我要是真对你居心不良……

耳朵上的触感稍纵即逝,林淮叙松开她,眼神还是干净的,好像真的只想要一个幸运之吻。

童安鱼七荤八素地向后退,晚风勾起裙边,拍着她的小腿,都像是轻盈的抚摸。

最后这单元依旧是标准5杆的长洞,方擎率先开球,打到了离洞很近的位置,出师大捷!

众人齐齐恭维起方太太,夸她不愧是风水师,受上天眷顾的。

方太太掩唇而笑,说今日风向好。

唐亚则和林淮叙的发球就没那么顺利,唐亚则的球干脆挂在树上,是靠球童上去抖下来的。

唐太太的表情就有点僵,童安鱼也很紧张。

虽说所谓的拥抱只是个仪式感,与球打的好坏并无关联,但此刻又难免觉得是自己不够幸运。

倒是方太太很会说话,说唐生这杆寓意很好,万里无一,高高在上。

她是讲风水的,大家都信她,唐太太脸色也好看不少。

她与童安鱼说的话就很实在了,从方擎那里,她也听得了童安鱼的身份,于是意味深长说:“淮叙身边有你,就是他最大的运气。”

童安鱼不知这是不是宽心,总归很耐听。

只是她心里清楚,她只是暂时在林淮叙身边,直到公司上市。

而她这些年带给林淮叙的也不是运气,反倒让他过得更加艰难。

“谢谢您。”

谁料第二杆形势就陡然变化,方擎失误了,球滚的偏离,又沿坡滑下,并未靠近球洞太多,这杆相当于废了。

球场上这种事层出不穷,方擎虽然遗憾,但也不至懊悔。

毕竟才第二杆。

相反唐亚则这次抖擞精神,打得很好,球落点也好,他用力一握拳,唐太太也有了笑意。

林淮叙这杆依旧平平无奇,不出错,不出彩。

童安鱼揪心。

莫非假的就是假的,肯定不如真太太给的运气好?

林淮叙打完第二杆时将杆递给球童,放松下手臂,然后拿目光丈量离球洞的距离。

按理来说,这两杆打完,他和胜基本没什么关系了,但目的已经达到,他倒不是很在意签的这几十万赌注。

打到第十五洞时,他与方擎商量,最后一单元搞点花样,让太太们也有参与。

方擎心知肚明,睨他一眼。

唐亚则才是完全不知情的那个人。

到第三杆,童安鱼已经默默垂下脑袋,去查petparty的财报,想看林淮叙这一晚赔的钱多长时间能够赚回来。

谁料不多时,太太们突然开始惊呼,人群中逐渐充满掌声。

“老鹰球!”

“本场居然有人打出了老鹰球!”

所谓老鹰球,是指比该洞标准杆少了2杆完成。

“林总好运气,三杆绝杀!”

“童小姐果真是他的幸运女神,恭喜林总今晚赢者通吃!”

童安鱼愕然抬眼,有点不敢相信。

屏幕上有回放,林淮叙那位置,也就遥遥能看到球洞的方向,他举杆一抽,球应声飞出,原本没落在球洞附近,但偏巧赶上那里草坪稀少,露着土,滑度大大增加,凭着一点点坡度,球居然慢吞吞的朝球洞滚去,最后围着洞绕两圈,咕咚掉了进去。

这可真全凭运气了。

比赛结束,林淮叙胜了,拿走全部筹码。

唐亚则和方擎交了杆,来恭喜他。

林淮叙笑着拧开瓶水,灌了好几口解渴。

乘车回到会所,童安鱼双眼放光:“你赢了啊!”

林淮叙取毛巾擦净手,用指骨碰了碰自己亲过的耳垂:“童小姐果真好运。”

童安鱼心道,无论是谁运气好,总归你赢了我就开心。

太太们也上前恭喜。

“恭喜林总了,大获全胜,今晚丰收。”

“看来林总早该带女朋友出来,童小姐旺你哦。”

“就是,大家还以为你是诓人呢。”

林淮叙不解释,望着童安鱼道:“我的错,早该带她来。”

赢者通吃这种事林淮叙做不出来,他本就是晚辈,所以今日消费由他全包,就从赢得筹码里出。

大家少不了跟他客套寒暄,纷纷来找他饮酒。

夜已经很晚,林淮叙让司机送童安鱼回去休息。

童安鱼蹙眉:“那你呢?”

