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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规则 姜之鱼 24653 字 4个月前

第31章

“如果有。”许南音没有过多思考, “那你最好藏起来。”

她觉得,他之前的事和自己没关系。

许南音其实觉得很多事不能刨根问底,她父母之间也是, 有些事总会装作不知情。

当然, 她父亲没有出轨,母亲也没有。

只是早年许母也说过,这些年在外挡是挡住了, 但谁能说喝酒的时候包厢里没有人、斟茶倒酒靠近一点?

许南音瞄了眼宋怀序。

她没怎么亲眼见他应酬, 但是之前跟着去和那个康叔叔吃饭, 包厢里倒是干干净净的。

也可能和宋怀序的名声有关系,他们不敢乱来。

男人淡淡问:“藏到哪儿去?”

许南音:“这问你自己呀,你房子那么多。”

宋怀序挑眉,“我的房子,以后也是你的。”

“你怎么一副希望我捉奸的样子。”许南音小声:“难道你有这方面癖好,喜欢刺激的?”

她觉得自己真相了。

连当初问她结婚, 都是在外面为她口过之后, 上次还吓她天天私会。

许南音伸手按在他胸膛上, “宋怀序, 你是大人物,要正经一点, 有损形象。”

“别人不会知道,只有珠珠知道。”

“……”

他很少叫她的小名,每次叫时, 语气不同, 今日十分暧昧和意味不明。

好一会儿许南音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恼羞成怒,催促他快点离开, 她要睡觉了-

宋怀序提前通知了老宅。

得知许南音要来,连家族里的其他人也想要来参与这一次家宴,最后都被拦住了。

宋夫人看着家里忙碌,给宋廷川通气:“你这两天在外面玩吧,正好也别回家了。”

宋廷川从港城回家后就去了国外。

他一来感觉自己很小丑,二来又担心亲哥看不惯他,哪天不爽就让自己也不爽。

亲妈这消息发得莫名其妙。

一直到傍晚,他才知道原来是许南音要登门拜访。

彼时,许南音已经在宋家老宅。

老宅是座园林式的宅院,分好几个园,许南音乍一看以为自己去了景点。

有人拎着礼物跟在后面。

许南音悄悄告诉宋怀序:“还是你的别墅更好,这里面弯弯曲曲的路,还要多走路。”

她是个在家都出门车接车送的人,上次半夜去75号别墅已经是她那段时间走过最远的路。

宋怀序早有预料:“嗯,不住这里。”

上次见他父母是在过大礼的仪式上,许南音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根本没多看。

宋夫人倒是很热情:“珠珠还是那么漂亮。”

许南音莞尔,她在长辈面前很受欢迎,即使这人不熟,但一张乖脸总是游刃有余。

宋父虽然不怎么乐意见到兄弟抢人的情况,但长子的事,他现在也操心不到。

于是,这次拜访,许南音十分舒适,只听满客厅都是“珠珠”、“阿姨”的互相称谓。

宋父看向宋怀序,“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

男人淡定地喝了口茶:“真的。”

宋父犹疑不定,怀疑长子这是在诓自己,把许南音换未婚夫的事揽到自己身上。

他随口回:“行,你高兴就好。”

宋怀序唇角勾起:“挺高兴的。”

宋父:“……”-

宋夫人准备了见面礼,带许南音去看。

宋怀序没过去。

见许南音不在大少爷身边,管家立刻找到机会,“大少爷,上次许家来退回礼物,里面有一半是没有登记过的,后来又被许家带了回去。”

他补充:“夫人和二少爷他们还以为是许家拿错了。”

管家剩余的话没多说。

作为唯一知情者,他心里也是很激动,宋家是豪门,平时没什么大八卦。

自从知道冷清冷血的大少爷每年给二少爷的未婚妻送礼物,现在还和她订了婚,他都开始羡慕德叔了,近在咫尺,什么都知道。

宋怀序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我知道,不用告诉他们。”

许南音戴着一个翡翠镯子走到他旁边,“你妈妈给的,好看吗?”

礼数到位,分量很足。

浓郁的满绿将她的手腕显得更白,斜伸在男人眼前,镯子顺着滑落到最细处。

宋怀序扣住她的手腕,将镯子取了下来,“不用戴,收着就行。”

他轻缓地揉了揉她的腕。

许南音在家从没戴过这种翡翠镯子,戴得久了,坠着手腕有点酸,没想到他发现了。

“她会不会多想?”许南音享受服务。

“不会。”他吐出两个字。

许南音说:“放包里也重,你装着。”

宋怀序垂目,她的包难道不也他拎着?-

晚餐时,只有他们三个人,许南音也不问宋廷川去哪了,也没人提,仿佛家里没这个人。

宋夫人更是不想提,毕竟还有一桩事。

看到许南音没戴手镯,又发现被宋怀序收走了,上千万的翡翠镯,她暗自揣测这俩人之间不愉快。

吃过晚餐,两人留许南音住下。

许南音倒没拒绝,她还打算去宋怀序房间看看呢,晚餐过后在园林里散了会步消食,再去看正好。

她在餐桌上发现一个问题。

许南音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要不要问,但最后想着他们以后要结婚,还是开了口。

“你为什么和你家里人关系都不好呀?”

她还想过宋怀序避而不谈。

没想到男人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没到不好的地步,面上还过得去。”

宋父和宋夫人是联姻结婚,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结婚之前都还是陌生人。

宋父性格不算寡淡,但也不浪漫,宋夫人更喜欢可以甜言蜜语的丈夫,两人婚后相敬如宾。

后来他作为长子出生,是家族定下的继承人,从小被家族叔伯姑姨他们寄予厚望。

对宋怀序来说,接受精英教育没那么难。

只是想要学习各种,时间上难免花费得多了点,在家里待的时间就会减少,和宋夫人这个母亲相处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儿子能继承宋氏,宋夫人对此也十分期望,她渴望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希望他能更完美。

许南音见过许多这样的家长,“你已经很优秀了,再优秀,这得出色到什么地步。”

要是在她家,父母估计每天都合不拢嘴。

瞧现在不过是半个女婿,出门见人就整天把“宋生”挂在嘴上,装模作样谦虚,实则就等人吹嘘。

许南音有时候都会无语。

她想起另一件事:“我看你妈妈,好像更喜欢宋廷川,他们两个都对你有点敬畏,唔,还有愧疚?”

不是那种外界因为他的强势而敬畏,更像是因为什么事才生出来的的情绪。

像愧疚,但她又不敢确认。

宋怀序语气淡定:“他们一直有事瞒着我。”

宋廷川和他相差五岁,对于这个留在身边的幼子,宋夫人和他朝夕相处,偏心不可避免。

当然,在宋家不会有任何缺衣缩食的情况,反而宋怀序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宋怀序不怎么在意。

许南音眨眼,随口胡诌:“可能偶尔蛐蛐你太厉害了,你不关心他们……”

她说得可爱,男人一直钉住她。

许南音:“你知道蛐蛐什么意思吗?”

宋怀序知道,还是问:“什么意思?”

“就是吐槽。”

林芷君经常和她吐槽梁嘉敏,梁嘉敏也会和她吐槽林芷君,常有的事,无伤大雅。

她以为面前的男人会留在这个话题上,没料到他突然沉声:“你当年为什么和宋廷川订婚?”

许南音漂亮的眼微微睁圆,迟疑道:“可能是我父母觉得他人还可以?宋家也很强。”

父母没说,但她自己猜测,也许有一半因素是正好宋廷川救过她。

因为家里父母足够宠爱她,她那段时间提了很多次被救的事。

宋怀序眯了眯眼。

他漫不经心道:“如果宋廷川当年死了,婚约不会持续这么久。”

许南音:?

她吞吞吐吐:“那、那还不至于咒他吧?”

