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梦寐以求的紧紧拥抱,安全感十足,唯一不好的就是男人的体温很高。
以后可以冷气打低点,许南音心想,又忍不住靠近,“宋怀序,你可不可以再抱紧一点……”
今天没被当成那个阿栗。
耳边隐约响起男人的嗓音:“结婚后,睡觉不会再这样简单。”-
次日上午。
因为许南音不让透露,所以经理没告诉别人。
以至于酒店她的专属管家Cassie还按照以前许南音的习惯,致电询问今天想吃什么早餐。
又顺便透露有位方先生在前台留了联系方式,希望邀她之后观看电影拍摄。
“她以前吃什么?”宋怀序问。
Cassie听到磁性的男声呆了两秒,“许小姐爱吃天鹅酥、荔枝球,通常还会有金鱼虾饺,偶尔会换成蛋挞……”
她报了一长串,又小心询问:“您需要什么?”
“就这些。”
“好的。”
宋怀序嗯了声,嗓音一贯冷沉:“另外,不要让无关人员打扰我未婚妻睡觉。”
未婚妻?无关人员?
Cassie咀嚼这两个词,心说,这不就是在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方先生吗。
许南音一晚上都在宋怀序怀里,睡得很香,脸上、身上都泛着淡淡的一层粉。
临走前,宋怀序摸了摸她的脸,她虽没醒,还是会蹭他的掌心,黏糊得紧。
醒了就不一定了。
许南音醒来已是九点,她也没想过中途都没醒,睡到现在,实在惊讶。
一下床,发现身上穿了件睡裙,可能是因为一整晚都靠着宋怀序,睡裙皱了不少。
许南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发讯息问他:【你醒很早吗?】
思忖两秒,又问:【我枕你睡了一夜,你手臂会不会不舒服?我可以帮你针灸按摩。】
她学中医,针灸推拿都很拿手。
怎么说他都被自己睡了一晚上,也要礼尚往来。
宋怀序:【手臂没有。】
许南音:【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她可是知道很多病人都爱隐瞒,非要医生刨根问底才透露自己哪儿不舒服。
宋怀序:【有。】
许南音:【哪里?】
手机屏幕跳出新消息。
宋怀序:【许医生应该知道哪里。】
许医生?
许南音第一次被他这么称呼,尤其是昨晚还同床共枕,莫名有种扮演play的感觉。
她决定这两天不搭理他了。
得知许南音醒来,Cassie立刻安排送早餐,又提了一遍方煦的留言。
许南音听到愣了一下,“方先生?”
得知电影相关,才后知后觉是珠宝晚宴那个聊过几句的明星:“是他啊。”
Cassie见她没有要和对方联系的意思,心里有数,笑吟吟:“还没恭喜珠珠,好事将近,今天早晨你未婚夫好贴心,不准扰你睡眠。”
许南音一口荔枝球咬得脆响,和她心跳声一样明显,“我未婚夫?”
Cassie看她害羞,调侃:“珠珠藏得好深。不知道他是谁,只听声音一定是个很帅很性感的男人。”
许南音:“……”
宋怀序竟然自称是她未婚夫,她比Cassie知道得还迟,说好的私会呢。
Cassie走后,许南音立刻拨通宋怀序的电话:“你怎么和他们说是我未婚夫。”
宋怀序正在车里,宁城那边的通话刚刚接入,视频里刚出现公司高管的脸,就被他噤声。
“那说什么。”他声线压低:“情人?”
情人这个词和他这样的上位者实在不搭,许南音还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怪刺激的。
她轻声细语:“现在不可以告诉别人的。”
宋怀序眸微垂,“今天中午我会去你家,同你父母商议婚事,过后可以公开。”
婚事……
许南音眼睫轻扬,“噢。”
又小声问:“你真的昨晚很不舒服吗?”
人太乖,只会让男人兴奋。
宋怀序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不知道许医生今天有没有空,亲自问诊。”
“……流氓。”
被女孩骂了一句的男人神色自若,继续接入刚才的通话,任谁也想不到他有多不自持。
许南音挂断电话,还没放下手机,许母就打进来:“一早和谁通话,半天打不通。”
“朋友。”
“今天中午宋生会来家里用餐,商谈一下结婚事宜,早点回家。”
许南音追问:“妈咪,你和爹地商量好了?”
许母一大早就盯着厨房,“不然呢,这种事还要商量多久,迟则生变。”
当然,许父是想久的,只不过现在家里老婆说话最大,他只能屈服。
宋家在内地是家大业大,珠珠和宋怀序结婚后依然吃穿不愁,甚至更上一层楼,他也有能力护住女儿,这根本不用犹豫-
许南音吃过早餐,照了照镜子。
背后果然有痕迹,好在长发可以完全遮住,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任何露在外面。
只是,昨晚身体的异物感似乎还依稀残留。
到家时,许宅里面每个人都忙碌不已,今天的备餐精致到极点,什么都要最新鲜最豪华。
许南音问:“来很多人?”
