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许南音这话说出来后, 发现面前的男人看了她许久,才开口:“谁教你这么写的?”
她乖乖开口:“没人教。”
毕竟宋怀序都问她要不要和他结婚了,她提前写一下, 也算不上弄虚作假吧?只是没提前和他知会。
“所以, 全程是你一个人的决定。”宋怀序声线淡然,蕴着几分意味不明。
男人抽走了她手里的那份请柬,打开看了眼, “未来宋太太”几个字墨迹已干。
“哪只手写的, 伸出来。”
一句轻音却含不容抗拒的命令。
许南音习惯性听话地伸出右手, 到一半又收回,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
她莫名想起港城以前风靡的老电影,古惑仔哪只手犯的错,就把哪只手斩掉。
宋怀序居高临下,望着那只葱白的手。
许南音只来得及啊了声,就被捉住细腕。
他的体温比她高很多, 擒着她, 好像连她的胳膊、身体都开始渐渐生热。
男人带着她向展厅外走。
他腿长, 步伐大, 但有放慢,许南音踩着高跟鞋也能轻易地跟上。
她不忘提醒:“虽然我没背过这里的法律条文, 但你不要骗我,我有律师的。”
许南音还记得上次骗他,说自己没背过港城的法律条文, 不知道非礼罪。
难道她今天的做法在内地是个很严重的罪行?
请柬都成罪证了, 如果宋怀序不追究起诉,自己是不是不会发生什么。
“现在断手在哪个地方都犯法的,宋先生。”她眨眼, 认真强调。
“我还不想坐牢。”宋怀序似笑非笑。
身形高大的男人神色淡然,桎梏着娇小的女孩,直到花团锦簇的裙摆消失在璀璨明亮的展厅。
一众人啧啧有声。
“听见没,都到断手的地步了,那姑娘要请律师,宋总还不至于这么血腥吧。”
“打得过宋总背后的顶尖律师团吗?”
“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我看着都心软,落到不近人情的宋总手里……”
“这是哪家千金?”
“好像是上次港城那边新闻里的,叫许南音?港城那个钟表大王许天石的女儿。”
上次宋怀序在港城一掷千金,港媒报道是为夺爱,人人都看过这绯闻。
有人摇摇头:“港城?山高皇帝远,在这里还这么大胆,我看她有苦头吃了。”
“欸,好歹有点交情,宋总说不定怜香惜玉,只是吓唬吓唬人家小姑娘。”-
周其昌今天将私人展开在一楼,通过一条走廊,到他的会客室不过短短两分钟路程。
走廊宽敞安静,许是因为在私人博物馆,所以冰凉中带着几分神秘,不知通向何处。
许南音动了动手腕,眼神瞄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宋怀序。”
硬的不行来软的,她又亲昵叫他:“怀序哥哥?”
宋怀序嗯了声。
许南音很少撒谎:“我脚痛。”
男人停住,视线从她脸上,扫到最底下那抹莹润的白,“才走几步。”
许南音又圆谎:“今天这双鞋是来宁城后新买的,好像有点磨,走不了几步。”
下一秒,她愣住了。
宋怀序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问:“哪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度差的变化,导致声音听起来有细微的差别,她听这一声不像平日那样冷冽,仿佛也沁了他的体温。
本来只是皮肤热,现在心底好像也热。
没听到回答,男人抬眼。
他的指腹贴上她左边的脚踝,不同于冷气,温热的触感,薄茧摩挲着柔嫩的皮肤。
许南音呼吸一促,软着声:“现在又不痛了。”
撞入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感觉谎言无所遁形,还得当做没被发现:“可能刚刚走快了。”
宋怀序直起身,嗯了声:“一分钟走十几米。”
很平静的语气。
许南音听着就认为他是在讽她。
她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又高,腿又长,我人小。”
其实是许南音磨磨蹭蹭半天,不想走太快,以防在这陌生的地方被带到哪儿去。
她这样无意识的娇嗔可爱极了。
男人眼底隐着笑,“是挺小的。”
许南音看他的视线最后停在自己的唇上,耳廓一红,下意识抿了抿。
宋怀序似随口一说:“再走慢点,未来宋太太的新婚贺礼可能已经送出去了。”
她微微睁大眼,又催促他:“那快点吧。”
他望着她,目光又下落,“待会也不痛了?”
许南音面颊淡粉,他明明猜到是她胡说,还要明知故问,“应该不会的。”
还应该,宋怀序轻哂。
知道给自己留余地,这点倒还有点小聪明-
“爷爷,真的就这样提前送出去?”
自宋怀序离开后,周书怡半天才从他那句“未来的宋太太”话里回过神来。
周其昌津津乐道:“我放出那话已经多久了,他这么多年也没向我要,这一次直接开口,我看八成是真的。就是这前缀未来的,难不成人还没追到?”
还能有宋怀序追不上的人?
那他得好好看看那姑娘是谁。
这私人展,旁人想要来,单单请柬就费很多功夫。
宋怀序来,都不需要请柬,他还特地要了一份请柬,原来在这儿埋着呢。
周书怡看着门外,“没追到,那也有可能不成呢,我都想要好久了,您也不给我。”
周其昌看她,“你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
这孙女早前看上的根本不是胸针,是人,好在有他压着,没做什么事来,没几个人知道。
周书怡摇头:“以前是,现在知道不行,就不是了啊,现在更想要胸针。”
周其昌苦笑:“我敢信吗?”
话音刚落,门外出现两道身影。
看清男人身侧那道画中人似的女孩,周书怡先皱眉,后又恍然。
之前在展厅,她还让负责人把这位来历不明的小姐“请”出去。
现在这样近距离,几乎面对面,周书怡终于想起来她是谁,港城的许南音。
唯一一个和宋怀序出现在情感新闻上的人。
她当时以为,那新闻能传播开,是因为远在港城,港媒向来肆无忌惮惯了,处理麻烦。
今天再看,他或许都没想做什么吧。
许南音见到祖孙俩,一眼认出来周其昌,这年代,他留了标志性的胡子。
“周老先生。”她十分礼貌。
周其昌想过那姑娘是什么样,天南海北,性格各异,什么都想过,就没想过许南音这样的。
不仅年纪小,还长得乖。
叫他的时候声音清甜,眼弯弯似月牙。
周其昌又眯着老花眼仔细看了看,松口气,好歹对方看起来成年了。
他又看向情绪不外露的宋怀序,这莫不是真从哪哄骗回来的吧?
宋怀序沉静地看他一眼。
“小姑娘叫什么啊?”周其昌问。
“许南音。”许南音在德高望重的长辈面前一向有问必答:“南山之寿的南,大音希声的音。”
周其昌常年和古董打交道,来找他想砸钱的人数不胜数,自家徒弟几个也笨,教训不爽的多了,表情时常严肃如老学究。
他还一本正经问:“听说你也想要胸针。”
许南音刚“造假”过,正有点忐忑,点点头:“它很漂亮,我很喜欢。”
周其昌指了指更里的一间,“就放在里面检查,你去看吧,书怡,你带她去。”
许南音扯了扯宋怀序的衣角,周老是什么意思,她只能看不能带走?
也只有这样的环境,她才会将熟人当做完全的避风港,宋怀序此刻也是。
男人凝她两秒,低声:“不去确认真假?”
许南音眼眸亮了一下。
一直没出声的周书怡开口:“许小姐,跟我来吧。”
看着人进去,周其昌问:“成年了吗?从哪儿骗来的?”
宋怀序抿了口茶:“港城。”
对他没有反驳“骗”这个词,周其昌惊了足足几秒,“你别是绑来的吧?”
宋怀序睨他,“您老人家老花眼这么严重?”
周其昌又回忆了下刚才那姑娘贴着宋怀序站着,什么都要先问他的模样,还真不像绑架的。
他记起一桩往事:“我怎么记得,宋廷川早前订婚的对象也姓许,这么巧?”
茶上白雾萦绕,散在男人淡漠的眉间,如山峰之中翻涌的无尽云海。
“不巧,同一人。”-
“许小姐,我在新闻上见过你。不过,你怎么会在宁城?”
周书怡带许南音进了工作间,这里摆放着许多专业设备,以及文物古董修复的工具。
许南音不想多说:“我来旅游。”
桌上,那枚胸针正放在黑丝绒上,唯一的打光映出夺目的火彩流光。
没有玻璃的阻挡,它的美貌更深入人心。
周书怡看着女孩完美无瑕的侧脸,“这枚胸针,你如果拿到了,可以让给我吗?”
许南音偏过脸,“你为什么之前不要?”
周书怡:“我知道的时候,爷爷已经说要送给宋先生,条件苛刻,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许南音望着她,有一瞬间怀疑周老先生是想撮合自家孙女和宋怀序在一起。
“你和宋怀、宋先生很熟吗?”她问。
周书怡听出她改口的称呼:“我认为我们熟,但他大概认为不熟,他和我爷爷是忘年交。”
好无情,许南音没想过这么近的关系,都能和朋友的亲人不熟,又觉得这是宋怀序能做出来的事。
“这枚胸针属于未来的宋太太。”周书怡说:“你也能看出来,它是女用的,他看上有五年了。”
她看许南音:“五年,你知道有多久吗?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要一个女生用的胸针做什么,不是他的风格。”
许南音微妙地眨眨眼,“周小姐,如果这个故事很长很纠葛,我应该没时间听。”
她看过港片的。
桌边几个方才取放胸针的人都闭声。
他们是周其昌的徒弟,知道周书怡的性格,看上的东西都会想得到。
周书怡勾唇:“那我长话短说,我要它,可以花钱,多少都可以。”
“你想要的是它还是他?”
“现在是它。”
许南音摇头:“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其实不爱和人抢东西,淡泊惯了,可这胸针她一眼看上,甚至还留了“罪证”在宋怀序那里。
“罪”犯了,物没到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周书怡皱眉,没想到她看着好说话,其实寸土不让,正想开口,手机铃声响起。
她转过身接通:“找我什么事?”