林淮叙就算再拿住院当借口,有些人也是不好推辞的,所以他说回不去,是真回不去,估计要在这里通宵。

“晚上和我同处一室,童小姐不担心?”他挑眉问,半真半假的。

“我有担心什么的,你又不是那种人。”林淮叙对她一直都很客气,客气到她其实感受不到激情,以前谈恋爱时也是,连吻都要她自己去讨。

她猜,可能是她对林淮叙的吸引力不那么强,又或者林淮叙本身不热衷肤浅的荷尔蒙宣泄。

“哪种人?”他问。

“就居心不良的那种人。”

“我要是真对你居心不良呢?”林淮叙眼神很锋利,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

童安鱼愣住。

小林你说这话非常危险啊!

好在林淮叙慢慢移开目光,又淡淡说:“回去吧,乌比在等。”

这下童安鱼没理由了,她只好随车回去。

深港这边天气炎热,黑夜晚,所以这个时间路上车也不少,但还是比下午宽松多了。

她再次回到林淮叙的公寓,尝试着将手指按在感应处,大门滴声开了。

乌比果然在等。

童安鱼跟她说抱歉回来晚,打扰她休息,乌比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但再踏进这间屋子,童安鱼却发现了微妙的不同。

门口摆放着女士拖鞋,客厅点着舒缓精神的线香,乌比还给她指闲置的衣帽间,她去看了眼,发现卫生巾,女士睡衣也都摆了进来。

再是她用过的浴室,林淮叙那套松杉雨林的洗漱用品被推到架子一侧,而另一边则放了女士洗护和香波。

这也太破费了。

她只是暂住一晚啊!

乌比枕着双手示意她早点休息,童安鱼却拉住她:“我现在不困,哪里方便,我可能需要处理下工作。”

乌比居然也没思索,径直拉着她往林淮叙的书房走。

“这不好算了。”她连人家卧室都用了,还在矫情什么。

林淮叙书房要是真有什么机密,也不会允许乌比进,况且她就算看到了机密也不会做什么。

书房和她上午来转悠时差不多,依旧是一柜子的书,第二层被抽出一本,应该就是林淮叙撂在茶几上的《随园食单》。

童安鱼取来自己的电脑,搭在林淮叙书桌上,查询邮件。

别的倒没什么,不过甲方抄送邮件,说芯片暂且不急,让他们不用赶进度。

宋淮等人客气了一下,感谢他们理解,气氛很融洽。

童安鱼看完也表了个态。

搞完邮件,她又开始看行业动态。

孙萦祈的公司果真搭建起来了,办公室设在长河软件园,目前正在高薪招聘芯片设计工程师。

陆旷也成了他们团队中的一团,担任设计主管。

乍看这公司介绍光鲜亮丽,势头很猛,完全不似一般磕磕绊绊的小公司。

公司网站新闻页还挂了一段孙萦祈的采访。

童安鱼点开看,发现这段采访很长,她直接调了三倍速,看孙萦祈的创业规划。

其中比较末尾的地方孙萦祈提,她正大力促进与各行业大厂的合作,而最近接洽的是petparty,至于具体是哪方面,现在还是秘密,等后续揭晓。

童安鱼关掉采访,心事重重。

倒不是焦虑孙萦祈来竞争,只是petparty有哪些需要芯片设计的项目她连听都没听过,更无从竞争了。

这就说明孙萦祈有方法得到内幕消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结交人脉的能力比自己强太多。

如果童安鱼没有与林淮叙的过往纠葛,会在林淮叙刚到京市时就结交上这位后起之秀吗?

大概不能的。

当然她并不是说要走林淮叙这个后门拿到什么,她只是对自己接手核芯的规划产生了怀疑。

专精技术,真的能领导一家公司吗?

因为想的太多,所以她忘了这是林淮叙的书房,她本能拉开抽屉,想从里面取出橡皮糖含一颗。

手指摸到一个瓶装的东西,拿出来刚要拧盖,才意识到不对。

她局促地想要放回去,却一眼扫到了上面的标签,Saridon拜耳。

童安鱼皱眉,翻过去看说明。

对乙酰氨基酚,用于缓解多种疼痛,生产日期是半年以前。

生产不过半年,那买来用也就几个月,看封盖显然是用过了。

林淮叙用止痛片干什么?

曾经发烧吗?

但有必要将止痛片放在书房抽屉里?

童安鱼很想问,但又觉得越距,林淮叙无论用止痛片做什么都是他的隐私。

她悄无声息的将药瓶放回去,没动抽屉里其他东西。

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结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

林淮叙果真如他所说,一夜未归。

早晨乌比起床做早饭,童安鱼再也忍不住,她干脆不为难自己,翻出药瓶去找乌比。

“乌比,昨天我不小心把药瓶碰撒了,可能污染了,还有用吗,需不需要我买一瓶回来?”

