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馋宿敌 消失绿缇 23255 字 6个月前

学姐:“但你做了。”

童安鱼:“?”这个字能轻易用?

学姐扶着额头,轻轻揉了揉眉心:“昨晚你喝多了,我们商量着送你去客房,但你偏就勾着林淮叙的脖子不撒手。”

童安鱼差点把面前的碗碟掀翻。

她勾着林淮叙不撒手!

童安鱼忍不住检查自己是否有什么地方骨折了。

“他没一掌把我劈死?”

“没。”学姐觉得童安鱼误会了什么。

童安鱼倒在椅子上,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恍惚。

所以昨晚是林淮叙送她去客房的?

他是愿意的,还是被她缠得太紧了,没法挣脱?

林淮叙这人就是怕磨,死缠烂打,他就没办法了,只能认了。

她当初就是这么追到他的。

“哈,那他还挺克制不过我一点都不记得了,连怎么走到客房都忘了。”童安鱼无措,不知道手该往那儿放,最*后就落在膝盖上来回搓。

“小鱼,你没走,他抱你回去的。”师兄强调道。

学姐:“这不是关键。”

想让这个一板一眼的老外抓住重点太难了。

童安鱼已经有点搓不动了,她手指颤抖,胸口像有小蚂蚁在爬,酥酥痒痒。

“这还不是关键?!他抱我回去?!”

脑中隐隐闪回片段,夜空是晃得,星星也是晃得,花草香很浓郁,她的目光定格在男人的下颌。

光线很暗,他的喉结挂着汗珠,再往下,皮肤严丝合缝地藏在衬衫里,一侧领口别着金色的领针,小链子随着脚步轻晃。

她说了一些话,对方也动唇回了什么,现在记不清了,可是最后,对方隐约提了一下唇角。

估计是幻觉。

童安鱼双手盖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

“太不合适了。”

从各方面来说都太不合适了。

学姐以为她担心自身安全,于是宽慰道:“别担心,服务生一直跟着,他没做什么不合适的。”

“我不是说。”

“算了。”

“那就好。”

童安鱼语塞。

她起床时就检查过了,自己衣服很完整。

况且是林淮叙她就更放心了,虽说他们有仇,但林淮叙不会这么对她。

他有很高的道德底线,这点童安鱼无比确信。

只是她不想承认,得知那个规矩且冷静的将她裙子遮好的人是林淮叙,她其实有点失落。

一点点。

不是很多。

这说明林淮叙在她最毫无防备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趁人之危的心思。

他是个正经人。

也是个对她全无感觉了的正经人。

人真的很复杂,总愿意纠结一些矛盾的事。

比如她理智上认可林淮叙的所作所为,情感上却又难过于他的淡漠冷静。

她既想自己安全,又不愿他毫无波动。

我可真坏啊,她想。

学姐欲言又止:“他是没做不合适的,但你”

“我?”

童安鱼叉开手指,露出两只眼睛,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她虽然年轻力壮,但也不是很受得了一些跳楼机一样的剧情。

学姐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头,最后埋下头拿小勺在鸡蛋羹里捣。

“昨天林淮叙从你房间出来,喉结上,下巴上,和脸上有那个口红印,他秘书拿湿巾给他擦了,别的都擦掉了,但是喉结上还有个牙印,擦不太掉”

童安鱼险些原地晕了。

人生怎么还有这种可能?

不是宿敌非礼了她,而是她非礼了宿敌!

哈哈,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吧。

“我怎么是这种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既羞耻又懊恼。

羞耻于自己的放纵不自重,懊恼时隔七年,她仍无法抵抗林淮叙对她的吸引。

学姐:“别担心,他没怪你,但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谈谈,我是不会对前任这样。”

“对,你说的对,正常人都不该对前任这样,我太可恶了。”童安鱼沉痛自省。

“小鱼,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你们俩。”学姐抚摸她的肩,“你在这里休息两天,好好放松一下,其实我觉得淮叙对你没有恨,反而”

她不好说得太肯定,现在谁也猜不透林淮叙的心思。

万一林淮叙不恨童安鱼,但是恨司氏呢?

那也是无解的。

童安鱼没吃下饭,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跪坐在床上看手机。

屏幕仍然没亮。

然后她才发现,不是没电了,而是关机了。

她什么时候把手机关了?

错按了?

把手机打开,昨晚遗留的消息才一封封弹出来。

首先是一封来自T大校友会的邮件,邀请她参加八月中旬在学校举办的校友晚宴。

原则上所有校友都有权利参加,但其实邮件只会发给那些有一定资产的校友。

名义上是晚宴,实则是敦促校友捐款,回报母校。

这活动三四年能搞一次,童安鱼爸妈都参加过。

今年发给她,估摸是觉得她这颗小幼苗成长起来了,可以薅了。

再然后是陆旷,消息发在凌晨五点。

【小鱼,我今天还有事,就先回市中心了。】

【难得和你见面,有空吃个饭吧,周三晚上怎么样,我大概周四回加州,盼回复。】

陆旷说话突然变得特别客气,童安鱼有点别扭,但也没多想,赶紧回他——

【OK,那选个离你近的地方,我请客。】

退出微信,居然还有一则季郁明的未接来电。

童安鱼赶紧拨回去。

等待了几分钟,对面接起:“小鱼,昨天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童安鱼拨开披散的头发,耳垂依旧臊红,她努力保持镇定,避重就轻:“郁明哥,我昨天参加学姐婚礼,可能有点喝多了,误关了。”

“哦?原来不是电耗光了。”

“不是啊。”也不知道她昨晚是怎么稀里糊涂关机的,这手机都得一年没关过了。

“昨晚你身边是不是有别的人?”季郁明问。

童安鱼不慎咬了舌头,疼的她直捶腿,半晌才保持冷静,有些大舌头道:“当然木有啊,郁明锅找我有什么事唔?”

“也没什么大事。”季郁明一如既往沉稳。

“那就好”童安鱼松一口气。

“只是同事告诉我,林淮叙找人调查我的身份。”季郁明道。

“他?调查你?”童安鱼惊了,随即又紧张地坐直,“他要做什么?他应该没能力影响国际应用物理学联合会吧?”

“别担心,他做不了什么。”季郁明看得很明白,所以得知这件事后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不过你还是趁早告诉他,我不是你男朋友。”

因为他反打听了一下,发现老外对中国文化理解有误,告知林淮叙的是,他们两家关系很好,所以他和童安鱼是puppylove(青少年间的不成熟纯恋)。

“你觉得他是因为这个调查你?”童安鱼万分谨慎,又有点心颤和希冀,“不是因为想对付司氏的朋友?”