宋廷川莫名其妙感觉被凶了下,但正事重要:“你爷爷的文物展,有个女孩叫许南音,帮我个忙,带句话,请她吃饭。”
“你脑子进宁湖水了?”周书怡问。
许南音骤然听到她语出惊人,寸头男解释:“不是在内涵您,她对外人都这样。”
宋廷川也是才得知这件事。
展上有人传出来的消息,许南音想截胡他大哥的东西,把他大哥得罪得不轻。
宋廷川报了餐厅和地点:“带句话而已,你就说,她的救命恩人要请她叙旧,还有一样东西带给她。”
周书怡挂断电话,斟酌半晌,开口:“你的救命恩人想请你吃饭叙旧,还带了东西给你。”
许南音愣了下,“是宋廷川?”
她眉心轻轻蹙起,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东西,除了那些年的礼物,和那份蝴蝶标本。
轮到周书怡惊讶:“他说真的?他还救过你?”
许南音模糊点头。
周书怡不解,弟弟救过人,看起来还对人有意思,怎么人和哥哥走到一起了?
这兄弟俩关系不好,人尽皆知。
“这样,许小姐。”她目光炯炯,“你跟我说这个故事,胸针我不要了。”
许南音:?
她拨了下胸针的流苏,水滴形的珍珠在她指上留下冰润的触感,似透进心底。
“可是,”许南音唇边漾着无辜的笑,“你要不要,都不影响它的归属。”-
宋廷川的邀约是许南音没料到的。
去港城这么多年,她对宁城很多事都没记忆,唯独那件事一直藏在心底。
从第一次来宁城到退婚后再来,许南音和宋廷川都没什么过多的交集,甚至连话都好像没说几句。
叙什么旧?
许南音在所难免念起自己的渴肤症,她当初一度怀疑是在山上迷路后患上的,因为被救时对方给自己强烈至极的安全感,以及他们当时的亲密。
如果能与本人结束这件事,或许,这渴肤症不会再那样日益严重,乃至自愈了呢。
宋廷川约的时间在今晚七点,在一家西餐厅,现在才四点,时间还早。
回到会客室里,周书怡将精心存放在微雕盒里的胸针放在周其昌面前的桌上。
许南音坐到宋怀序旁边,掩住唇,小声告诉他:“我看了,没人调包。”
宋怀序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一小杯茶,闻言,指尖停在白瓷的杯壁上。
这要是有人敢调包,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好在周其昌年纪大耳力下降,没听到这话。
他知道宋怀序的脾性,今天都开了口,这东西现在必然留不住了。
周其昌老神在在:“这是我给怀序的新婚贺礼,宋太太是可以带走。”
“这未来的宋太太,提前带走也可以。”他问:“不过,许小姐不是怀序请来的演员吧?”
许南音哪想过,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关。
但老先生的想法也不无道理,她乖乖保证:“当然不是了,您放心。”
周其昌点点头:“嗯,是这么说,那怎么证明呢?”
虽然为难一小姑娘有点不符合自己的风评,但他是真忍不住。
许南音一时难住。
她和宋怀序公开的交集不多,私下倒是许多,但大部分都是不可描述、不可告人的。
这怎么证明?
许南音冒出个“当众接吻”的念头,又赶紧压住,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
桌下,许南音裙摆下的细高跟去碰宋怀序,想让他帮忙,孰料才碰到,就被他的长腿勾着夹住,挣脱不得。
细白的小腿被黑西裤夹在其中,暧昧至极。
许南音捏紧茶杯,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及有力,用余光去瞄。
男人八风不动,慢条斯理饮茶。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许南音又去瞧周其昌祖孙俩,他们应该不知道桌底下的动静。
许南音装模作样道:“他之前在港城花两千万只为买我戴过的耳环,还和我上一个追求争夺到闹上了新闻,多次往返两地,可见他对我爱之深……”
她也没想过有天会亲口说港媒写自己的狗血八卦,白皙脸上逐渐染上胭脂,越说声音越轻。
周其昌正听得津津有味,周书怡怀疑真假。
就见对面的男人放下杯盏,慢悠悠地“嗯”了声:“我对许小姐爱深情切,难以自持。”
他略停顿,“很深。”
第22章
许南音一直觉得宋怀序这张脸, 说什么都很让人信服,就比如今天。
她听他慢着嗓音说完,不知真假, 但心依然因为这句话而怦怦乱跳。
再看周其昌, 俨然信了。
不是她一个人信就行,许南音最终心满意足地得到了这枚胸针,没花一点。
从周其昌的私人博物馆出来, 她还有点恍惚, 出来一趟就得了个心仪的宝贝。
她看向身边的斯文男人, “你让我来这里,该不会是帮你要胸针的吧?”
宋怀序缓声提醒:“是你自己要的。”
许南音说不过他,请柬还在他手上,“反正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没人跟你抢。”
“周小姐就很想要。”
宋怀序看她一眼,“想也没用。”
许南音也知道, 而且后来周书怡对她和宋廷川的事竟然比胸针还好奇, 不知道什么心理。
“请柬可以还给我吗?”她问。
“不可以。”宋怀序十分无情。
许南音抱着胸针盒子, 决定和他分道扬镳:“我待会要去逛街, 不和你一起走。”
宋怀序侧过脸,又看她的细高跟, “逛街?”
许南音装得镇定:“你不要管,你不懂。”
宋怀序挑了下眉-
“妈,之前许家还回来的那些东西呢?”
宋廷川一回家, 就叫来叫去, 把管家和宋夫人都吵了过来。
管家问:“二少爷想要哪一件?”
宋廷川早有目标:“有个蝴蝶标本,就白色那个。”
管家想了想,“您说的是夜明珠闪蝶标本吧。”
这份蝴蝶标本不在礼物名录上, 但许家那个叫栗可的丫头说是少爷另送的,就留了下来。
宋廷川哪里知道什么夜明珠蝶的,只是点头:“对,就是那个,拿出来,我要用。”
“你要那做什么,少拿出来。”宋夫人不赞同。
“我今天要用。”宋廷川说:“约了许南音吃饭。”
怪不得,宋夫人说:“你少说点以前的事,万一说漏嘴了,你是知道你大哥的性格的。”
本来就因当年的事和宋怀序关系不佳,这要是被知道,许家来谢救命之恩被她套给宋廷川,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提起宋怀序,宋廷川确实有点害怕,但很快抛之脑后:“许南音今天还得罪大哥了,好多人都看见了,他俩关系不好,不会出问题的。”
拿到蝴蝶标本,他直奔餐厅而去。
这家西餐厅在宁城很有名,除去风格优雅,其二是餐品味道很出彩。
许南音先让阿栗来把胸针和盒子一同带回去,才自己去餐厅,到时,宋廷川正在看那个蝴蝶标本。
夜明珠闪蝶名副其实,如同明珠一般,翅膀薄透,偏透明的蓝紫渐变,而且在光线照射下,会映出不同的色泽,宛如璀璨星河。
许南音以前天天把它摆在可见的地方,一个月不见,自然想念,“你找我有事吗?”
宋廷川眼里闪过惊艳。
“珠珠,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他将标本推过去,“这么多年不见,我当初一直以为婚约没了。”
“都已经结束,就不要再提了。”许南音也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她认真解释:“你救过我,但是我家里也送过礼,算两清。”
“你可能有误会,其实我也没花心,我和岳雅君之间,也没别的第三人,这也算谈恋爱吧,你难道没谈?”
“没有。”
“……”
宋廷川没想到她乖到这种地步,但白纸一张,更让他心动,“以我们的关系,我比那个郑昱泽好多了吧。”
许南音想了想,两个人还真有点像,嘴上说喜欢,平时恋爱也没少谈。
她浅做对比,竟然发现郑昱泽优势更大。
“可是他还能入赘。”
宋廷川一时噎住,自己肯定不能,亲妈会打断腿,“行,那咱们先继续从朋友做起,这可以吧?”
许南音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等上了菜之后,她才知道宋廷川都提前点过菜了,还说这些是招牌菜,让她好好尝尝。
许南音看了眼奶油蘑菇汤,她对奶油过敏,最后只切了几小丁的煎牛排,味道挺好。
宋廷川说:“你今天是真得罪我大哥了,我回去帮你求求情,他可能不会在意的。”
许南音:“……?”
她惊奇,“谁告诉你的?”
“文物展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宋廷川以为她不想说,“很多人看到了。”
许南音:“他们还说什么了?”
宋廷川:“你放心,有我在呢。”
其实他心里根本没底,只是觉得她是港城千金,大哥刚好现在在港城有拓展投资,不会做什么。
许南音只想知道传闻,听到这句话就跟听郑昱泽说话没什么两样。
她吃了两三口,没了兴趣:“蝴蝶标本你要给我吗?”
宋廷川迟疑了一下,怕给她,哪天被大哥发现了,还是留在自己这里藏着比较好。
“我先带回去?”
许南音觉得他莫名其妙,让周书怡带话,说有东西给自己,最后又不给。
她放下刀叉,“我吃饱了,先走了。”
宋廷川:“你才吃多少啊?”
然而许南音已经起身离开,他连忙追上去,“你等等,我开车送你回去。”-
“老板,是许小姐。”
蒋晨坐在副驾,更容易看到路上景色。
此时天色已晚,霓虹灯闪烁,许南音站在对面路边,不时有人向她搭讪被拒不离开,然她那张在夜色下依然白得发光的漂亮脸蛋,一直引人接近。
车内光线昏暗,男人的侧脸轮廓被阴影遮住,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但蒋晨多年经验,就知自己刚开口提到许南音的时候,车内人的目光早已落在那里。
“靠过去。”
为了不让宋廷川看到自己,许南音还特地多走了十几米,停在隔壁的越南餐厅打出租车。
她在港城、宁城出门全是车接车送,专车服务,所以手机里连打车软件都没有。
然而没等到出租车,停在面前的是一辆迈巴赫。
许南音先后退了一步,后来发现车牌号有点特殊,下一秒,蒋晨已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许小姐。”他伸手请示。
许南音拎着包包,莫名其妙有种电视剧里妻子出门被丈夫抓包的感觉。
还好她现在站的地方不是真正地点。
上车后,果然见到宋怀序高大的身影,慵懒地靠在后座上,腿上放了一块平板,在他那里显得十分袖珍。
许南音比了比,对她而言很大。
毕竟,他这个人比她高将近三十厘米。
顶级豪车的内部空间并不小,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
宋怀序见她走神,淡声问:“在这做什么?”
