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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规则 姜之鱼 33226 字 4个月前

第13章

许家整理归还的礼物, 在第二天送到了宋家。

因为东西贵重,一个损失可能就数百万千万,许母特地留阿栗跟随, 一定要看着送到宋家才行。

阿栗寸步不离跟着到宋家, 还一定要看着他们拆开确认无误,以防后续追责。

家里只有宋夫人在,看到数目众多, 远超她预期的箱子, 她愣了好一会。

“我家有送那么多过去?”她问负责管理家里藏品的那位管家, “许南音不是今年才二十一吗,这都不止二十个了。”

许家搬离宁城都没到二十年。

家里送出去的礼物自然有册子,这位管家对照看了看,“多出来一半的数量。”

佣人过来小心拆箱,将里面精心打包的珠宝首饰,以及一些小物件取出来。

看到具体的, 管家心头浮上一丝疑惑——

这些年不是替二少爷送的么, 为什么里面有大少爷曾经得到过的珍品。

他能知道还是因为常年替宋家整理藏品, 也对外界的一些东西了解不少, 这里面有一份珍珠贝母扇前几年在拍卖会拍出,很少有人知道得主正是大少爷。

阿栗看到单子, 睁大眼:“你们送了这些,那剩下的我就带回去了!”

宋夫人皱眉:“谁说的,不是你们还回来的吗?”

阿栗心直口快:“哎呀, 家里宝贝太多, 我家太太可能急着回来退婚弄错了,你家单子上都没这些,肯定不是你的, 你刚才自己都说了!”

宋夫人还没被一小丫头这么呛过,“一点礼数没有,什么家教。”

阿栗才不管那些,又让人打包好,佣人们看看夫人,宋夫人青着脸挥手。

剩下的东西也价值不菲,最主要是精巧,很有心思的物件,她倒是也想要,可她还不至于做强盗这种掉身价的事。

管家欲言又止,思及大少爷和家里的关系,尤其是和夫人之间的隔阂,连送许家的礼物都没提过,那就说明没必要说,所以他最后没有开口。

当天下午,阿栗又带着大包小包回了港城。

许南音离开宁城的第二天,宁城开始下暴雨,让许父许母好一顿庆幸。

离开时,还是坐宋怀序的私人飞机,他好像不在意这些东西。

许父违心夸奖:“除了冷血点,人挺大方的。”

他又叮嘱女儿:“珠珠要离这种人远点,你看他和家里人都不亲近的。”

许南音垂眼,因为这男人和家里人都要讲利益,当然不亲近。

阿栗带着剩余的礼物回来,放回许南音的珠宝间时,一家子都觉得疑惑,这年头还有人送钱的。

“是跟着宋家的礼物一起来的。”许母猜测,“会不会是宋家其他人?你和谁还认识?”

许南音脑子里浮现宋怀序的身影,又摇头:“我不认识他们家其他人。”

宋怀序以前和她都不怎么认识,怎么可能会送她礼物。

许母惊叹:“原来阿栗的那份也是对方准备的。”

她乐见女儿受欢迎:“也许因为你有婚约,那个人才不冠名,免得影响到你的名声。”

许南音一一看到尾,愕然发现,她曾经喜欢过的几款都在这里面。

比起宋廷川,这个人确实更有心-

自回到港城后,许南音又再度恢复以往的生活,每天不是和林芷君她们出去玩,就是参加一些宴会。

这段时间里,因她公开婚约解除,追她的人不在少数,其中家资最丰的当属郑昱泽,一个十分招摇的二代,家里做电器生意。

她每次和林芷君逛街,他总是开着红色敞篷跑车跟在她们后面,吵得不行。

“珠珠,我带你去兜风啊。”郑昱泽坐在车里朝她招手,“散心。”

许南音叹气:“我们关系还没到可以称呼小名的地步,可以叫我大名吗?”

郑昱泽就喜欢她这样子,“多说几句话就熟了,你也可以叫我小名,阿泽,我不介意。”

“……”她介意。

“你以前的未婚夫太没眼光,不要再不开心了。”郑昱泽说:“看看我啊。”

许南音心说哪里不开心了。

郑昱泽没能邀到人,兄弟们嘲笑他:“郑少这套不行,我看许南音喜欢好学生,她的成绩快出来了,我听说许太已经定了全港不少大屏。”

郑昱泽苦恼:“我学习不好,又不可能重上,你们帮我想想办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有个人试探说:“乖乖女嘛,乖久了,生活也很无聊的,指不定会喜欢很刺激的。”

没多久,许南音的口试成绩出来,高分PASS。

当天,许家私下的各店对外的广告屏里全都放上她的照片,这是迄今为止,最为清晰的一张。

是许南音今年夏天在家里拍摄的。

她穿了件高定公主白裙,大蝴蝶结不规则的遮住左肩,盘着公主发,发顶一个璀璨王冠,凭窗而望,言笑晏晏,如城堡里的芭比公主。

难得许家愿张扬公开,港媒不甘示弱,大肆报道,标题还用了“港城芭比”、“小芭比”。

于是许南音又多了个外号。

林芷君将这个称号说给许南音听的时候,许南音睁圆眼,“媒体瞎写,他们也跟着叫。”

“多可爱啊,小芭比!”林芷君念了几遍,把人念恼了,才停下来,“走吧,出门打卡。”

走出富人湾区,进入市区,各个许氏的钟表店都放着许南音的照片,上面写着“贺宝贝心愿达成”。

港城有些人本来不知道是谁,一听是钟表大王的女儿,就心里有数了,全港都知道他家最宠女。

林芷君非要许南音和大屏合照,好用来发ig。

拍完照,群里有人发消息:【珠珠,你面子很大哦,全港到处都是你,我刚刚去中环,在环球看到你的照片了,靓到爆!】

【我在铜锣湾也看到,看了半天,还是霸屏,好鬼夸张。】

【我在旺角,这里也是,以前没见过这么多珠珠啊。】

【许太这次出大价钱了。】

梁嘉敏插嘴:【以前那么低调,现在这样,也有挑女婿的意思吧。】

虽然大家没说,但心里也有这个想法。

话题很快跳过,又有人拍了张照:【芷君大哥也很给面子欸,也祝珠珠了,这下真是全港了,还是芷君够意思。】

群里都是港城的名媛千金,虽然私下可能看不惯谁谁,但表面都关系很好。

林芷君作为被问的当事人之一,也看得一头雾水:“你妈咪能说服我大哥哦?”

许南音摇头:“没有吧,我妈咪应该不会麻烦世棠哥,而且,她只跟我说了家里的店有,现在看她们拍的,怎么到处都是……”

林芷君随口:“许姨临时改主意了吧。”

回去的路上,她们从中环绕道,在这被誉为东方华尔街的地方,见到了群里拍到的。

此时已近傍晚,晚霞洒落。

许南音坐在车里,从车窗仰脸,路过一个个自己的照片,心里充盈着愉悦。

“芷君,你说那些明星偶像看到粉丝为自己投的大屏,也会是我这样的想法吗?”她问。

“全港都是一个人,这样大的阵势,想必再冷漠的人,也会有触动吧。”林芷君猜测。

许南音弯唇:“我猜也是,芷君,今晚我请客。”

林芷君:“好啊!我要吃大餐!”-

宁城,暴雨连绵。

陈钧摸了把额头,冷汗被擦掉不过几秒,又渗了出来,看到门开后,紧张地走进去。

如果是平时,他还会大着胆子叫一声表哥攀攀关系,今天一个字都不敢说。

站在侧边的蒋晨看了他一眼,这倒霉孩子,摊上那样一个爹,又要倒霉了。

宋怀序随手取出一支烟,银色火机蹿出火花,腕骨上的表盘被灯光一映反射出耀眼光芒。

“有没有想说的?”他淡声问。

陈钧悄悄抬头看了眼,立刻低头,咽了咽口水:“没有。”

“你们是父子,他做的事,你不知情?”

“我爸老想着翻身,这也是自作自受。”陈钧早就想说了,在家等分红也不错啊,非逞强。

宋怀序挑眉,“我还以为你要求情。”

陈钧在商业上不够聪明,所以犯了错,在家反省中,回分公司遥遥无期,陈父倒是自作聪明,找上家族里和他对立的长辈,妄想扭转局面。

这等同于站队另一边。

“我求情也没用……”陈钧小声。

他又不傻,要是宋家那个族叔能斗赢宋怀序,十年前就不会败了,他爹就是想太多。

回不去宋氏就回不去呗,反正家里又不缺钱,反而得罪了这位表哥,那可真是没好果子吃。

宋怀序起身,“我能接受笨人,但不能接受蠢人,尤其是耍心眼的蠢,你比你父亲聪明一点。”

极强的压迫感让陈钧被说笨也点头,他确实不够聪明,为亲爹掬了把泪。

“表哥英明。”他顺棍拍起马屁。

当然拍马屁也不能光说,要拍到点上,要有东西可吹,他就发现表哥新换了块腕表。

于是他立刻道:“表哥,你新换的表好看,和你的气质相得益彰!”

本以为不会有结果,没想到男人轻笑一声。

“哪里好看?”

陈钧语塞两秒,没料到眼前的男人顺着问,绞尽脑汁:“一看就是精心设计的,制作技艺精湛,低调又奢华,表盘精致,底色的蓝像海水一样……”

男人睨他一眼,“行了。”

陈钧正紧张,又听一句“下个月滚回去上班”,难掩兴奋地离开了。

原来拍马屁真有用啊,他这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表哥都不能免俗。

爸,你就在家养老吧,儿子我重回集团发挥余热。

确定他离开,蒋晨问:“老板,陈先生那边——”

“他是他,陈钧是陈钧。”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天深得如银河蓝,“谁错了谁承担。”

蒋晨目光从老板的腕上离开。

他觉得一半是因为陈钧割席还算聪明,一半是运气好吹到点上了,谁让这表是许小姐送的呢。

一通来自港城的电话突然打来。

瞄到“林世棠”三个字,蒋晨自觉地离开书房。

“这么晚了,有事?”宋怀序态度悠闲。

“你这是卸磨杀驴啊。”电话那头,男人调侃了句:“不过,你看不到,原谅你了。”

“想太多。”

“还不够宋总想的多。”林世棠啧了声:“你在宁城放一城,比在港城你一张也看不见好。”

宋怀序敛眉,“锦上添花而已。”

他慢条斯理问:“你打这通电话,难道就为了揶揄我?”