季郁明笑,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不做猜测,只做告知,不过从家人的角度,这两种我都不希望。”

挂断电话,童安鱼仰身重重陷进被子里。

一百六的智商也转不过来这个弯。

林淮叙居然调查郁明哥。

好事?坏事。好事?坏事。

她翻来覆去打滚,滚得被子床单皱皱巴巴。

突然手机又震了一下,存在感很强。

【我的珐琅袖扣不见了,是否掉在你房间了。】

结尾都是句号,让人根本连语气都无法分辨。

童安鱼盯着这行字,反复观看,目光总是被房间二字吸引。

她想起学姐的形容,脸又烫了起来。

敢作敢当,躲避又不是办法。

她起身找了一圈,果真在床边发现一小颗冰蓝色亮晶晶的东西,躺在一支玫瑰身边。

看来酒店夜床服务还点缀了玫瑰,只是一支太单调,大床都该是两支。

她捏起袖扣,吹了吹,托在掌心,拍了张照片。

【找到了,掉在我床上了。】

她拍照发给他。

【嗯,是我的。】

他怎么不提他怎么不提他怎么不提?

难道只有珐琅袖扣值得发信息询问?

你喉结的咬痕呢?你脸上的口红印呢?你的贞操呢?

怒斥我,谴责我啊!

【昨天我断片了,但学姐都告诉我了,我不是故意非礼你的TT】

童安鱼硬着头皮道歉。

她真是馋得要死,亲就算了,居然还去咬,林淮叙要是有会要开,不完蛋了?

【哦,喝多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负责呢?】

第37章 宿敌袖扣做局林淮叙这是要加码!

林淮叙手中擒着另一枚珐琅袖扣。

这两枚袖扣是他的专属饰品,两年前加入湾港赛马会时差人从俄罗斯定制的。

冰蓝色珐琅釉料填充了象征他名字的暗纹,若有心者,就会发现他佩着它出入很多重要场合,从未丢失。

赛马会会员的专属私物,一旦少了一枚,必定被人大做文章。

而此刻从京郊庄园换来的一支玫瑰,正静静摆放在他手边。

童安鱼没有立刻回复,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就像匍匐在丛林深处的食肉动物,静静窥视着猎物,冷静而耐心,只等对方踩入自己的警戒区,再一击必中。

至于他的警戒区

林淮叙抚上喉结淡去的牙印。

秘书进来,象征性敲三下门。

“林总,您找我?”

林淮叙将袖扣收在掌心,食指点在一张照片上,不紧不慢向前推去。

“帮我递给深港的媒体。”

那张照片拍自地库,林淮叙正靠在巴博斯的后座,放下车窗,搭着手臂,指间夹一支燃至半截的烟。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偷拍,整个人阖眼养神,略显疲惫。

恰因这个姿势,刚好能看到他喉结上的一抹红,在地库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毫不掩饰地透着暧昧。

一向将私生活保护得密不透风的petparty创始人罕见有桃色新闻流出,媒体必定争相报道。

“明白。”秘书面上装作若无其事。

“有人打探,就说我的袖扣丢了一枚。”林淮叙叮嘱。

秘书秘书倒抽凉气。

林总这是要加码!

林淮叙擅长玩策略她是有领教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将这招用在横刀夺爱上。

她不禁有些怜悯,童小姐那位斯文正经的物理学家男朋友,怎么玩得过。

“还有,替我备一份太平猴魁给方总,谢谢他送来的电话号码。”

“知道了。”

方擎给的两个私人手机号,分别来自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院长和神经外科主任。

她头上为何有伤疤,七年前曾做过什么手术,季郁明对她磕到头为何如此紧张

他想要拿到她的病历,几乎易如反掌。

只是电话始终没有拨出去。

林淮叙端详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将号码投进了碎纸机。

那毕竟是她的隐私,还是换种方法-

童安鱼不是故意不回复。

她是没办法负责。

如果只是弄脏了一件衣服,那很好办,她还钱就是了。

但酒后占了林淮叙便宜怎么办?

难道让他咬回来吗?

童安鱼只好躲着,装死,当缩头乌龟。

这导致她从京郊庄园回来后没敢到核芯科技上班,而是在家远程办公。

甲方考虑后最终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可以给核芯加钱,但是芯片设计必须改。

这很遗憾,但也在意料之中。

童安鱼不纠结,拉了线上会议跟宋淮他们商讨修改方案。

中午陆旷来电话,说那就定在西城的梅园,原先是海市的招牌本帮菜,如今开来京市,也很红火。

梅园。

怎么这么巧。

京市十二万家饭店,偏偏订了这家。

她到现在都记得,林淮叙喜欢吃梅园的四喜烤麸和蛋饺。

“行啊。”

原来开到京市了,她还没尝过呢,到底有多好吃。

她其实还想问问陆旷是否要去孙萦祈的新公司了,但陆旷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回避。

童安鱼远比大学那会儿情商高了,心照不宣地略了过去。

总觉得工作后就没那么单纯了,当初那么好的朋友也开始藏着掖着。

或许感知迟钝是老天给她的奖励,那时候她成天没什么烦恼,做任何事都义无反顾。

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联系孙晗。

“亲爱的,我有个东西,能不能麻烦你给你们老板?”

孙晗:“?”

孙晗:“什么情况?”

童安鱼觉得这事太羞耻太难堪,也不好意思交代,只说:“一件小事,我们恰好都去京郊参加朋友的婚礼,他有个珐琅袖扣落在那里了,现在在我手上,你帮我交给他。”

孙晗:“啊好曲折好奇怪。”

童安鱼:“他的大学同学刚好是我博士学姐,纯意外。”

孙晗:“那你上班来给我。”

童安鱼:“咱俩在外面碰头,你给他送过去我再上班。”

孙晗:“更奇怪了。”

童安鱼:“一点也不奇怪啊。”

孙晗:“那你等两天,林淮叙现在不在办公室,等他什么时候在我call你。”

童安鱼:“行。”-

夜晚的京市温度适宜,街巷静谧,梅园店门前悬挂着暖黄色灯笼。

迈入朱红色大门,走过一串石子路,有服务生领至大堂落座。

大堂里装修的是江南风情,流水潺潺,桌与桌之间隔着纱帘,私密性不错。

“你说什么,他把刘叔给开了,你没跟他说刘叔是科林动游的老员工?”出声的人嗓子沙哑,像是被什么熏坏了声带,磨的人耳膜不适。

附近食客纷纷不悦蹙眉,向声音望去,可惜有纱帘隔着,看不到脸。

好在大家素质都很高,没斤斤计较,姑且忍了。

“我当然说了,他也同意对刘叔多照顾,可能怪我吧。”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为啥怪你?”孔嘉树摸不清头脑。

元晴垂眼:“我关心的多了点,刘叔又感激我,对我知无不言的,可能他觉得触犯到他隐私了吧。”

冯俊达嗤道:“屁的隐私,我早就说了,他就是个忘本的人,刘叔在科林动游工作八年,他现在连这么点事都要斤斤计较,把刘叔的生计给断了。”

孔嘉树:“别这么说吧,叙哥不是这种人,再给刘叔介绍一个工作呗。”

冯俊达:“你傻吧,元晴还不是觉得林淮叙给的工资高。”

孔嘉树小声嘀咕:“那也不能慷他人之慨啊。”他心里还是偏向林淮叙,毕竟这些年给他分红的是林淮叙。

元晴:“我以为大家是发小,以前不分彼此,现在感情也不会变结果我多问了问,他不止把刘叔开了,连我送的生日礼物也不穿了,不说了。”

孔嘉树:“别多想,我送叙哥的限量版运动鞋他也不怎么穿啊,冯哥买的表他不也就戴了一两次。”

冯俊达含着电子烟,猛吸两口:“还发小呢,这些年他对我们的态度不是很明显,就等着协议达成,跟我们一刀两断吧!”