许南音胡扯:“逛街。”
宋怀序扫了眼她说谎时会快眨两下的眼,又落到那双穿着细高跟的脚上。
许南音有种被剥了衣服看透的感觉,决定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里?”
她这次可没有乘翡岚的车去西餐厅,他应该不知道才对,可这出现得也太巧了。
宋怀序语气平静:“路过。”
许南音怀疑,然而从那张不显山露水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问题来。
这辆自出现就吸引无数路人,震慑了搭讪的青年,缓缓消失在街头。
“人呢?”
宋廷川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就这么点时间,人走了?走路这么快?-
车里很安静,许南音看了会儿,没认出来这是要去哪里,她不认识宁城的路。
“蒋晨,你们要去哪儿?”
她朝旁边悄悄看过去,男人搭着腿,单手滑屏,上面内容复杂,看着就让人眼晕。
蒋晨从后视镜看了眼老板,回答得语焉不详:“今晚有人请先生吃饭。”
吃饭?
许南音摸了摸肚子,她在西餐厅只吃了自己切的那点牛排,才几口。
她规规矩矩坐正,问:“可以带外人吗?”
蒋晨:“这您得问我老板。”
他哪敢答,而且这人就在车里,还问自己。
许南音碰了碰宋怀序的手臂,试探道:“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没吃,如果不能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很饿。”
他愿意去吃的饭肯定很好吃。
她那张乖巧的脸上分明写着“你不能那么冷漠”,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男人。
宋怀序偏着头,看她心口不一。
许南音被他盯着,不知为何,喉咙竟有些痒。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细白的颈,难以置信,难道渴肤症都影响到口腔里了?
这怎么治?要靠接吻吗?
不可能吧……
回过神来,她听到男人语调斯理的一句话:“未来的宋太太,自然可以。”
“……”
许南音感觉喉咙的痒意愈发明显了。
她掩唇轻轻咳了两声,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有放大的迹象,痒得难受。
“怎么了?”身侧男人突然出声。
“嘴巴、喉咙都有点难受。”许南音小声。
宋怀序凝了她几秒,抽出消毒纸巾,动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许南音正一边不舒服,一边看他修长的手指,画面明明很正常,但她却想歪。
耳边响起一声命令:“张嘴。”
短到无法抗拒。
随之变化的是升起的挡板,立刻阻隔了前后。
许南音听话张开嘴巴,男人捏住她的下巴,落在脸颊的指腹残留消毒巾的微潮与凉意。
她在西餐厅用过漱口水,自从上次化妆间一事后,味道全都换成了白桃味。
只是被他盯着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不由自主地看面前的男人,索性闭上眼。
许南音的牙齿很整齐,也很漂亮,她平时很爱护,口腔颜色很健康。
原本的那点儿痒,等感觉到他的手指,变成了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唔……你干嘛?”
有外来物挡着,她说话变得含糊不清。
时间久了一点,许南音就开始本能地咽着,受不了去推他示意够了。
男人表情淡定地收回手指,重新抽了张消毒湿巾擦拭,“不是难受?”
许南音眼尾轻红,还有点可怜:“可是这样好像一点也没有减轻。”
甚至,连带着其他地方都开始变痒了。
她动了动,不再靠着椅背。
不过一丁点的动静,也被身旁的男人敏锐察觉到,“身体也难受?”
许南音红着脸,总感觉好像哪儿不对。
但确实有点不舒服,只好低低“嗯”了一声。
她今天渴肤症怎么犯得这么奇怪,难道是因为见了宋廷川聊得不欢而散?
宋怀序:“哪儿?”
许南音嘴巴里还有点儿酒精味,味道不太好:“这里,后背。”
她指了指脖颈,其实前面也有一点,但地方有点特殊,还算了,别的地方饮鸩止渴也可以。
男人抬手,停在她修长的天鹅颈上。
他的手心很热,偏偏刚刚被冰凉的消毒湿巾拭过,带着一丝冰凉,单只手掌就能掌控她的脖子。
这样的危险感令许南音下意识后退,却退不了。
她的全部反应都传递到宋怀序这里,拇指缓缓动了动,许南音顿觉紧张。
痒的地方越来越多,她情不自禁往他那边靠了靠,连车什么时候停下来都没有意识到。
“好痒……”她皱眉咕哝了句,“但是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宋怀序抓住她的手,“转过去。”
许南音愣了下,最终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需求,将后背对着他。
她今天穿的裙子背后是系带的,阿栗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将每一条珠光缎带都捋得平整,没有一丝翻折,最后还系了很漂亮的蝴蝶结。
拉扯后缎带顺着松散开,纤薄的背被条条分隔,映在眼底,白若无瑕。
许南音胳膊向后去指,“上面有,还有下面这里也有。”
一处是在左侧蝴蝶骨下方,一处是在最底下缎带尽头的后腰侧。
宋怀序透过缎带,掌被裙子压着,先查看了第一次指的位置,一片白中红了一部分,对比很显眼。
他去另一处,才刚碰到,底下的人就想要躲开最后又忍住了。
和周围的细腻截然不同,略微鼓起一点,他挑开,借光看清模样。
“过敏了。”
身后嗓音低沉。
许南音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敏?”
她只对芒果和奶油过敏,但今天并没有吃,宋廷川点的那道奶油蘑菇汤尝都没尝。
难道是衣服过敏?
可这条裙子是从港城带来的,家里对她的衣着都有精心挑选、检查过,不会是它。
许南音也没想过宋怀序怎么知道过敏,只以为他也有过敏史。
宋怀序撩开她颈侧的头发,果然看到红肿,轻轻按了下,“痒么?”
许南音嗯了声,想去抓,又被他挡住。
这下意识到是真的过敏了,原来根本不是渴肤症,只是她今天没想过,才错认。
难怪喉咙一开始也痒,她一旦吃芒果后不久就会口腔都开始发痒,太久没有过敏就忘了反应有哪些了。
许南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有两处,很小不明显,大概是自己吃得少。
她蹙着秀眉,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但自己的过敏源只有那两样,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吃错东西的可能。
许南音从包里取出两种药,这都是随身携带的必需品,以防万一。
甚至还有针肾上腺素,防止过敏性休克,幸好今天只吃了几口,问题不大。
宋怀序合上平板,目光一寸一寸地随着她的动作,看她背后的丝带飘拂。
“偷吃了什么?”他漫不经心问。
“你讲嘢好难听啊!”许南音听着不高兴。
宋怀序不为所动,半眯起眼,再问:“所以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许南音注意力都在偷这个字眼上,毕竟她确实悄悄地,没让任何人知道。
以至于都没注意他为什么会认定她吃了什么。
“只有煎牛排,才几口……”
她语气委屈巴巴的,因为觉得自己这几口加起来可能都没他一口多。
“哪家?”
许南音乖乖报出餐厅名。
“他家的牛排用了青芒。”他随即给出答案。
“难怪喉咙有点痒。”许南音恍然大悟,“我以为是大陆的厨师有自己的秘方改进。”
煎牛排是腌制好,又煎了送上来的,许南音以为和平常吃的没什么区别,甚至口感还好一些。
男人沉声:“先去医院。”
旁边递过来一杯水,许南音就着他的手和水杯吃了一粒药治嘴巴和喉咙。
又取出药膏:“你知道吗,港城的药很有名的,好多人来旅游都会买呢。”
知道是芒果,她就放心了,对症下药。
看到的地方都涂过了,许南音才意识到背后还没有系上,又眼巴巴地望着男人。
“你可以帮我涂一下后面吗?”她腔调绵软。
刚刚还怪他讲话难听,一转眼又撒娇求助,拖着调子。
宋怀序随手接过药,挤在指上,单手擒肩,将她转过去,揉着药膏缓缓散进她皮肤里。
“不是说没吃?”
“吃的少约等于没吃。”
宋怀序稍稍用了点力,“未来的宋太太,已经学会强词夺理了。”
上药到现在,时间够久,他手上的温度已足够高,这一压,许南音只觉得好烫。
加上说谎被发现,他还老是明知故问,揶揄她,干脆咬唇不出声-
背后只有两三处,上药很简单,许南音捋了捋头发,听宋怀序问:“还有哪儿难受?”
许南音眨了下眼,摇摇头,“背上没有了。”
“其他地方呢?”
“没有。”
“说谎。”他瞧见她绯红的耳,“我要听实话。”
许南音扭过脸,将侧脸和耳朵对着他,流苏耳环摇曳了许久才停在空中。
“就……那里。”
“那里是哪儿?”
男人早知这具身体给出的诚实反应,可从她嘴里说出来,会让他爽到。
许南音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你好喜欢明知故问,好烦啊。”
宋怀序把药还给她,擦净长指上残留的药膏,“他们不在。”
许南音之前都不知道。
听到这,才磨磨蹭蹭地抱起裙摆,“就是你上次……亲过的地方。”
她说不出口别的字。
宋怀序云淡风轻道:“好像不止一个地方。”
许南音听后还认真想了一下,好像也就两个地方而已:“你知道哪里,再这样我会哭的,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
“分开。”宋怀序唇角微勾,抬手,手背碰了碰她的腿,“跪着,会吗?”
许南音觉得莫名其妙,又有点异样:“为什么,不要,这行为不好,你正常一点。”
她一本正经,想要说服他不可以思想不健康,也不可以有特殊要求。
宋怀序被她引得心中失笑,“你在想什么?”