乌比蹙眉看了一眼,朝她比划了几下,就关掉火,要换衣服出门。

童安鱼心一沉。

她要去买。

说明这药是还要吃的,不是发烧感冒吃一次就放下了。

童安鱼拦住她,以知情人的态度问:“他那里还是痛吗?”

乌比又比划,指了指外面的天,然后按了按肋骨的位置,做出个无奈的表情。

说完,她就匆匆出门买药去了。

童安鱼垂着手,静静站在厨房外,药瓶被她攥出了汗。

林淮叙到底怎么了?

她想起飞来深港时,林淮叙在贵宾厅脸色突变,出去一会儿才好。

他那时就吃了止痛片吧。

第45章 宿敌私人领地“童组长,你觉不觉得有……

林淮叙上午九点才回来。

衣服还是昨晚那身,身上也带着粉岭独特的清香露水味。

他虽清醒着,但眼睛也难免泛红丝,显然这一晚的应酬并不轻松。

他脱下外衣交给乌比,问童安鱼:“吃饭了?”

童安鱼点头,默默看他。

林淮叙实在没精力察觉童安鱼的神色异常,他边解扣子边走向主卧,但临到门口才想起来,他把这间房给童安鱼睡了。

于是退回来想去次卧,童安鱼推他的背:“你去洗吧,我都收拾好了。”

林淮叙垂眸对上她的眼睛,没有反对,推门进了主卧。

刚进去,他站在地板上静了会儿。

不知是否被她睡了一晚的缘故,总觉得这间熟悉的房间有了些变化。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潮气,光线也柔和温暖了些。

床铺其实铺的很整齐,但枕巾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是她休息过的证据。

床头柜的平板悄悄移了点位置,空调遥控器显示温度是26,而非他习惯的24。

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总算舒缓下来,他将黏腻的黑绸衬衫脱下来,又把西裤搭在一旁,迈入浴室。

架子上不只有他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套女士的,是他特意交代乌比准备的。

恍惚间,这个家像有了女主人。

他拧开淋浴,将自己罩入水中,用力揉了揉脸。

童安鱼忐忑地等在外面。

她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能看到林淮叙的肋骨到底如何。

“乌比,你有没有东西要递给他?”童安鱼问。

乌比摊手,表示不解。

童安鱼一指:“他穿着昨晚的衣服就进去洗了,不需要给他拿干净衣物吗?”

乌比比划,用力点了点主卧,告诉她不用担心,里面都有。

童安鱼抓了抓后脑勺,灵光一现:“吹风机,里面没有吹风机!”

乌比又比划,表示林淮叙不用吹风机。

但童安鱼已经跑到昨天电视柜边:“乌比你不用管了,我一会儿帮他吹。”

乌比眨眨眼,回厨房去了。

童安鱼拿了吹风机,在主卧门口游走半天,趁乌比不在,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

水声总算停了。

又等了一会儿,见淋浴没再开启,估摸着林淮叙是真洗完了。

盘算时间,应该也能擦干。

她心道,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亲没抱过,看看怎么啦?

于是童安鱼一鼓作气,按下门把手:“林淮叙,我给你送吹风机来了!”

林淮叙刚裹上浴袍,头发没擦,内裤没穿,领口微敞,正在镜前剃须。

童安鱼拧开房门时,他刚洗掉泡沫,还没来得及掸须后水。

就见童安鱼三两步闯进来,手里举着吹风机,目光却直直盯着他脖子以下的位置。

头发上的水珠正顺着林淮叙的脖颈淌到胸口,他的锁骨没有大学时那么突出,瘦削,但仍旧是好看的,健康和带着力量的好看。

他身材练得不错,浴袍半遮半掩,也能看出胸肌的轮廓,空气里都是那股松杉雨林的味道,这味道还是放在他身上合适,让人忍不住想嗅。

只是好可惜。

浴袍穿这么松,带子都半垂着,胸口也露了一大片,偏偏肋骨被挡住了。

“你要吹头发吗?”

林淮叙不紧不慢地扯紧浴袍带子,将胸肌又遮了遮,然后问她:“你闯进来送吹风机,看来是知道我在洗澡。”

若换做旁人,不敲门就闯入他的私人领地,林淮叙必然会生气。

但童安鱼例外。

他不生气,但很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他一直清楚自己外表对童安鱼的吸引力,但也很清醒,童安鱼没那么头脑发热。

童安鱼面对刚刚出浴的林淮叙,已经燥热得想逃,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差一点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于是她硬着头皮稳在当场,对林淮叙的胸膛摆出一副我知道但我无所谓的态度。

“你都帮我吹了,我也帮你吹吹吧,别客气。”

林淮叙眯眼,没动:“你怎么帮我吹?”