宋怀序看她不停看他,轻笑声:“又不是我动的手。”

“……”

许家离开宁城之后没一年,宋廷川和朋友在外玩得太过,去了偏僻的地方,被绑架了。

那时候宋怀序刚刚掌权宋氏,他很年轻,年轻到一些人蠢蠢欲动,开价上亿。

宋怀序冷静地报了警,又另一边安排人准备好了赎金,宋夫人哭着要直接给钱。

母子俩选择不同。

宋夫人口不择言,说他在害宋廷川,想他死。

事实证明,宋怀序的做法是对的,那些人知道宋家不好惹,已经决定拿到钱就撕票。

他轻描淡写:“她认为我恨她偏心。”

早过了要母爱的年纪,影响不了任何情绪。

事后宋夫人只觉得自己说错话而已,作为长辈,在小辈面前丢了脸,她不想道歉承认。

许南音一脸听故事入神,猝不及防被男人捏住脸,“听得开心吗?”

她下意识点头,又摇头:“我怎么会开心,我和你是一边的,夫妻一体。”

宋怀序的指腹按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指尖往里,很轻易触碰到她的舌尖。

让他意外记起那天检查她的口腔。

他的眼神变得很快,许南音这段时间见多了,“这是在老宅,你不可以有变态的想法。”

宋怀序慢条斯理地抽回手。

“不是要看我的房间?”

在他们离开之后,宋夫人终于放松下来,又看到小儿子的消息:【妈,我快到家了。】

宋夫人大惊失色:【你回来做什么?】-

许南音想过宋怀序的房间是什么样,九成可能和他那些别墅一样,素简深色。

结果忘了他住在园子里,独占院落,古色古香,一眼看上去不知道哪个老古板的房间。

家具是檀木和黄花梨的,还挂着古董字画,连床都是那种精美的千工拔步床。

此时正好入夜,天色黑透。

许南音脑子里闪过许多恐怖片画面,宋怀序要是平时住这里,她再难受,也绝不过来找他。

她贴着他手臂,蹭了蹭,十分有安全感,“你小时候睡在这不会害怕吗?”

宋怀序:“害怕什么?”

许南音不问了,他这人估计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大概都没有这种情绪。

她先看的是房间整体,从长窗看向院落,一盏盏古朴宫灯昏黄色,十分漂亮。

许南音走到窗边,远处墙边的竹影摇曳,心里还应景地想到几句古诗。

下一刻,那竹影间多了一道人影,在白墙上晃动,而且只在那一个地方动。

虽说许南音一直标榜自己是唯物主义,但这景象看起来未免太过瘆人和微妙。

她吓了一跳,倒退一步,跌入宋怀序怀里。

许南音把脸埋进他衣服里,有他的味道和体温,恐惧感退了不少,“你这房子里是不是有鬼?”

她小声:“我一个人不要住这里,但是和你住一起不好,要不还是回去吧?”

宋怀序抱着她,本来想说只有人心里有鬼。

但她投怀送抱,如此亲近,不紧不慢道:“也许几百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瞥了眼院子里。

那道影子走进来,更清晰了,一眼就能分辨出是谁,眸色淡下来。

许南音回神,“你是不是又吓我。”

这间房窗户很多,有长窗,有半窗,今晚大半闭着,小部分掩着,并不像别墅那样隔音。

毕竟,在这样的园林里,平日听声也是一种享受。

许南音耳朵一动,“我好像听到脚步声了。”

这听起来像是人。

她抬起脸,刚才一直闷在他怀里,这会儿被温得双颊微红,姝色动人。

许南音正想离开,看看是谁,突然下巴被擒住,拥着她的男人径直吻了下来。

“别管他。”

第32章

许南音来不及去想这个“ta”是谁。

房间外, 脚步声停住。

宋廷川不敢再往前,虽然看不到真正画面,但透出来的影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敲门的手都还没放下, 后退两步飞快地走了。

宋夫人正在主园来回踱步, 见他出现,连忙上下检查,“你说你, 过去干什么, 想惹你大哥生气啊!”

宋廷川回忆了一下, “大哥都没看到我,他不知道我回来了。”

还好他没出声,没敲门。

宋夫人心中怀疑,但还是正事要紧:“你这两天还是住你那些房子里去吧。”

宋廷川:“妈,要是大哥哪天知道了……”

宋夫人:“还能怎么办,等死呗, 我是长辈, 我揽下来就是, 你别管了。”

宋廷川又问:“今晚妈你看了, 觉得大哥和珠、许南音感情怎么样啊?”

宋夫人回忆了一下,“挺正常的, 和我和你爸当初刚结婚没什么两样。”

豪门里多的是相敬如宾,礼数有加,她也没见过几对真爱的夫妻, 判断不出什么。

宋廷川欲言又止, 两个人都在房间里接吻,这难道也是联姻夫妻没事就做的事?

他回到房间里,又琢磨着, 要不把那个蝴蝶标本给毁了。

但是,他更担心,哪天事发,毁了的下场更糟糕——早知道,当初妈说的时候就不应该答应。

还不如不知道这件事呢。

“刚才那个人一定发现了。”许南音眼含羞怨,抬脸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男人。

宋怀序淡然:“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许南音也以为是佣人,手指戳戳他的胸膛,竟然还反弹,“反正我晚上不住这里。”-

从宋家老宅回来后的两天内,许南音都没怎么出门,第三天天气没那样热。

她收到了一份宴会邀约。

宴会主办人是周书怡,许南音倒也不意外,她在宁城认识的几个人里周书怡算一个。

许南音没拒绝,她现在和宋怀序订了婚,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自然不会敷衍。

不过今晚的宴会都是女孩,没有男生,所以宋怀序也不能和她一起,他也有应酬。

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是阿栗陪她入睡,许南音有时还会想起在港城的时光。

“不喜欢可以不去。”

“你不喜欢?”许南音意外看他,“你知道我们港城,很喜欢办派对参加舞会吗?”

虽然她性格淡,但其实挺喜欢花团锦簇。

梁嘉敏是最热衷的,每周都会想主题,要做港城top1,当然办得也很好。

不过,在宁城,她有些人还是不认识的。

无所不能的未婚夫给许南音送来了名单,上面每一个人都有名字和标注。

许南音问:“你都认识?”

宋怀序平淡地睨了眼,“他们认识我。”

不重要的人他很少去记,更遑论是这种纯粹为了玩的宴会,他基本从不去。

许南音倒是看到了周书怡,于是她今晚特地让阿栗把那枚珍珠胸针取出来。

阿栗:“没有梁嘉敏,不足为惧。”

许南音:“说得好像我怕过梁嘉敏。”

两个人是不同的风格,梁嘉敏性感御姐,经常红黑艳丽,许南音很少那样张扬。

今天的礼服已算些许性感。

挂脖式领口在锁骨处交错延伸至腋下,中央是纤长的水晶状镂空,两侧腰都有露在外的部分,带了些羽毛的裙摆宛如星河,华丽璀璨。

阿栗先出去,她换完衣服出来,照了照镜子,感觉今晚美极,一抬眼,发现坐在外面的男人还没走。

许南音冷不丁看见个人影,下意识手搭在胸前,“你怎么没走啊?”

她记得他说今晚有应酬。

“急什么。”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挡了最上面,其他的一点也挡不住。

他合上那本没看几页的书,丢到一旁,“过来。”

许南音正打算坐到他旁边,才走到跟前,被扣住手腕扯至他腿上坐着。

她问:“你不会不许我穿出去吧?”

宋怀序挑眉,“从哪儿看来的?”

许南音歪头,“戴鸿书就说过这种话。”

她意外听见的,感觉他有点封建,正好梁嘉敏是反驳型人格,偏偏就穿,至于结果,她就不知道了。

宋怀序:“我没这么小气。”

许南音眨眼,“那你在这等着做什么?”