元晴“腾”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怒瞪着冯俊达:“那还不是因为你当年——”

“别他妈都怪我,他背叛他自找的!”冯俊达沉了脸,随后又扯出丝嘲弄的笑,“别说你没得到好处,元大小姐,我们仨都一样。”

孔嘉树不再打圆场,他将脑袋垂下,埋得很低。

就在他们左后侧,纱帘放下,童安鱼和陆旷落座。

童安鱼端着菜单专心致志点菜:“四喜烤麸,蛋饺,响油鳝丝,葱烧大排”

而陆旷就盯着她的脸看。

等童安鱼点了几个菜,想问陆旷行不行,一抬头,才发现陆旷的眼神。

她愣了愣:“看我干什么呀,你看看菜行不行,或许换几个。”

陆旷轻笑,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四喜烤麸算了吧,凉菜,太甜。”

“啊”

陆旷手指一顿:“你喜欢吃?”

童安鱼直起身子:“都行。”

陆旷看出来了:“那就留下吧。”

梅园菜量小,葱烧大排卖完了,陆旷又点了小黄鱼,还有一份菜饭和葱油面。

童安鱼说:“怎么样,真决定来国内工作了?”

陆旷:“差不多,那边限制越来越多,还不知道国际形势怎么发展。”

童安鱼:“你不来我这里也没关系,你这种人才能为中国半导体添砖加瓦就很好。”

陆旷失笑:“行啊,你现在很有高度。”

童安鱼:“我认真的,这跟赚多少钱没关系,是另一种成就感。”

陆旷饮一口茶,打趣道:“可能只有你的家境才能培养出这种思想高度吧,我们还挺在意赚多少的。”

“哪有啊,我不也得苦逼加班斗甲方。”童安鱼夹了一口四喜烤麸。

奇怪的口感,又甜又腻,宿敌严选令人失望。

陆旷深深看她,突然很正经说:“小鱼,那天晚上其实我想送你去客房的,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最亲近。”

“啊都一样,反正我喝多了。”

陆旷:“但你却甩开了我的手,他喊你的名字,你就奔他而去了。”

童安鱼筷子一歪,一颗青豆滚落到桌上。

陆旷苦笑:“人喝醉了,大脑无法思考,全凭直觉,可能就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那不是我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去的。”童安鱼不承认。

陆旷说:“其实我以前喜欢过你。”

童安鱼筷子差点吓掉了。

陆旷:“你爱吃唐人街的披萨,每次你们来我家,我都特意开车去买,给你买。冬天连绵大雨,出不了门,你又不爱做饭,宁愿饿着,我就经常组织聚餐,他们不来最好,我可以偷偷给你煮热红酒喝。为了能和你稍微匹配一点,我咬牙租了套大公寓,还参考了你喜欢的轻奢风格。”

童安鱼彻底呆住了。

陆旷继续说:“等等吧,我觉得这些小细节还挺多的,不过你都没有注意到。”

“我真的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童安鱼不知该说什么,油澄澄的响油鳝丝都不香了。

“其实我内心挺骄傲的,觉得自己很优秀,应该能让你忽略我们家境和年龄上的差距。所以我猜或许你生活太好,得到的爱太多,才很难感受到我的付出,就算感受到了,你也并不懂得怎么去爱,怎么回应。”

“现在我清醒了,你不是不会热情主动,只是不喜欢我。”陆旷轻叹,“那天之后我就不再犹豫,决定加入瑞光制造了。”

“谢谢你让我知道,抱歉啊,我太粗心了。”

原来喜欢人都是这样的。

会记得他爱吃的食物。

会担心他冬天饿着。

会不在乎他住的是轻奢公寓还是破出租屋,都想和他在一起。

会忽略家境和年龄上的差距。

她居然这么热烈地爱着林淮叙。

但林淮叙既不热情也不主动,其实也是不喜欢她吧。

梅园大堂传来微微骚乱,服务生都向某个方向聚了过去。

有人随和低声:“不用不用,你们忙自己的,我就过来看看。”

“老板,位置都订满了,但是今天有几道菜品销的很快,几桌客人都没点到。”

“什么菜?”

“葱烧大排,酒酿元宵,冰酿小番茄。”

“甜品就算了,葱烧大排怎么能没有了呢,主打菜啊。”

“是可能没把握好量。”

“哪桌没点到领我过去看看。”

“A14,A18,A37,A61”

“以后再遇到这种问题给客人道个歉,给点优惠,不然你这菜都没有,人家下次还会来吗?”

“明白。”

A18座,菜都没怎么动。

元晴站起身:“算了,不吃了,没胃口。”

冯俊达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模样,将电子烟扣起来:“林淮叙惹你生气,你跟我们俩摆什么脸色。”

元晴:“你说我摆脸色,你又阴阳怪气给谁看呢,要不是当初阿叙不计较,你早就进去了!”

孔嘉树:“我求求了,哥哥姐姐”

他们正说着,纱帘突然透过人影,三人同时闭上了嘴。

“顾客,这是我们老板,听说你们没点到葱烧大排,想跟你们道个歉,给你们打个八折。”

“韩老板?”元晴惊道。

韩停:“熟客?”

元晴笑:“我们是海市人,从小就吃梅园啊,以前经常几家一起定包房聚餐呢。”

韩停看着也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哪几家:“那别八折了,给打个五折,这都是老顾客。”

孔嘉树有便宜就占,笑嘻嘻道:“谢谢老板。”

冯俊达仍摆着一副臭脸,他又不在意这点钱。

韩停:“你们吃着啊,我去看看别的客人。”

说着韩停奔最近的A14走去。

一掀帘,韩停愣住了:“哟。”

童安鱼和陆旷同时抬头。

熟啊,真熟啊。

这人在哪儿见过呢?

就见韩停语出惊人,嗓门还大:“这不是林总女朋友吗,快快快给这桌免单,林总也是太客气,都不跟我打个招呼。”

童安鱼左顾右盼,上瞄下看,后背嗖嗖冒冷气。

这桌难道有她看不见的女人吗?

元晴,孔嘉树,冯俊达霎时停住脚步,神色微变,朝A14望去。

大堂经理小声问:“哪个林总?”

童安鱼也想问,哪个林总?

韩停:“哎呀petparty的林淮叙嘛。”

大堂经理恍然:“噢噢噢。”

童安鱼一脸懵,拿手指头指着自己:“我吗?”

第38章 宿敌开始收网假装做我女朋友。

这可真是奇了,居然有人说她才是林淮叙的女朋友。

童安鱼仔细观瞧,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曾在公司楼下的星巴克里与韩停有一面之缘。

韩停显然是误会了。

她和林淮叙分明是离异父母为了孩子别扭重聚。

童安鱼连忙否认:“我不是啊。”

而得到过林淮叙亲口认证的韩停哪会怀疑这个事实,他只以为童安鱼是有难言之隐。

或许是林淮叙太过风口浪尖,想要保护女朋友不受打扰。

“我懂。”韩停微笑。

我都不懂,你又懂什么啦?