林世棠不以为意:“一是告诉你,我小妹说珠珠今日笑得甜过蜂蜜派。二是最近港府有意办慈善晚宴,会邀你,来不来随意。”

结束通话,宋怀序哂了声。

被蜂蜇过的女孩会喜欢蜂蜜派么?-

许南音和林芷君吃过晚餐,回来时,许母刚和几个贵太太打完麻将,人逢喜事精神爽,赢钱了。

“今天珠珠给我带的好运。”她美滋滋。

“妈咪,你今天赢的还不够全港的大屏钱。”许南音撒娇,“破费啦!”

许母收了钱,“家里的广告位又不花什么。”

许南音提醒:“不止啊,还有中环旺角什么的大厦、百货大楼的,好多人看的。”

许母惊异:“这些地方也知你有多优秀,这么大方主动送你广告。”

许南音:?

她反应过来,“不是您让人准备的?”

许母摇头:“家里门店已经够多,全港各地都有,我就没想着太夸张。”

许南音把那些照片给她看,“不是您,是谁啊?”

许母看了会儿,露出笑容:“我猜,一定是哪个心仪珠珠的男生做的。”

上次郑昱泽还公开在电视台向许南音表白,导致全城都知道他在追她,扬言不追到不放弃。

“还做好事不留名?”

“那得去问对方了。”

许母转眼提起另一件事:“过不久的慈善晚宴是你婚约取消后第一次参加的正式场合,一定要好好准备。”

港城爱办慈善晚宴,一年到头会有好几场,主题各不相同,结果都是为了慈善。参加的宾客也非富即贵,当然,也会邀一些知名明星。

早在刚筹办的时候,许家就收到信,连许南音都准备了一样拍品,她曾戴过的一副耳钉。

林芷君还打趣她:“最近珠珠这么风光,说不定到时候被抢出高价哦。”

“冤大头啊。”许南音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好,“真有人溢价,那也是为慈善事业付出的慈善家。”

“我看郑昱泽就不会放过。”林芷君挤眉弄眼,“他这段时间可是穷追不舍。”

许南音拿起医针,“再说他,我扎你了。”

林芷君躺下,“扎吧,很爽的。”

“……”

玩闹结束,林芷君又提起前两天的大屏事件:“我问了大哥,他不告诉我,让当事人去问。”

许南音自然就是当事人,“为什么非要我问?”

林芷君撑着脸,“可能是隐私?对方不想告诉第三个人?反正绝对不可能是郑昱泽,他要是做了巴不得下一秒就告诉你。”

她又咬耳朵说起秘密:“不过我大哥最近哄我未来大嫂去了,你还是过段时间再问吧。”

林世棠是家中长子,寄予厚望,有定娃娃亲,对方家世同样优秀,一直在外留学。

许南音想象不出来世棠哥哄人的画面,“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急。”

晚上在林家吃过晚餐,才坐车回家。

车转入滨海公路上,许南音望向窗外,山林间的75号漆黑一片,好似无人居住-

“港城要办慈善晚宴?”

“是啊,廷川哥,刚传出来的消息,我最近才知道有以前的同学在港城,所以一得知就来告诉你了。”

宋廷川拍了拍旁边人的肩,“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这晚宴有什么条件吗?”

自从许南音回去后,他就想着该怎么追回来。

他前两天悄悄去了港城,但是对那里不熟,只知道她住在深水湾,不知具体在哪。

最后没看到许南音,倒是在港城遍地看到她的大屏照,当真动人。

越这样,宋廷川越有劲。

“这个……有点难呢。”那人挠挠头,“听说这次是港府牵办,宾客都身份贵重,一般人进不去,除非有邀请函。”

“这种晚宴不就是为了花钱,我去花钱,还有人不乐意?”宋廷川不信。

“哥,不一样的,港城那边对这种慈善晚宴很重视的,不像我们这里,什么人都能办。”

简而言之,要么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要么是他地有本事有名气的,这样的人才有资格。

“廷川哥,宋总那边肯定会有。”那人犹豫着说出一个办法:“宋总如果不去——”

普通人得知这件事要落后许久,宋廷川被告知的这天,由知名书法家亲手写的邀请函已送至半湖湾。

而早在两天前,电子邀请函就已发到宋怀序的私人邮箱,跟着一起的还有拍品册。

宋廷川在外面央求了半天,终于得以进入别墅。

他进客厅时,看到一封邀请函,眼睛一亮,果然有,还得是他大哥啊。

男人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着一个册子,一举一动十分优雅慵懒。

隔着距离,宋廷川只看到上面都是彩色的,他的眼神随即又被新腕表吸引。

大哥什么时候换的?

宋廷川知道,他有很多表,但一直戴以前那块腕表,用了好久。

宋怀序目光落在册子上,“在外面叫了半天,进来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廷川指向茶几上的邀请函,“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不如我替你去参加?”

宋怀序扫他一眼,“你替我?”

“对啊。”宋廷川点头,“我在里面花的就用我自己的钱,绝不会丢你脸。”

“那你想多了。”没人能丢他的脸,宋怀序合上拍品册,视野里的那对珍珠耳环消失,“我会去。”

宋廷川啊了声,失望不已,又问:“那你能帮我弄来一份邀请函吗?”

宋怀序端起茶杯,“你能给我什么?”

同样的话,前段时间才听过一遍,宋廷川再度回答不上,最后空手离开。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哥啊!

冒出这个想法后,宋廷川又唉声叹气,都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导致大哥和家里离心。

他不知道,这天傍晚,半湖湾的主人已离开宁城,赴这场晚宴。

“要是知道你的是耳环,我就准备当初一起打造的项链,这样凑成一套。”林芷君后悔。

“这有什么好凑的,又不一定是同一个人拍去。”许南音不理解好友的想法。

“当然是为了表现我们感情好啦!”林芷君说:“我也诓个冤大头!”

许南音忍俊不禁:“谁敢让你的东西冷场,再说,有世棠哥会出手的。”

林芷君眨眼,“我已经拜托大哥了,我们两个的东西要是有人出价低,就让他抬价。”

“他怎么说的?”许南音好奇。

“他说放心,天塌了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林芷君撇嘴,“我可没有他那样的自信,要是咱们不如梁慧敏,会气死,她未来老公肯定抬价。”

许南音倒是不在意这些。

林芷君又说:“珠珠,这次有不少内地来的企业家哦,也许有你认识的。”

许南音笑笑。

她认识的人里,能参与这次慈善晚宴的,恐怕只有宋怀序一人。

两人说笑间,外面有人恭敬叫着少爷。

是林世棠回来了。

许南音虽然称呼世棠哥,其实很少在林家和他碰见,至今见过的次数也不算太多。

他不是在公司忙,就是在国外,和她们这些年纪小的小女孩根本碰不上。

许南音出去时,斯文挺拔的男人正在走廊上吩咐佣人准备醒酒茶,看见她,他侧过头。

“世棠哥。”她主动开口。

林世棠颔首示意,见她打算离开,又淡淡笑问:“珠珠没有要问我的事?”

许南音被他一提醒,还真想起不久前的事:“世棠哥,芷君说你知道那些大屏是谁放的。”

林世棠低头看她,“有人想你锦上添花。”

“谁?”

“你觉得会是谁?”

许南音不知道他们这些大人物是不是都爱吊胃口,明明知道答案,偏偏不全说。

和她有关,又和林世棠关系好,除了林芷君……就只剩下上次来港城和他喝茶吃饭的男人。

“很聪明。”林世棠笑了下,修长的手指落在唇上,“记住,我没有说过是谁。”

你本来也没说。

许南音腹诽,走的时候,心里全是各种问题。

宋怀序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从宁城离开那晚,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他肯定能看得出来。

况且这么多天,他们都没有过任何联系。

真的只是为了给她锦上添花?

许南音想不通,她也没说当时为什么生气,总不至于是为了哄她莫名其妙的气吧。

他又不是什么善人。

许南音打开手机,她很少用微信,还是去宁城才用过,联系人里只有宋怀序和他的秘书。

问他?

世棠哥说别说他说的,她问的话又会暴露。

许南音又不知怎么开口问,最后屏幕亮起又暗下,还是没能想到。

夜幕降临,星辰点点。

从林家回去的这条路走过无数遍,她习惯性地看向车窗外,眼眸一顿。

那栋许久不曾在夜晚亮起的75号别墅,此刻灯火通明,唯有一个可能——

它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两天后,慈善晚宴当晚。

港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外豪车不停,媒体记者在场外拍摄,闪光灯不断。

许南音和父母来的时候,宴会厅里多是港城本地的富豪与明星、港姐。

她被许母带着和各位长辈问好,几乎每个长辈的称赞言语都差不多,无非是她成绩好长得好等等。

许南音应付着他们,在宾客间看到梁慧敏,她今天挽着未婚夫戴鸿书,张扬妩媚。

今晚来的都是港城真正的名媛,交好的有,不对付的也有,她和梁慧敏就是其中一对。

当然,是梁慧敏看不惯她更多。

许母看她同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低声说:“去和她们玩吧。”

名利场的社交,她从不阻止女儿。

许南音从侍应生那里取走一个酒杯,走到林芷君边上,“你来这么早。”

“反正在家也无聊。”林芷君看她,“很少见你穿淡紫色,第一次开衩露膝盖上哦。”

许南音今天穿的和从前的宽大裙摆公主裙不同,是修身曳地的淡紫色长裙,左侧的蕾丝薄纱一路贴着腿垂坠在她的高跟鞋边。

左侧抹胸上延出来的半透明薄纱绕着她的天鹅颈,落在身后飘动,梦幻又奢华高贵。

“你也不差啊,这么性感。”她回夸。

“当然,我要压过梁慧敏。”林芷君挤挤胸前,“珠珠,下次你给我写一个丰这里的方子呀,不说多厉害,起码要有你这样的啊。”

“……”

许南音哪弄过这种方子。

两个漂亮女孩站在一起笑靥如花,偶尔面颊绯绯,惹得许多人投来目光。

梁慧敏踩着高跟鞋过来,“珠珠,怎么才准备了一对珍珠耳环,我记得当初买的时候,才两百多万吧?”

林芷君嘁了声:“你也没高多少。”

许南音对她展颜一笑,“今晚不管拍多少都是做慈善,你怎么就知道只能拍两百万呢。”

梁慧敏忍不住笑:“谁会要一对戴过的?”