许母:“他一人,未来姑爷,当然要重视。”
许南音忍不住红脸,“还早呢。”
“不早。”许母纠正:“过礼订婚,领证结婚,如果快,一个月内就可以结束。”
“我觉得一个月太短,最好明年……”许父感慨,剩下的话在许母的眼神下消失。
许南音眨眨眼,“我听妈咪的。”
许母摇头:“那也不能什么都听我的,以后你就要自己拿主意了。”
许南音不敢说自己昨晚拿的主意。
整个许宅上下都知道75号的那位宋先生即将成为姑爷,所以车到时,佣人们都翘首以待。
许南音装作和他不熟的样子,乖巧招呼:“宋先生。”
然而,今天母亲安排她坐在宋怀序身边。
许母今天眉开眼笑,问起宋怀序未来一段时间的行程,她好定安排。
男人眉眼沉静,“结婚之前,我会一直在港城。”
许南音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昨晚他说过,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那他昨晚还不解释,任她误会,最后还说那样的“情话”。
许南音没忍住,去碰他的腿。
她在这方面一点记性不长,父母还在,男人甚至也不担心,将她的足锁住。
许母问:“珠珠,你现在害羞也要仔细听。”
许南音连忙摇头表示认真听讲,她蹭了蹭宋怀序的小腿,乖乖示弱。
男人面上冷静,八风不动,直到裤脚被弄出褶皱,才终于放她自由。
餐桌上,他们的婚事早已从过大礼谈过,聊到正式注册结婚这一处。
许母又问:“领证是在这里还是回宁城?”
宋怀序看了低头喝汤的许南音,慢条斯理出声:“这里。”
这倒让许母惊讶万分。
宋家家业在内地,两地民政系统不通,在港城领证,结婚证要进行公证之后才可以在内地使用,中途这些也算麻烦。
许父很满意:“这里好,这里好。”
许母微微一笑:“你平时也忙,要是在港城,那过完礼,就可以先领证,再婚礼。”
许父:“……”
一顿算得上家宴的午餐即将结束,该谈的事已经谈好,只剩下登记结婚的时间。
关于这点,许母只说:“你们两个自己决定就好。”
宋怀序瞥了眼许南音,“看珠珠的想法。”
这是许南音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小名。
有点别扭,但他的嗓音,这么叫他很动听,像Cassie说的。
一整天,宋怀序都在家里。
下午还气定神闲地和许父一起下棋,许父是个臭棋篓子,然而今天连赢。
许南音真没想到,在哄长辈开心这方面,宋怀序比她还要得心应手。
他和家里亲人关系不好,所以是他根本连缓和都不想缓和?
阿栗今天一整天都在发呆:“珠珠,你结婚了,以后和姑爷一起睡,晚上能睡得着吗?”
她眼珠子转了转,“姑爷这体型,一个顶我俩,应该抱着很可以。”
“……”-
已经谈过婚事,许母又留宋怀序住宿,房间安排在许南音卧室的对面。
许南音得知,还问母亲:“妈咪,你还说我们不可以太亲近。”
许母嗔她,“现在当然可以,过两天就订婚了,不过你晚上注意一点。”
“我肯定在我房间睡。”
“我又没叫你去他那里。”许母好笑:“订婚了就可以,我看嘉敏现在每天过得挺开心的。”
许南音唇瓣微张:“过夜也行?”
许母:“不过夜怎么知道他那方面,事关以后的幸福,我又不是那些老古董。”
许父经过一下午的连赢,现在对宋怀序态度十分友好,还招呼许南音显露一下中医手艺。
“……”许南音无语:“爹地,你把我当过年表演节目的弟弟妹妹啊。”
“这不是正好检查一下宋生的身体。”
许南音看云淡风轻泡茶的男人,“都不用把脉,一眼就能看出气血旺。”
许父问:“这就没了?”
女儿一向对这些侃侃而谈,学习优秀,非常让他在其他人面前长脸。
许南音:“没了。”
宋怀序看了眼耳朵通红的女孩一眼,不知道她又在想歪什么,这次也不是他提议的。
晚间,看栗可颇为熟练地进她卧室,门里透出一片娇艳的色彩,他眯了眯眼。
许南音看他停住,“怎么了?”
走廊上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怀序慢悠悠地叫她:“许医生。”
这称呼被他一叫实在想入非非,许南音一本正经告诉他:“望闻问切,望也是诊,我已经诊过你了。”
男人抬手,捏捏她的鼻子,“所以,我的诊断报告只有气血旺这三个字?”
他不信。
被他目光钉住,许南音只好说实话:“你阳气旺盛,精血同源,气血两旺……”
“还有呢?”
“……肾精足。”-
翌日。
许南音醒来时,宋怀序已经离开。
大少爷远在港城,一通电话回来,宋家老宅里所有人都不敢耽搁。
“你大哥基本不回来。”宋夫人和宋廷川说,“不知道这次怎么突然打电话。”
宋廷川还有点心虚,许南音上次过敏是在和他吃饭那天,很可能是因为他,最后新闻写的是大哥。
“这也是大哥家,回来吃顿饭很正常啊,妈,你弄到许南音的联系方式了吗?”
宋夫人:“我在港城又不认识什么人,许家没透露出来,很少有人知道。”
比起梁嘉敏这样在外嚣张的大小姐,许南音十分低调,规规矩矩上学到毕业。
正值清晨时分,齐坐餐桌旁。
宋父听了宋怀序的话,开了免提。
男人的声线平稳,并没有什么寒暄的心思,直接通知:“三天后我需要父母到场,当天只需走流程,其余的你们不用操心。”
宋父还能保持镇定,因为长子优秀,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婚事突然除了震惊也还能接受。
宋夫人呆住,“订婚?你要结婚?”
她一直都以为小儿子结婚说不定更早,大儿子孤独终生都有可能,谁知道一声不响就要结婚,通知父母还是因为需要他们去提亲。
宋怀序:“您不想去可以不去。”
宋夫人噎住,要是宋怀序提亲她作为母亲不到场,会被其他上流圈嘲笑死。
她立刻说:“当然会去,怀序你结婚我怎么可能不去,哪家的千金?”