“看你今天穿什么。”

“你之前问,我可以告诉你的。”

“问不如亲眼看。”

男人的指腹轻按在中央的镂空处,温热立时通过皮肤传递给许南音。

她正要躲开,宋怀序已低头,吻在锁骨处,黑发蹭着她的下巴,扎得她痒。

许南音以为他就是临走前亲近一下。

没料到,男人的唇还在继续下落,从峰间山谷,落在平坦的小腹上。

许南音推了推他的头,“不可以。”

她脸上浮出浅红,手指从他的黑发里穿过,“你再这样,我要出不了门了。”

他自己从不迟到,总不会让她迟到吧。

“不会。”

宋怀序应了声,手却拨走她垂落下来有些碍事的长发,放到肩后。

许南音有点犹豫,“你有没有骗我?”

男人抬眼看她的脸,“什么时候骗过你?”

近在咫尺的灼热目光,许南音喉中轻声提醒:“我迟到了,你也没面子的。”

宋怀序挑了下唇:“我倒是不需要这种东西。”

许南音:?

立刻强调:“你未婚妻需要。”

宋怀序只是颌首,长指已挑着礼服,借着镂空,一寸寸,“放心。”

他贴近她耳畔,气息环绕在她的周身各处,“只是让你舒服一点。”

许南音一时间想的有点多,令自己舒适的方式多了去了,他要选哪个。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明亮璀璨,映的礼服表面珠光熠熠,“我不要换裙子的。”

“不换。”

“那你怎么……”

未完的话被止住:“想要我用什么?”

许南音脸上的腮红更甚,目光在男人的身上到处游离,品出他的没安好心。

但她确实被勾引了,抿抿唇。

宋怀序亲了下她的唇:“懂了。”

“……”她根本没说。

这间别墅是母亲精心挑选的,衣帽间也按照许南音喜欢的风格重新打造,有很大的一面落地镜。

此刻她仿佛回到之前化妆间。

手机方才落在旁边的小茶几上,现在不知是谁发来消息,隔一分钟嗡嗡地振动,也遮掩不住呜咽。

宋怀序的手臂被许南音抓着,平时再圆润的指甲,也能掐出一点红。

顶级的真皮沙发上被滴上水珠。

他将她的裙摆都堆得好好的,没有湿了一分一毫,只是褶皱不影响。

头顶的水晶灯依然炫着光。

阿栗在门外敲着:“珠珠,快出发啦。”

许南音恍然回神,眼里氲着蒙蒙雾气,撑着站了起来,繁复的裙摆拖曳到地面。

男人将她裙子捋好,又顺顺长发,最后拍了下臀,“还不走。”

许南音瞪他一眼,提着裙摆出了衣帽间,阿栗正等在外面,“珠珠,你自己补妆了啊!”

脸上嫣然,更配今天的风格。

“……嗯。”她含糊应了,“阿栗,你扶着我。”

“是今天高跟鞋太高了吗?我也觉得,下次穿矮点的吧。”阿栗不疑有他。

身后衣帽间内。

男人听见对话,哼笑了声,扫了眼沙发,依然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不紧不慢地拭着唇和手。

坐到车上,许南音收到消息。

宋怀序:【上次没要,现在满足了。】-

“故意的是不是?”

看见许南音戴的胸针,周书怡差点忍不住书香门第的家风,很想白眼。

许南音莞尔:“拿回来不用当摆设多浪费。”

其实是因为她今天的身份有了层宋怀序,正好戴上这枚宁城人尽皆知的胸针。

周书怡无语:“可你现在还是未来的宋太太。”

许南音哦了声:“马上结婚了就不是了。”

要是没有公示期就好了,她也觉得太久,还有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不像之前,订婚后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来宁城后,各方都在关注,她晚上都不好多留。

亲近的时间大大减少,这一点也不符合许南音的想法,她可是把宋怀序当药的。

周书怡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带这位港城的千金认识一下宁城的众人。

许南音习惯这样的场合,虽温软却游刃有余,真正信息却一丝一毫不露。

她发现宋怀序在外凶狠的名声也有好处,没人得罪她,

等她去吃甜点,原地几人小声议论:“还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不是。”

“宋总选中的,怎么可能小白兔。”

“万一宋总就喜欢小白兔呢,我看新闻盘点港城千金,许南音就是乖乖女啊。”

“她一点也不怕宋总哦?”

“宋总有钱,有颜,还没有花边新闻,搁我我也很愿意。”

有人忽然插了一句:“我怎么听说,宋廷川之前订婚的也姓许?”

众人对视,最后得出结论:“宋总他这样的人,说不定更喜欢抢来的。”

“……”

周书怡说给许南音听时,许南音张了张嘴:“想太多了,我和宋廷川又没感情。”

订婚后就去了港城,没联系过,连相处都没有。

一直到她的婚约被解除,宋怀序才在外人面前和她有亲近的接触。

许南音知道他一直面面俱到。

周书怡:“谁知道呢。”

她朝那边抬了抬下巴,“不过,这宁城有比你老公更明目张胆的人。”

“尹小姐。”许南音记得那个妩媚女人,“很少听见这个姓氏,名字也蛮好听的。”

“她之前是殷先生公开的情人,也挺有面的,还让子女叫妈,不过他们都不乐意。不久前殷宝安去世,他养子殷玄上位了。”

“……”

许南音顿了顿,“还好。”

港城也有比这更离谱的事,不过那都是上一辈,小辈们还没到这么公开的地步。

周书怡小声:“这件事真的太好笑了,殷家另外俩小孩看不惯她,死不愿意她变嫂子,你知道殷玄怎么说的吗?”

许南音软声:“你不要吊胃口。”

周书怡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她在港城也这样?说话跟撒娇似的。

“殷玄说他们愿意叫他爸也可以。”

许南音想象了下,实在没忍住,眉眼一弯。

周书怡撇撇嘴:“有的男人就喜欢刺激。”

许南音点头:“嗯,确实。”

周书怡狐疑看她。

许南音:“你别想歪了。”

“我没想歪啊。”周书怡上下打量她,“是你自己想多了吧,难不成你和宋总私下还玩角色扮演?”

“怎么可能。”许南音反驳。

“别这么激动,新闻上说这段时间你们两个都没怎么见面,就算想也没时间。”

“……”

那倒也没有,因为许南音在宴会结束后上车就发现,里面坐着她未来老公。

一晚上都完好无损的礼服,她都以为没什么事了,结果在回家路上破了-

这次宴会后,又有不少人邀许南音下午茶和聚会,她挑着一两个去了,大部分没去。

将宁城的几家豪门也认得差不多,还有点意外,岳雅君都见到了,竟然没见到宋廷川。

岳雅君每次见她,笑得都很勉强,许南音也当没看见,不知道她什么心态。

阿栗有天忽然说:“我现在觉得,还是内地结婚简单,咱们那儿要等那么久。”

许南音怏怏点头。

白天宋怀序要工作,晚上在她这里又不能留太晚,根本不够她的要求。

最近疑似又有台风靠近,天气降温,许南音开口:“不想了,出门逛街吧。”

港城陆地面积不大,所以经常会出现偶像剧里街头偶遇、店里相见的情节。

宁城不同,陆地面积是它好几倍,许南音之前来的都是市中心,这次意外去尝了家老城区的糖水店。

本地糖水也别有一番风味。

出去时已傍晚,他们路过花鸟市场,叽叽喳喳的鸟儿各色各样,老大爷们提着鸟笼到处走。

许南音目光停在市场口那家店。

有只蓝色鹦鹉正在骂同笼的另一只鹦鹉:“好笨的鸟,说欢迎光临~”

瞧见门口俏生生地站着个干净漂亮的小姑娘,店主都不自觉地灭了烟。

“随便看,随便看。”

许南音指了指那只蓝鹦鹉:“它说话好清晰,不是只会这一句吧?”