“那是哪儿?”许南音狐疑看他。
“我肩上。”
许南音整张脸一下红透,明白他的意思,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看过去。
“……你这么高。”她怎么上去。
她只觉得车里温度更高了,冷气似乎没用。
然而座椅被倾斜。
宋怀序手臂一捞,将其带过来,许南音的裙摆散开,遮到他锋利的下颌。
“自己上来?”他声线低喑。
虽然和上次类似,但这次的角度更直接,居高临下看他这张俊美的脸,许南音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她久没动静,宋怀序从后推了下。
许南音吓得抓住他的手臂,抵到他肩上,好在他右手挡在她背后,稳稳定住。
她穿得整整齐齐,只是那一块被拨开。
他的气息和车里微凉的空气一同进入,铺满,再触及之后,最后只余下滚烫。
从这里可以看到车外的景色。
她觉得,他嘴巴的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可以抿着贝,衔着小珍珠。
他这人长得冷,可吃东西好像很温柔。
眼前闪着炫目的色彩,许南音跪不住,失去重心,压在男人的脸上,又很快被他拎下去坐着。
“杀人犯法。”他嗓音喑哑。
许南音回魂,睫毛上挂着水珠,听出他的深意,红着脸温吞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不想自己上头条。
又奇怪地想,那这死因是算溺死,还是窒息呢?
宋怀序稍稍起身。
他这一起来,许南音就往下掉,最后由于惯性,落到了腰上。
皮带上的金属扣属实冰凉坚硬,许南音没忍住,轻声叫了下。
男人托在背后的手一顿。
许南音被换了个姿势,并拢坐好,用裙摆遮住,看他擦拭,“是你的肩膀硌人。”
宋怀序又用了她的漱口水。
白桃味。
和她惯有的蜜桃香味也算同出一源。
他不紧不慢地挑起裙子,“没红。你好像没出力,怎么硌了?”
许南音:“……”
好吧,她确实没怎么出力,是他托着的。
难以想象,他的臂力怎么会这么强。
许南音看着他整理衣着。
如果不是空气里的些许气味,及他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宋怀序将她转过去背对自己,重新系上裙子。
许南音坐在他腿上,看不到背后,问:“你有没有系歪呀,翻折了不好看的,有系蝴蝶结吗?”
男人声调平静:“要求这么多。”
许南音用手摸了摸,感觉没什么问题。
又听他接起一通电话,那边不知是谁,声音陌生且谄媚。
对方态度很恭敬,在询问宋怀序赏脸尝一下新得的酒。
宋怀序的手指勾着她的缎带,语气挟着漫不经心:“今晚不饮酒。”
对方一愣,思忖他今晚难道纡尊降贵自己开车的?于是顺着道:“那只喝茶,只喝茶也行。”
男人很淡地笑了下:“抱歉,茶应该也喝不了。”
都开始道歉了,对面仔细确认了下号码,没打错,声音也对,止不住战战兢兢:“宋总,那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许南音扭过头去看他。
“没有不对。”宋怀序神色极其淡定,“只是我来的路上喝了不少水。”
第23章
对方也是生意场上的人精, 虽不知道宋先生今天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但不妨碍他松口气,又觉得自己今天运气不错。
结束通话后, 宋怀序看向自己的袖口, 温声提醒:“袖扣要被扯掉了。”
许南音脸上燥热,松开手,“你很过分。”
真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但别人也不知道真正深意, 只有两人知道。
她低头找之前不知道掉到哪里的高跟鞋, 下巴被男人的手掌托起,看到眼前的一双平底拖鞋。
是很经典的设计,嵌了碎钻亮片,车内的光线下也闪闪发光,许南音认出是自己常用的奢牌。
是因为下午那会她瞎说的谎话被当了真?他都知道她在说谎,还是准备了, 像个百宝箱, 她想要什么都有。
许南音心腔跳动, 穿上后, 很大方地给他改了口:“现在,算一点过分。”
她挪到原来的位置上坐好, 听他斯理的声调:“逛了街,什么都没买?”
许南音随口答:“不喜欢,不想买。”
她压根就没有逛街, 但人当时心情不好, 确实什么都不喜欢都不想买。
宋怀序偏着头,“想买什么样的?”
许南音今天想得到的只有那份蝴蝶标本,“有点想要的被别人带回家了。”
“可以问他愿不愿意割爱。”
“不要。”
许南音拒绝, 心思从来简单:“错过了就错过了,说明不是我的。”-
今日宴请宋怀序的人叫康子显。
在外人眼里,历经多年,现在掌握家中全部财产,将同父异母的兄弟都排除异己,已是十分厉害。
然而,今晚却尤为谨慎,当然不止一人,甚至还请了容羡,好在宋总果真答应了这顿便饭。
一见正主,他十分热情:“宋总,这边请。”
许南音看到容羡,很轻易就认出来,因为这位容公子早前经常出现在热搜上。
他前女友是位当红女星,两人的纠葛堪称娱乐圈经典,都能拍出一部情感大作。
而许南音因为母亲的缘故,也偶尔关注娱乐圈。
对于宋怀序这头一次出席带了个女孩,没人敢吱声,也不问她是谁。
倒是容羡玩世不恭地打了声招呼:“许小姐。”
这姓怎么有点熟?众人微疑。
下一刻,主座上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港城许天石的千金。”
众人恍然。
新闻写过,今天还传得罪了宋总,这走得这么近,看起来倒是不像。
等康子显介绍后,许南音礼貌地叫了声:“康叔叔,晚上好。”
康子显:“……晚上好,晚上好。”
他好像才三十出头,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容羡在一旁听了乐得不行,给宋怀序使眼色——她有没有叫过你叔叔?
宋怀序只回了一个淡定的眼神。
康子显什么也没说,作为东道主,主动问许南音要喝点什么,想吃的可以点。
宋怀序言简意赅:“给她白开水。”
许南音嗯了声,模样温软。
康子显琢磨着,该不会真得罪了吧,酒茶不给喝可以理解,怎么果汁都不给。
只不过没人置喙宋怀序的决定。
许南音对他们口中的生意不感兴趣,安安静静地坐在男人的身边,她是真来吃的。
她看了眼今晚的菜,面前一盘宁城出了名的白虾,然而都还没伸筷,那碟虾就被男人的手端走了。
宋怀序语气淡淡:“你不能吃。”
许南音乖乖点头。
连虾都不给吃,众人默默无言,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到这男人手上也这样凄惨。
宋总冷漠人设不倒。
许南音看向桌上,在指头大小如象牙的银鱼上多停留了两秒,才一眼,那鱼就放到了最远的地方。
离近的容羡挑眉,“看来该我享福了。”
康子显一众人嘴上说着,眼睛都若有若无地瞄着男人的手,看宋总能捉弄人到什么地步。
许南音抬头,看他们目光炯炯,一时间怀疑他们也想像容羡一样。
如果宋怀序给他们端过去空盘子,说不准他们也能表演无实物吃饭。
“我没打算吃。”许南音解释:“只是看看。”
男人态度果决:“看也不行。”
独断专行且凶残,精准符合宋总的性情,康子显等人对视一眼,收了看八卦的心思。
没料到,宋怀序执起菜单,给她单点了好几样,低声问:“够不够?”
“够了。”
“好乖。”
男人抬眸,嗓音依然淡漠:“刚才说的那项目,没有投资的必要。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其他人还有点愣神,甚至有点恍惚,刚才那两个字“好乖”大概是他们听错了。
许南音近在咫尺,耳后温热。
趁他们谈话,又递了一颗苹果过去。
宋怀序慢条斯理地削皮、切块,动作随性优雅,拨进她的空盘子里。
她好像还在家里一样,有人为她面面俱到,她可以放心一切。
许南音吃饱喝足,有心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确实不是她爱听的,用手挡着打了个哈欠。
之前林芷君说要学投资,旁边这位正是顶尖高手,但取经太难,还不如直接问。
她正要问,就听宋怀序一句:“时间不早了。”
“……”
康子显下意识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这才十点不到,“宋总说的是。”
等进了电梯,许南音才回过神。
没有人出声,安静到极点,她望了眼其他人,碰碰身边男人的手,用手机打字给他看。
【裙子有点紧。】
宋怀序伸指,就着她的手,离得很近,在那句话下面写了四个字:【站我前面。】
许南音挪到他前面,背后的缎带被解开,轻轻扯松了一些,他宽大的手掌在纤细的腰上试探空间。
她总感觉,电梯里的其他人一回头就会发现他们在做什么——虽然其实并没有什么。
但这样隐秘,会紧张、羞赧。
直至到达终点,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背上。
今晚在这家餐厅用餐的人不少,从电梯出来后,许南音看到的人,每个都在向宋怀序问好。
宋怀序偶尔嗯一声。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身边的许南音,不留痕迹地打量,最后发现她脖子、胳膊上有红痕。
不像是那方面的暧昧痕迹。
再联想到下午的得罪传闻,众人越发觉得宋怀序凶残,对娇气的小姑娘也没人性。
从餐厅离开后,是另一个许南音没见过的司机来接人,中途转道去了医院。
大晚上的,愣是来了专家,检查后确实问题不大,注意饮食,按时吃药、上药。
许南音:“我也是医生,你还不信我。”
宋怀序坦然:“你可以理解为双重保险。”
“长记性了么?”
“这次是意外。”
男人的指腹停在她颈上,“少吃不明的东西,少见不该见的人,小心下次被毒哑。”-
真会吓唬人。
许南音一回翡岚,阿栗就发现她身上的痕迹,听她说吃了药才放心。
晚上泡过澡后,重新涂药,阿栗又问:“珠珠,你白天的药自己涂的?”
许南音搪塞:“是啊。”
上过药,她靠在床上,“阿栗,你说有人嘴巴甜言蜜语,有人少说多做,你会选谁?”
阿栗:“当然是后面的,说再多也不如做。不过,又会说又会做的最好。”
她又给郑昱泽上眼药,“像郑家小少爷这种就不行,说得不好,做得更不好。”
许南音眨了眨眼,“那我问你,结婚是在内地结好,还是港城好?”
阿栗不假思索:“当然我们港城了。”
“是吗?”