“港城,许家。”男人言简意赅。
宋廷川张大嘴:“港城有几个许家?”
没人回答他。
宋父已经在同宋怀序询问订婚的流程,只有宋夫人回他:“只有一个……”
许天石家,独生女许南音。
她心底隐隐担心,怎么会正好是许南音,他们之间还藏着一桩事。
会透露吗?许南音这么多年都没说出来过,和长子交集也不多,可能只是联姻?并不会交心到如此?
剩余时间只余父子交谈声,宋怀序并未多言,他今晚有很多事。
宋廷川忍不住出声:“大哥,你就算看不惯珠珠,也不能这样过分吧?”
宋怀序冷冷淡淡:“你以为是过家家?”
宋廷川害怕他,呼出一口气:“可珠珠是我的前未婚妻,你们怎么……什么时候……”
“你也知道是前。”宋怀序语调平静到极致,纠正他的称呼:“以后我不想听到大嫂以外的第二个称呼。”
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宋廷川呆在原地,大嫂?他要叫许南音大嫂?!
作为宋氏和宋家现任的掌权人,一朝通知要订婚结婚,整个家族都开始忙碌起来。
这次消息来得突然,还是宋怀序亲自通知。
祖宅那边的十来个叔伯和姑姨是知道了,但根本不敢往外放消息,生怕成为下一个十三叔。
直到宋怀序邀请他们去港城过大礼,又点了名:“十三叔,您这么关心我终身大事,也去。”
十三叔确实很热衷这种事:“家里这些聘礼,全都带过去?”
早在宋怀序掌权那年,家族这边就已经开始提前准备给未来宋太太的聘礼,涵盖各方面,单一样拎出去就够让人艳羡许久。
“嗯,一同带来。”宋怀序口吻轻描淡写:“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我已经准备好,你们只需要人到。”
众人对视。
还有?这得有多少?
德叔留下告知他们港城那边的习俗,聘礼上面,港城那里有专门的要求,多是金饰为主,不过这些不需要他们操心。
大家还有点恍惚,十三叔最先回神:“他不会还记恨着,把我丢到海里喂鱼吧?”
他可还记得上次的问罪。
其他人看过来,哭笑不得:“十三弟,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怀序胸怀宽广。”
不管电影看不看多,他们这些血缘近的长辈都有资格去,不去也行,没人不想去。
两天后,家族长辈和无数聘礼一同前往港城。
宋家突然大行动,媒体记者都听闻,可惜风声透露不全,他们也只知道要去港城。
直到人全离开,一道惊天的消息散在宁城。
宋总要订婚了!-
婚事一定下来,时间过得飞快。
过大礼是下大聘,非常重要的一步。许母早前密不透风,就是为了今日。
早在上次之后她就请大师算过两人的生辰八字,今天是最近的吉日。
她提前邀请了口碑风评都较好的数十家媒体,早在前一晚得知男方是谁,都震得说不出话来。
连扒一晚上宋家,各式各样的通稿写了一晚上,今天凌晨就已经全部等在许家。
原来前段时间的各种新闻是等着今天啊!
新闻界一向消息灵通,没受到邀请也要来,大大小小的报纸记者一下子就将滨海公路堵得完完全全。
连今天想来的游客都直接改道。
“好热闹,什么情况?”
“我搜到了!今天是钟表大王的女儿订婚,未婚夫是——宋氏集团的宋总,卧槽!”
“啊?是那个宋怀序吗?”
“果然大新闻都是突然爆出来的啊啊啊,这热搜都爆了,我们都还不知道!”
一时间,车上的游客全部低头看手机,各种视频号通稿的声音不绝于耳。
从75号别墅到许宅距离很近,如此短短一路,许多人根本拍不到什么。
但许南音的结婚对象是鼎鼎有名的那位宋生也够让他们大写特写了。
“瞒得这么紧,一上来就搞大新闻。”
“前几次都是幌子咯?”
“连房子都买这么近,一定早有关系,以后珠珠小姐看来要常住港城了。”
和人丁不多的许家相比,宋家的族亲实在不少,光叔伯就有十几个,更不要说下一辈。
还好许宅够大,如此聘礼也摆得满满的。
这边习俗是新娘暂时不会露面,要先等家里长辈接不接受新郎的提亲。
镜头无一例外,对准为首的俊美男人。
他今日西装与平日不同,偏中式贵重,优越扎眼,阳光照在他身上,格外耀眼。
宋廷川沉默待在后面,感觉世界对他不公平。
家族里最小的妹妹宋优璐,顶着其他兄弟姐妹的期待,走到宋怀序身后。
“大哥,他们叫我来问你,今天要不要把廷川哥绑到车里不放出来,以免他做什么。”
宋怀序确实和这些弟妹没有共同语言,也只是在许南音当初问时,一个个细查过。
“不用,他不敢。”
今天没人敢影响。
宋怀序瞥了眼她和身后几个年轻人,漫不经心问:“见没见过你们大嫂?”