童安鱼眉毛抽动。

可韩停不再打扰,留下一句慢用,便又去下一桌慰问。

韩停和大堂经理一让出来,在纱帘未垂的间隙,元晴三人看到了童安鱼的脸。

孔嘉树惊讶一指:“童——”

在即将喊出这个名字时,他心里其实没生出多少憎恨,脑海里闪过的反而是学生时代童安鱼活泼灵动的笑。

司氏毕竟是个庞杂的,没有温度的名字,而童安鱼却是他真真切切接触过的人。

她身份被戳破后,他确实感到愤怒,懊恼,于是跟着冯俊达元晴摇旗呐喊,甚至很赞同让她立刻付出代价。

但真让他去做什么伤害她,他是不敢的,也是动不了手的。

这些冯俊达和元晴体会不到,只藏在他与她一起打游戏,偷吃零食,惹恼林淮叙的点点滴滴里。

他冷静下来甚至想,不择手段害他们几家破产的是量子颗粒,是司氏,能不能跟童安鱼分隔开?

连他都这么想,他也不意外林淮叙会走到今天这步。

元晴呼吸滞涩,突然抢走几步,拦住韩停,强笑问道:“韩老板,是谁跟你说她是阿叙的女朋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韩停这才隐隐反应过来,这三人似乎也和林淮叙有些关系,林淮叙也曾提到,几家聚餐,从小到大。

但想必只是曾经亲切。

“这是林总亲口说的。”韩停笑答一句,见元晴呆在原地,也不逗留,示意大堂经理继续带路。

空调冷风自上而下,吹的人头皮发紧,大脑胀痛。

元晴站在过道里,觉得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很冷。

她不禁抬起双手,摩挲双臂。

她不理解。

她只因抢夺了唯一留学的机会,又冷眼旁观他在进退维谷下签了协议,都惭愧自卑至今,以至不敢表露爱意。

童安鱼凭什么得到他的宽宥,纵容和爱?

因为她更嚣张,大胆,恬不知耻吗?

冯俊达弹了弹指甲里的灰,痞里痞气说:“要不要我去把她桌子掀了,咱们出一口恶气?”

元晴低斥:“你疯了!”

孔嘉树赶紧把他往外推,眼神躲闪,说话也磕磕绊绊:“我们都答应叙哥了,你你别忘了。”

冯俊达被膀大腰圆的孔嘉树推着,身子像根风中摇晃的竹竿,他嗤笑:“瞧你们俩的窝囊样,怪不得被林淮叙吃得死死的,放心,我才不会傻到把自己搞进去。”

元晴心烦意乱:“你想做什么?”

冯俊达摸了摸下巴:“林淮叙连喜欢上仇人这种恶心事都能干出来,你管我做什么。”

天涯此时。

深港的夜空亮起烟花,五彩缤纷,投在玻璃幕墙,映亮家家户户。

为期一月的非遗嘉年华正式开始,林淮叙却在今晚飞离这座热闹的城市。

好在他并不白来,留下一则劲爆的绯闻,给深港的彻夜狂欢添了一味助燃剂。

不论社交平台如何沸反盈天,媒体如何狂轰乱炸,当事者本人此刻正躺在飞机头等舱,关了灯,脸上挂着运筹帷幄的镇静,一夜安眠。

童安鱼结束跟陆旷的聚餐,执意付了钱,回去的路上,才知那枚袖扣惹了祸。

孙晗用消息轰炸她,短短十分钟,把这辈子要用的感叹号都发了。

童安鱼稀里糊涂地点开链接,定睛一看,差点喘不上气。

林淮叙被人偷拍了!

就在学姐婚礼的那天晚上。

爆出车内照片的是深港一家相当权威的狗仔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曾为了拍明星绯闻,秘密跟踪对方两年,然后一举撕开那位老艺术家的伪善面孔,将他混乱的私生活公之于众。

老艺术家开始还挣扎,驳斥,最后在实锤面前哑口无言,默默退圈。

虽然这种做法侵犯个人隐私,极有争议,但不可否认,这家工作室愿意下狠功夫,手里都是真料。

工作室声称照片是高价获得,原图也拿到了,放大看那片红是一个还未消的牙印。

喉结上的牙印,光想想就知有多大胆。

更何况林淮叙探出窗外的那只手臂,少了一枚袖扣,被标红圈出。

林淮叙这些年忙于敛财,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女朋友始终被金屋藏娇,不曾露面。

现在他身上突然有这些暧昧痕迹,不禁让人联想,这究竟来自他的女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人。

难不成林淮叙终于也抵不过花花世界的诱惑,开始纵情欢场了?

深港大小电台更是在庆祝非遗嘉年华之余添油加醋,声称林先生好兴致,送上佳照与大家共浸节俗——

“没想到林先生还有这么性感的一面,果然男人事后都想来一支烟。”

“诶,你不要发散思维啦,只是一张照片!”

“我没有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看,激动到袖扣都扯掉了呢。”

“据说被拍当晚他去京郊参加了同学婚礼,我猜女主人公大概就在现场。”

“女主人公不是他多年的女朋友怎么办?”

“那事情就大喽,创始人行为若导致公司名誉受损,影响投资人信心,或许会影响上市哦。”

“我记得那是他定制的专属袖扣,全世界只此一对,是不是说明现在袖扣在谁手里,给他留下痕迹的就是谁?”

“我们已经狂轰乱炸了petparty,可惜没有得到任何正面回复。”

童安鱼仰起头,望着漫天星空,用力抓了抓头发。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糟糕。

她原以为林淮叙会被这痕迹耽误开会见客户,却没想耽误的是万分重要的上市。

随着流言发酵,他还不一定被解读成什么样。

而这件事,完完全全是她的错。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能做缩头乌龟,逃避责任,但如今牵扯林淮叙的名誉,牵扯到petparty,她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小鱼,是你吗?”孙晗问。

童安鱼懊恼的在原地转圈:“我喝多了。”

孙晗:“听说林淮叙还在飞机上,已经有媒体去机场堵他了,估计一下机就要炸了。”

童安鱼掐着腰,满身是汗:“我的错,我会负责。”

孙晗:“你打算怎么办?就说你喝多了,失控了?别说大家不信,你的身份要是爆出来,那这新闻更轰动了。”

童安鱼:“我心里有数。”

默了一会儿,孙晗问:“那你的名声呢?”