店主乐呵呵:“这只蓝和尚是个话唠,特别爱说话,性格很活泼的。”

许南音不懂鹦鹉品种,主要是听它说话有趣,阿栗问:“珠珠,你要买啊?”

“买只回去养着玩。”

许南音大手一挥,连笼带鸟,都没还价,店主还喜滋滋地赠送了不少小礼物。

赶上宋怀序出差两天,拿它当陪玩。

这鹦鹉确实很话唠,谁说话都要瞅,时不时冒出几个她们说过的词。

许南音让所有人都别说自己买了鹦鹉。

就连宋怀序问她:【没出去玩?】

许南音回:【在家学习。】

教鹦鹉说话中,她的新鲜感持续了两天,教了几句好听话后,又教了一首歌。

然后和阿栗恢复日常生活,再看中医馆资料。

鹦鹉就在一旁听着,一下一下啄着女孩的瓜子,偶尔展示一下歌喉。

“她在家忙什么?”

听到老板这么问,蒋晨一本正经:“太太在看那些中医馆的资料,还写了简历。”

男人支着脑袋,靠在那儿听着:“还有。”

蒋晨:“……”

这都能猜到。

他不敢说假话,因为老板很容易听出来,“还买了些小玩意在家玩。”

宋怀序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提到小玩意,他还记得许南音之前送错的小玩具,不知道她这次又买了什么-

在宋怀序出差结束那天的下午,许南音让人提着鸟笼去了半湖湾别墅。

到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德叔在家,哎呦哎呦地叫不停:“家里的东西倒是能派上用场了啊。”

之前先生还说鹦鹉走了,许小姐也会。

现在不仅许小姐回来,还多带了只鹦鹉,他觉着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这鹦鹉一开笼就会飞,翅膀一扇,偶尔掉毛,德叔又开始指挥人打扫。

以前那个迷路的没这样,自家先生有洁癖,回来看见说不准要生气。

一整个下午,半湖湾别墅吵吵嚷嚷。

宋怀序推门时,视线里闪过一道蓝色,抬手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眼前的东西。

他垂目,鹦鹉在他手里乱叫:“杀鸟啦杀鸟啦!”

许南音和德叔从客厅里跑过来,连忙道:“宋怀序,别让它飞出去了。”

“你的鹦鹉?”宋怀序随口问。

“宋怀序。”鹦鹉听到熟悉的字眼,立刻学舌,“结婚,想结婚。”

只是他的名字对鸟来说有点拗口,说起来没有其他词那样清晰,但也能听出。

一时间,玄关处都静了两秒。

只有鹦鹉还在叫。

男人略抬下巴,先看了眼许南音,又看向手里的蓝色鹦鹉,眉宇微挑。

“和谁结婚?”

鹦鹉不分好歹只知说话。

“想结婚,宋怀序,珠珠结婚,我要吃瓜子。”

第33章

早在听到鹦鹉叫着要结婚的话题时, 德叔他们就忍着笑,全都后退离开了。

只余下当事人两位。

宋怀序探出食指,指腹奖赏性地摸了摸鹦鹉的脑袋, 小鹦鹉很喜欢, 于是又开了口。

“床前明月光,太可怕了,好危险。”

男人松开手, 鹦鹉翅膀一扇, 飞走了, 还在说话:“又活一天了,救命,救命。”

笨鸟。

但有点用。

“珠珠想和我结婚。”他用的陈述语气。

“……”

许南音双颊发烫,“你信它的话?”

宋怀序屈指松了松领带,三两步就走到她身边,“为什么不信。”

许南音记起来, 他也算是养过一段时间鹦鹉的, 还真糊弄不过去。

反正现在也是未婚夫妻, 也没什么, “我和阿栗聊天,被它偷学了。”

现在还不知道它学了多少。

她前两天在抱怨, 阿栗不会往外说,谁知道出卖自己的竟然是还是只她买的鹦鹉。

要不就不送给宋怀序了?

万一哪天又冒出什么隐秘的话来……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送给宋怀序, 哪天过来这里, 也许会听见他的秘密。

许南音抬脸看他,“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宋怀序点了点她的额头,“我们现在该讨论的是, 你要结婚的事。”

“不想等了?”他低声问。

许南音抱住他腰,两天多没碰见,乍然接触,十分怀念这种感觉。

闷在男人怀里的声音轻言轻语:“自从来宁城后,都没有在港城见的多了……”

许南音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忍不住说出来后,又羞赧:“我就是随口和阿栗提了几句,你不用管的。”

头顶却落下略沉的嗓音。

“我也想。”

不好受的也不止她。

只是他之前答应了在港城注册结婚,依她的,不会反悔,所以才没开口。

许南音:“啊?”

宋怀序亲了下她的唇角,喉中溢出一声询问:“今晚我留下?”

许南音摇摇头,她总归还是个听家里话的乖乖女,小声问:“这里结婚,会很快吗?”

男人喉结滚动两下,给她答案:“很快。”

许南音脸上有点烧,磨蹭了好久,又听见鹦鹉在叫结婚的消息,一时脑热。

她扯了扯他的衣服,“要不要……在这里领证?”

男人唇角不自觉勾了下,“你想,就可以。”

许南音还记得他刚刚说也想早点结婚,学会反问:“你要是不想,就不要。”

宋怀序失笑:“我想不想你不知道?”

许南音眨眼看他,装不知道。

宋怀序又一次告诉她:“一直在想。”-

两个人都想,事情自然而然就这样定下来。

今晚晚餐很丰富。

至于那只多嘴的鹦鹉,德叔特地给它加餐,连平时不能多吃的零嘴瓜子,今天也多给了点。

要不是先生有洁癖,就得上桌了。

德叔作为过来人,自然能看得出来两位主人状态和心情都挺好,猜测好事也不远了。

但他还真想不到会这么快。

因为确定在内地领证之后,次日上午,许南音便和宋怀序回了港城。

许母今天没被约打麻将,在家里处理院子里的花,看到女儿回来,十分开心。

她立马吩咐阿姨做他们喜欢吃的菜,拉着许南音问:“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许南音实话实说:“妈咪,我打算在内地领证。”

许母:?

她看了眼正和许父说话的男人,“他哄你的?”

来之前,宋怀序是这样说过,父母问起,就说是他哄骗的,许南音没撒谎:“我自己愿意的。”

许母捏了女儿的一边脸,她还能说什么:“随你们,反正在哪都一样,只要婚礼别朝令夕改就行。”

她又问:“既然要在内地,什么时候?”

许南音:“明天。”

最快自然是今天就去港城婚姻登记处申请单身证和公证,但父母在这,不能这样匆忙。

许母:“……”

看来自己话还是说早了。

她摆摆手,“我不管你们。”

下午时分,许南音和宋怀序去了婚姻登记处,现在程序方便,当天就可以拿到。

两人走后,许父问:“你怎么不拦着?”

许母:“你自己不也没拦着,还问我?”

“我以为你会拦着点。”

“一直拦着的不都是你吗,我很少反对珠珠的。”

夫妻俩互怼几句,大眼瞪小眼。

晚上并没有在港城停留,不过两个人前往婚姻登记处的行踪并未保密,被人拍到。

“这不会是领证了吧?”

“不然还能是什么!”