“我们哪儿见过大嫂。”宋优璐摇头。
“她小时候住在宁城。”
宋优璐认真想了想,“那也没呢,就是廷川哥,都没怎么见过,也不知道最后为什么订了婚……”
她话到一半,连忙改口:“大哥,我说错话了。”
好在男人的神情并没有生气。
宋怀序望着锣鼓喧鸣的许宅,眼睑微垂,在想当初许家为什么会和宋家定下那婚约。
宋优璐回了原地,小声和他们嘀咕:“大哥抢人好自信,一点也不担心。”
“是我我也选大哥啊。”
“可是我听说大嫂很乖的,大哥这么可怕。”
“万一大哥是那种对别人很凶,晚上私下叫老婆宝宝的人,港城这边好像是叫bb……”
“哈,你在讲什么鬼故事,我敢打赌,这辈子大嫂也不可能听到。”
港城习俗丰富,男方今天要准备三牲、海味、喜果等,还有礼饼无数。
“网上都说姐夫很冷,今天看起来还好啊。”
近亲的几位妹妹根本坐不住,都从卧室的阳台偷偷往下看。
“长相天生的呀。”许南音托腮。
她今天长发都被挽起在脑后,露出漂亮的一张脸,妆容也格外隆重,光彩照人,穿着用金线绣凤凰的旗袍,尤其娇艳。
“珠珠姐,我看姐夫了,好高好靓。”
“排场很顶啊!”
许南音从镜子里看她们,“你们改口这么快。”
几个妹妹捂嘴笑:“我们叫姐夫多容易啊,珠珠你后面还要叫老公呢。”
“……”
等到聘礼摆完打开,金饰、各种珍宝堆积如山,现场惊呼,闪光灯不断,比明星红毯还要热闹。
受邀的媒体率先拍摄的图片一出,各大头条的配图均是金光闪闪,亮瞎人眼。
有人看到新闻,立刻打电话给梁嘉敏:“嘉敏啊,珠珠有二十四对龙凤镯,还有金凤冠!还有好多珍宝古董和资产啊!”
“多少?”
梁嘉敏一下子清醒了,昨天晚上就知道许南音今天过大礼,她还逼问,结果许南音说不知道。
自己被超过了,罪魁祸首当然是床上的另一个人,她抓住正要起床的戴鸿书,一口咬在他手臂。
力道倒不至于痛,戴鸿书以为她在留他,有点意外,放下领带,“白日宣淫也不错。”
梁嘉敏差点气死:“鬼要你啊!你知不知道,许珠珠龙凤镯比我多六对,六对!”
戴鸿书:?
他提醒:“订婚之时,你对十八对很满意。”
“那是之前,从今天开始不满意了。”
“……然后呢?”
“结婚之前你都别想上我的床!”
戴鸿书看她用被子蒙住脸,“我补上?”
梁嘉敏唰地一下将被子拉下来,露出脑袋,“大补特补,超过许珠珠!”
“好。”戴鸿书轻松应下,又问:“那我现在可以上了?”-
许南音上次是在新闻上见的梁嘉敏和戴鸿书的订婚,梁嘉敏喜欢这样的场合,十分高调,沉浸其中。
到自己身上,也太累了。
梁嘉敏还来恭喜她:“珠珠,订婚快乐啊,还好有你,我又赚几对龙凤镯~”
许南音习惯了她这样。
等到被请下楼,周围的人都成了背景,唯有宋怀序给她足够的存在感。
这一见,她是他的新娘终于落入实处。
许南音话都不用说,只需要被大妗姐教着和宋怀序做各种各样的步骤,按部就班。
许南音有看起哄的人,发现宋家的人占多数,更紧张,“你家亲戚这么多?”
宋怀序拂过她手背,“当他们凑数的。”
许南音才不信,但他这样一说,倒安心不少,又看他一丝不苟的模样,订婚好麻烦。
可是,订婚后就可以和他睡觉了。
麻烦就麻烦一点吧。
她上次根本没听清他的那句话,现在对和他一起睡总是十分期待。
许太今天神采飞扬,来往招呼,合不拢嘴,连早上还依依不舍的许父这会也被吹捧得满面红光。
今日除了宴席,还有大合照,许南音还看到了宋廷川,又想起他出尔反尔,真讨厌。
她一会高兴一会不高兴,虽然脸上不表现,但宋怀序敏锐察觉:“累了?”
许南音被他牵得手心湿热,嗯了声。
流程都有父母操心,她只管一部分,只等拍照结束,“妈咪说订婚过后,我们可以亲近一点的。”
她又问:“你真要在这里等到一个月后吗?你不回去,公司没关系吗?”
宋怀序看她嫣红的脸,“可以远程。”
他知道她过两天还要参加朋友婚礼,这段时间离不开港城。
哪个男人会在新娘上一句说要亲近,下一句就想要异地分居。
许南音纠结两秒,发上的金簪熠熠生辉,眼眸星亮:“我们现在订婚了,你说好的。”
她认真告诉他:“你要听我的,让我舒服,还不可以太凶。”
听她约法三章,宋怀序很淡定地舀东西给她吃,极低地问:“我哪次凶你了?”
每次也是她一个人舒服了。
许南音认真想了想,模样很乖,最后确实没想到他凶她的时候。
周围还有好多人,背景音嘈杂。
“我说的是以后。”她咬字轻轻:“我现在是你未婚妻,以后结婚了就是老婆,不管什么时候,要你抱我你不可以拒绝,还有……晚上要陪我。”
这算什么要求?再多也可以。
“好。”
宋怀序语调一沉:“从今晚开始。”
他竟然全都答应,许南音正抿唇弯弯,又听他问:“那么,未婚妻今晚打算怎么陪我?”
第27章
许南音还真没想过, 他还要陪?