童安鱼虽然不是走千金名媛,从小喜艺术读哲学的不食人间烟火路子,但毕竟也算大家闺秀。

喝醉酒玩暧昧,咬人喉结,摘人袖扣传出去可不好听。

童安鱼一愣,她确实完全没想到自己。

她皱皱眉:“我没事。”

她毕竟是技术专家,也没在大众面前亮过相,过段时间公众就把她遗忘了。

孙晗不知还能说什么,只道:“有什么要帮忙的,别客气。”

“谢啦。”童安鱼故作轻松。

确如孙晗所料,林淮叙凌晨刚下飞机,完全没有防备,就被狗仔层层包围。

他来不及申请VIP通道,只好被人挤着,一路从登机口走到航站楼,相机和麦克风几乎要怼到他脸上,无论秘书如何制止都无济于事。

他难得睡个好觉,身体也刚恢复,没那么多力气与媒体周旋,于是全程蹙眉,闭口不言,衬衫被人抓出好几道褶,扣子险些都扯掉了。

有人瞄准他喉结的位置拍。

林淮叙立刻用手掩住前颈,看得出来,媒体的越距让他不适且厌烦。

待出机场上了车,将围追堵截的媒体远远甩在身后,林淮叙才变了神色。

他缓缓抬眼,眸色锋利,静靠在椅背上,旋开领口被人扯松的扣子。

秘书建议说:“林总,要不要在胳膊上*抓几道,以示你被媒体纠缠的凄惨。”

秘书陷入想象:“到时候可以借机要求童小姐帮您涂药,勾起她的愧疚,怜悯,心软。”

林淮叙睇她一眼:“不用。”

秘书暗暗叹气。

林总还是对自己下手不够狠。

但林淮叙却很清楚,这已经足够了,足够童安鱼愧疚,怜悯,心软。

凌晨雾浓。

车驶上高架,林淮叙望着朦胧月色,不紧不慢给童安鱼发去一条消息。

【童小姐,我实在被扰的烦。】

这下童安鱼没有拖延,几乎是立刻给了回复。

【我知道了,我们要不见一面谈吧。】

林淮叙确定好位置,敲打屏幕。

【金水河畔,宝格丽酒店。】

此刻就算林淮叙发的位置是新疆火焰山,童安鱼也能立马订机票,绝不推辞。

过去的路上,她忍不住想:“信女愿三年不吃荤腥不近男色,希望这件事别给林淮叙造成任何影响。”

梅园距离宝格丽酒店有段距离,但好在已至深夜,路上行车骤减,她很快就抵达了宝格丽酒店门外。

路上她看到了林淮叙在机场被推搡的视频,他素质实在是高,有人手机都快贴到他脖子上了,他也只是冷脸,没发飙。

童安鱼到时林淮叙正背靠玻璃窗,坐在酒店大堂的黑沙发上。

他穿一件深色衬衫,两条长腿交叠,面前摆着杯饮了一口的咖啡。

商海里修炼成精的人,任何时候都能做到气定神闲,谁也看不出他正被铺天盖地的绯闻叨扰。

童安鱼服气。

想起自己满头大汗原地跑圈的模样,不得不佩服这人的定力。

林淮叙眼观六路,见到她便起了身,将剩了不少的咖啡撂在原处,对她说:“走吧。”

童安鱼愣住:“不去里面说?”

她以为谈重要事肯定要在私密场合。

林淮叙偏头,挑眉:“所以你想在凌晨登记身份证,进我房间?”

“”

童安鱼舒展肩膀,抖擞双臂:“外面挺好的,凉爽。”

酒店外就是金水河畔,水岸绿道。

此刻灯光旖旎,河水潋滟,唯独没有人。

金水河是条很长的水系,从市中心一路淌到东五环外。

倒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如今的金水河和七年前没什么两样。

童安鱼被水光照着,更多的记忆终于开始复苏。

上次来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恰逢白色情人节,本来约好到暮色港湾吃饭,吃童安鱼被种草了很久的窑炉烤肉。

结果林淮叙接的项目要加班,于是他就抱着电脑,在嘈杂烦乱的餐厅里,心无旁骛的工作。

偶尔吃两口童安鱼喂的肉,应两句话。

童安鱼郁闷的不行,也心疼的不行。

她恨不得立刻给林淮叙大开绿灯,塞到司氏拿高薪去,省的受生活的苦。

当晚他们俩都没怎么吃好,林淮叙扣上电脑,要送她回去。

她不肯。

哪有人过情人节是一起加班的,还没好好享受。

暮色港湾十点关门,灯都暗了下去,童安鱼借口要看大冬天的河景,于是在金水河边磨磨蹭蹭,不肯回家,实际腿都冻麻了。

林淮叙也看出她有点沮丧,但已经很晚,最后一班地铁停了,他执意要送她回去。

童安鱼气他太冷淡冷静,偏赖着不走。

月光将天空照成浓蓝色,河水又潮又凉,她鼻子冻得红红的,拿出手机拍河面,说要给林淮叙换个头像。

林淮叙倚着栏杆,偏头看她硬撑。

童安鱼指着水面说:“看,我们的影子像在接吻。”

他轻笑,口中呼出薄薄的雾气:“只有影子像吗?”

不然呢——

她冻得发白的唇突然被用力吻住,属于林淮叙的温度在口齿间蔓延。

他用手指摩挲她的后颈,吻得很透彻,也很强势,□□在冰冷的冬夜一点即燃。

良久。

他问:“开心了?”

童安鱼七荤八素,好像是开心不少。

“那能回家了吗?”林淮叙说。

“能不回家了吗?”童安鱼说

“投资人应该很快就要来质询我了。”林淮叙不紧不慢地说着,顺便打量童安鱼的脸色。

她还是那么好懂。

林淮叙看到她发红的耳朵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童安鱼的猫薄荷,童安鱼只要吸一吸他就能变得开心。

那位物理学家大概没有这么好的体质,这是他的底牌。

童安鱼握着栏杆,深吸两口浓雾,扫清杂念。

“我可以帮你澄清,这事完全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好心送我回客房。”

林淮叙点了支烟,逆着风,慢条斯理地吸一口,烟都吹到远离童安鱼的方向。

“太像低级公关,别人不会信。”

“这事真的会影响你公司上市吗?”

“有些投资人介意,况且私生活混乱,大众形象不好,股价也会低。”

“我以司氏继承人的身份帮你澄清呢?会不会可信度高一点。”

林淮叙定神注视她,烟卷一寸寸灼烧,忘了吸。

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的名声扔了?

只是他不想。

“袖扣呢?”林淮叙另起话题。

童安鱼被他转折的一愣,仍然懵懵回:“没带在身上,在家。”

林淮叙碾了只吸一口的烟,对她说:“留着吧。”

嗯?

新闻里不是说那是他的专属私物,丢了会被无限发散?