许南音眨眼,“不行让我爹地妈咪再买回来咯,唉,我只有父母,不像你,有弟弟还有未来老公。”

这句话总能气到梁慧敏,因为她家那个私生子弟弟自从露面过,最近都在新闻上跳来跳去。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她挺了挺胸,“拍品被自家人回购,也是个好新闻。”

林芷君看她离开,关注点不同:“珠珠,你说她那里怎么长的?”

“……”

许南音还在想怎么安慰好友,被她搭上手腕,“那个靓到犯规的人来了!”

她下意识问:“谁?”

林芷君提醒:“和我大哥喝茶的宋生啊!记起来了没有,好像还是你前未婚夫的哥哥,这看正脸,比我哥冷多了……”

许南音朝那边望去。

男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眉宇淡漠,以及极其优越的身高,在场内众人里格外显眼。

“真是那位?”

“当然了,还能有第二个宋怀序。”

有第一次见的港城明星很少关心内地的事,不清楚说的什么,“这位宋先生来头很大?”

“下次别问这么蠢的问题。”旁边的男伴皱眉,又说:“港城有东方华尔街,而他,纽约华尔街一直流传着他的名字。”

许南音看着那边。

他这样的人物天生强势,好像到哪里都会被所有人注视,即使是在甚少露面过的港城。

她的目光不显眼,宋怀序却循着眺来。

许南音眼眸一滞,侧过头去看林芷君,只留下一只白嫩的耳朵对着他。

还在生气?

宋怀序猜不透她的心思。

“快去。别人都不比我们有优势,别人关系都快攀上了,你还在这扭捏什么,不就是被拒绝过吗,这都过去多久了。”

许母催促丈夫,又去寻女儿,“他今晚戴的是珠珠送的那表,我去叫珠珠。”

不仅她发现了,其他人也有发现。

毕竟许家是港城钟表大王,他家的品牌标志,人人皆知,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没听说,许家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只是喜欢许家制作的表?

许南音被许母从好友边带走,“你看,我才迟几分钟,人都围上去了。”

那些知道他性情淡漠的人还好,而了解鲜少的名媛千金和女星来说,这男人本身就有着致命吸引力。

许南音轻声:“您又不是没有联系方式。”

许母:“这能一样吗,万众瞩目下,我们该展现出比别人更好的交情。”

她在娱乐圈多年,深谙这套。

宋怀序随手执一杯酒,面前众人来来往往,唯独入他眼的人敬酒,他才抿一口。

不少人失落,又有人凑上去。

“宋生,好久不见。”许母笑盈盈,“真没想到,你这次会来港城。”

时隔许久,许南音又闻到了熟悉的乌木沉香,明明不浓,却压过了母亲身上的香水。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眼神从自己身上掠过,压迫感极强,后背不禁浮起小疙瘩。

“正好最近无事。”宋怀序语调斯文,既不亲近却也不疏离,但足够让旁人意外。

许母本来和他不在同一地位,没什么话题,于是提起他的腕表,“珠珠送的这块,不知宋生用得如何?”

许南音目光落在他腕上。

尺骨茎突处略突起,戴着冷色调的表,掩住锋芒,十分迷人,深蓝色的表盘又露出几分沉静。

她选深蓝色只是觉得这颜色在色彩里,象征着财富、权力、王权以及神圣。

但没想过宋怀序戴起来会这样性感。

上次在他卧室,他从浴室出来没戴表,否则落在她身上,指尖灼烫,腕表冰冷……

许南音盯着一时入神,连男人怎么回答母亲的也没听到,再抬起头时,身边已没人。

余光里,母亲在父亲旁边,和别人说话去了。

她还是头一回被落下,心跳一乱,身前鼓起的弧度也跟着起伏发生变化。

男人居高临下,意外将这景色收入眼底,眸光移开,重回她脸上。

女孩那双眼里的迷茫还没散净,眼睫扇动。

让他记起那一晚,她央求他抚摸时的目光,最后在他怀里化成滟滟的水波。

不远处梁慧敏虎视眈眈。

许南音没想过自己会在公开场合对宋怀序的手想入非非,双颊如红灯映雪。

“宋先生。”

对面的男人眉眼沉静,漫不经心地看她,“上次,你抱我时不是这么叫的。”

第14章

许南音才刚刚平复心跳, 又因为宋怀序这一句话而乱起来。

她上次叫他什么了?

宋怀序?怀序哥哥?

明明这两个称呼都没什么,被他加上抱他两个字就忽然暧昧了起来,仿佛回到当时的亲密接触。

许南音当初鬼迷心窍, 被他的身体迷住, 根本没想过还有过这一天。

她悄悄看周围。

好多人都在看着这里,甚至前一秒还有侍应生端着盘子在她一米远的位置外走动。

“你不要乱说话。”许南音喝了口酒,压下慌乱, “被人听见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宋怀序看她轻轻舔了下唇上沾的酒液, 小巧舌尖一闪而过。

这么多人都若有若无盯着这里, 许南音当然不会说出什么可能会被人听去的话。

“反正不许说刚才的了。”

面对宋怀序的强大压迫力,她生不出什么,连警告的言语都弱弱的,一下从恼变为娇嗔。

男人的目光罩着她,微微倾斜酒杯,在她的杯壁上碰了下, 发出清脆的玻璃音。

“下次, 别叫错了。”

或许是两个人说话的时间不短, 有人又投来目光, 在二人之间流转。

“许南音认识那位宋先生?”

“不可能吧,估计是她父母带着介绍的。”

“刚才我去敬酒, 都没成功。”

有人插了一嘴:“这个大陆来的宋生真的好靓,和许南音站一起,倒是郎才女貌。”

拍卖很快开始。

“刚才你和宋生聊了什么吗?”许母问。

“没有, 就打了招呼。”许南音模样乖巧。

她坐在父母旁边, 这桌不止她家三人,坐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郑昱泽。

他高调追求她的事不是秘密, 张扬也脾气爆,所以年轻一辈里也没人会故意得罪他去抢她的耳环。

连续数个拍品结束,场上气氛融洽,或许是因为由港府牵办,大家都很给面子的抬了不少价。

很快,拍卖师取出许南音捐赠的拍品,向在场宾客介绍这是一对天然珍珠耳环,起拍价一百万。

梁嘉敏率先举牌意思一下自己的大方,加价二十万,末了,又朝许南音微微一笑。

许南音神色自若地喝着鸡尾酒,其实这耳环拍出什么价,她都不在意,捐出去了就是捐了。

“两百一十万!”

“两百三十万!”

“……”

拍卖师没报一次价,间隔并不久。

郑昱泽等了许久,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笑容举牌,听着拍卖师叫出:“四百万!”

一些非港城的商人经同桌人解释,得知这位在追求捐赠人许小姐,会心一笑。

一对天然珍珠耳环溢价两百万已经很多。

郑昱泽放下价牌,朝许南音笑:“珠珠,等到手了,我让人送到你家。”

台上拍卖师开始重复询问:“还有没有女士先生要出价的,现在已经四百万。”

“四百万一次——”

许南音拒绝:“我都捐了,你要是拍到就是你的,跟我没关系了。”

“八百万!”

拍卖师突如其来的高声报价,让许南音耳朵一颤,下意识朝台上看去。

只见她笑盈盈地手掌伸向中央,“一号桌宋先生出价八百万!”

骤然翻倍,郑昱泽十分不爽,骂道:“谁和我抢?想故意抬我价是不是?”

他连前面的称谓也没听到,想也不想热血上头就举牌,“一千万!”

作为电器大王的儿子,他自然不缺钱,更何况他之前就公开放话要拿到,这是面子问题。

然而下一秒,拍卖师的叫声让他脸上的不爽变成了怒气,“两千万!”

又翻了倍。

一对纯珍珠耳环,最多加上边缘一圈碎钻,拍出十倍价,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止是郑昱泽搞不懂,连在场其他人也朝一号桌投去目光,那里坐的都是政要及本地豪族掌权人。

看着气定神闲的男人,众人目光闪烁。

郑小少爷撒钱是为了追求佳人,这位又是为了什么?

“三千——”郑昱泽对内地了解甚少,还想举牌,被郑父一把按下:“你是想让我破产吗?”

“几千多万而已……”郑昱泽不想放弃。

“人家宋先生有几百上千个几千万,可以出到你破产,跟他价,你係咪黐线?”郑父咬牙切齿。

被亲爹大骂神经病,郑昱泽懵了:“这不就一对小耳环,大佬也要和我抢?”

郑父摇头:“今晚回去之后好好学学别人,这么大了还这么冲动,被上面邀请来的人有简单的吗?”

他还想着能搞点交情,好投资赚钱呢,儿子为一个女人得罪宋怀序太蠢。

随着三次重复后,拍卖槌落音。

许南音连手里的鸡尾酒喝起来都觉得没味,借着场上暗暗的光线,望向斜前方的一号桌。

从她这里,能看到男人的侧脸,锋利的下颌线。

刚花出去两千万,他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淡然地和旁边人说着话。

许南音又莫名想起阿栗说75号别墅主人钱多可以拿去折纸船游维港。

“两千万,许南音这次可出大风头了!”

“一两百万到两千万,羡慕哦。”

“许南音今天要是捐的千万珠宝,成交价该不会最后到上亿吧?”

梁嘉敏当即开口:“怎么可能,又不是什么稀世珠宝,花上亿买千万的,钱多没处使啊!”

“好啦我们知道了,可能只是这对珍珠耳环撞上这位宋先生的心头好了。”

“要是待会给你的也抬价?”