“你在床上坐着就行。”童安鱼挺胸抬头,就要上前。

“童安鱼。”

“嗯。”

“我里面没穿东西。”

“”

“还吹吗?”

“你先穿吧!”

童安鱼道德底线还是不够低,听了这句话夹着吹风机落荒而逃。

林淮叙幽幽望着房门口,轻笑一声,才解开浴袍,换上舒适的便衣。

等林淮叙从房间出来,乌比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林淮叙胃口不佳,简单吃了个蛋羹,便撂下筷子:“乌比,我们中午回京市。”

乌比点点头,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林淮叙想了想,说:“看安排,可能下周末。”

乌比又扭头看童安鱼,比划问她呢。

乌比笑得很天真,像是真的期待她再来。

童安鱼却难免心虚起来,她攥着玻璃水杯,垂眼说:“再看吧。”

其实她应该不会再来了,除非

中午十二点,童安鱼和林淮叙准时乘上深港飞往京市的飞机。

林淮叙实在太困,几乎躺下就睡了过去,连飞机起飞都没醒。

等飞机平稳后,童安鱼探出手,拉下挡帘,将窗口遮住,隔绝晃眼的光亮。

林淮叙微蹙的眉渐渐舒展开,身子微微一偏,靠向童安鱼的方向。

飞机里开着冷气,童安鱼感受了一下,找空姐要了张薄毯,然后轻悄地盖在了林淮叙身上。

确认没有惊动他,她才开始自由呼吸。

意识到这点,童安鱼有点想笑。

照顾人其实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只要真的喜欢,他的所有细节都能注意到。

林淮叙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很酸,对身处何地也有些恍惚,他刚一抬手,就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张薄毯。

他微微一顿,偏头看向身边的童安鱼。

童安鱼也睡过去了,脑袋微微垂着,椅背都忘了放,后脑勺的头发支棱的很乱。

没想到去时是他照顾她,回来反倒成她照顾他了。

林淮叙抬手,托起童安鱼的下巴。

童安鱼一下惊醒了,抬起头来,下巴上还有他掌心的余温。

“到了。”林淮叙说。

“哦。”童安鱼迅速拢了拢头发,有点懵地盯着前排的椅背。

林淮叙撤回手,慢条斯理地叠着薄毯,直至将薄毯叠得方方正正,他才放在座椅一边。

下机后,林淮叙的司机准时来接。

童安鱼家也有司机,两辆巴博斯前后脚停在停车场,十分惹眼。

当初没有多想,如今却觉异样。

为什么要买巴博斯呢,车牌号还如此相像。

上车前童安鱼扭身瞥一眼林淮叙:“上班后,就不用装情侣了吧。”

林淮叙缓声道:“嗯。”

童安鱼顿了顿,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讲,才有些僵硬的上了车。

不多时,车驶离机场。

林淮叙也紧跟着离开。

明明不是很累,但回到家,童安鱼还是睡到了晚上十点。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抱着膘肥体壮的Cooper下楼,听见她哥在和爸爸聊天。

童安鱼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哥。”

因为太哑,司煦没听到,还在继续说:“听说这周末petparty创始人带女朋友参加活动了。”

司湛掀起眼皮:“你怎么也关心上他了。”

司煦笑笑,枕着手臂:“都说他东山再起后要报复咱家,我总要盯着点。”

司湛嗤笑:“都不是一个领域的,哪那么好报复。”

司煦:“我想也是,但短视频平台炒得特别热闹,大众就看爱豪门狗血斗争。”

司湛:“那就让法务告几个账号。”

司煦:“别的我倒不担心,就是小鱼,要是林淮叙真报复咱家,她应该会伤心。”

童安鱼当初为了林淮叙能有多冲动,他们都看在眼里,虽然因为手术后失忆恢复了冷静,但感情基础毕竟还在。

司氏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打败了多少竞争对手,根本不怕谁来报复。

唯独感情无法控制。

如果林淮叙利用童安鱼的余情,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童安鱼听到这儿,意识到这个话题十分危险,她抱着猫想溜。

司湛:“小鱼。”

童安鱼:“”

童安鱼:“嗨,爸哥,聊什么呢,我刚睡醒,带Cooper去院子里玩一圈。”

只想睡觉的Cooper缓缓提起眼皮,大圆脸都浮肿了。

司湛:“听到就听到了,躲什么?你哥刚刚说林淮叙已经带着女朋友进深港圈子了,现在这事算彻底过去了吧。”

“嗯”可是他带的那个人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