“不用败坏任何人的名声。”他深望着她,眸色比河水更深更沉,喉结缓缓滑动,“假装做我女朋友,帮我安抚投资人,直到petparty上市。”

精明冷静的猎手终于开始收网。

第39章 宿敌步步为营她掌心很嫩,很软,蜷在……

还不等童安鱼仔细思考这跌宕起伏的剧情发展,林淮叙继续说:“媒体扒出痕迹出自京郊婚礼,所以行程必须对得上,况且很多人看到我送你去客房,是不争的事实,我没别的选择。”

“那——”

“petparty顺利上市对我很重要,你不用挑明司氏继承人的身份,也不用在媒体前公开亮相,只需要陪我出席一些社交场合。”

“可——”

“虽然是假装的,但确实会造成困扰,不过这件事本就是因你而起。”

“”

童安鱼没话说了。

反正是假装的,反正只有少数朋友知道她是司湛的女儿,反正整个上市流程最多也就一年,按petparty的盈利能力,估计六个月就完事了。

林淮叙都不怕事闹大,她怕什么,她一个技术宅。

“那好吧。”她抿着唇,偷瞄林淮叙。

然后瞥到他被拽松的扣子和皱巴巴的衬衫,有点想笑。

林淮叙大概和她命里犯冲,来京市这段时间,非但没能报复她什么,反倒被她折腾的够呛。

她都能想象到林淮叙发现被登报时有多慌。

估计绞尽脑汁一路才想出这个鬼办法。

装情侣。

这还不简单,又不是没当过真的。

林淮叙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掸了掸急需熨烫的衬衫。

紧张的气氛被雾气吹散,凌晨的河景突然就流动起来了。

“在公司不用吧?”

“不用。”

“那还好,核芯的人都知道我们有仇,要是在公司也装,他们要吓死了。”

“你会怕这个?”

“不怕呀,那不是假的么,以后不好解释。”

林淮叙不置可否。

又说:“周末有事吗?”

“没有吧?平时就是回去看Cooper。”

“陪我飞趟深港。”林淮叙说。

“深港?”这座城市她只去过一次,去旅游购物,读完书回国听说林淮叙在那儿,她刻意不再往那里跑。

“我的投资人大部分都在深港,陪我去个私人活动。”

“噢。”都答应了,还能怎么办。

“CBD有房子吧,地址给我,到时我去接你。”

“不用,我——”

“童安鱼,我的机票行程是可查的,狗仔或许会跟,你戴着口罩,做戏做全套。”林淮叙的逻辑毫无漏洞。

童安鱼只好把公寓的住址发给他了。

林淮叙看了一眼,挑眉:“在建东路?”

建东路,他们当年租的那间破出租屋也在这条路上。

只是这七年里那几栋老房子被拆迁了,如今已经是一片平地,当年的所有痕迹全部消失,在这高楼林立,寸土寸金的CBD,再也没有那一段不太安全的小路,需要他来接她走了。

“嗯。”童安鱼手指不安分,轻轻敲着栏杆。

她也搞不清自己当初怎么想的,是否是潜意识帮她选择了这条街。

好在林淮叙没有追问,他收起手机,放松步步紧逼的节奏,对童安鱼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周末见。”

童安鱼没拒绝。

巴博斯上不仅有司机,还有林淮叙的秘书。

秘书姐姐是个热情的人。

童安鱼一上车就感觉到了。

“喝水,童小姐。”

“谢谢。”

童安鱼不渴,但接过那瓶价格不菲的矿物质水喝了一口。

“车内温度适宜吗?”

“很好。”

“座椅是可以调动的,要是想睡会儿我帮你调?”秘书行动力超强,作势就要帮忙。

童安鱼赶紧推辞:“不用麻烦,我不困。”

谁遇到这种事还有心情睡觉啊。

和前男友兼宿敌装情侣,谁能比她更离谱。

“童小姐被蚊子咬了吧?我包里刚好带了驱蚊水,帮你擦一点。”

“行谢谢。”

童安鱼伸出胳膊,上面有四个红红的包,都是在河边被咬的,刚才跟林淮叙站一起,她完全没注意到。

秘书取出化妆巾,喷点驱蚊水,温柔的帮童安鱼涂在包上。

“马上夏天了,蚊子都出来了,我知道一款特别好用的香片,对人体无害,刚好咱们公司近,等明天我给你送去哈。”

童安鱼这下真诚惶诚恐了。

妈耶,林淮叙一个极致淡人,怎么找了个如此热情的秘书?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己人。”

童安鱼心道,难不成林淮叙没跟秘书说他们是假装情侣?

“姐姐,你别看我跟林淮叙表面关系好——”

“实则也并不差。”秘书接过话茬,微笑着对她说,“突然出了这种事,林总真是焦头烂额,投资人一个接一个打电话,尤其是天擎量化的方总,很不开心。”

童安鱼惭愧。

唉。

命运戏弄小色鱼。

秘书打量她的脸色,佯装不经意提起:“有时候觉得林总真是命苦,去婚礼之前他刚在美国接受审查,为了保住Montemar,陪那几个议员喝了五瓶威士忌。”

“五瓶?!”童安鱼腾的坐直身子,表情惊急。

秘书聊天似的:“还好,也就急性肠胃炎,差点胃穿孔,在北美住院几天。”

“胃穿孔?!”童安鱼差点呼吸不上来了。

秘书抬眼一扫,又垂眼,云淡风轻:“都过去了,他连夜飞回国,又进了国内急诊后就好多了,要不怎么能参加婚礼呢。”

“回国他又进急诊了?”童安鱼眉头拧得很紧,手指关节不自觉被她攥出声响。

原来那段时间林淮叙没在经金中心出现,是因为这些事。

他真是疯了,居然敢喝五瓶威士忌,命不要了?

他总是这样,以前也是,拼起命来根本不顾惜自己。

已经这么成功了,到底为什么非要赚那么多钱?

秘书:“林总这人坚强的很呢,就是住院的时候总是刷微信,说想见什么Cooper,看着有点脆弱,还好都过来了。”

童安鱼:“”她真该死啊!

终于快到建东路了,秘书叠了叠化妆棉,矜持坐好,打算下月找林总加薪。

“到了童小姐,晚安。”

童安鱼并不安。

她找国外的朋友了解了一下,才知林淮叙面临的境况有多么凶险。

他想保住Montemar,想它继续成为海外用户了解中国的桥梁,就必须做出让步,接受州政府的吹毛求疵,故意针对。

但让步却不能屈服,谄媚,示弱,他需得不卑不亢,保有尊严的探寻生机。

因为他代表的是华人企业家,他的身份具有特殊性。

办成这件事需要很高的智慧,想必他那段时间是身心俱疲。

抛开他们之间的恩怨,林淮叙本身就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周六中午十二点,是飞深港的时间。

林淮叙会在九点来接她。

之所以定在这个时间,是为了大家都能睡个好觉。

可童安鱼六点就醒了,她特意回家里别墅把Cooper接了过来,让林淮叙能在出发前看一眼。

洗得香喷喷的猫被交给林淮叙:“以后你想见,我会让你见的。”

林淮叙显然有些意外,但不动声色,他将Cooper抱在怀里,用手顺着它蓬松顺滑的皮毛。

“嗷~”猫在状况之外,扭过头看童安鱼。

童安鱼没有接过它的意思,于是猫又看向林淮叙。

大概是那份星巴克奶油起了作用,Cooper并没有排斥多久,很快就安分地趴在林淮叙怀里,懒洋洋扫着尾巴。

当年只有巴掌大,两只爪子抱紧他一根手指,现在都半人多高了。

时间紧迫,林淮叙逗弄了Cooper一会儿,跟它说:“爸爸下次来看你。”

童安鱼心里微妙了一瞬。

他怎么叫得这么顺口啊。

Cooper伸了个懒腰,没有反对。

去飞机场的路上,童安鱼一直松嗓子。

“嗯嗯嗯,嗯嗯”

林淮叙瞥她一眼:“不舒服?”