“宋先生好帅好大方,不知他有没有女友……”

拍品一一出新,再没有刚才的万众瞩目。

林世棠往后一靠,扫了眼正撑着脸往这边望的许南音,又看回身旁男人,“人正瞧你。”

宋怀序侧目,指尖点在桌面上。

见他来看,许南音似是被抓包,原本撑着脸的手轻轻一转,一本正经看向了台上。

她总是这样躲他的目光,但耳朵会出卖她。

林世棠看了热闹,说起之前的趣事,“小妹还拜托我帮忙抬价,根本不用。”

至于郑昱泽这毛头小子,知道他追求许南音的事,他也就一笑而过。

对位高权重的他们来说,郑昱泽这样伸手朝长辈家里要钱的小开,不足为惧。

接下来宋怀序又出手拍下一方名家砚台,自然也有溢价,让对方笑容满面。

每桌宾客窃窃私语。

“可能宋先生是为了做面子。”

“毕竟首次在港城出席这样的场合,多花点也正常。”

女星们心浮气躁,刚才都用手机搜到了宋氏的资料,若是能借此机会攀上这位,那就扶摇直上。

他不近女色的传闻,对她们来说,更是令人心生念想,如致命毒。

慈善晚宴最后效果超出主办预计。

拍卖会结束后,工作人员立刻将拍品送上,黑丝绒上静静躺着一对奶油白的珍珠耳环,光晕朦胧。

“宋先生,请您确认一下。”

宋怀序指腹拨弄了下,微微颌首-

正规媒体自然只报道今晚慈善晚宴的成功,以及来露面的各位大人物。

而那些娱乐小报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许南音耳环被抬到十倍价的事大肆宣扬,郑昱泽是追求她,宋怀序也被描述成对她一见倾心。

看到这新闻时,不少人都嗤声。

如果宋怀序有这么容易对女人一见倾心,也不至于到现在没有人送美成功。

再说,也不看看两个人都是什么身份。

一个是大陆位高权重的顶级豪门掌权人,高不可攀;一个是千娇万宠的港城乖乖女。

一个冷,一个乖,天各一方,根本不搭。

梁嘉敏本来还想着今晚借由戴鸿书在名媛圈里占据top的位置,还没开始就结束。

“从哪儿冒出来的宋生……”她抱怨。

戴鸿书不虞看她,“祸从口出,这位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我看他和许家可能有交情。”

他用许家制作的腕表,入场也和许家夫妻说过话,还和许南音聊过,不一定是今天才认识。

闻言,梁嘉敏气顺了一点:“那这样,这小报乱写咯,你说,许珠珠之前的未婚夫会不会是他?她单方面解除婚约,他从大陆追过来——”

戴鸿书看傻子看她,“你在写电视剧?以你的天赋去做TVB编剧更出色。”

梁嘉敏淡定:“生活比电视剧狗血。”

戴鸿书无言以对:“你做梦还差不多,是谁都不可能是他,倒是有可能是他弟弟。”

梁嘉敏被斥,白他一眼,又对他说的宋怀序的弟弟生起好奇,主要是和许南音有关,她都想知道。

但她问,戴鸿书不怎么乐意说:“我不喜欢我未来的妻子关心别的男人。”

痴线,梁嘉敏在心中大骂他神经病。

她面上装得端庄大方:“等你什么时候解决了那小模特的事再来跟我说这种话,我都被林芷君她们嘲笑了。”

戴鸿书:“都说了是借位,刚放出联姻的事,我需要这样打你的脸?”

两个人又开始针锋相对。

普罗大众就爱看港城小报的狗血标题,更何况还是二男争一女,很快被搬到内地的社交软件上。

热搜还没闹起来,朋友圈先行散开。

“居然还有人敢造宋总的谣。”

“港媒这标题总是让我震惊,要不要这么有意思,本来不敢吃的瓜害我都看好几遍了。”

“这个许南音是谁,怎么没照片?”

宋廷川看到时还愣了下,大哥怎么可能喜欢许南音,两个人都只见过几次。

甚至,他都没见两个人说过几句话。

身边人怂恿:“欸,二少,宋总这是什么意思啊,媒体上写得还挺真的。”

“乱写的,是真的我自杀。”宋廷川根本不信,随口问:“这个郑昱泽是谁?”

几人七嘴八舌。

“港城的公子哥咯,和廷川哥你一样的,前几天还电视台表白许南音。”

“二少,是你情敌!”

“这么说,宋总可能是替廷川哥出气。”

宋廷川:“……”

他觉得,大哥真喜欢上珍珠都比替自己出气的可能性大。

当然他才不会说出来,任由他们误会-

从慈善晚宴上离开,许父许母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父认为:“宋生肯定是觉得他家里人做的不行,所以也算赔礼!”

许母另有想法:“就不能是因为我们珠珠漂亮可爱吗,别人有好感也正常。”

许父:“他有这意思,我去跳维港!”

许母:“要是可以,我愿意。”

许南音:“……”

自从父亲从澳城回来后,母亲和他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点变化,现在母亲格外强势。

一家三口回到家里已是十一点多。

阿栗在家看了网络,虽然小报标题狗血,但这样显得自家小姐有面子,她喜闻乐见。

“没能看到现场,太遗憾了。”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许南音哄她。

“这个宋先生是真的钱多啊!”阿栗嫉妒,要是她也这么有钱,也花大价钱去拍珠珠的首饰。

不过他一个男人,又戴不了,难道要送给别的女人,她这么一想,就不开心了。

许南音今晚泡澡格外久,发了好大一会的呆,最后还是阿栗叫出来的,整个人都粉粉的。

她边被阿栗精心护肤,边下定决心开口:“阿栗,今晚我一个人睡。”

“好啊。”阿栗以为她想diy,贴心地问:“要我帮你准备东西吗?”

许南音愣了下,“不用不用。”

她就是想发消息和打电话问宋怀序而已,又不是要用小玩具,思路一下子被带歪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后,许南音趴回床上,手机打字。

【你为什么要抬那么高价啊?】

【还有,港城那些祝贺我的广告也是你准备的吗?】

她实在忍不住问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多喝了鸡尾酒,度数不高,但也禁不住比平时量多,此刻许南音状态微醺。

忐忑等了半天,没有回音。

现在十二点多,拍卖会结束一个多小时,难道他已经睡了吗?

许南音选择打扰蒋晨,因为他才发了条朋友圈,人还没睡,【你老板睡了吗?】

【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在他身边吗?】

【他会比你睡得还早吗?】

【蒋秘书,我要怎么问他才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蒋晨一连收到几条消息,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忙不迭打开,看到最后两句绷不住了。

蒋晨:【老板比我睡得早,这不是很合理吗?】

要不然,他就上位老板了。

蒋晨:【老板一小时前回了75号,据我推测,98%的可能没睡,可能正好没看手机。】

许南音从床上坐起来。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宋怀序的回信。

她走到小阳台上,不远处滨海公路灯光映得海边微亮,可惜从这里看不到75号别墅。

许南音揉了揉脸,今晚得不到答案她睡不着。

她趿着拖鞋下了楼,因为父母早就回了卧室,家里静悄悄的,佣人也都回自己的房间。

许南音推门出去,夜风吹着她的微卷黑长发。

她今天穿的睡裙是方领泡泡袖高腰睡裙,长及脚踝,欧式风情满满,衬得身前饱满。

许南音平常都是车接车送,很少走路,更别说还是夜里走,半路上清醒了会儿。

——她好像酒劲上头了点。

但门都出了,与其回家,还不如走完。

公路上静谧无比,偶尔有海浪吹来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坐车几分钟路程,她走了二十几分钟。

到75号别墅时,许南音唇微张着喘气,脸颊上布着运动过后的潮红。

管家正在客厅里,听到门铃,看到上面女孩的脸,都有点震惊。

一个女孩半夜独自过来?

等他打开门,许南音朝他柔柔一笑:“您好,我找你家先生……嗯,他睡了吗?”

管家引她进去,“先生在游泳。”

许南音看了眼院子里的游泳池,根本没人,连水花都没有。

管家指了指下面,“在地下室,这里看不到,从后面可以看到开的天窗。”

许南音哦了声,宋怀序竟然会游泳,他难道什么都会?

管家只送她到入口处,示意她自己下去,她犹豫了一下,踏进了幽静的空间里。

地下室的温度要低一些。

许南音第一次进入,目光在走廊以及墙壁上晃着,上面的挂画很古典,还有一幅画是两根蜡烛。

她步子放慢,转了一圈,终于听到水声,提着裙摆循声往那边走,看到了巨大的泳池。

因为灯光开的昏黄,她没看到人,沿着池边一直往前走,忽然,有水花在她面前炸开。

许南音吓一跳,往后退,裙摆被水珠溅湿。

男人顶着张俊脸,水珠顺着他肩颈、胸膛的肌肉线条滑落,汇入泳池水面,黑发凌乱,却又性感至极。

她还没从见过这样的宋怀序。

突如其来的人映入眼帘,许南音呆在原地,别开目光,“你怎么不出声?”

宋怀序瞥了眼她红透的耳朵,“你怎么在这里?”

许南音记起自己的目的,绕过面前的水,在他侧边干燥的泳池边蹲下来。

“我给你发消息,你根本不回我。”她埋怨,“一直不回我,我等了好久。”

“抱歉,我没看到。”

“我现在知道了,没见过半夜游泳的人。”

许南音看到脚背上沾上一点灰,又脱掉踩着拖鞋,一手提着裙摆,准备用手抄水上来淋干净。

她显然没有警惕性。

视角的高差,女孩提起裙摆时,她纤细脚踝中间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粉白色。

所谓君子非礼勿视。

宋怀序能在看见的避开的那一刻移开目光,已尽到他的责任。

他敛眉,“坐下来,直接放进来洗。”

许南音摇头:“这样不干净的。”

小姑娘还替他着想,宋怀序哑然失笑,抬手替她抄水。

男人手掌大,连弄的水都多。

许南音乖乖地任由他帮忙,“我走到你家,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很累的。”

宋怀序的视线从她的足上挪开,听她娇嗔不停,眉心微拧,“走?”

从她家到这里的距离,对她这样娇气的女孩来说不短,而且不安全。

“嗯,我走过来的,你待会不可以拒绝我的问题。”许南音强调自己真的很重视今晚的谈话。

“以后不要一个人走夜路。”男人声调沉稳,“要来可以让人接你。”

“你都不回我,谁来接我?”许南音看他。

“可以联系蒋晨,他知道这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宋怀序盯着她,“知道了么?”

许南音看他一脸严肃,意识到自己今晚上头忘了危险,“知道了。”

她又动了动脚趾,感觉干净了,穿上拖鞋,看到不远处搭着的干净毛巾,“我可以用那个吗?”

湿哒哒的,不舒服。

宋怀序慢条斯理道:“可以。”

听他答应,许南音立刻放下裙摆站起来,要往那边走。然而拖鞋沾了水,脚下一滑,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整个人往泳池里跌去。

池中水花四溅。

一瞬间,失重、惊慌、进水……

直到下一刻,她被勾住腰,抱起贴住一具坚硬的身体,眼前从凌乱的景色,变成之前不敢看的。

许南音攀着那条手臂,摸索着搂住它主人的颈。纱制的裙子在水中散开,顺着水流缠绕住他。

她的指甲在上面抓出痕,终于才稳住。在此刻,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生怕从他身上掉下去。

宋怀序嘶了声,微微停顿了下,侧过头,蹭到她湿漉漉的脸颊,声线低沉:“抱这么紧?”