虽然经过这几次,她也猜到有点不正经,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要怎么回答。
以前都是他给出答案的, 她只需要做就好了, 骤然要自己思考,哪知道他喜欢什么。
这一思考,就容易想歪, 脸上腮红更显。
落在其他人眼里, 只以为她是因为订婚而害羞走神, 起哄地唤她新娘子,让她更羞赧。
“我想想……”许南音小声。
宋怀序嗯了声,并不催促,和她一起签了婚书。
再之后,由女方派发他们带来的礼饼,这些都不需要许南音操心, 她有充足的时间。
到傍晚, 许南音都没有害羞这情绪了。
群里林芷君她们在问今天什么感觉。
梁嘉敏说她当天感觉自己是全港最风光的女人, 今天愿意把这名头让给许南音。
许南音说不上来, 很奇妙。
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忽然就订婚了, 再过不久还会很快结婚。
许南音私聊梁嘉敏:“你和戴鸿书之前关系一般,订婚后怎么到一起的啊?”
梁嘉敏:“成年男女还要怎么一起,问一句睡不睡不就行了, 不过你嘛, 肯定不这样。”
许南音问了白问。
虽然大多数婚礼才吃糖水汤圆,但今天许家也煮了些,白天宋怀序喂的就是这个。
今天大餐太多, 她只想吃点别的,这是厨房单独给她煮的玫瑰芋泥馅。
许南音不像他一口一个,是小口咬开,这汤圆馅料满满的流心,立刻溢出来,朱砂似的双唇将沾上的轻轻抿掉。
宋怀序命令自己收回了目光。
他的神情一向冷静从容,她根本想不到,他刚才一闪即逝的念头有多不可告人。
他站起来,走近她,又坐下。
“你饿了吗,要不要尝尝?”许南音见他看着自己的碗,“玫瑰芋泥馅的很好吃。”
“还好。”
男人这么说着,直接把她碗里剩的两个汤圆吃了。
许南音本意是想让厨房再上一碗,没料到他这样,还看到后面不远处的佣人捂嘴笑。
“你干嘛吃我的。”她震惊,又磕绊:“妈咪说,今天的汤圆要剩下,有剩有余。”
宋怀序看着她耳朵又变红,娇艳得像朵玫瑰,整个人都和芋泥一样软和。
她的脸捏起来和他吃汤圆一样。
“许南音。”他叫了声。
许南音用手指戳开他的手,声音轻细:“家里有人,都看到了。”
面前男人的眸中意味不明:“白天的问题,不知我的未婚妻想好答案了么?”
许南音的注意力又被勾走了。
家里到处都是红通通,窗上贴着大大的囍,一眼看,真和结婚了没什么两样。
这好像在讨论新婚夜似的。
许南音央求:“可不可以晚点再想?”
她这个好学生从来没拖延过课业,不曾想过第一次是在这方面。
宋怀序松开她的脸,“好,晚上到我那里想。”
“……”
不去他家就在自己家,还是去他家吧。
许南音看了眼他的神色,沉静如海,不知深浅,也不知道好不好糊弄,学校老师对她都很宽容的-
送走宾客,家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双方父母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
许母很满意,今天宋家没有任何问题,即使是偏心的宋夫人,也做到八面玲珑。
“亲家今天也辛苦了,我们这里,就是习俗太多。”她笑吟吟道。
“内地也不例外。”多年前两家订婚时两个人打过交道,宋夫人和她不算不熟,“等婚礼,说不定更忙。”
大家族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要求,务必做到精致,宋家的婚礼也不例外。
两人都避而不谈那桩解除掉的婚约,聊儿女聊麻将,宛如亲姐妹。
许父喝了不少酒,“本来还有别的,现在都省了,给别人看的都圆满做了就行。”
也是到最近,宋父才知道宋怀序住75号别墅,距离许家不过几分钟车程。
别说媒体现在深挖,标题为博眼球,写“宋生近水楼台守候多年”——
就连他,也觉得如此。
这个长子,主意多,和他们不亲近,想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许南音让人分给两家的弟弟妹妹们一些红包,辛苦他们今天跑前跑后。
宋家的兄弟姐妹个个都怕宋怀序,但私下不在他面前,性格都挺大胆。
宋优璐刚吃过一碗糖水汤圆,大嫂比汤圆还柔,鼓起勇气:“大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欺负大嫂?”
宋怀序语气不痛不痒:“下次家族体检,让家庭医生好好检查你视力。”
宋优璐:“……”
大哥一定在嘲讽她。
许南音张唇:“你干嘛吓唬妹妹。”
她是独生女,亲戚也不多,只有过年才会碰到近亲的妹妹们,宋优璐看起来多可爱呀,还关心她。
“别听他的。”许南音眼睛弯弯,“他要是欺负我,我就不和他结婚了。”
宋优璐听着更害怕了,一句话让大嫂跑路,立马闭紧嘴巴远离男人的视线。
宋怀序当她青春期。
许南音觉得宋怀序对弟妹没那么凶,可能是有年龄差,没有相处,他又正好容貌偏冷。
男人偏头,“很喜欢她?”
许南音点头,“又乖又软的妹妹,谁会不喜欢,你不喜欢吗?”