“可是我看公告栏上的公示还在啊。”

“搞不懂,可能只是问问当天流程,好弄一个非常有仪式感的婚礼。”

公示无法主动取消,只要三个月内不举行婚礼会自动失效,不过港城领证和内地只能领证一次。

回到宁城已是晚上。

许南音一天坐好久飞机,虽然飞机上睡了,但落地别墅还是昏昏欲睡。

宋怀序毫无睡意。

正好温呈礼他们约他小聚。

前两天他刚送了温呈礼一些翡翠珠子,据说他妻子要用来串珠帘,他怀疑真假。

今日晚餐,提到这珠子是赢了他的,宋怀序心情好,淡定地啧了声。

“要是用坏了,我还可以免费提供。”

珠子的用途只有温呈礼本人知晓,坏不坏的,那得问人了。

温呈礼辈分最高,却不爱别人叫他高辈分称呼,他们作为朋友,只偶尔叫四哥,多数还是揶揄。

他刚已婚,三两句离不开太太,直言不讳:“你们叫我四哥,没我太太的好听。”

容羡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单身,十分不满。

“太过分了啊。”

宋怀序扯了下唇角,“何止过分。”

容羡和曲一曼自从分手后,至今未修成正果,已成为他们和全网粉丝的调侃点。

他恶狠狠道:“下次有我在的时候,所有人不准提你们的老婆。”

“反对。”

“我也反对。”

“……”

少数服从多数,容羡让人上了一瓶度数高的酒,改口:“炫耀老婆的人,应该自罚三杯。”

宋怀序慢悠悠开口:“不支持此项提议。”

容羡:?

在场一个已婚的人都还没反对,一个订了婚的人竟然第一个反对上了。

他表示谴责:“我可算过了,公示期还有几天,你是快要有老婆,反对什么。”

宋怀序点了点酒杯,纠正:“注意用词,是十二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后。”

说好明天领证,宁城民政局八点半上班。

现在是晚上七点十分。

容羡觉得自己以后应该拉黑小聚。

今晚宋怀序这人不是一般的嘚瑟,到最后他主动败退,看着两个人当他面碰杯。

容羡无语:“你明天领证,今晚还和我们喝酒?也不怕明天早上起不来。”

宋怀序瞥他一眼,“给你沾沾喜气。”

容羡真服了。

下次见到宋太太,他一定要揭穿一下这男人的真面目,领个证而已!-

许南音没醒太晚,阿栗比她还激动:“珠珠,我给你挑了好几件,你穿哪一件呢?”

她看了眼,抿唇笑:“这里拍照有要求的。”

阿栗:“哎呀,还是我们那儿有仪式感,可以当场办婚礼,不过太简单了,珠珠你的婚礼一定要很大很热闹才可以。”

最终许南音选了件偏日常的白色挂脖连衣裙,连首饰也没有多戴,只戴了一个蝴蝶钻石发箍。

检查各个证件后,领证出乎意料的顺利。

许南音都还在恍着神,热乎乎的红本本就已经到手了,还没看两眼就被宋怀序收走了。

“我帮你收着。”

许南音看他一眼,“你以后肯定就不给我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宋怀序语气沉静:“看的什么小说。”

许南音听着这话有种“这么好的小说,以后别写了”的感觉,才不透露。

将结婚证又从他手里拿了回来,看到照片上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很高,但是偏头靠近她。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家人和朋友。

除了恭喜以外,林芷君和梁嘉敏她们都纷纷跳出来说她善变,这就突然领证了,还是在内地。

可是,结婚后可以住一起呀。

她正走神,身边的男人声调沉降:“今天晚上回老宅吃饭。”

许南音:“哦。”

宋怀序低头,“今晚珠珠不用害怕了。”

许南音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嗔视一眼,她决定今晚只单纯的睡觉-

两人结婚领证的消息并未隐瞒,人刚从民政局出来,头条就已经上了。

这次宋怀序并未让他们撤新闻,有些写得不错的,蒋晨还代发了红包。

回老宅前先去了半湖湾别墅,许南音震惊地发现鹦鹉的脖子上被系了红条。

鹦鹉飞到她身边,在她肩上落下,叫了两声:“百年好合,恭喜发财,床前明月光~”

德叔哎呀一声,这后面一句就不用说了。

这可是教了一整天的,到底是哪个念诗了,好歹念一些符合情境的诗词啊,这人别被他抓到!

鹦鹉和复读机似的:“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许南音微微一笑:“真可爱,德叔,是你们教的吧。”

德叔笑:“没事做,这鹦鹉很聪明。”

鹦鹉歪头,看着宋怀序,对视一番。

鸟也有识人的本事,瞧她身边的男人气场不一般,唰一下飞走了。

许南音看了眼云淡风轻的宋怀序。

以脸吓走鸟,也是第一人,她新鲜出炉的老公当真是长得冷冷的。

还好私下不这样。

再度回到老宅,许南音不像之前那样,熟悉了就很自在,对宋夫人态度也很自然。

她真乖,但也会装另一种乖。

不然宋夫人也不会不止一次想着后悔当初任由宋廷川乱来,把婚约给弄没了。

今晚算是家宴,所有人都在,宋廷川也被勒令回来,心里一大堆事,全程表情挤着笑。

订婚是订婚,这领证了,起码短时间内就是真无力回天了。

在许南音看来,就是一脸菜色,深受打击的样子,有点职业病犯,想让他吃点药。

宋怀序只是看他一眼,“叫人。”

闻言,宋廷川心中一震,望向许南音,毕恭毕敬地开口:“大嫂。”

许南音“欸”了声,想了想,又道:“二弟。”

这称呼听起来有点奇怪。

“……”

宋廷川的脸色更菜了,还得笑着应了声。

许南音一转眼就将他忘到脑后,今天心情好,才不会因为这些事影响自己。

蝴蝶标本的事,就像一根针似的,悬在宋廷川头上,令他食不知味,既怕,又觉早死早超生,纠结不已。

吃过饭后,照例散步。

回到宋怀序的院落,许南音发现还被装饰了一些新婚用品,愣了愣神。

她抓住身旁男人的手臂,这更吓人了。

这晚上安静的中式园林加上囍字,简直和她看过的恐怖片没差。

宋怀序安抚道:“我让人去掉。”

许南音摇头:“不用,看着看着就顺眼了,反正只住一晚上而已。”

她不是个扫兴的人,而且灯开亮了之后,倒也确实蛮喜庆的。

进了卧室里,连床铺都换了新的,可见老宅今天一天从得知领证到晚上准备好有多忙碌。

宋怀序问:“先洗漱?”

许南音咬了下唇:“你先,我不要第一个。”

宋怀序低下头,凝着她的眼睛,看那里面泛着涟漪,“一起,就不是第一个了。”

许南音睁大眼,然后拒绝。

她才不要和他一起,每次这样就不是纯沐浴了。

才逗了一下新晋宋太太后,宋怀序就被她催促着推进了浴室里。

卧室里安静下来。

许南音环视一圈,无聊地闲看。

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看,而且后来因为影子、接吻耽误,后面也很快离开。

这屋子里没什么隐藏的东西,倒是因为风格古典,所以柜子的抽屉不少。

许南音抽了几个,里面有放了东西,自然也是管家们最爱准备的计生用品。

好在就她一人,红了下脸就合上了。

许南音转了一圈,又去了隔壁的书房,这里的古董更多,博古架上放了许多漂亮玩意。

宋怀序说所有都随意看,她也没纠结。

看到干净的书柜,和一些抽屉,像寻宝一样,每个都要看一看,直到打开一处。

柜子里存放的工具,她认识。

虽然记忆久远,但蝴蝶标本一事,是许南音对宁城留下的唯一记忆。

老师曾经在课堂上的那些标本教学,大致都存在她的脑海里。

这些是做标本的工具。

宋怀序有做标本的爱好吗?

她没见过,从不知道,港城的75号别墅和半湖湾那里都没有痕迹。

好像发现了他的秘密一般,许南音记得他当时还说“如果有呢”,这难道就是见不得人的?