她搂着他,也压着他,起伏不定,那温热似乎要从那本就不高的领口里挤出来。

两人身上的水珠一起滚落,到相接处又消失,她现在像条懵懂的美人鱼。

许南音总觉得泳池特别深,心慌意乱:“宋怀序,你不要把我掉下去了,你的泳池是不是很深……”

他这么高,她看他站着水面都在肩处,自己要是掉下去肯定踩不到底。

她又想借他往上爬,上上下下的。

宋怀序喉结动了动,收紧手,紧紧锁住她,省得折磨他,薄唇落在她的发上,音色沉沉。

“别乱动。”

他手掌下移,轻轻带着水在她臀拍了下。

许南音不可置信,又耳垂绯红,一点也不敢动了,因为惯性慢慢向下滑。

她又控制不住,去缠他,明明是在冰凉的水里,他却烫得厉害。

“我要上去。”许南音央求,脸红透。

“不会自己游上去?”宋怀序挑眉。

许南音要是会,哪还会抱着他不放,咬唇不高兴道:“不会。”

宋怀序空着的手掰她脸,让她看向自己,“那你之前还要公开替我澄清说游泳时看见我生理数据可观。”

自己原话不是这样的。

许南音脸上一热,不承认:“我没这么说。”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盯着,从她的眼移到她的唇,她呼吸微微窒住,分辨出那是什么意思。

四周的水仿佛开始煮沸。

宋怀序喑声:“这样我怎么走?”

他一只手深入水下,去分开她,但她的裙子早就上浮飘起,以至于他碰到的是她。

许南音抖了下。

他把她往上抱了抱,托着她。

许南音穿的裙子浸了水后,早就飘又坠到股间,薄得近乎要溶解掉,慢慢的磨着。

她坐在他小臂上,感觉到的不仅有他惊人的力量,还有很热的温度。

宋怀序人高,也强壮,臂也宽。

以至于她坐在上面,那里也与之严密贴合。

一会是水凉,一会是他烫。

和小玩具吸着那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贪那点温度,动两下蹭到反而想要更多。

许南音莫名生出一个“要是没有穿小衣就好了”的念头,不由得动作明显了点。

“你把我手臂当玩具用?”宋怀序偏头。

“你热,水凉。”许南音红着脸咕哝一声,后腰抵在他的掌上,气音娇柔:“这样舒服。”

她是舒服了。

他没有。

她一会停一会动,这样反复揉着他。

宋怀序喉间微动,将她放在池边坐下,手抓住之前散开的裙纱塞进她双膝间,“夹住。”

夹?夹哪儿?

许南音脑袋里还想着,这两个字听起来有点涩,但动作没有迟疑,连他的手也没放过,和着裙纱绞在了一起,让其动弹不得。

“松开。”宋怀序眸色深暗。

“……不要。”

她半天才憋出来一声拒绝,刚才根本就没有缓解掉全部的痒,都是他带来的不可抗力。

宋怀序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分开,但他没做。

男人的手隔着那层纱往里推了点,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得那处微微凹陷。

他声线很低:“真不要?”

她将他勾上来的情绪都被抑制住,混在声音里,听起来性感又迷人。

许南音不受控地哼了声,下意识曲膝,夹得紧了紧,动作刚露苗头就被他压下去,又落在池边地砖上

得益于她的小名是珠珠,所以她很久以前曾对人开贝采珠感过兴趣。

此刻她就像那没有反抗力的贝壳,任由人指伸到肉里,摸寻天然珍珠。

等人找到了宝贵的珍珠,就不会再放过,捏着它要取出。

只是她这个贝壳多了一层纱,那粒珍珠嵌在贝肉里,被裹住,采不走。

指腹的温度很高,未干的纱水又凉,冷热交替,激得许南音眨了眨眼,睫毛上本来挂着的水珠晃了晃,摇摇欲坠半晌,还是抖了下来。

耳边,宋怀序问她:“还要么?”

寂静空荡的地下一层,许南音的气息不稳,格外清晰,小声叫着这里凉。

缎白的裙纱间,带着青筋的手臂若隐若现,她全身各处涌出来的水一路流进泳池里-

从地下一层离开时,整栋别墅静得仿佛没有其他人。

许南音被一块大大的毛巾裹着,小腿无力挂在他的臂弯晃着,闭着眼左思右想,怎么会这样呢。

都怪他今天半夜还要游泳。

现在她连人带裙子都是湿的,穿着一点也不舒服,又因为刚才一事,连力气都没有。

“外面有人吗?”她只露出一双眼,也湿湿的,眼尾泛红。

“没我的吩咐,不会有人。”宋怀序将她脸上的毛巾往下拨了点,看她嫣红的双颊。

许南音不信:“那我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

管家直接引她过来的。

男人赤着上身,手臂有她指甲掐的痕,宽肩窄腰,遒劲有力,“要是有人,刚才听到就会来问了。”

“……”

许南音不承认方才抑制不住出声的是自己。

她待会还要借他的卧室洗澡,然后吹干头发,烘干睡裙,最后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好地回家。

“你这里有我可以穿的衣服吗?”

“你觉得有吗?”

“……”

“浴袍,或者我的衣服。”

那有什么区别吗?

许南音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二楼,和宁城那里不太一样,更为冷寂,而且颜色深得让她想起恐怖片。

墙壁上的人像油画静静地看着男人抱着女孩上楼,然后停在主卧。

许南音落地后扶着门,腿还有点软,这会儿理智清醒,把他推出去。

管家听到动静上楼时,就见到自家先生站在卧室外,门内还传来上锁的咔哒声。

不用想,大概是许小姐在里面。

再看男人背上的抓痕,一眼就分辨出是女人动的手,装没看到。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两个人之间就发生过什么。

这浓情蜜意过后,就被锁门外了?

宋怀序偏过头,“去煮一碗姜汤。”

管家点头,又轻咳一声,关心试探:“要不要再煮一壶去火的茶?”

宋怀序:“你可以留着自己喝。”

“……”

管家闭上嘴,默不作声离开。

宋怀序直接用客房洗漱,没听见隔壁主卧的动静,猜她还没好。

出来后径直去了书房,手机里除了许南音之前的消息,还有蒋晨一小时前的。

他随手点开。

蒋晨:【许小姐似乎想狠狠逼问您。】

第15章

管家端着姜汤上楼时, 瞄了眼主卧的门还关着,他敲了敲书房门。

宋怀序示意他放下,看到只有一盅汤水, 又抬眸, “再拿两颗糖。”

管家恍然,“原来是给许小姐喝的呀,早知如此, 我煮的时候多放糖了。”

“不过家里没有提前储存吃的糖果。”他想了想, “有冰糖。”

毕竟这栋别墅的主人不常来, 也口味清淡,他们自然也大多随主人,也没有小孩子。

宋怀序嗯了声。

主卧里,许南音已经洗过澡,刚将头发吹得半干,就听到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 肯定只有宋怀序。

她慢吞吞地挪到门后, 刚刚发生过那样亲密的事, 还是她央求的, 她现在有点不知怎么面对。

许南音深呼吸,开了一条缝, 探出脑袋。

目光所及之处,宋怀序站在走廊上,挺拔的身形被灯光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显然也沐浴过, 穿着深蓝色的真丝睡衣, 悠闲慵懒,低调又高级。

许南音看了两秒,鼻尖嗅到一股浓郁的姜味, 作为中医专业的她很轻易就分辨出来:“姜茶?”

男人抬了抬手。

许南音没拒绝,她拿下口试,已经算是中医预备医师,深知生病的难受,接了姜茶。

那双漂亮的眼又望向男人,他又帮她又送这个,她不让卧室的主人进来,好像说不过去。

许南音打开门,没有关上。

宋怀序眼神从她泡过澡后熏红的脸上挪开。

这时才看到她的穿搭,外面裹着他的浴袍,从领口能看到里面穿了一件衬衫。

他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很大,所以他的浴袍也把她衬得格外娇小,脸蛋也更精致。

男人视线下移,她绝对还穿了他的什么。

这是要把自己裹成熊么。

许南音捧着茶盅,仰头喝掉姜茶,嘴巴里都是辛辣味中带着一点甜味。

头顶有声音落下:“张嘴。”

宋怀序的嗓音像先前泳池里的水,深不见底,又沉稳包容,一旦沾上就再躲不开。

许南音不自觉地微微张唇。

一小块白色冰糖被塞进嘴里,她牙齿轻轻咬上,抿住唇,想吞进去。

男人的两指还未退离,略带薄茧,冰糖不冰但也是凉的,他是热的。

一瞬间让许南音重回不久前。

好在下一刻,宋怀序就收手,指腹摩挲了一下,发现有几分粘腻,是她之前喝时残留的姜茶水。

她很乖巧,也很听话。

他凝了几秒,看那颗冰糖消失在她的口中。

“这个不苦的。”许南音没发现他的眼神。

“不怕苦?”他问。

“我以前喝的中药比这个苦多了。”她嗯了声,“不过有甜肯定比苦的好呀。”

进了卧室,茶盅被随手放在桌上。

有女佣人上来取走她湿透的衣服,说烘干结束后会再送上来。

宋怀序扫了眼,“没吹干?”

许南音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头发。

她有常用的方子,加上精心保养,头发很厚,吹起来很麻烦,在家里都是阿栗帮她。

“要好久的,很麻烦。”

她摇了摇头,那头微卷的黑色长发随着主人的动作,像海藻一样荡开。

宋怀序皱了下眉,带着她去了洗手台处。

许南音还有点惊讶,看他抓起吹风机,才知道他要帮她,但她习惯了别人的服务,也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她现在不想被固定在这里,“我不要。”

宋怀序掀眼,“现在又不要了。”

许南音听出他在说泳池那时候的事,“那你之前怎么不拒绝我?”

宋怀序似笑非笑看她,“你说你走得辛苦,让我不要拒绝你。”

“……”许南音纠正:“我是让你不要拒绝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两件事。”

“许小姐,你的表述有歧义。”身后嗓音低沉。

许南音无言以对,软声:“不吹不行吗?”