“比如小孩上学,港城身份回内地也很多便利。”
许南音:“……”
怎么一下就小孩了。
“珠珠,你脸红什么?”阿栗问。
“唔,有点热。”许南音敷衍过去。
阿栗没在意,将冷气打低一度,“虽然我们港城结婚很麻烦,要有结婚通知书,还要见证人,但登记的时候很有仪式感呢。”
她又想起什么:“我听讲,要是回内地结婚,还要在港城先公证好寡佬证。”
寡佬证是港城通俗之言,正式名称为无结婚记录证明书,申请后必须要律师公证。
在港城结婚有三种方式:一是结婚登记处领证,二是律师证婚,三是教堂结婚。
先提前预约递交结婚通知书,确定好登记形式和日期,当天要证婚人签字,最后新婚夫妻宣誓签名。
许南音一晚上没想好。
次日醒来,别墅里多了两个人。
许母认真检查女儿,许南音被又摸又看,都有点害羞了,她才放心松开。
“真的是过敏。今天早上你爹地听说你在宁城被宋生虐待,赶了过来。”
许南音好笑:“都传这么远了?”
许父:“昨天晚上就有人说了,我就说还是在家里放心,散心几天也够了,在家里你都不过敏的。”
许南音心虚:“不关他的事。”
“你还为他说话。”
“爹地,我是自己单独出去,才吃错了东西。”
许母拍拍女儿的手,“他就是对宋生有偏见,前几次哪里对你做什么了。”
“外面都怎么传的?”许南音问。
“说你想抢他的东西,被当场带走,昨晚上还被折磨进医院,身上都是他掐出来的伤痕。”
“……”
许南音听得哭笑不得。
这是场乌龙,唯一受害者只有宋怀序,风评被害。
父母二人来得悄悄,中午也在这里用餐。
许父说服女儿:“让阿栗收拾收拾,珠珠下午和我们一起回去。”
许南音意外:“今天呀?”
“家里还有的忙呢,我过后同宋生知会。”许母摸摸她脸,感觉没瘦,倒是气色很好,“你还有什么要道别的朋友,趁早说了。”-
许南音到半湖湾别墅的时候,只有德叔他们。
她有意想认全这屋子。
上次没有全部逛半湖湾别墅,这次看了没看的地方,在地下二层发现有储藏了不少酒。
但好像也不奇怪,他家里还有一面收藏柜,里面摆放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酒。
许南音竟还发现宠物用品。
准确来说,是还没拆用的鸟类专用用品。
许南音很难想象宋怀序还养过宠物,他不像是个养宠的人,但好像以他的财势与能力,养无数只大型猛兽都不是问题。
她叫来德叔,好奇:“为什么这些都没拆开?你家先生以前养了什么鸟?”
难道那宠物去世了?
德叔看到哦了声,回忆起什么:“是一只鹦鹉,也不是先生养的,一开始不知道是从哪儿飞来的,后来发现是别人家的,只是当时迷路了,不会回家,就落在这儿来了。”
“有点早了,三年前的事了,先生没赶走,放养在家里,那鹦鹉不会说话,倒是会叫会打招呼。”
许南音:“后来呢?”
德叔笑笑:“养了半个月左右,就找到鹦鹉主人了,对方一听鹦鹉跑到这里来,就不要了,非要送给先生,先生没要,那鹦鹉自己跟着主人飞回去了,没再回来过。”
他又指指那些东西,“这些收拾在这儿就一直没处理,万一哪天还能用得上。”
许南音听得津津有味。
好像从细枝末节把宋怀序认识得更清楚了。
他也不是那样冷血无情呀,没有把那鹦鹉赶走或者对它做什么,还好吃好喝养着。
德叔说:“许小姐要是觉得碍眼,我去处理了。”
许南音摆手,“不用,放在这里吧。”
她又问:“德叔,家里这里可以打印文件吗,我想借用一下。”
德叔指了指楼上,“书房可以,您需要印什么,交给我就可以。”
“不用。”许南音连忙拒绝,“他的书房,我可以这样直接进?”
“先生之前说了您在家里随意。”
“万一我偷走重要资料,他也放心?”
德叔笑而不语。
许南音最终还是去了,书房很大,里面有一整面的书柜,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打印好文件,一份连印数张,以防万一,又坐到宋怀序的书桌前,用他的笔写字。
最近用简体字用多了,一时写起繁体字还涩了两秒,后来越写越顺,将每份都写上一模一样的内容。
许南音又眼波轻转,又精挑细选了一块漂亮的玉色镇纸稳稳压住。
她空手下来,德叔有点惊讶:“许小姐没有用?还是哪里不会,可以让我来做。”
许南音浅笑:“不用,我已经弄好了。”
她脸上氲着淡淡的粉,“德叔,等你家先生回来,记得和他说一声,一定要说。”
德叔应了。
他以为是什么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哪知道许南音从半湖湾别墅离开后,就直接回了港城-
下午三点,许母斟酌良久,拨通号码。
宋怀序正在公司,一场会议临近结尾,他搭着腿,姿态慵懒。
“这几天多谢宋生你照顾,珠珠父亲有些想念她,我们今天准备带她回家了。”
许母为人八面玲珑:“外面的谣言,宋生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会尽快澄清。下次来港城,一定重谢,亲自款待。”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宋怀序坐在前方主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好。”
众人屏气凝神,但他不开口,没人敢先说话。
男人抬眸瞥了眼,“继续。”
会议室里又响起条理清晰的汇报声。
这场会议很重要,过程很顺利,到了现在的结尾,boss并未指出什么不满的地方。
会议结束后,文娇问:“老板最后看了什么,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蒋晨想了几秒,“可能是许小姐昨天见了二少爷,老板心情不好,别乱猜。”
文娇当然知道这复杂关系:“我可没猜,只是问了下,是你先说的。”
两人互相推诿,谁也不进办公室。
冷色调的桌上干净利落,手机振动,屏幕显出“许南音”三个字。
“宋怀序,我要回家了。”
“我知道。”宋怀序取出银色打火机,点了支烟,白雾萦绕,缓缓散开。
许南音是来提醒他的:“我在你书房里放了一样东西,你要记得看呀。”
她担心德叔年纪大了忘了这回事。
“什么东西?”他问。
“你自己去看。”她心中羞涩。
男人向后一靠,眼眸微阖,听见这话,无声笑了下:“很重要?”
电话那边的女孩没了声,半天才软着声:“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你不许不看。”
她一连重复了三遍。
挂断电话前,又说了句:“不看也行。”
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这样的腔调,他要是不看,就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办公室外。
蒋晨刚准备回秘书室,瞥见那道身影,还没迈出的一步随着男人的话收回去。
“不用跟着。”
虽然不清楚沉醉工作的老板竟然提前离开,但蒋晨从不反驳老板的命令-
主人回来,德叔接过西装外套捋好,被问到许南音什么时候走的,得知她回港城还懵了一瞬。
“许小姐从这里离开是下午四点。”他作为管家,自然事无巨细汇报,“先逛了家里,还问了以前鹦鹉的事,还交代一定让您去书房看她打印的文件。”
他疑惑:“怎么突然回港城了?”
宋怀序淡淡瞥他一眼,“鹦鹉会回家,她也会。”
德叔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心想,鹦鹉不一定认路,但许小姐认得路啊,认不得路还可以导航呢。
男人径直路过他上了二楼,书房门关着,里面一如既往,和之前并无二致。
唯独书桌上多了几张纸。
他从对面直接抽过来,每张纸上都印着双语,中英混杂,繁简自懂。
最上方是港城政府的官方机构,入境事务处、婚姻登记事务及记录办事处。
宋怀序敛起目光,停在中央。
—拟结婚通知书—
新娘
许南音
另一侧空白,只待新郎填写。
她真的好乖,令他沉醉不已。
第24章
“德叔, 要不要上楼啊?”
先生自上楼后还没有任何动静和吩咐,佣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楼,只好问德叔。
德叔端走厨房炖的甜汤, 这本来是给许小姐喝的下午茶, 不过许小姐没喝就走了。
他到书房外敲了敲门,听到“进来”才走进去,看到男人坐在桌前。
“炖了一下午, 先生要不要尝尝?”德叔将甜汤放下, “许小姐没来得及喝就走了。”
他作为管家, 当然知道宋怀序从来不吃甜的食物,但问一句也没什么。
宋怀序抬眸看他,“有话直说。”
德叔:“许小姐这次回去还会来吗?”
不说别的,就说许南音这又有礼貌、长得也软,他这种中老年长辈慈爱之心根本忍不住。
宋怀序口吻轻描淡写:“不如把你送去她家,正好她娇气, 又吃甜又爱哭, 你伺候。”
德叔:“……”
“我当然要留着照顾先生。”他表忠心, “以后有了机会再见许小姐。”
德叔正琢磨着, 港城那边的别墅也有一个管家在,就见男人站了起来。
“备车去机场。”-
许南音落地港城时, 天色已黑。
海盐味的风吹拂着她的脸,比起宁城的闷热,这里更潮湿一些。
“上飞机前我已经让人澄清新闻了, 现在应该都差不多了。”许母如今也是雷厉风行。
“我看看。”许南音打开手机。
其实这件事涉及豪门, 又有人不能得罪,所以明面上的大新闻是没有的。
不过总有路人无所谓,吃瓜之心最重要, 所以残留着一些带暗语的帖子。
“我是港城的,我来证明,许天石夫妻俩今天去接女儿回家了。”
“楼上ip可信。看来是真的了,小道消息能传出来肯定是真的可能性更大。”
“我就在宁城,这边确实有人亲眼看见的,昨晚都进医院了,有图。”
“你们说,那位这么残暴吗,这可是二十一世纪呢,应该不至于吧。”
“这不都有人证,有物证吗。”
“你们是一点不信澄清啊。许南音真是过敏啊,不是虐待,我真的是笑疯了,有的人皮肤嫩,用力就会起疹,像我就是,和普通的过敏确实挺像的。”
“豪门里事最多,以我多年经验来看,大概是许家迫于权势,只能委屈自吞。”
许南音:“……”
她看着只觉得好笑,他们可真能脑补,一定是宋怀序平时不注重宣传自己。
像很多有钱大佬,做慈善、行好事,那都要人尽皆知,留下好名声。
宋怀序从来没做。
外界说他亲缘淡薄,如果有亲人出面澄清,传闻绝对不会这样夸张。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看到她留下的拟结婚通知书,要是问显得自己很关注很不矜持。
“珠珠,想什么呢,回家了。”许父乐呵呵地,总算回了自己的地盘,“讨厌的都走了。”
许南音回港的消息不曾隐瞒。
才刚出机场,林芷君她们的消息就轰炸手机,问她新闻是真是假,其实都猜是假的。
梁嘉敏说:“拜托,下周我结婚,你可不能顶着过敏来做我伴娘。”
许南音:“我过敏没有那么严重,今天已经基本看不见了,放心。”
梁嘉敏:“这还差不多,多大人了,吃东西还能吃错,宋生没问你忌口?”