宋怀序对这些弟妹一视同仁。
当然,这些弟妹也一视同仁地怕他。
他喜欢她当时在他家里说过的另一个“妹妹”,也乖也软,总是打湿他。
手机调了静音,消息很多。
最多的就是容羡。
容羡:【@宋怀序 我是你异父异母的兄弟,我也应该在现场才对。】
容羡:【港媒那些狗仔眼光锐利,等我挖来,写我和一曼的爱情故事。】
又有排队似的“订婚快乐,心想事成”。
宋怀序气定神闲地发了个红包。
新郎官晚上才出现,时刻闲着的容羡第一个发现,先抢再问:【哪天回来?】
宋怀序指尖点击:【婚后再回。】
容羡回了一个“6”。
群内辈分最高的温呈礼适时出现:【等你们回来收我的贺礼,记得叫我小舅。】
与他为真正亲戚关系的沈经年,目的类似:【我去年送你的鹦鹉,还在吗,没事可以让弟妹听听。】
容羡还记得那鹦鹉,颜值高,会说话,然而沈经年很腹黑地只让人教了一句。
——“祝宋先生早日暗恋结束。”
容羡调侃:【这不就一下暴露了某人心怀不轨,吓跑老婆怎么办。】
宋怀序一个没理。
至于那鹦鹉,见第一面后就被他安排专业人士去养,至今没见第二面。
他和鹦鹉也许有缘。
意外迷路的过客早已随主人离开,好友赠的礼物由别人代养。
许南音正低头拆利是封里的礼金。
阿栗本来想过来,看男人离得那么近,空间里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只好扁着嘴走了。
许南音正认真数钱,头上忽然一轻。
宋怀序手里拿着取下来的那支凤簪在手里把玩,指腹一拨,金色的凤羽翩跹。
太近了,他的腿抵着她的膝,许南音略不自在,又发现这男人好像在走神。
她有点好奇:“你在想什么?”
宋怀序的手指捏了捏她的手背,语气慢悠悠:“在想,一只会认路的漂亮鹦鹉,要怎么养才好。”
最好养得更主动,更黏人-
订婚仪式太过隆重,连着港城内地的头条全都是宋家和许家的相关新闻,看不到其他。
之前给宋廷川出主意的几个公子哥,一整天都没敢乱吱声,聊天记录删得比谁都快。
一朝成宋太太,他们恨不得当初没发生过,怎么就给二少爷出主意了,万一被宋总知道……
大家在小群里蛐蛐:“二少今天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啊,新闻上合照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这话说的,敢不开心吗。”
宋廷川这会连岳雅君连发无数条的消息都不想回,最好立马回宁城。
他觉得自己今天是个小丑。
郑昱泽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在国外都看到到处恭贺宋怀序订婚的新闻。
一下天塌了。
被父亲压着大哥把自己带到国外,还不给联系人,简直是折磨。
他直接在餐桌上发飙,“我就知道,你们整天夸的这个宋生心存不轨!大哥你还吃得下去!”
郑承泽扭头让佣人收拾餐桌,重新上菜,“我为什么吃不下去?”
被抢的又不是他喜欢的人。
他吩咐佣人只上自己的餐,“既然你不想吃,那今晚就别吃了,正好省钱。”
郑昱泽气疯了,郑家要省这点钱吗?
发了一小时的疯,他终于安静下来了,看着郑承泽:“大哥,我要回港。”
郑承泽:“人都订婚了,你回去也没用。”
他又想了想,“许南音没订婚的时候,你在港,也并没什么用,浪费机票钱。”
“……”
郑昱泽咬牙切齿:“我要反对他们结婚!”
港城结婚通知书递交后有半个月的公示期,没人反对便可以注册结婚,通常都不会有意外。
“我反对你回。”郑昱泽现在行踪由郑承泽掌控,他不让回,绝对回不去,“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不在内地领证?再说,你反对也没用,会成笑话。”
“我是港城合法公民。”
“好啊,如果你想郑家破产,变成穷鬼,没问题。”郑承泽淡定道:“以后连滨海路都只能假装游客上去,连许家的大门都看不到,正好成宋生逗珠珠的搞笑新闻。”
“……”
郑承泽懒得多说,这小弟被父母宠坏,看不清形式,别说许南音,就是他这个男人都知道该选谁。
宋生轻而易举追到许南音,郑昱泽这么多年在港城的优势都没成功,还指望以后?发梦!-
许南音是和宋怀序一起离开许宅的,临走前阿栗还唉声叹气,感觉自己又要失业。
从今天开始,许南音哪儿都可以自由住。
不过,车才到75号的外面,宋怀序就接了通家族里的电话,许南音没听的意思,自己往里走。
75号别墅的内外和许宅一样,都贴了窗花和囍,为这栋看起来冷静的豪宅添上了几分热闹。
佣人们连穿戴都是喜气洋洋的,见她就叫:“太太晚上好。”
还不是啊,但好像也没别的叫法,总不能叫未来的太太,许南音只好抿唇回应了声。
今天这里不住宋家其他的人,除了宋父,也没人想在宋怀序的私人住所多待。
德叔和宋家人一起过来,作为宋怀序的私人管家,今天笑得皱纹都变多。
两个管家到一起,不管什么都安排到位。
许南音到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小声争执各自的选择更好,最后决定全部放到楼上卧室。
她没听到前面,只听到结尾,好奇地问了句:“德叔,你们在说什么啊?”
两个人手里都有一个托盘,堆着一个个盒子,还没来得及收走。
许南音低头看了眼。
盒子上面有英文品牌,还有的是中文名,这些牌子谁都认识,是全世界都鼎鼎有名的计生用品。
她的脸蹭一下烧起来,呆了几秒,转身就走。
德叔看她跑走的背影,傻眼,“都怪你啊,非要和我在这里争谁更好,把太太吓跑了,最近恐怕都不敢来了。”
自认为是75号别墅的专属管家成叔:“赖我都赖我,现在怎么办?”