“不行。”他的话不可抗拒。

若是让别墅里的其他人见到,这会都瞪大眼。

许南音的头发确实很多,里面还未干透,将宋怀序偶尔从其中穿过的手指打湿。

许南音百无聊赖地站着,看向镜子里。

背后的男人高出她许多,微低首,五官深邃,薄唇性感,眼睑垂着,看不清神色。

她忽然想起网络上那些人将他奉为圭臬,称他为点金手,他们得不到,说他高不可攀。

然而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在为她吹头发。

他们应该都没想过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吧?

简直不可思议。

许南音心跳鬼使神差地砰了几下,又意识到不久前,他的手还带曾她达到天堂。

反应也随即而来,她不禁并了并腿。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站累了?”

许南音将错就错:“……嗯。”

才刚话音落下,她就被托腰放在了洗手台上,吓得她小声惊叫一声。

还好穿了两层,一点也冰不到她。

这下变成面对面,男人的那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以及灼热的气息再也无法忽视。

热风偶尔吹过她的侧脸,许南音竟生出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令她很舒服。

她不懂这从何而来,也不是渴肤症的迹象,但同样让她呼吸变促。

宋怀序从她身上闻到的不再是之前的蜜桃香,而是他的沐浴乳和洗发露味道。

然而,这更遐想无边。

来港城之后,遍地都可听到她“小芭比”的新称号,这会儿倒真像个洋娃娃。

好在,一切很快结束。

许南音重回地面,不和他对视,而正好,宋怀序也有一通国际电话打来。

她靠着他转身去了窗边,自顾自地用他的牙膏漱口刷牙,是冰冷的薄荷味。

许南音洗漱完,他的电话还没打完,依稀能听到几句快速流利的德语。

冷静、性感……

竟然能同时出现。

许南音盯着看了会儿,回到床上坐着,还想着等他电话结束了,要问他那些事。

然而等到她等得打起呵欠,躺下的时候,这通电话也没结束。

许南音钻进被窝里,舒服地找了个姿势,浸在乌木沉香里昏昏欲睡-

宋怀序结束通话已是十几分钟后。

这通电话涉及到在国外开始的新项目,负责人不敢乱来,才敢在深夜打来电话。

boss在公事上一丝不苟,所以只要不是犯错,他们都不觉得危险。

只是,今晚这通电话,这个负责人觉得boss好像加快了速度,原本他预计要三十分钟,结束通话时,负责人看了眼,竟然在十几分钟就结束。

宋怀序转向卧室。

暗色的被子微微隆起一点,如果不是知道许南音没走,没人会意识到床上有人。

宋怀序走到床边。

女孩陷在他的枕头里,侧着的半张脸白皙莹润,安静乖巧,呼吸均匀。

还睡在他床的正中央。

房间里有人都能睡得这么安稳。

宋怀序撩了下眼,记起她说夜里要人陪睡,按了按太阳穴,他随手拿了本书,掀开床边的被子坐下。

察觉到旁边有人,许南音潜意识以为是阿栗。

她今晚又喝了酒,又用完了所有力,现在也习惯性地去寻阿栗的抱抱。

然而摸到的不是香香软软的,是硬硬的。

许南音咕哝了一句,不妨碍她去贴。

然而身上穿了好几件,一动就有点厚重难受,她伸手去解浴袍。

宋怀序看她在被子里动来动去,皱眉,“动什么?”

“不舒服……”

她终于褪去厚重的浴袍,整个人轻松许多,毫无防备地靠近他,很舒适的热度。

男人制住她的肆无忌惮,沉声:“别乱摸。”

许南音反而顺着去将他的手臂抱在怀里。

他要是有离开的动作,她还会不满地呓语,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宋怀序盯了半晌,哂笑一声,左手翻页,书上冰冷枯燥的专业知识让思绪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安分了一会,抓着他手臂的女孩又动了起来。

“怎么了?”宋怀序将她埋在被子里的脸抬起来。

“妹妹都唔舒服。”许南音娇着声抱怨。

她说起了港城话,这句听起来不难懂,宋怀序知道字面意思,妹妹也不舒服。

他还在思索她嘴里的妹妹是谁时,许南音已经松开他,摸索着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她是要下床。

房间里的灯全都关着,只有这一侧的台灯亮着。

许南音穿着他的衬衫,于他而言正好,于她而言却很宽大,长度一直到膝盖上方,松松垮垮地挂着。

她实在没有警惕性。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沙滩裤,然而此刻被她穿着,或许是因为太大,一边能装得下她两条腿,皮带她又用不了,所以把腰处打了个结。

虽然是短裤,但也到她膝盖下,看上去像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许南音从他身上爬过去,赤着脚下了床。

男人不放心地搁下书,跟在她身后。

直到许南音推开洗手间的门。

宋怀序没再过去,停在原地。

过了会儿,她从里面走出来撞上了他的背。

他低首,漆黑的眸子看清衬衫下两条细腿,声音克制且低:“裤子呢?”

“……嗯?”

“不穿了?”

许南音也低下头看了看,混沌地想了想,“磨到唔舒服。”

她的衣服都在楼下烘干,单穿沙滩裤,布料自然比不过专门用来制作贴身衣物的布,所以刚刚被她舍弃在洗手间里。

宋怀序眸色骤深。

原来她的妹妹是这个意思。

许南音没怎么清醒,在宋怀序松开手后就往房间里床的位置走,慢悠悠地爬进了被窝里-

夜色渐深。

因为主人常年不在,别墅里的佣人作息都很正常随意,今天也是难得的晚睡,负责处理衣物的是一个女佣人。

因为是港城人,对于许南音的真实身份也是清清楚楚,所以更令她震惊。

难道今晚那些二男争一女的狗血新闻是真的?

她满脑子想着电视剧剧情,等到许南音的衣服被烘干,叠得整整齐齐,送到楼上。

没想到开门的是这栋别墅的主人。

就是……现在看上去很危险,比平时都要吓人。

佣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宋怀序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最上面放着的是他曾见过的那件粉白色,叠起来后小小的。

他敛眸,随手拿走。

许南音模模糊糊间听到有人叫自己,让自己穿上衣服,她不想动。

睡觉还要穿衣服,阿栗怎么这么烦。

她将腿搭到那人身上,大有让对方帮穿的意思,根本不清醒,这人不是阿栗,是一个冷漠的男人。

宋怀序冷着脸,居高临下。

动作简单地给她穿上一点,被子掀开,以至于冷气钻进来。

许南音没了被子遮挡,冰凉的空气似乎要从空隙里侵入,她习惯性地去寻热源。

直至他的手掌覆上。

骤然高出许多的温度令许南音唔了声,宋怀序毫不意外,察觉到沾上水。

“松开。”他说。

许南音并不理会。

“许南音。”宋怀序叫她。

“嗯?”许南音应了一声,半梦半醒,在理智回笼前,更多的还是被感官支配。

“知道我是谁么?”

“阿栗?”许南音连眼睛都没睁开。

“……”

在她眼里,他和那个不怎么聪明的栗可一样?

男人无情地离开,手掌在光影下映出水光。

许南音还抓着他的手臂。

早在年幼时宋怀序就对痛觉没有什么感觉,更何况是她那样小的力道。

“剩下的自己穿。”他沉脸,冷声。

许南音被激得清醒了一点点,看眼前逆光站在床边的男人,又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一半都在他的阴影里。

另一半被光照着,手指很纤细,她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一丝茧都没有。

前段时间和林芷君一起去做了指甲,温柔又妩媚的桃粉色,猫眼此刻闪着光,晃着人眼。

宋怀序眼眸里一片暗色。

没有技巧,全靠本能,许南音歪歪扭扭站起来。

他避开视线,听着她细微的动静,等声音停了才掀眼去确定真穿上了,还没睡迷糊到一定程度。

原本两人身高差许多,借了床的高度,她站在上面,此刻高出一点点。

男人的视线平行正好是她的锁骨处。

他目光微顿,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动得解开了两颗。

“扣子。”他吐出两个字。

宋怀序的声音听起来很沉,不容置疑,许南音迟钝了两秒,听话地伸手去扣。

只是和刚才穿衣服不一样,这光不亮,她也还没清醒到一定地步,扣了最上面的,下面的没有。

许南音又巴巴地看着他,眼眸中漾着水,模样乖巧又可怜兮兮,家里人和朋友都吃她这一套。

“扣不上。”

“为什么扣不上?”

“不知道。”她还会认真回答。

宋怀序听笑了。

他敛起眸,将为难她的那颗扣好。

“还不舒服吗?”他语调轻缓。

当然不会,许南音摇摇头。

她倒是舒服了,他还涨得厉害。

宋怀序撩眼看她,“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许南音认真叫了声:“宋怀序。”

虽然是认出来了,但并没有他想得那样清醒,她还准备躺下来继续睡。

刚坐下,没料到男人捏住她的脸颊压下来,瞬间掌控了她的呼吸,良久,又克制住停下。

若是她清醒着,此刻结果不一样。

台灯的光被宋怀序高大的身形遮住一部分。

许南音重新坐下来。

最后还是睡意占上风,眼睛实在睁不开,自顾自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根本没管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宋怀序看她安静下来,眼底情绪浓稠不化。

“没良心。”-

许南音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摸半天才抓到手机,还没分清是几点,电话那头就传来阿栗的询问:“珠珠,你不在家啊?”

一句话就让许南音瞬间清醒。

她瞬间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她最爱的床幔,颜色单调至极。

这是宋怀序家。

许南音心虚地扯谎:“……我在外面散步。”

好在阿栗是个无比信任她的小笨蛋,根本没怀疑:“难怪我和太太都没看到你,第一次见你清晨散步,还不叫我,你待会想吃什么?”

许南音随口说了两样,目光在房间里搜寻。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的,很暗,不透光,适应了才看到不远处那张沙发上倚着的男人,他躺得随意,长腿搭那儿。

许南音挪开眼,过了两秒又移回来。

她有点不解,自己占了他的床,为什么不去别的房间睡?要在沙发上?

不过很快,思绪回笼,让她顾不得思考那些,她居然只穿了两件。

许南音满脸惊疑,断断续续的片段闪回,有些忘了,有些记得,比如记得她缠着他,忘了最后……

现在干干净净的,大概是他帮忙的。

昨晚有发生这么多事?