她拉开抽屉,眼前一闪。

夜晚的灯光下,蝴蝶的蓝色翅膀更加幽深,美轮美奂,是大众喜爱的大蓝闪蝶。

还有其他的,有许南音不认识的,总之,基本都是一个品种一份标本。

唯独有两只同种的夜明珠闪蝶标本。

她的标本恰好也是这个品种。

蝴蝶长得很像,像到她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那个蝴蝶标本就是在这里。

许南音的心扑通扑通跳,分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随手取出几份蝴蝶标本放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这些框的大小不同,材质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各个背景展板的设计,不同于市面上的,在底下有个相同的英文。

和她当初收到的那份蝴蝶标本的背景展板一致,许南音曾在网上搜过,没搜到。

她把那个标本放在家里好几年,看了那么久,闭着眼都记得长什么样。

几乎是瞬间的,一个匪夷所思不敢去信的念头在许南音的心底冒出来。

自己那个蝴蝶标本不会是宋怀序的吧?

第34章

一旦冒出这个念头, 就像野火,烧不尽,也灭不掉。

可惜这些标本的标签上没有时间记录, 否则从这上面更能证明猜测进度。

许南音拍了拍脸, 可能是想多了,也许是宋家人都用这个背景展板来做标本。

哥哥会做只代表他而已。

但她将这些蝴蝶标本放回原来的位置,回到卧室后, 还在神思不属。

连宋怀序什么时候出来的都没注意。

这院落虽然主人现在常年不住, 但每天都有人打扫, 今天更是换新。

连宋怀序的睡袍都是许南音没见过的,奢华垂顺,为他更添一份慵懒随性。

男人停在她面前,“走神?”

许南音坐在床边,这个高度正好在他腰部的位置,扑面而来的水雾热汽, 烘得她发烫。

尤其是这位置太特别了。

她稍稍向后仰, “发呆也不许, 你刚刚又没和我说话, 走神怎么了。”

宋怀序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没说?”

许南音:“啊?你说什么了?”

男人的手指按在她额头, 随口一句话她还信以为真,这走神走得太深。

看出他的意思,许南音轻哼了声:“你坐下来, 这样站着我说话累。”

其实不是累, 她是怕万一出现什么电视剧情节,比如一不小心碰掉他的睡袍系带。

那多吓人,上次放出来的时候, 她的肚子被碰了下,很有分量,这要是打在脸上,一定会很痛。

想入非非,脸上的神情也有点显露。

宋怀序眯了下眼,喉头微动,最后还是慢条斯理地落座在她身侧。

许南音剔除不健康思想,没控制住之前的念头,还是开口说:“我刚刚去你书房了。”

“嗯?”

“你书房好多古董,花了很多钱吧?”

宋怀序的眸子轻飘飘看她,“这好像并不需要问,你应该清楚。”

许南音毕竟心中有鬼,习惯无意识扯其他:“我好奇,我也没参加过这些古董拍卖会。”

她更多的是秀场、珠宝首饰拍卖会,古董一类的拍卖会除非有她特别喜欢的才会去参加,比如宋太太专属胸针,要是早拍卖她一定会去。

宋怀序轻描淡写道:“还好,大多都是蒋晨去拍的,有喜欢的,带去半湖湾。”

瞧她似有在睡前谈心的架势,他手撑在床沿上,饶有兴趣地盯住她。

许南音被看得心慌,还是张嘴:“我还看到了标本,放在里面,一开始没看到。”

她又夸了句:“不多,但是都很漂亮。”

许南音眼睫缓缓眨着,心跳如鼓,“怎么那么多只呀,还都是不同品种。”

“看得这么仔细。”

宋怀序漫不经心问:“还看出什么来了?”

许南音没料到自己成了被问的,她当然不能说,组织语言:“你先回答我。”

“尝试之作。”

宋怀序说完,来吻她问题不断的唇。

许南音唔了声:“我还没洗……”

“结束再。”男人的声沉着,忍了半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别问了。”

许南音被亲得发晕,口中被他侵略,根本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溢出两声不成字的音。

片刻后,她才如鱼跳出水面呼吸,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侧脖颈上,“还问么?”

“想……”

只是吻,许南音还足够清醒,转了下脸,下巴正好贴到他的额上。

他随即下落,移至正面的脖颈,及锁骨,再向下,许南音有几秒的失神,攥住床单。

本来宋怀序身上就带着沐浴后还未散尽的热汽,氲着她,现在更升温。

他骨节分明的手在裙内消失。

许南音喘了会气,起伏不定,在头顶的景色变成了床幔时,终于开口:“我还想问呢,这些你什么时候做的,还有为什么有两只一样的夜明珠闪蝶……”

连着两个问题,还是这么长的一句,她断断续续说完,尾音落下的时候,便哼出了声。

“六年前。”

许南音耳边依稀听见一句回答。

是她迷路的那一年。

宋怀序重新吻她,看她水意盎然的眼眸,有水珠氲出,在灯光下,如海面波光粼粼。

许南音看不见其他,只看到他深邃的眉眼,眸底深不可测,听见一句“你猜呢”。

又叫了声她的小名:“珠珠。”

灯依旧没关,床幔映出交叠的两人-

许南音不知道醒来是什么时候,只是睁眼的时候,床上只有她自己。

她还在盯着床顶的那些图案发呆,卧室里有脚步声响起,侧了下脑袋,看见宋怀序在扣衬衫。

许南音不想起床,昨天晚上好几次,用尽她所有力气,最后什么时候洗的澡都不知道。

德叔不是说他有洁癖吗,怎么一点不介意的。

严重怀疑是借口。

许南音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还没真正看梁嘉敏的教学文件,又觉得这应该不用看了。

每次都是他做,她只要享受就好了。

正想着,刚才还在不远处的男人不知何时坐在床边,衬衫领口还敞着。

许南音不明所以。

宋怀序捏捏她脸,“什么时候醒的?”

许南音:“刚刚。”

她顺着手臂往源头看,看见他胸膛上的痕迹。

和之前的抓痕不一样,这次更像他经常在她身上留下的草莓印——

记忆重回,好像突然明白了怎么自己现在还起不了床的原因。

许南音拉过被子蒙住自己,“你穿好衣服。”

过了会儿,她冒出头,发现宋怀序压根没动,看她露脸,淡然:“又不是没见过。”

“……”

“几点了?”

“快一点。”他问:“饿了?”

许南音确实有一点,要起床洗漱,不过下床后,她就改了主意,重新坐在床边。

确实走不了,而且也是他造成的。

宋怀序弯腰,单手抱起她,许南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那些似曾相识的画面闪过脑海。

当年在山上,救他的人也是这样的,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被她当成救命稻草搂紧。

现在,她比少女时期长高了,可这个姿势似乎还是没有变化,他的臂力依然足够强。

她连洗漱都心不在焉。

六年。

他的蝴蝶标本存在了六年。

宋怀序这样的人,或许当初的事对他而言是随手一救,也不会想到她会错认他人。

认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他没拿她的拖鞋,又被带回去,许南音还要刚才的姿势,她甚少这样主动开口,宋怀序自然依她。

被放在床边坐下时,女孩没有松开手,脸埋在他颈间,“宋怀序,好喜欢这样。”

宋怀序蹲下来,嗓音低沉:“多喜欢?”

许南音咬了下唇,实话实说:“喜欢六年了。”

她切切实实地想念了六年,每一次渴肤症复发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夜晚的拥抱。

原来是他。

可她把那个蝴蝶标本的主人弄错了,而且现在还不在她的身边。

一想到当初给了宋廷川,她现在就不高兴,而且她不想让宋怀序知道,必须要拿回来。

唇上微微一痛,他又吻她,手掌也在背后游走。

许南音受不住,软绵绵地靠着他,好半天才有机会开口:“你做什么?”

好突然。

宋怀序嗓音沉着,意犹未尽:“想吻你。”

她根本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有多诱人,只是这样已经是克制,顾及昨晚过多,不好再来。

看许南音懵懵懂懂的,他才停在她唇角,又咬了她一下,告诉她答案。

“珠珠的情话很好听。”

一直到吃过午餐,许南音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哪句是情话。

可她只是说了句喜欢六年而已。

他反应这么大-

对于夫妻俩中午都没露面,连一向作息最稳的大少爷都中午起床,整个老宅也没一个人说什么。

都全当不知道。

临走前,宋怀序问:“要不要一起走?”