许南音回想了下,好像认识这段时间以来,宋怀序从没问过,但她也没吃错什么。
估计是因为芒果和奶油都不算正餐常见。
许南音又一次解释过敏和宋怀序没关系,至于别人信不信,她控制不了。
梁嘉敏不在意这些:“你回来也正好,明晚有品牌晚宴高珠展,一起去啊。”
顶奢品牌每隔一段时间会举办主题晚宴,意在展示新品,豪门太太、名媛千金自然是重要嘉宾。
“我以为你要和戴鸿书一起。”
“谁和他一起?还没结婚呢,晚宴有不少男星男模,我当然要看这些男人戴的珠宝。”
“你想看的是人吧。”
“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宁城关于宋怀序与许南音的谣言最终被全部压下去,虽然蒋晨觉得这只是止住表面,人都爱乱猜。
但老板一向对自己风评被害无所谓。
次日一早,许父被赶去晨起锻炼,许母早早起来,叮嘱厨房注意今天的饮食。
门铃声响,佣人看见,立刻过来汇报:“太太,宋先生来访。”
许母正在剪花,愣了下,“哪个宋先生?”
佣人比她还愣住,难道许家还来过第二个宋先生?她在许家这几年不知道。
“是住在75号的宋先生,还带了好多东西呢。”
闻言,许母没控制住手,把开得正好的一支百合给剪断,佣人都哎呀一声。
“你没看错?”
“没有。”
“你快去请他进来。”许母也顾不得自己爱护的花掉在地上,放下剪刀就往别墅里走,要换衣服。
宋生怎么今天在港城?
她昨天在通话里说下次他来,亲自款待,可这“下次”也太快了吧,昨天才从宁城回来。
等她光彩照人下楼,便看见客厅坐着饮茶的男人,气质沉稳,容貌优越。
确实是宋怀序。
许母心中惊疑,面上不露声色,坐到对面,“没想到宋生今天会来,招待不周,不要介意。”
她又问:“宋生是为那些谣言而来?”
他带来的东西摆在客厅里,许母自然没有当面打开查看的意思,但也知道是礼物。
她揣测,难道是为赔罪?
宋怀序指腹摩挲着杯壁,声调平稳:“不是,我来是想求娶许南音。”
许母:?
她好像没听清:“谁?”
男人字字珍重:“许南音。”
许母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再也稳不住多年豪门贵妇的修养,“等一下,让我缓缓。”
宋怀序气定神闲:“您随意。”
之前他问过许南音,许南音昨天给了他答案,但他不会越过长辈,私自引她去领证。
知会她的父母长辈,是他必须要做的,也愿意去做。
拟结婚通知书目前不会告诉他们。
许母紧紧盯着对面的年轻男人,心神恍惚,她今天是不是起来太早,以至于还不清醒。
但这人就端坐在她对面。
良久,她才镇定下来:“这件事非比寻常,我需要好好想想。”
许父都还不在家,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现在见面了,恐怕要发癫。
“给我点时间。”许母心乱跳,胡乱说着:“珠珠现在还在睡,你要不要问问她?”
宋怀序笑了下:“不用,让她睡吧。”
“对了,你带来的……”
“确实是赔礼。”
许母长出一口气,生怕这聘礼已经送上门,还好只是赔礼,仔细想想。
他今天应该只是知会他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其余的后面再议。
临走前,宋怀序语调云淡风轻:“我和父母、亲族关系淡薄,有任何问题,问我即可。”
“等伯父伯母方便,我再来正式拜访。”
句句有礼,也字字势在必得-
许南音起床已是十点。
今天是比较晚的一天,她洗漱后穿着睡裙直接下了楼,看到母亲坐在那儿发呆。
许南音奇怪,“妈咪,你在干嘛?”
许母回神,“珠珠,过来。”
等女儿走近,她才问:“你在宁城,和宋生关系怎么样,他有没有做什么?”
许南音被问得有点懵:“还好,很正常。”
至于他有没有做什么,那实在不能告诉长辈,“我没有在他家过夜的。”
“……”
女儿太乖也不好,容易被哄。
她头脑风暴了两小时,又认真仔细地查了宋家。
之前只是简略关注,现在挖得深,除去一些不该外人知道的,其余什么都明了。
宋怀序同亲人关系淡,人尽皆知。
其实豪门里多的是这种,关系明面上过得去那种,不会撕破脸,这样的家庭里婆媳关系也很难处。
但宋家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宋氏全权在宋怀序的掌控之下,父母也仰仗他,更连婆媳都不用相处。
“珠珠,你喜欢宁城吗?”
“还好,夏天有点太热。”许南音实话实说,“不过我本来也不太爱在街上多待。”
内地逛街不如港城热闹。
许母叹气:“今天宋生来家里了。”
许南音一勺粥停在唇边,眼眨了下,有点不可置信:“宋怀序?”
她连名带姓如此熟练,许母沉默片刻,开口:“是,不然还有谁。”
平常爱吃的早餐,忽然食之无味。
许南音问:“他来做什么?”
许母:“你觉得呢?”
许南音心虚,但面对母亲,也藏不住一切:“总不会是找我……结婚。”
“没区别。”
“……妈咪。”
“珠珠惹人爱,妈咪又不会乱批评你。”许母笑着:“你爹地还不知道这件事,这两天我会和他说,具体到时候再告诉你。”
许南音哪想过一觉醒来,宋怀序会到港城,还来了家里提结婚的事。
“比起其他人,宋生确实优秀。”许母又问:“有没有听讲过好事多磨?”
许南音当然知道。
许母目露怀念:“我以前还在娱乐圈的时候,有了好剧本、好资源都不敢提前泄露风声,有的是人在抢,即使是你看上了,已经确定了是你,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别人的。”
豪门里的风雨并不比娱乐圈的厮杀少,甚至因为身份权势,杀人不见血,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
许南音想了想:“但他是人。”
许母摇头:“就是人,才更容易变。”
许南音思索片刻,认真道:“如果变了,那就变了,不要就是。”
“是这样,不过足够好,我们等等又何妨。”许母打趣:“难道你忍不住想嫁过去?”
许南音连忙摇头。
许母叮嘱:“总之,最近这段时间里,你在外人面前不要与他太亲近,到时皆大欢喜最好,不好也不会让你受人非议。他要是钟意你不会在意这些的。”
许南音乖乖应下。
为此,她本来还想在手机上问问宋怀序怎么这么突然,最后都没有发消息-
这次顶奢品牌晚宴的高珠展在林氏旗下的酒店举办,晚霞还没落尽,门口已经车水马龙。
红毯闪光灯不断,媒体记者无数。
许南音没有兴趣看这些,和林芷君她们一起直接进了宴厅里面坐着。
媒体想要捕捉这些豪门千金的镜头,也只能在内场拍摄到一点身影。
“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啊。”林芷君问:“东西也不吃了,怎么回事?”
“我过敏还没好透,不可以乱吃。”其实印记消失得差不多,已经看不出来。
梁嘉敏不客气地吃了她们俩的甜品:“皮肤嫩也不好,稍微一点就留下痕迹。”
许南音很赞同这点。
那天晚上回去,她照镜子才发现宋怀序留下的指痕非常明显,明明只是隔着裙子托她许久而已。
要是被阿栗看到,说不准还以为她被动了什么手,毕竟位置不对。
红毯过后,有明星模特分开坐到他们这桌,脖颈手腕都戴着璀璨的珠宝首饰。
梁嘉敏看上一条翡翠项链,戴它的是正当红的男星,主动将手腕递给她看。
许南音和林芷君咬耳朵:“戴鸿书会吃醋吗?”
林芷君:“不可能吧,联姻而已。”
梁嘉敏还和这位男明星拍了合照,发朋友圈,又是珠光宝气的一天。
然后谴责:“许珠珠规矩就算了,林芷君你也是,没意思。”
她招手让一位帅气的男星过来。
许南音想了几秒,认出他叫方煦,前阵子参演的动作电影票房过二十亿,一夜爆火。
方煦落座在她旁边,来之前经纪人就有说过,这场晚宴就是为了让他们卖珠宝,连顶流都是珠宝架子,他一个刚爆火的小明星,来这里已经是运气好,自然不能心高气傲。
他笑道:“许小姐。”
许南音浅浅一笑:“你之前的电影很好看。”
其实她只看了预告,没看全部,她很少去电影院看,都是事后在家里看经典电影,随口疑问:“拍的时候,真的有受伤吗?”
“没有。”比起其他名媛,方煦觉得眼前这位实在温柔,连名字许珠珠都很可爱。
他解释:“是化妆出来的伤口,不过拍电影受伤不可避免,泡在水里久了人都能泡皱。”
“原来如此。”
“许小姐,你对拍电影很好奇吗?”
许南音摇摇头,又聊了几句,对林芷君她们说:“我想去休息一下。”
林芷君问:“我陪你?”
许南音莞尔:“不用,这是在你家酒店,我来过这么多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在这里还有一间套房,常年留着,和林芷君偶尔来小住几天。
看她没说几句就要离开,方煦有点失落-
“许小姐,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立刻安排。”酒店经理十分客气。
“暂时不需要的。”
电梯门开,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有些意外。
“珠珠,进来。”林世棠率先开口。
宋怀序在他旁边,两人身量高,容貌出众,颇为显眼。
众人看着外面的女孩,一袭绿色长礼裙,米白色披肩,我见犹怜。
他们心下惊叹,这下可巧了,前几天乌龙新闻的两个当事人都齐了。
许南音回神,听话地走进去。
林世棠瞥了眼身侧的男人,“不是和芷君她们在看珠宝,怎么一个人上来了?”