许南音眼睛看到床边放的衣服,立刻勾过来,在被子里穿上,动作飞快,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回家里。

一下床,看到男人睁着眼坐在沙发上,神色冷淡,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早在许南音说话的时候,男人就醒了。

“要回去?”他的音色也冷沉沉的。

该不会这男人有起床气吧,许南音昨晚缠他那么久,怀疑他心情不好。

想想也是,一个大人物还要帮她做这些事,所以现在特别乖:“你昨晚怎么不叫醒我?”

宋怀序瞥她,“让人送你。”

他不回答她。

难怪别人都说他冷漠无情。

许南音离他一步多远,也没忘记自己昨晚的目的:“你为什么要祝我考试通过,还有白白花那么多钱买副耳环?”

一直到她下了楼,男人才语调平淡告诉她:“我已经回过你了。”

许南音一头雾水,等在自家院子里时,才发现手机上他凌晨有回过她。

虽然是引用了她的问题消息,但答案都是很简短的两个字。

对于抬高价——【乐意。】

对于投她的广告——【哄你。】

回到许家,家里人都只对许南音突然萌生早上散步的行为表示了几分钟的好奇。

对于宋怀序的“哄”的答案,她一天都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后忍不住问他本人:【为什么要哄我?】

许南音有十万个为什么。

彼时,宋怀序在与港府官员商谈正事,结束后才看到,言简意赅回了她。

——【你离开宁城那天,似乎生气了。】

许南音都快忘了这回事。

一经他提醒,又记起那件令人不高兴的事,冷着一张脸,接受了他的赔偿。

因为她觉得,可能对于他这样的人物来说,什么都是谈利益的。

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她当然比不上他的那些利益,他是个商人。

虽然,这么想很不舒服。

许南音在家、在朋友间千娇万宠,认为自己在父母眼里,她觉得自己也是唯一的宝贝。

谈事之余,宋怀序看了眼。

果然很没良心,得到答案后,就只有谢谢二字。

今晚有一场应酬,进屋后脱了西装外套,翻折起衬衫袖口,有人投来目光。

看到男人手腕乃至臂上的抓痕还没有褪去。

几人对视一眼,惊讶过后又恢复平静。

宋先生再清心寡欲也是个正常男人,外界那些传闻都不一定真。

瞧这印记,估计是把人弄到一定地步才会控制不住朝他下手-

此后连着两天,许南音都没再见到宋怀序,媒体上倒是有他的新闻,都是正式场合。

他好像很忙,每天不是和港府人员一起,就是与林世棠这样的集团掌权人一同。

许南音抽空翻阅医书,从里面给林芷君找了个她一直想要的药方。

因为学中医,家里有准备她的药房,常用的一些中药也有收集回来。

许南音指挥阿栗按照方子上的克重一一取了药材,然后在桌上打包。

“这些药真的能让这里长大。”阿栗比了比,动作小心,“还好林小姐不会做出医闹的事来。”

“有用肯定是有用的。”许南音折了个双纸包。

“我看这里面好几样,沙苑子菟丝子啊什么的,都是补虚的,听起来更像补肾虚。”阿栗小声。

她跟着许南音这几年,一直帮着打理药房,也算耳濡目染,知道一些药材的功效。

许南音笑了笑,“不能单看,这些配好后可以疏通经络,但肯定不会像手术那样。”

阿栗啧啧有声:“有用就行,要是珠珠你的渴肤症也有药能根治就好了。”

她又惊奇:“你最近好像没有太多次哎。”

许南音系绳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打好蝴蝶结,“阿栗,你说,要是有种很有效的药——”

她将宋怀序比喻成药。

阿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许南音组织言语:“但是这药呢,只能最近短时间在港城有,过段时间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阿栗不懂,“这做药的原材料缺了吗?”

“不是,是成品药只有大陆有。”许南音摇头,“以后就不在港城了。”

“那我们直接买回来。”

“买不回来。”

“港府还禁这种药?”阿栗对此义愤填膺:“治病欸,这么过分,不给买我去卫生署投诉,申请游行或请愿!”

“……”许南音张了张唇,止住她的激动,“我是假设,港府管不到这种。”

“那可以提前存着吗?”

“不可以。”

阿栗似懂非懂:“要是真有这种药,那肯定物尽其用,趁药在港城的时候多吃咯,然后以后再常去大陆偷吃。”

她的“多吃”和“偷吃”,当然是字面意思。

可把药换成人,就多了层另外的深意。

物尽其用,人也尽其用。

许南音本就问得心里有鬼,这下感觉周身都有点燥热,她用手扇了扇风。

温度不仅不降,倒越来越高。

阿栗没感觉到热,港城这边习惯了将室内的冷气都调得很低,“珠珠,我的想法怎么样?”

“很有道理。”许南音说不出问题。

甚至,心里隐隐都在赞成这个主意。

反正宋怀序是宁城人,在港城待不久,说不定以后都不会来,谁知道呢。

她用用……也没事的吧。

许南音不排斥的原因是,至今几次较为亲密的接触,都是她在获利。

她都不用多想,如果是郑昱泽宋廷川这样的公子哥,有人投怀送抱,肯定接受,然后脑子里只有不可描述的思想。

能忍住的要么是自制力太强,要么是……

许南音脑子里一瞬间冒出宋怀序是不是不行的想法,又摇摇脑袋。

不管是上次还是前晚,他都没遮掩过。

由此可见,在生理上她是可以引起他的反应。

港城许多人信天主教,教堂、教会学校也不计其数,有的人不允许自己有婚前行为。

也许宋怀序是这样的人?

可他根本不像信教的,他冷着脸的时候,把教堂拆了都有可能。

许南音思路乱飞。

听说大陆没几个人信教。

阿栗挥挥手,“珠珠,你在想什么,脸都红了。”

许南音用手背碰碰脸,佯装淡定:“有吗,没想什么,打包得有点累了。”

她联系林芷君:“你想要的方子,我已经包好了五次的量,水煎服下,也可以做成膏药。”

林芷君尖叫一声:“还是喝吧,膏药感觉身上会有味道,珠珠,你可真厉害,不求多大,和梁嘉敏的差不多就行了。”

许南音接受她的称赞,状似无意地问:“这两天你都没找我,做什么呢?世棠哥不让你出门?”

林芷君只敢和好友吐槽:“大哥哪有空管我,整天忙着生意,今天好像还和好几个人去马会会所吃饭。”

好几个人,马会会所。

许南音捕捉到重点-

港城的赛马会很出名,偶尔有赛马比赛的时候,许南音和林芷君都会去看,只是八月停赛,最少也要九月才有赛马比赛。

至于马会会所,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必须要有会籍,而且采用的是邀请制,每年会费也高得惊人,连餐厅进去也要门槛。

许南音作为许天石的女儿,什么都有,自然可以进去。

去那里用餐也有服装要求,她随意挑了件缎白上衣搭半身裙,随意盘了发搭配珍珠首饰,温柔优雅。

她的出行不是秘密。

自从前几天慈善晚宴过后,许南音连着几天不出门躲在家里,媒体上还还郑昱泽比不过宋怀序。

对此,郑昱泽倒是想打电话让媒体别乱写,但郑父不让,以至于郑昱泽只能憋着,好不容易放出门,又看到许南音去马会的方向,当即追上去。

他没什么顾忌,跑车速度也快,两个人在马会外狭路相逢,他朝刚下车的许南音叫道:“珠珠,你等我!”

许南音头也不回往前走。

这里也有其他人,顺声看过来,看到两人是谁,都没有意外。

这几天,他们的新闻可热闹呢。

“郑家小子还真坚持。”

“许家这姑娘哪哪都挺好的,不怪他追着不放。”

“新闻上还有宋先生……”有人压低声音:“也没见他和许南音有什么关系,媒体还真乱写。”

郑昱泽让人泊车,自己追上许南音:“你怎么一个人来这边,我正好有空,陪你一起。”

许南音直言:“你不要跟着我。”

郑昱泽以为她在生气慈善晚宴的事:“珠珠,我没拍到你的耳环不是故意的,主要是那什么宋总突然冒出来!”

他丢了大脸,还被亲爹关在家里两天。

许南音语气认真:“和这个没关系,郑昱泽,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

郑昱泽笑着:“没事,我喜欢你就行。”

他看着许南音,一张脸略施粉黛。

好不容易等到她没了婚约,他当然不会放过,势必要摘下这颗港城明珠。

平心而论,他不是个坏人,没有坏心,只是自大张扬了点,许南音也不至于厌恶。

而且,这里还有外人,他背后有郑家,她也不能说得过分。

许南音问:“有喜欢人是你这样的吗?”

郑昱泽很自信:“当然啊,不然是哪样!”

他公开表白,追着她跑,还花钱买她高兴,虽然没花出去被截胡了。

但整个港城,家世相当的也不多,他虽然谈过,但从来不劈腿。

许南音:“……”

郑昱泽觉得别人都不如自己:“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你喜欢哪样的?”

宽敞奢华的大厅里,来往的人都身份不低,就算是他们也会听八卦,更何况这两位都是豪门子女。

稍远处,站着更为贵重的几人。

庄启丰回头看了眼面上淡然的男人,对前几天的新闻也有所耳闻。

所以,他一个字没信。

这几天作陪,庄启丰已足够了解宋怀序的为人,知道他对这些事很淡漠。

他无奈:“这些年轻小朋友们整天就知情情爱爱的,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兴致。”

“无妨。”

宋怀序语调不紧不慢,“我也想听听。”

第16章

郑昱泽是真想听许南音回答他的问题。

许南音又有心想让他退却, 当即在脑子里转了几个思维,全是郑昱泽的反向。

“要高,要成熟, 可以让我仰慕的, 不会对我死缠烂打……”她一边想一边说:“还不可以比我小。”

“我只比你小三个月啊!”郑昱泽不爽。

“三个月也是小啊。”许南音一脸无辜,轻声细语:“谁让你出生的时候晚了一点。”

同在圈子里,其实她知道郑昱泽的生日, 故意这么说的。

郑昱泽思维显然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我回家叫我老豆把我年龄改大。”

“……”

许南音是真没招了, 她性格温软,不似梁嘉敏那样带刺,别人就会以为她好说话。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反正我说了不喜欢。”

大厅里的一些人也当欢喜冤家看。

许南音不想和郑昱泽在这里纠缠下去,给别人当了谈资, 意外看到梁嘉敏。

她唇角一扬, 走过去:“嘉敏, 好巧啊。”

梁嘉敏刚出来, 就被拦住路。

看清是谁,大厅里还有其他身份高贵的人, 她忍住不对头,露出大方笑容:“珠珠啊,这么巧, 你是来这边吃饭还是?”