童安鱼背过脸,装作随口提起:“听说你住院了,那好全了吗?”

好全了。

林淮叙静默了一会儿,说:“偶尔疼。”

童安鱼忙扭回脸,眼睛睁得溜圆:“怎么还疼啊,你没治好吗?”

“医生说需要养。”

“养多久啊?”

“事事顺意,心情好,就养的快。”

车停在首都机场贵宾楼,林淮叙与童安鱼都是贵宾卡,走的VIP通道,一路便捷。

工作人员为他们准备了私人休息室,送了餐点进来。

这时京市突然下起了太阳雨。

雨很大,倾盆而至,眨眼盖满地面,再被太阳一晒,水蒸气腾起来,空气里湿度陡然增加。

童安鱼吃着东西,发现林淮叙的脸色有点不对。

他几乎是绷紧了后背,握着拳头,抵在自己左侧肋骨的位置,闭眼忍耐。

片刻后,林淮叙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起身离开,过了会儿才回来。

唇上有些湿润,似乎是喝了水。

回来他话也很少,微蹙眉,依旧以紧绷的姿态坐在沙发上,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才恢复正常。

童安鱼盯着他肋骨的位置:“你怎么了?”

“没事。”林淮叙开始吃东西,但食欲不佳,只吃了童安鱼剩下的糕点。

“还是胃疼?”

“嗯,有点,吃了药就好了。”

他在说谎。

他捂的位置根本就不是胃。

而且一路上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难受?

因为下雨?

童安鱼手抬起一半。

她真想看看,林淮叙到底在捂什么,可那毕竟是肋骨,她又不能把林淮叙当场扒了。

林淮叙的脸色逐渐恢复自然,童安鱼才稍稍放心。

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可以登机了。

好在风不大,也没电闪雷鸣,飞机照常起飞。

座位是林淮叙秘书订的,由于这个点只有小飞机,商务舱也没多豪华,顶多空间大一点,服务好一点,两个位置挨着。

飞机陆陆续续上人,童安鱼戴上了口罩。

林淮叙毕竟是公众人物,或许会有人认出来。

好在全部上完,也没人打扰,看来林淮叙的知名度和当红明星是没法比的。

童安鱼这下安心了,她刚欲遮上眼睛浅眠,林淮叙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说:“有狗仔。”

童安鱼一个激灵,忙用余光扫视后方。

空姐已经将帘子遮上了,就只剩同坐商务舱的稀疏几人。

有人摆弄手机,有人换拖鞋,有人低声聊天。

难道坐商务舱的也能是狗仔?

“装装样子。”林淮叙说,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手指插入童安鱼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放在两人座位之间。

他的手掌是热的,很干燥,相反童安鱼有点潮湿。

可潮湿也有好处,她掌心很嫩,很软,蜷在他手中,像白白一块海绵。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童安鱼也不得不信,于是她压低声音问:“他会拍我们吗?”

“嗯。”林淮叙肯定。

童安鱼感慨:“狗仔真是无孔不入!”

“所以握紧我。”

童安鱼赶忙听话的回握住他。

第40章 宿敌带我回家这个家确实需要一位女主……

大概是起太早了,又或者口罩里的二氧化碳浓度过高,童安鱼躺在座位上很快睡了过去。

飞机里温度适宜,她盖了条薄毯,遮住膝盖以下。

因为惦记着狗仔,所以她一直没有松开林淮叙的手,她的心情从悸动微妙,变得轻盈自然,好像有些在七年前悍然折断的东西,在慢慢长出纤维,努力连接在一起。

飞机稳定在高空,空姐取过菜单走至近前,目光越过睡熟的童安鱼,犹豫瞥向林淮叙。

林淮叙轻轻摇头,示意不用。

他不想打扰她,不想把手松开。

于是童安鱼安然睡了一路,而林淮叙在飞机上一口水都没有喝。

飞机落地的瞬间,童安鱼被震醒了,她睁开眼才发现已经抵达了深港,正值下午,阳光很足,地面都被照得微微发光。

准备下机时,童安鱼垂眸看两人的手,又抬头看林淮叙。

林淮叙不动声色将手松开,掌心有些发红。

紧握这一路在彼此手上都留下了痕迹。

童安鱼很快将手缩回袖子里。

他们带的行李都不多,林淮叙只有一个小手提箱,而童安鱼只背着大号露露背包,里面塞了衣服和电脑。

反正只是一夜,反正缺什么都可以临时买。

早已有专车等在VIP通道出口,林淮叙保密工作做得确实足,倒真像防狗仔防的厉害。

童安鱼问:“你的私人活动在哪儿办?”

“粉岭。”林淮叙说。

“那我订酒店。”说着童安鱼就要翻手机。

林淮叙按下她的手臂:“住我家。”

童安鱼登时睁大眼睛。

“这帮投资人都很精明,曾经我以有女朋友为由挡他们牵的红线,他们将信将疑,如果我让你独自住酒店,他们一眼看出破绽。”林淮叙给的解释非常完美,然后他又说,“放心,晚上我会与他们彻夜,只有你住。”

“等等。”童安鱼慢慢挺直了后背。

“所有房间床品都是新换的,菲佣每日清扫,随便你住哪间。”林淮叙说得更详细些。

“不是。”童安鱼能感到自己心跳在微微加速,但又像被提了起来,悬而不落,扯得难受,她必须问出口,让自己解脱,“以有女朋友为由?”

林淮叙停住话音,看着她,眼神是在问怎么了。

“你不会根本没有女朋友吧?”童安鱼小心翼翼问,呼吸都屏住了。

林淮叙依旧不说话,但却换成了明知故问的眼神。

他不想说自己没有女朋友,因为曾经有过,现在又重新拥有了。

但那七年,他确确实实是事实性的单身。

“你是编出来的?!”童安鱼看明白了他的眼神,觉得有些荒谬,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释然和惊喜,他的眼神很清楚,但她的心情却很复杂。

所以什么谈很久的,很难哄的女朋友,都是无中生有,为了挡桃花的?

不是元晴,也不是别的什么人,林淮叙这七年真就全心全意的创业捞钱,就跟她薅着头发与科研较劲一样?