许南音抿唇笑:“想休息一会,晚点再下去吃东西。”
她感觉宋怀序存在感极强,仿佛能闻到乌木沉香的味道。
林世棠生来斯文,在这里也只有他敢开口打趣:“宋生也在,今天连招呼也不打。”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许南音牢牢记着母亲的叮嘱,温软地叫了声:“宋先生。”
上次这样叫的时候,还被宋怀序教育了一顿。
不过今天,这男人只是嗯了声,好似他们的关系确实是点到为止。
其余众人都竖着耳朵。
半天也没等到其他对话,看来宋先生和许小姐也不是非常熟悉。
也是,这两个人年龄、身份,性格也天差地别,估计只是点头之交。
一到自己的楼层,许南音就迫不及待从电梯里出去,皮肤上泛起的涟漪逐渐散去。
想到私下他同母亲提过结婚,自己又提前给过结婚通知书,许南音揉揉发热的脸。
直至身后有人靠近。
酒店的工作人员迎面朝许南音走来,先向她问好,又抬头:“宋先生。”
如今在林氏的人没人不认识宋怀序。
许南音不可思议地回头,那双漂亮如小鹿的眼睛里倒映出男人的身影。
工作人员已经从他们的身侧走过去。
许南音停在房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最后还是打开门,走进去。
她仰着脸问:“你要进来吗?”
宋怀序看她绯红的面颊,音色微沉:“这种话不要对别人说。”
许南音点头:“我没对别人说过。”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门在身后被男人直接合上。
他手垫在她背后,以防她撞到门,声调平静:“看了那么久,感觉怎么样?”
“什么?”
“人,首饰。”
“什么人。”许南音没明白他问的什么,“那些珠宝都挺漂亮的,只是有些不是我的风格。”
她反应过来他这么问是想做什么,抬脸对视,“你要买给我吗?”
“如果你喜欢。”
“那我会告诉你的。”
宋怀序淡淡笑了下,眼底情绪沉沉,凝着她乖巧的脸,“真乖。”
昨天就想,现在才抱到。
他将她带得更近,许南音像考拉抱树。
“今晚和谁一起来的?”他问,男人的气息沉在许南音的耳边。
“芷君、嘉敏她们,刚才世棠哥说的你没听吗?”她才不会一个人出来看秀,那样很危险。
他剃净的下巴上还有些胡茬根的微刺,平时看不见,但许南音这次能感觉到,被戳得有点痒。
她心跳很快,小声:“我还以为你刚刚要亲我。”
他之前也是这样做过的,每次将她带近,下一刻就是更近距离,她喜欢这样。
“会妆花。”宋怀序的手指碰她脸颊,点点她的唇,“这里也会肿。”
她这张脸巴掌大,嘴巴也小巧,前一天还叫他名字,后一天又说不熟。
许南音从来没注意过,但他说的应该不会有假,要是嘴巴肿了明晃晃地在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
“那不要了。”她双颊升温,靠在他肩上,“我一会还要下楼的。”
他拥得很紧。
许南音偏偏最爱这种被人紧紧抱着的感觉,只是阿栗不像他这样的体型,所以给不到这么多。
直至耳朵感到不对。
她今天戴的是耳钉,圆润的一颗珍珠点缀在小巧的耳朵上,现在这颗珍珠连同耳垂一起被他吻住。
宋怀序的衬衫被许南音抓住,原本质感优越,现在一瞬间被扯皱。
还好她今天戴的是珍珠耳钉,如果换成别的,譬如钻石等,肯定没这样适合。
从后面看,只能看到许南音的额头,因为身高差距,这样她才意外高过他肩,其余都被他挡得完全。
宋怀序知道她很乖,不论是做什么都会乖乖地不乱来,和他私下走近已是出格,现在也这样。
外面偶尔有人走过,好像是工作人员在说什么,明明他们不会未经允许进来,许南音还是很紧张。
她小声:“这里隔音没有你家好。”
也许是因为离门太近。
披肩的流苏扫过手臂,宋怀序安抚了两下,哄人似地亲了亲。
许南音侧着脸,哼出声提醒他:“妈咪说,我们现在不可以太亲近……”
许太太当真会说。
“那你呢?”
宋怀序看着她,嗓音低沉:“今晚要我走,还是要我留?”
第25章
今晚?
是现在还是一整个晚上?
许南音今晚不打算在这里过夜的, 可他问得这样暧昧,好似不止这一刻。
“……反正现在不可以。”
她的力气对宋怀序而言根本没用,两指捏捏她的耳垂, “现在之后的今晚可以。”
“你晚上要住这里?不用回家?”
“如果你留我。”
他每次都要加上“如果”两字, 好像她拒绝了,他就会放过她,径直离开。
许南音偏偏不想拒绝, 因为他的身高、体型现在成了她最梦寐以求的药。
最后只躲他的手, “好痒。”
她从不知道耳朵也是自己的点, 自己和阿栗她们帮着戴耳环时没这种感觉,总之,不可以继续。
宋怀序问:“喜欢还是不喜欢?”
许南音此时此刻在他面前说不出谎话:“有点喜欢。”还强调:“只有一点。”
前面是个很好听的回答,后面可以当没听见,宋怀序揉揉她耳朵,喟叹:“哪都这么。”
他没说完, 许南音有猜到, 驳不回他的话, 呼吸闷进衬衫里, 黑发散落开。
宋怀序轻而易举地将她背对自己,另一只手撩开她浓密的长卷发, “头发怎么长的?”
门有些凉,她不由自主向热源靠近,一本正经道:“天生的呀。”
他说不让她妆花, 所以吻落在别处。
许南音今晚的造型很公主, 长发披散在背后,茂盛如海藻,所以有不少逃出他掌控的发丝。
她忽然想起什么, 好奇:“世棠哥知道你来我这里了吗?你和他刚才还在一起。”
“要问他。”
宋怀序并不想说这些有的没的,别人不在他的关注之内,他今天十分克制,一点也不给多。
许南音背后的长发如瀑布,放下来可以遮挡一切,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许久,她清醒了一瞬,确认自己站稳,“宋怀序,我的裙子被你挂住了。”
许南音还记得三分之二都喂不饱的事,找了个很好的借口:“还有,我饿了。”
男人松开她,她的肚子平坦,看得出来今天没吃什么,索性叮嘱:“多吃一点。”
许南音:“我没有你胃口那么大。”
宋怀序捏了捏她的脸,她半张脸托在他掌心,嘴巴因此微微嘟着,今天的唇釉很有光泽。
“你说哪方面的胃口?”
许南音含水的眸微微一瞪,“宋怀序!”
她实在爱连名带姓,可声音再生气也温绵。
宋怀序将她的头发捋得很好,又浅浅亲了下她,“今天少叫我的名字。”
许南音没明白,“为什么?”
她问得很认真,像三好学生,然而男人的回答并不健康:“会让我兴奋。”
和那天晚上的“爽到”是殊途同归的回答-
房门开时,酒店的员工刚好出现在这走廊上。
看到男人慢条斯理地走出,她愣了一秒后迅速开口:“宋先生。”
直到对方离开,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即使他的衬衫有微微的褶皱痕迹。
这间套房是许小姐的没错,她作为林氏的员工,比谁都清楚,至于宋先生,今天也从其他同事那里知道,两位的性情都人尽皆知。
宋先生沉稳冷冽,听说身边连女朋友都没有过,一心事业。许小姐又性格温软,从不得罪人,他不可能还到她的房间里欺负她。
不过,这位员工还是敲了敲门,“许小姐,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房内,刚坐到床上,换下一小块轻棉的许南音吓了一跳,“不需要,谢谢。”
房间里的灯光白如昼,照着眼前的透亮、清澈。
都怪他,许南音丢到一边,换上另一套礼服。
是条鱼尾裙,阿栗挑出来备用的,渐变色,走动时像一条游动在深海里的鱼。
许南音开门叫住离开的那人,“等一下,把我这个房间的备用房卡给我。”
对方看她长发因为动作而散开,露出颈侧的皮肤,似乎有微红的一处。
看来许小姐的过敏还没好呢。
“我这就去帮您拿过来,待会送到房间里,还是送到您手上?”
许南音眨了下眼,“不用,你送给宋先生。”
对方一愣:“宋先生?”
许南音佯装淡定地关上门,音色柔柔,一本正经道:“对,我把这间房让给他了,你给他就可以,不要告诉别人,谁也不可以。”
这位小员工点点头,又为难:“可是这间房的专属管家是Cassie,她要问的话,我要说吗?”
许南音和Cassie关系不错,她从不传闲话:“你可以告诉她,别的就不可以了。”
小员工目送她离开之后,还一肚子感慨。
宋先生长得帅又有钱,但也太过分,竟然还要抢许小姐的房间,什么癖好-
蒋晨今天下午才到港城。
这几天要在港城开始的高峰论坛,是由港府和贸发局一起举办的,宋怀序自然也受邀请。
这次受邀来的嘉宾,有港府财政司、管理局的官方人员,也有国内国外数一数二的集团大佬,私人根本无法参与其中。
蒋晨先接到林氏酒店员工的电话:“蒋先生,您好,请问您现在和宋先生在一起吗?”
“我正要过去,有事吗?”
“许小姐让我们交给宋先生一样东西,劳烦您稍等片刻。”
等酒店那位小员工到了身边,蒋晨观察半天,“连我也不能告诉?”
虽然他是宋先生的秘书,她还是鼓起勇气:“是的,许小姐亲口说的,不可以告诉别人。”
她当时忘了问宋先生秘书,现在只能说不可以。
蒋晨:“?”
难道自家老板惹许小姐不开心了?
等到了十四楼的私人餐厅,看着里面每个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连他们大boss也在。
小员工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屏气深呼吸,蒋晨说:“给我吧。”
“我得亲自交给宋先生。”
“许小姐难道让你当着别人面给?”