她狐疑, 该不会有什么事来找自己茬吧,可自己这两天只是让人去查宁城宋家的事而已。

虽然互相看不惯,但面子上还是都会装的, 只有私下才会呛两句。

许南音声音轻柔:“吃饭。”

她看梁嘉敏一个人出来的,“你是一个人来的?戴鸿书没有陪你吗?”

梁嘉敏哼了声,觉得她这是在内涵自己:“我怎么会一个人吃饭,我未婚夫在里面遇到熟人闲谈了几句。你不是和郑昱泽一起来的?”

许南音回头。

本想确定郑昱泽有没有知难而退,余光却瞥见对面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形。

不过一闪而过消失在视线里,她知道宋怀序今天可能在,但也不确定。

可能自己看错了。

如果他没来,那她今天就当来这里真吃饭。

又见到郑昱泽朝这边走来,许南音捏捏梁嘉敏的手,“介不介意今天多一个人?”-

“挺有意思的。”

庄启丰认识许天石,听了一茬许南音这小辈的理想型,“我旁边就有一位符合的。”

他为人老好,所以才会被派来作陪,习惯嘴快说完,猛然记起宋怀序的性情。

庄启丰看向身边的男人,“宋总当我没说。”

宋怀序挑眉,眉眼极淡地松了几分,慢条斯理开口:“已经听到了。”

一清二楚。

庄启丰看他不似生气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一不小心嘴快了。”

他刚才也是一时顺着许南音的话对号入座。

现在反应过来,光符合也没用,两个人不搭,好像年龄都差六七岁,估计连共同话题都很难有。

可惜,知道身边这位洁身自好,可以算得上清心寡欲,否则他还真会介绍几个合适的女人。

庄启丰按了电梯:“林总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虽然许南音提议听起来像做电灯泡,但梁嘉敏还真不介意。

一来不用和戴鸿书装浓情蜜意,二来她正好问问许南音上个婚约的事。

“借我当挡箭牌。”她微微一笑,“可以啊,待会要回答我疑问的。”

许南音挽上她胳膊,弯眼,“可以咯。”

郑昱泽到面前时,正好戴鸿书也从里走出来,两个人又打了声招呼,等走近两女面前,两人已关系好似亲姐妹。一个清雅一个性感,当真是养眼。

这下吃饭变成了四个人。

梁嘉敏既然应了自然真做,开口:“你们聊,我和珠珠先去餐厅。”

郑昱泽看许南音要先走,也想跟上去,被戴鸿书叫住:“女孩子聊天,你等等就是。”

“她故意的。”郑昱泽又不是傻子。

“故意的就更要等。”戴鸿书睨他一眼,“死缠烂打,人躲你来不及。”

郑昱泽还真觉得有点道理,许南音不像他以前谈的女友们,“姓戴的,挺有经验啊。”

“你在她身上下功夫,不如去找她父母。”

“你以为我是你?搞联姻啊!”

“我是在教你做事,她父母宠她,她又听她父母话,你哄好未来岳父岳母,她还会讨厌你?”

梁嘉敏抽空回头看了眼,“男人凑到一起,准没什么好话,笑得奸。”

奸?

许南音看了眼戴鸿书,他也算年轻有为,去年负责的子公司财报出彩,此刻怎么也算不上这个字。

“你对你未婚夫意见很大啊?”

梁嘉敏说:“我对谁都有意见。”

她歪头看俏生生的许南音,“郑昱泽哪里不好,谈恋爱也专一,以前的女朋友都断的干净,也是分手了来追你的。”

哪像戴鸿书,花边新闻就没停过,还害得她上次单身派对被林芷君嘲。

“不是我喜欢的。”许南音轻声。

“多处处就有感情啦。”梁嘉敏觉得她天真,“爱情有什么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要嫁就嫁喜欢自己的人,他喜欢你,应该会对你好。”

“等他不喜欢我了呢?”许南音反问,“会对我怎样?”

“……”梁嘉敏也觉得有道理。

两人一同进了餐厅,由侍应生引着坐下。

许南音一眼看到了远处一桌坐着港城高官与林世棠他们,周围人也有热烈望向那里。

坐在主位的男人脱下了西装外套,衬衫领口微松,袖口翻折起,隐隐露出手臂的薄肌。

一桌里只有他与林世棠容貌优越,可林世棠已有婚约,两者是不同的风格。

这个冷峻陌生的男人更显扎眼,单单坐在那里,就吸引了许多女人的目光。

瞧她看那边,梁嘉敏也看到,趁势问:“你以前那个婚约是宋家的?”

她之前还对戴鸿书猜测宋怀序是那个未婚夫,追到港城来,现在觉得自己确实想得太TVB剧情。

看到更多关于宋怀序的新闻后,就知道这个男人属于高不可攀型。

许南音低头看菜单,“你查到的?”

宁城那边对于宋廷川的婚约一事不算隐瞒透彻,有些人还记得是以前的许家。

“你以前那个未婚夫,还不如郑昱泽。”梁嘉敏应声,瞥了眼那边的男人,“弟弟确实不如哥哥,还好不是哥哥,没让你赚到。”

她勾唇小声:“看他的身高,肌肉线条,跟这样的男人睡起来很爽的。”

许南音没料到她这么直白,刚抿进嘴里的茶还没咽下,脸颊微粉。

“小心你未婚夫听到。”她提醒。

“听到就听到咯。”梁嘉敏不在意,“就知道你这样的乖乖女,讨论不起来床上的事。”

“不要搞歧视,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知道和实操不一样。”

“我是中医师,比你对人的身体更了解。”

“在经验上,信我的,许珠珠。”梁嘉敏用菜单掩唇,以防有人会读唇语:“你看他胸膛把衬衫都顶得鼓了起来,手臂上肌肉线条正正好,漂亮又不壮得离谱,喉结也很显眼,他一定常锻炼,说明事务繁忙还自律。”

许南音对此不意外。

因为她见过宋怀序在夜里游泳。

她掩饰性喝茶,“你这是看表面,这世界上还有的人中看不中用。”

许南音绝对没有诋毁宋怀序的意思。

梁嘉敏侃侃而谈:“他刚刚喝茶的时候,手指修长,手背的青筋很明显,许珠珠,这种极品男人,只用手就能让你喷水啊。”

许南音这下将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呛得溢出来,她咳了几声,面颊更如胭脂,漂亮动人。

惹得周围几桌都向这里看过来。

梁嘉敏连忙抽纸巾给她,“我只是说说,没让你真喷水啊!”

见许南音抿着唇不说话,脸色红红,她调侃:“这才哪到哪,你就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都忙着自己,哪儿注意到方才讨论的对象往这边扫了眼。

许南音顺好心跳,总不能说,她前几天才体验过那种感觉。

对于把乖乖女说成红脸,梁嘉敏科普得意犹未尽,“我还有没说的呢,他还有一张性感的嘴唇。”

“……”

这次许南音没有体验过了。

但听这样一说,一时间又让她忍不住生出几分非非之想。

郑昱泽入座看到含羞走神的许南音,一时惊艳入了迷,半天才对梁嘉敏说:“不要欺负珠珠啊。”

梁嘉敏白了一眼。

她压低声音对许南音说:“我现在同意你的说法,姓郑的确实没意思,幼稚,还不如姓戴的,起码成熟点,至少床上还行。”

许南音回神,眼波流转,“我还以为你讨厌他,不会和他有亲密。”

梁嘉敏随口:“不用多浪费,当然自己爽了重要啊。”

“你知道这种在大陆叫什么吗?”

“什么?”

“做恨夫妻。”

梁嘉敏觉得蛮精辟,可惜戴鸿书刚好坐到自己身侧,只好回归正题:“下月结婚做我伴娘啊。”

港城的婚礼和内地有一点区别,从早到晚,还有晚宴,伴娘一整天都有出场。

同是港城千金,许南音自然不会拒绝:“不怕我搅你结婚就行啊。”

梁嘉敏:“那还是林芷君搅局更可信。”-

马会会所的餐厅很有名,做菜水平高出许多,许南音即便心里有事,也吃得饱饱。

梁嘉敏奇怪问:“你今天怎么没同林芷君一起?”

许南音吃着餐后甜品,“我一个人不可以?”

梁嘉敏不在意:“可以是可以,只是少见,你是那种很喜欢人陪着的人。”

许南音唇瓣轻轻一抿。

虽然梁嘉敏说的是平常,但她确实是这样,总是担心一个人在外面渴肤症犯了,所以要么带阿栗一起,要么和林芷君这些朋友一起。

今天是想看可不可以碰见宋怀序,以至于走的时候,都没叫上阿栗和林芷君。

“待会做不做spa?”梁嘉敏又问。

“不做。”许南音拒绝。

梁嘉敏看她的脸,难掩羡慕:“欸,你是不是有秘方,脸上水润润的,有秘方同我分享一下啊。”

又看她露在外面的手和胳膊,“身上也是,像水做的。”

秘方?

许南音眼睫轻眨,“你说话好色。”

梁嘉敏匪夷所思地看她脸上一本正经的。

完了,她是不是把人乖乖女带坏了?

许南音斯文地吃完最后一口甜品,抬起头,视线顿住。

宋怀序不见了。

她往四周看了眼,终于在前方捕捉到男人的身影,他和其他人似乎要离开。

许南音不好在餐厅里叫人,想了想,低头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

【宋怀序,我看到你了。】

她看见那边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手机,目光无声地从她这里扫过。

许南音看不清他什么眼神,又发:【我有事要问你。】

宋怀序:【什么事?】

许南音才不想在手机里说。

这样岂不是会留下记录,万一哪天他手机丢了被人偷了,她的对话出现在新闻上怎么办。

当面谈更隐私,也更安全。

许南音:【你等我一下。】

对面的男人没再回她,她看他继续和林世棠、庄启丰他们说着什么,眉眼淡漠。

正不高兴的时候,那些人先走了,他停在原地,臂弯搭着西装外套,闲适优雅。

酒廊上的那一整面红酒墙向来被引以为傲,此刻也成了男人的背景,衬他奢华尊贵。

趁郑昱泽被戴鸿书正讨论车的话题,许南音同梁嘉敏小声道别,朝那边去。

“我还以为你不等我了。”

一道清软的嗓音随着脚步声停在耳畔。

宋怀序的眼神从一瓶红酒上收回,侧目落在眼前的女孩仰着看他的那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