林淮叙却从她的反应中捕捉到了别的什么,于是坐姿反而松弛:“你看过我的八卦新闻。”

是肯定句不是问句。

说实话,与林淮叙相关的消息,除非是petparty又有什么重大改动,或是取得了什么突破,否则更多是在深港这片区域蔓延,不太能辐射到京市。

京市有自己的圈子和核心人物,深港的电台或媒体跟这里水土不服。

也就林淮叙突然在京市成立办公室,又参加了几场活动,才算闯入京市上流人物的视线。

童安鱼没法否认自己看过,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坐着,抿起唇,然后脖子一点点升温。

其实已经是变相承认在关注着他了。

林淮叙扯出有个女朋友的谎是三四年前,这个时间点刚好在中间,足以证明童安鱼一直没彻底将他遗忘。

如果说被她酒醉亲了能有五成把握,那现在约有八成。

童安鱼早晚会和物理学家分手。

林淮叙不太明显地笑了。

这个小动作被童安鱼捕捉到,在这微妙的交互中,她慢慢放松下来,将热红的颈子扭向另一边,穿过隧道公路,她努力看蝴蝶湾海滩。

林淮叙没有刨根问底,她也没有故意装傻,阳光灿烂,海面宁静。

他们需要先去林淮叙在深水湾的家休整,然后在晚上六点前往粉岭高尔夫球会。

林淮叙的房子一百五六十平,和童安鱼在CBD买的公寓差不多大,只是价格却是天壤之别。

打开门,林淮叙按着她的手指,在大门上输了指纹。

录入成功后,童安鱼才反应过来:“我不用吧。”

林淮叙只是说:“你晚上自己回来,方便。”

童安鱼心说,那他之后再删除吗?好像也可以。

但刚进门,就看到菲佣姐姐出来迎接,她一顿,偏头。

难道让菲佣姐姐给她开门不是更方便吗?

“乌比。”林淮叙介绍道。

童安鱼不再纠结那点小事,朝菲佣姐姐点头微笑。

乌比手里攥着抹布,也朝童安鱼咧出个笑容,她看起来性格很内敛羞涩,很快便取出拖鞋,摆在童安鱼和林淮叙脚边。

只是她瞅着自己的拖鞋,顿了顿,无奈的用手比划。

林淮叙说:“乌比是哑巴,出来打工前被家暴,伤了舌头,她跟你说没有女士拖鞋了,你要不要她脱给你。”

童安鱼努力不让自己的反应太过惊愕,于是赶忙蹬上了拖鞋:“不用不用,谢谢乌比。”

于是乌比不比划了,继续回到厨房擦灶台。

童安鱼轻声问:“你还能看懂手语?”

林淮叙理所当然道:“乌比说不了话,我学了一下。”

他走进去才发现童安鱼站着没动,于是转回头,蹙眉问:“拖鞋太大不舒服?我找人送一双。”

童安鱼赶紧大步往前走,趿拉趿拉:“挺好的,很舒服。”

她刚刚只是惊讶于林淮叙明知乌比说不了话,却不把她换掉,而是自己去学了手语。

深港这边招菲佣大多希望对方能给家里创造英文环境,所以能说地道英语是很重要的能力。

乌比哑了,想必一直被挑挑拣拣,很难找工。

外界说林淮叙捞钱做派,行事激进,以至树敌良多,早晚过火。

但其实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变过。

就像当年他在胡同里拦住醉汉,阴差阳错救了她,以及从车轮下捡起Cooper,脱下羽绒服包裹。

无论身处谷底还是意气风发,他都不缺挺身而出的勇气,和对弱者的怜悯。

走到林淮叙身边,童安鱼小声嘀咕:“至少说明你家里确实没有别的女人来过。”

林淮叙想摸一下她的脑袋,但是忍住了。

由于乌比不说话,这屋子一向安静死寂,如今她穿着明显过大的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乱走,倒像是让这里的空气活了过来。

林淮叙从未有一刻如此迫切的觉得,这个家确实需要一位女主人。

活泼的,不受拘束的,自信且灵动的。

童安鱼确实不拘束,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他家转了一圈,然后很失望的发现,何止是没有女人,简直是没有人气儿,这还是乌比常年驻守的情况下。

林淮叙家里毫无生活气息,家用电器都是最必须的,除此之外连个调节氛围的花瓶都没有。

窗帘被罩也是很苦闷的米白,浅灰,确实亮堂,也确实单调。

衣帽间根本就是搁置的,他只在卧房里摆了个衣柜。

倒是书房堆得挺满,书架上摆了挺多书,角落里挤着未打开过的滑雪杆,高尔夫球杆,大约是什么人送的礼物。

是因为曾经破产,没有安全感,所以才疯狂赚钱吗?

为什么就忘了生活呢。

“我去洗个澡换衣服,你想住哪间都可以。”说着,林淮叙脱掉西服外套,挂在衣架上,往卧室走。

“抢你的主卧也行?”

童安鱼没过脑子,直接跟了一句。

她就是精神太放松了,或许因为得知他女朋友是编的,或许因为他两次微不可查的笑。

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没有那么剑拔弩张,对宿敌的警惕被和前任的温情盖过了。

林淮叙停住脚步,深望她一眼,随后改变方向:“去吧。”

他去了次卧。

“唉我开玩笑的林淮叙,我没想抢你主卧。”童安鱼见他当真了,立刻后悔,赶忙解释。

“我没开玩笑。”林淮叙真就去了次卧的浴室,当然他没忘把手提箱拎了进去。

童安鱼站在客厅凌乱。

林淮叙扣上门,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给方擎发信息。

【晚上帮我个忙吧。】

【咩事?】

【我跟她说你们这些投资人会为难我上市。】

【那痕迹不是你自己掐的吧。】

【倒真是她咬的。】

【怎么做到的?】

【保持身材,和脸。】

【哈哈,后生仔够劲。】

通了气,林淮叙已经彻底解开了扣子,他把沾了薄汗的衬衫扔进脏衣篓,迈入浴室。

玻璃门映出他侧身的轮廓,肌肉线条紧致匀称的向下蔓延,又在腰腹下收拢。

他没有刻意将肌肉练得夸张,只是高强度的工作需要有好身体支撑。

淋浴打开,他偏过身,透过玻璃,能看到他左侧第五六根肋骨的位置,有一道八厘米长的疤。

颜色比他皮肤还要淡,那是很靠近心脏的位置。

林淮叙一离开,乌比就及时出现,并递给她一杯水,指着林淮叙的房间邀请她进去。

童安鱼:“我还是等他出来吧。”

乌比又开始比划,见童安鱼并不懂,她指了指时间,又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然后拍拍脸蛋。

童安鱼明白了,是告诉她时间不多了,要尽快洗漱化妆。

童安鱼将背包放在地上,把带来的裙子拎出来,交给乌比去打理,然后她不得已进了林淮叙的房间。

既然让她随便,应该就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吧?

推开门,主卧不愧是主卧,面积最大,而且落地窗景观很好,能望到热闹繁华的维港。

她站在窗边短暂欣赏了一会儿,转回身,又忍不住吐槽林淮叙的简洁。

床,床头柜,灯,衣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连卫生间也仅装了智能马桶,淋浴喷头,偌大的空间,也不填个浴缸。

怪不得林淮叙不介意,这跟五星酒店有什么两样,酒店还会弄个minibar和小沙发呢。

童安鱼背过手去解衣服的拉链,顺便往床边走。

床单被乌比打理得格外整洁,她看到床头柜摆着一只平板,还有一本夹着书签的书。

她想看看书的名字,于是凑近了些,偏巧平板充电结束,自动断开,屏幕亮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屏保照片——

她站在斯坦福的红砖墙前,侧身,托脸,仰头亲吻,而林淮叙背抵着墙,双手插兜,微垂眼,略带轻笑。

他们从没在那里合照,那是十七岁的她和十八岁的他。

他自作主张将照片合在一起,藏在家里,直到现在。

为什么呢,林淮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