“反正我要自己给。”
“……行吧,你跟我来。”蒋晨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轴的人,难怪听许南音的。
蒋晨神色自若地走到主位上的男人身后,不经意瞥到老板正在看视频。
他视力很好,看出来那视频的镜头里是许南音,旁边是另一个男的。
准确来说,男人在看的是视频的评论区。
评论点赞已经好几千。
“这是哪个妹妹啊,天然乖啊好甜,我在娱乐圈追星多年怎么没见过这款。”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小明星啊,脖子上的项链六百万,手上的镯子四百万,方煦都在旁边陪着呢,是富婆妹妹!”
“妹妹看看我们方煦。”
“方煦今晚也是飞升了~”
“这好像是许南音欸,前几天还因为过敏被造谣受虐待的可怜妹妹哈哈哈哈!”
宋怀序嗤了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漫不经心地熄灭屏幕。
他稍稍侧头,蒋晨示意小员工。
小员工将房卡递过去,小声:“许小姐给您的,说将她的房间让给您。”
这样公开的场合,餐厅里的其他人都知道不可能是她私下要做什么,只以为是酒店安排。
也不知道这张房卡是许南音的。
男人夹走房卡,蒋晨正要离开,又听他冷沉的嗓音:“你去一趟楼下。”-
【我已经问过了,这里没有哪个叫许珠珠的,但港城钟表大王的女儿许南音小名就叫珠珠,她还单身。】
经纪人发了一段文字给方煦,又提点:【你上点心,许小姐比其他人性格更纯善,如果你能让她喜欢最好不过,你不是说她看过你的电影吗,可以借这个话题,邀请她去看电影拍摄什么的啊都行。】
这样的品牌晚宴也有其余爱经营社交软件的人,加上一些内场视频,早就上了热搜。
方煦也刚好在看同一个视频,是许南音没走之前,他们聊天的镜头,十几秒的时间。
镜头是在后方拍摄的,并不近,但场内的灯光,将许南音的脸映如明月。
经纪人按捺住心情:【我让联系熟悉的营销号热热,大明星x大小姐的cp也是有很多人嗑的。】
明目张胆说勾搭会留下把柄,但暗示不可避免。
方煦不是傻子,如今也是心知肚明,回复过后重新点进链接里,发现视频没了。
再一搜,其他的也都没了。
速度快到经纪人都惊呆,口风陡转:【可能是许先生不爱看到女儿被发通稿,他很疼爱许南音,你也注意一点不要惹人不高兴。】
万一许父怒了,说不定还要出手封杀,那得不偿失。
方煦刚看完视频,身后有人拍了拍他。
是今晚晚宴品牌方的负责人,这样的人物找他,他简直受宠若惊,刚要说话被对方先开口:“方先生,你可能需要换一个位置。”
方煦愣了下,“好的。”
他向那边瞄了眼,看到许南音再度出现,她换了身礼服,格外动人,忍不住问:“待会我还可以回去吗?”
负责人看他一眼,面无表情:“不建议,可能会打扰其他宾客用餐,对你,对他人都不合适。”
方煦的新座位并不算差,周围人与他也算相熟,在聊今晚的嘉宾身份。
他抬了下头,这才发现从他这里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许南音那桌-
许南音坐下来,就看到梁嘉敏正在对她的餐盘下手,气愤地戳着叉子。
“姓戴的发神经,说我这样不给他面子,我哪里不给他面子?我又没有和别人卿卿我我!”
许南音才想起来她都没加梁嘉敏,先加了微信,果然看到那靓丽的朋友圈,向下一翻,丰富多彩。
至于身边的模特明星们不知什么时候都不见了,也没人去在意。
林芷君这次与梁嘉敏同仇敌忾:“不就一张合照,男人真小气,这都生气。”
梁嘉敏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把他屏蔽了,这样他就看不见了。”
“……”
许南音猜测:“我感觉,以他的性格,你这样他说不定更生气。”
这小气有点像吃醋,未婚妻合照一张而已,幸好宋怀序没有管她平时发什么。
“要是他什么都不管,最好。”梁嘉敏摇头:“反正他现在看不到朋友圈,眼不见心不烦咯。”
她其实又享受被对方关注的感觉,“不过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什么都不管,说明对你不上心。”
许南音问:“不上心?”
梁嘉敏:“男人这种生物,纵然没有感情,也会有占有欲的,即使是名义上的。”
她又瞥许南音,注意到她换了身流光溢彩的鱼尾裙,“你上楼就为了换裙子?今晚想艳压我,发梦啦你。”
“……”
林芷君无语:“珠珠,别管她,她又发病。”
许南音身边这两位,一个天天叫着少吃多餐最健康,一个说外面不如家里好吃也不吃多。
到头来反而是刚过敏恢复的她吃得最多,一摸小腹,也微微鼓起。
林芷君很满意,因为她就爱投喂许南音,“晚上我们一起睡呀,好久没有一起聊天通宵了,你之前又在家,又去宁城,比我还忙。”
许南音抿唇咽下,放下刀叉,温声表示歉意:“芷君,我今晚不去你那里了。”
林芷君没想多:“好吧,你早点休息呀。”
许南音脸上佯装淡定。
如果是阿栗在,她肯定会早睡,但今晚在她房间里的,是另一个人。
不过,她从来没和宋怀序一起睡过,他要是抱着她,自己会不会睡得更舒服?
林芷君又问:“那我先去你那里,我们看电影还是打游戏呢?最近也新出了游戏。”
许南音:“……”
不敢想象。
还好林芷君被她三言两语说服。
晚宴过后,许南音并没有和其他人交谈的心思,径直上了楼。
现在已经十点多,不知道宋怀序是不是骗她的,最好不在。
然而上楼推开门,看见里面的灯光,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想落了空,又想他还真不骗她。
甚至,他还在洗澡。
许南音有种入狼窝的感觉,刚关上门,浴室的门就被推开。
男人穿着浴袍出来,身上的水还未干透,水珠被灯光照着反射出光芒。
许南音的眼神跟着水珠一起流动。
她闻到熟悉的味道,是她留在这里常用的沐浴露,软声控诉:“你怎么用我的东西。”
宋怀序看她耳朵红红,她甚少穿这样风格的裙子,漂亮得不可方物。
此刻女孩坐在床上,像美人鱼坐在礁石上,鱼尾一动,水波荡漾。
他淡声提醒:“你不是连房间都让给我了?”
“……”
许南音哦了声,心说那是借口。
但说出来又好像故意留他,她已经违背了妈咪的叮嘱,更不好意思。
于是改口问:“那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宋怀序以为她问的是离开港城,语调沉静:“我们结婚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结婚之前?
许南音记得自己预约的递交拟结婚通知书时间是在半个月后——
他要住在这里半个月!
许南音面颊红透,张唇片刻,驳出一句没什么力度的反抗:“我才不要天天在这里和你私会呢。”
家里说现在还不可以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私下见面,还在酒店,那不就是私会?
男人眯了眯眸,看她模样乖巧的脸上布满惊呆,知她误会。
从她嘴里说出私会这个词,忽然暧昧。
许南音看着男人走到面前,半蹲下来看她。
他少有几次这样高度都是为她,他习惯了上位者,她之前也经常因为身高要仰脸看他。
宋怀序眼底情绪浓密,声线磁沉,挟着潮湿温热的水雾将她包住。
“要是我想天天和未来的宋太太私会呢?”
最好她的日日夜夜,都是他的。
第26章
“你讲的好色……”许南音咕哝。
她被带着去解浴袍带子, 不敢乱来,一点也不说谎:“我只是想试试晚上和你睡一起可不可以睡着。”
“如果睡不着?”
“那不可以结婚的。”
结了婚就要住一起,这样还睡不着, 那多可怕, 许南音不敢想象。
听起来像做陪睡工具人,她的睡眠习惯真不好,一看就知是家里太宠。
宋怀序眉峰轻动, “怎么试?”
许南音飞快地瞄了眼他的穿着, 认真建议:“你要不要先换一件衣服?”
见他没动, 才继续说:“要抱我。”
宋怀序问:“以前在家里这样的?”
当然不是,只有渴肤症犯病的时候,许南音才会让阿栗抱着自己睡,平时不用。
“嗯……是这样的。”她怕他不做,慢吞吞地补充:“不然我晚上睡不着的。”
话音落下,许南音整个人便被拥进怀里, 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脸没露出来, 以至于声音也有点闷:“不是这样的, 我还没换衣服。”
“要换什么?”他随口问, 轻松地寻至鱼尾裙后,将她放了出来。
许南音还懵着, 人已散落在床上。
从前几次都是穿戴整齐,今晚是第一次,幸好她还有穿里面的。
直到被那灼灼目光盯着, 许南音才回神, 抬手捂住他的眼,“你怎么不关灯。”
宋怀序语气还算平静:“你没说。”
“不许看。”许南音声音很小,手心处他的睫毛刮着, 像羽毛扫过心尖,“今晚只是睡觉。”
“不试试别的可不可以?”男人的声调似哄。
别的?许南音微微一顿,很轻易就想起宁城那次,好半天,后来还要上药,“上次试过了。”
“还有。”
还有什么?
许南音很快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一度条件反射,最后还是如以前一样挡不住。
许南音推他:“难受。”
宋怀序低头吻她,“待会就好了。”
许南音根本没机会分心再去捂他的眼,起始过后,是微妙的舒适。
他在这上面从没骗她,确实只一会就好了。
两人的肤色实在差得明显,他有健身,她很少出门,灯光一照,她无瑕的皮肤更白得发光。
男人眸中一暗,看许南音闭着眼,那张脸上印着舒坦,唇角轻哂。
许南音每次高峰过后总是会想睡觉,迷迷糊糊地被喂了两杯温水,以防失水。
她微微睁眼,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他握着玻璃杯的手……好像刚才用的是食指?
杯里的温水被她喝得还剩一半,透过玻璃恍眼一看,还以为他的长指泡在这杯水里。
许南音连忙闭上眼,这实在浮想联翩。
她说的睡觉,是真的素觉。
许南音也不知道,从来不会做替换床上用品这种事、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今天也会。
她只知道,他给她清洗,换衣服,又拥她入怀,aftercare事无巨细,她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