一分钟后,他们就放下心来。
因为太太被先生抱回来了。
两个管家一看到高大的身影和臂弯下晃着的小腿,立刻上楼放下东西,从另一侧离开,今天不再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许南音刚才跑出去,还没到门口就被正好回来的宋怀序一把捞住抱起,不放她走。
她抿着唇,把人划分到一起,委屈巴巴:“你和你的管家都很过分。”
男人低头,“哪里过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南音脸闷在他颈间,声音轻得在夜里都很难听见,“你自己问他们。”
头顶落下声音:“我想听你说。”
“……他们刚刚在讨论计生用品,难道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他们自作主张。”
许南音本来还羞恼不已,闻言一下抬头,睁大眼,“你难道想不用?”
宋怀序逗她,“我都可以。”
许南音嘀咕了句“变态”“流氓”,她的这些词汇有限,根本伤害不到,反而点火。
过了会儿,她又自己转移了话题,问他今晚说的那个鹦鹉是什么品种,在哪里。
可抱着她的男人不告诉她。
许南音进卧室时,没看到那两个托盘,正在想她今天来好像什么都没带。
宋怀序仿佛会读心,带她进衣帽间,让她选睡裙,上次她离开,让人准备了。
然后看她那双明眸里闪着震惊、疑惑、嗔怪,明显是在乱想什么。
宋怀序轻笑了声:“不喜欢可以不穿。”
许南音听他这句话,像正常的安抚,又像有另一层轻浮之意,心头乱跳:“要穿的……”
但没挑好,也没心思挑。
她实在太好哄,一害羞更乖。
宋怀序又问:“想好了没有?”
许南音学班级里的学渣,摆烂,破罐子破摔,摇摇头:“没想好,你没想吗?”
她的老师从来不会做出什么事。
只可惜,宋怀序不是她温柔宽容的老师,他的言辞不可抗拒:“好,我来指定。”
许南音心跳扑通:“你说吧。”
“不用说。”男人低头,“做了就知。”
许南音跌落在琳琅满目的小裙子里,头顶是璀璨流动的光华,而后是遮下来的阴影,周身都是他的气息与味道。
他的衣帽间没有她那样丰富多彩大到分出几间,离卧室很近,只是一扇门的阻隔。
他这里的灯是冷色调的,照得她更白。
宋怀序撩开她额间的发,轻轻吻她,眼、鼻尖,还有每句话都能让他兴奋的唇。
那些精心制作的甜品也不及此刻的香醇。
绒被上原本放了两个裁剪漂亮的囍,现在也成一团,看不出原本的字。
许南音飘在水里起伏,好艰难才浮出水面透气,只觉得烫,自己要被煮熟。
宋怀序今晚只吃了两个玫瑰汤圆,现在回想,确实是这样,里面玫瑰味的馅会争着落入嘴里。
当他眼神愈发明显时,许南音就发现了:“你好像在看什么好吃的。”
汤圆确实好吃,玫瑰馅更好。
她给他的,一向很好。
宋怀序没告诉她,声线低沉:“之前你很喜欢,今晚也可以。”
“先让你高兴。”他很大方。
许南音很快听懂他的意思,想说不喜欢,但事实在前,这回答过于口是心非。
而且好像也有段时间没有了。
最后还是没答应,因为她怕他待会还要亲自己,她才不要,嗯,他自己单独可以。
许南音的情绪一直表现得很明显,还在他眼皮子下飞快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真不要?”他声音引人犯罪。
许南音红着脸再度拒绝:“不要,真不要。”
“那换成别的。”他从善如流,顺她心意。
换什么?才刚换上,许南音就哭了,眼眶里闪着泪光,可怜兮兮:“换回去可不可以?”
宋怀序沉着嗓音:“不可以。”
但后来还是败给她的眼泪,心中叹了口气,选择先安慰她,因为她太能哭。
好一会,许南音才止住,睫毛上还挂着眼泪。
远处的湾区深海也拍打着岸边,隔着落地窗嵌的多层玻璃,意外合上节奏。
如风浪里的船,被浪头堆到空中,又骤然落回海面,飘飘然发晕。
“不哭了。”宋怀序亲掉她的眼泪。
“你以前还说不让我哭。”许南音噙着泪看他,控诉他的时候还接不上气,半天才说完一句话。
房间里留了一盏灯,宋怀序能看见那泪珠从她眼角滚落,这画面很美。
他明知故问:“所以是因为伤心么?”
近在耳边的嗓音太过动听,许南音本来打算一直不回答,但他显然不允许。
“……不是。”她只好开口:“是你刚才好凶。”
这种说谎不好说。
不是就没用,但给了理由,他变温柔许多。
不远处宋怀序之前随手扔放的腕表,是她当初精心定制的,十二点一过,发出“啪嗒”一声。
是一个他平日用不上但算得上精巧的小设计,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许南音没听见。
她依然贪恋他的怀抱,又深知他的危险,最后只好放狠话:“明天晚上再也不见你了。”
明晚?
宋怀序看了眼她的眼尾,那里有点红,“知道今天还有多久么?”