许南音摇摇头,找借口:“我在这里多待一下午,晚上再说。”

宋怀序看了她一眼,“嗯。”

她有事瞒着他,他昨晚就知道了。

女孩子有一些自己的心事很正常,他不会刨根问底,问多了会让她不高兴。

许南音总觉得他发现了自己有在说谎,她之前就一直没有瞒得过他的时候。

她整理了下衣服,去了主园。

可惜,宋廷川不在家,许南音不想其他人知道,找周书怡约他,说找他有事。

周书怡打听:“不是什么感情事吧,你别害我,我怕得罪宋总。”

许南音:“不是,你把他叫回宋家老宅就行,我是要找他茬。”

周书怡一听放心了,她也看不惯宋廷川:“你就以大嫂的身份好好教育一顿,他不敢说什么的。”

所以宋廷川才一直模棱两可吧?

这几年来,宋廷川都没亲口承认过,当初山上救她和蝴蝶标本是他做的。

是她自己误认,他顺水推舟冒认。

唯独一次纰漏是上次来宁城,宋廷川让周书怡约她,理由是救命恩人,因为别的理由她不会去。

不过,这一次人证就够了。

周书怡做事很成功,只是宋廷川还是傍晚才磨磨蹭蹭回到老宅。

“宋廷川。”许南音早等着。

宋廷川脸色一下子就不怎么好了,他一向是个喜怒于形的人,没什么城府。

许南音以前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对他更没有,“见到我不叫人吗?”

“……”

宋廷川惊呆了。

不是,乖乖女也变成这样了?

宋廷川知道大哥早在十几分钟前离开了,但怕她告状,只好憋屈地叫了声:“大嫂。”

他实在忍不住:“好歹我们以前也有过婚约,不必这样吧?”

“就要这样,长幼有序。”许南音一本正经:“不能让你丢你大哥的脸。”

宋廷川:?

许南音没工夫和他多说:“我的蝴蝶标本呢?”

宋廷川表情顿住:“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南音:“还给我。”

见她绷着一张脸,宋廷川想了下,使拖延法:“不知道放哪了。”

许南音没理会:“那你现在就找,我看着你找。”

她今天就要拿到手。

宋廷川听她语气不好,心里咯噔一声,但大哥今天也没找自己麻烦,难道是她没说。

于是他想出一个蠢办法:“上次从餐厅回来,不小心弄坏了,被我扔了。”

这样就没有物证了。

许南音直接把包砸到他脸上,深呼吸:“宋廷川,你怎么这么恶心,我误会,你就冒认是吧?”

宋廷川又被砸了下,还不敢还手,跳开原地:“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要退给我的!”

她居然发现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我怎么知道的,我劝你赶紧给我,否则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宋廷川早忘了告诉过周书怡救命恩人一事,“大嫂,真的坏了,丢了。”

许南音懊恼过自己认错,但也没想过,他会这样,这件事在退礼物那天就应该发现。

但他们看到了,还留了下去。

也是,宋怀序这么优秀,宋廷川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怎么能不嫉妒。

许南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

“行,你不给我,我让你大哥找你要!”-

宋廷川是真被最后一句话吓到了。

他以为许南音不会把认错人的事说出去,毕竟这件事对她也不利,说了可能大哥不高兴。

没想到她竟然会说!

许南音今天的包包表面有铆钉,被砸了好几下,宋廷川脸上都出了血,进去的时候有避着人,但还是被发现,还好宋夫人出去打牌,不知道这件事。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看清是谁来的电话,宋廷川差点跳起来。

真来电话了。

一定是兴师问罪。

下一步,就得对自己下手了。

宋廷川咽了咽口水,没敢接,比起不接他电话的下场,还是东窗事发的下场更可怕。

蝴蝶标本当然没出事,他之前就是怕哪天被发现,才不敢真弄坏。

现在即将大难临头,马不停蹄地把蝴蝶标本打包了好几层,生怕路上出错,最后又真成了他的问题,让人务必送到宋氏。

宋廷川又立马定了飞国外的机票,决定先躲一阵要紧,距离那么远,找他也没那么简单-

“二少爷肯定是心虚,才不接电话。”

蒋晨看热闹不嫌事大:“太太脾气这么好都能动手,一定是二少爷引的错!”

十分钟前,宋怀序就知道老宅发生的事。

许南音把宋廷川打了。

打了就打了。

宋怀序关心的是许南音受没受伤,至于打架的原因,还要往后挪。

许南音接到宋怀序的视频电话时还有点紧张,还被他要求转了圈。

她乖乖给他看了完整无伤的自己,“你看,没有吧,他没敢还手。”

宋怀序沉声:“下次让别人动手。”

她身边确实需要一个常年跟着的有身手的人,栗可虽然护她,但没什么本事。

许南音嗯了声,心想还能这样,今天应该多打几下的,可惜宋廷川会躲。

“老板,老宅那边送来的,我问了,是二少爷让人送的。”

蒋晨又一次推门而入,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放到办公桌上,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扫描是个方形物品,包得严严实实。

送来的人说二少爷千叮咛万嘱咐,这东西坏了和二少爷没关系,都是路途损耗。

宋怀序对宋廷川的东西根本没兴趣。

但今天,新婚妻子刚刚打了对方一顿,他随手拆开,一份蝴蝶标本映入眼帘。

蒋晨刚坐到办公室,电话响起。

宋怀序直接问:“宋廷川在做什么?”

作为第一秘书,蒋晨一下就听出老板的声音冷冷的,根据他的经验,有人要大祸临头了。

本来今天很多人都发现了老板心情特别好,平时情绪根本不显,猜是新婚缘故。

他立马查了下,很快给出答案:“二十分钟前定了去澳洲的航班,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吩咐只有两个字。

“拦住。”

第35章

宋廷川再次回到老宅的时候, 外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岳雅君还曾半路发来消息。

他先看到的是蒋晨,顶着一脸伤, 问:“蒋晨, 我大哥……心情怎么样?”

蒋晨先打量了一下伤口,太太下手是真轻啊,不过也不能怪她, 毕竟没听说以前打过架。

还好他查得够快, 否则这要是放跑了, 感觉未来一段时间都会很糟糕。

他一点也不透露:“二少爷,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最清楚,我只是听老板的吩咐。”

蒋晨实在想问。

为什么不跑路了再寄,想想这不是宋廷川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否则也不会现在被抓了。

宋家算上主支旁支人数不少,祖宅那边还有祠堂, 只是大事才会开。

老宅这边只有宋怀序的直系亲属居住。

宋廷川正要再问大哥去哪了, 就先被关了起来, 等他再看到门开是十分钟后。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瘫在地上的他立刻扭过头,面色紧张, “大哥,东西我已经给你了!”

宋廷川看过面无表情的宋怀序很多次,可今天, 他就是觉得后脊发凉。

宋怀序停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我自己的东西,要你给吗?”

看到蝴蝶标本, 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昨天晚上许南音还问了,今天打他估计也是出于此。

好在看她情绪很正常,昨晚估计也猜到了,他的珠珠很聪明,知道试探他。

此言一出,宋廷川脸色一白。

这么多年他还真没有真得罪过宋怀序的地方,不知道他盛怒下是什么情况,他吃过最惨的苦还是被绑架那次。

宋廷川狡辩:“是大嫂家认错了,不关我的事,礼物都是家里准备的,我也不知道有哪些……”

宋怀序眯了眯眼,“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约她的事?”

许南音在宁城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只是不会去管,过敏那次,他早知道是宋廷川的原因。

听见这话,宋廷川表情变了又变,突然想起来和周书怡提过一嘴救命的事,心直接掉到底。

“我好歹是你弟弟,只是一时想差而已,我一开始都不知道,是妈说的,我也没做什么呀……”

可惜,宋怀序并不是一个在意亲情的人。

院子里,蒋晨默不作声地站着,虽然已夏末,但离天色昏沉还有一段时间。

忽然,里面传来二少爷的惨叫。

蒋晨不动声色地听了会儿,默默地取出纸巾,堵住耳朵,按二少爷平时的风格,这绝对不会短。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整个老宅都发现了。

几个佣人望着远处那个园子,现在月洞门外已经被人守着,他们进不去,只能问管家。

“叔,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回来的是大少爷和二少爷他们吧,二少爷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管家哪知道,只能说:“不该问的别问,你们都忙完了?在这挤着。”

他依稀能猜出来一点,肯定和许南音有关,毕竟兄弟俩这些年表面上过得去,唯有在这事上有交集。

管家心想,该不会是许家当初的礼物出了事吧,他记得有一个没入库的留了下来,被二少爷前段时间带走了,也没放回来。

宋夫人得知儿子出事,是在晚上回来后。

如果是平时,自然有人第一时间通知她这个女主人,可今天,做主的是宋怀序。

以至于到现在整个宋家没一个敢私下通知她的。

“宋怀序,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宋夫人吓得不行,生怕小儿子出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宋怀序已经从里面出来。

院里已经开了灯,蒋晨递过去毛巾,男人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他衣冠整齐,不见一丝褶皱,仿佛什么也没做。

“让家庭医生进去。”宋怀序吩咐蒋晨,才抬眸,“没有你还能站在这?”

宋夫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想要进屋子里,被拦住,捂着心口:“你就是故意的,多大点事要动手,你一直看不惯廷川,这整个宋家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因为当年的事你怀恨在心,我就知道你心狠冷血——”

口不择言且难听的质问响在院子里,宋怀序眉头都不皱一下,“你小儿子说都是你做的。”

宋夫人愣了一下,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就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他们又没指名道姓,我只是顺水推舟了一下而已,你又不缺……”

“那就好。”

宋怀序淡淡回了句。

他转向蒋晨,“援非的项目进展如何?”

蒋晨心里隐隐猜到什么,立刻开口:“还在进行中,大约百分之二十的进度,那边条件艰苦,所以不像国内那么快。”

这项目在宋氏并不是秘密,以前也有过这样,

宋夫人显然也猜到,尖叫一声:“你不准把廷川送到那里去!我的廷川怎么可以去那里!”

她吵闹起来,还想扑过来。

蒋晨拦住:“夫人,你应该庆幸,现在是法治社会。”

宋怀序站在原地没动,因为不需要他动手,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句话:“妈,不用急,你也要去。”

院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宋夫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正好赶上宋父进来,立马将求助的目光投过去。

宋父其实早知道了,但刚才没有过来,他不管事很久,也知道长子性情,管了也没用。

“他们俩在家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突然到那边,估计适应不了。”

宋怀序语气平静:“正好练练性子。”

这句话一出,宋父就知道无力回天,看着长子离开,问:“你们到底做什么了,让怀序发这么大火?”

当初绑架一事,宋夫人说错话,宋怀序也只是皱了下眉,一句话也没说。

宋夫人难以接受:“根本就是一件小事,不就是让许家误会救许南音的人是廷川吗,他作为大哥,让让弟弟怎么了?”

“他都和许南音结婚了,还在意这个做什么!又没有影响到他们!”

宋父无言以对,“你去非洲晒晒脑子里的水吧,最好祈祷这是唯一,后面没有别的了。”

长子那样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后面一定还有-

许南音傍晚从老宅离开后,就没回去。

和宋怀序视频通话时,她没告诉他蝴蝶标本的事,没多久,他又打电话,让她在家里。

许南音不想待在家里。

她觉得宋家人都没好的,除了宋怀序。

这件事一想可知,当初父母和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一定是被宋夫人带歪了思路,才有了婚约的事。

一错就是六年,否则她与宋怀序说不定早在一起了,港城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了。

蝴蝶标本如果真的被弄坏丢了,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怎么再做也不是那一个。

这宁城有杂货店卖标本,也有蝴蝶标本博物馆,许南音去找了一家。

有夜明珠闪蝶,却并不相同。

这世界上不存在两只相同的蝴蝶,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那只可能不在了。

许南音叹了口气,其实没了就没了,她和宋怀序现在也不差这一个标本,只是她一想到是因为误会,变成没好好珍惜,难过不可避免。

在宁城街头逛了会儿,拒绝了几个搭讪的人,她忽然停在一家旅游公司外。

正昏昏欲睡的小哥看见她,眼睛亮了亮,“小姐姐想看什么,来宁城玩的?我们这什么路线都有,保准你玩得尽兴。”

许南音看了眼大差不差的图片,“有山吗?”

她当初没去记那山的名字,当初都只开发了百分之十,不过也许六年后不一样了。

小哥唰地一下甩出几张图,“喏,都在这里了,你想看哪个,宁城没什么山,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我建议去慧法寺那儿。”

他见女孩看着图片,“你哪天有空,现在预订,明天就可以出发!”

许南音心想,她现在就出发。

来宁城这么久,还没有故地重游过,那座小山才两三百米的海拔,已经开发完全。

许南音到的时候,还有人上山下山。

她跟在几个阿姨叔叔后面,一路上去,听到几个年轻人在说晚上能不能看到星星。

许南音体力不算好,还好山不高,她当初迷路的地方不在山顶,但这地方有个观景平台。

她坐在那儿发呆。

这山里现在也看不见蝴蝶,不知道宋怀序当初的蝴蝶标本从哪里捉来的蝴蝶,第二天下午就给她了。

栗可打电话过来,哭唧唧地:“珠珠,你怎么不在家啊,我去没找到你。”

许南音安慰她:“我在外面逛呢。”

栗可担心她,“一个人多危险,而且你要少独处的。”

她要来陪,被许南音拒绝了,结束后又立刻接到宋怀序的电话:“一个人上山?”

他沉声:“珠珠,你知道有多危险。”

许南音没想到他知道,小声:“我就是看看星星……还有其他人呢,这里也没有野兽。”

她只是有点犯了渴肤症,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今天的情绪受到了影响。

他一说话,她就想抱他,也想让他抱自己。

“人也危险。”

“我现在回去。”

电话挂断,她估摸着宋怀序是真生气了,毕竟自己确实是一时冲动。

下一秒,视频通话打来。

屏幕那边的男人依然沉稳,看她周围,嗓音温磁:“待在原地,别乱跑,知道吗?”

许南音很乖地“嗯”了声。

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天慢慢黑下去,中途有好些人看她一小姑娘,来问她要不要下去。

许南音都婉拒了:“我在等人。”

宋怀序到的时候,两个男大学生正在搭讪,女孩坐在那儿回绝他们。

“不用了,我老公会来接我的。”

昨天领证,已经是夫妻。

昨天晚上宋怀序还让她叫她,许南音害羞,实在受不住了才叫了一声,后面再也不叫。

两人不敢相信,她看起来这么小,居然已经结婚了,又怀疑这“老公”是热恋期叫对象的。

其中一个男生立刻说:“你对象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这是渣男行为,不能要!”

另一人附和,这都多晚了。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在他们背后响起:“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老婆。”

两个人扭过头。

这座小山如今开发得很好,台阶栈道都有灯,观景平台自然也有。

男人落拓挺拔的身形高出他们许多,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有个男生还咽咽口水,鼓起勇气:“你把你女朋友丢在这做的是不对的!”

许南音又一次解释:“他没有,你们误会了。”

她没想到,下一瞬,从来高高在上的宋怀序会开口:“确实是我的错。”

两个男大学生忙不迭跑了,实在是这人气场太强,看起来还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