许南音被泡沫簇拥着,还在走神这里的沐浴露味道不是她喜欢的蜜桃味,下次把他这里全换了。
“多久?”她只听到他话里的尾巴,下意识问。
“二十四小时。”他悠悠回答。
漂亮的洋娃娃不说话了。
宋怀序把洋娃娃洗干净,又穿上干净的裙子,又帮她吹头发,这会儿舒服地眯着眼。
许南音没什么动的想法,安静地坐在洗手台上,又被他引着喝了两杯温水。
她慢吞吞地抿着玻璃杯口,就着他的手喝完,混沌的脑袋许久才将前后几句话联系至一起。
“我说错了,是今天晚上。”她立刻改口,待会轮到她睡觉了,现在才不回家。
虽然根本没够,可谁让他的新娘如此娇生惯养,宋怀序不会第一晚就很过分。
只是想逗她:“来不及了。”
许南音一想到二十四小时,觉得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可怕,但还是泪汪汪看他:“你这样,我会哭给你看的。”
头顶男人嗯了声:“晚上看很多次了。”
“这样不好。”
“哪样?”
“……反正今天天亮后我就不见你。”
宋怀序的手掌托起她快要睡着的脸,低头吻了下,“今天要见,明天也见,每天都见,珠珠。”
第28章
许南音一整晚都睡得很舒服, 怀抱很暖。
清晨将至,宋怀序丝毫没有睡意,起身下床, 看到陷在枕头里的女孩睡得安静, 掖了下被角。
成叔正好上楼,见到开门,连忙过来。
门还没合上, 他一眼看见不远处的沙发上还斜搭着件旗袍, 是昨天见过的, 下摆拖曳在地毯上。
比起这些,眼前的男人要更为直观。
衬衫上面几个扣都没扣,看得见一些抓痕,倒是都没破皮。
因为许南音的专业特殊,一向留的指甲不长,连猫眼色也是前段时间才做的, 正圆润着。
她性子娇, 力气也小, 伤不到人。
宋怀序将背后门关上。
成叔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尽责问:“厨房有提前炖好汤,要现在端上来吗?”
“什么汤?”他随口问。
“是甜汤, 用了红枣桂圆莲子,既补身体,又寓意百年好合。”成叔一本正经解释。
宋怀序颌首, 这给许南音喝的。
“晚点。”-
这个晚点晚了好几个小时。
许南音睡了一晚, 现在宋怀序一离开,身体比她本人更先察觉到骤然失去。
她在床上换了几个姿势都睡不舒服,最后还是半醒半梦地下了床, 折在第一步,踩在地毯上轻飘飘地像在云端,歪得要往地上倒。
最后没跌倒,又被抱起来。
“要起来?”宋怀序问。
“不起。”许南音根本还没睡够,干脆窝在他怀里闭眼,“你怎么走了……”
他昨晚给她套的这睡裙,和她上次夜里来的时候是同款,中世纪油画风,那天放置这些睡裙的两个佣人闲谈,他依稀听见帝政裙三个字。
许南音虽然比他小很多,但并不是单纯的纤瘦,从小娇养,其实很有料,只是现在意外跳出来。
“好黏人。”
宋怀序说着拨走那些垂落的头发,扫了眼,将她恢复原来的样子,藏在裙子里。
而后停顿了几秒,才微微合掌。
“干嘛。”许南音出了声。
男人神色自若地收回手,看了指腹两秒。
许南音倒是把他当成特大号抱枕,发出安逸的气音,“不许走了,我还没睡好。”
过了会儿,又抱怨:“肚子有点酸。”
宋怀序心里有数,因为全是他造成的,任劳任怨地帮她按摩缓解。
“好点了吗?”他问。
半晌,她才小幅度点头。
“我现在不是很好。”
“……嗯?”
许南音懵了下,但这会很好说话,没有平时那么害羞,会开口,还会讨饶。
新换的床单面料是真丝的,稍微一动,要不是抓着他,早就滑走。
窗外有只飞过来的鸟儿停留,用喙啄了玻璃几下,听不见屋内的咕叽咕叽声-
连着两天住在75号别墅,分不清白天黑夜,虽然后来上了药,没有深入。
这两天主卧床品每天要换好几次,佣人都知道是什么原因,每次都红脸闭紧嘴巴不谈。
许南音根本不知道,因为她从来不负责这些,她睁眼的时候,一切都清爽干净。
连房间里的熏香都被替换过,很助眠。
梁嘉敏发来消息催促:【许南音,你人失踪了啊,在做咩啊!明天我结婚,不准不做我的伴娘!】
许南音回她:【放心吧。】
梁嘉敏:【ok,不打扰你订婚蜜月期。】
订婚哪有蜜月,许南音又反驳不了,这两天确实和宋怀序在一起。
下楼时,坐在客厅里的男人正和蒋晨在说公事,一板一眼,十分冷静。
许南音坐在对面,等蒋晨打过招呼离开,宋怀序问她:“要不要吃林氏的天鹅酥?”
“不吃。”
她看他神清气爽,怀疑自己是被吸血鬼抓走的人类女孩,在古堡里被他左吃右吃。
宋怀序换到她身边坐下,“今天我没做什么。”
许南音直言:“那是因为明天我要去参加婚礼!”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面上淡然,“如果不是上了药,你现在根本下不了床。”
“……”
许南音脸红骂他:“变态。”
“变态”淡定地问:“难道你这两天睡得不舒服?”
许南音无话可说,她累了就会睡到醒,每次入睡前有他,根本不愁渴肤症复发。
宋怀序一点也不意外,“想吃什么?”
她有心想让他麻烦:“吃天鹅酥,要最新鲜的,不可以冷,天鹅也不可以被碰撞得没形。”
天鹅酥顾名思义,特意是做成天鹅的造型,只是这说到后面好像哪里不对,闭上嘴巴不说了。
宋怀序牵了下唇,“几点去梁家?”
许南音估算:“凌晨两点、三点吧。”
新娘伴娘都要化妆,梁嘉敏的婚礼很豪华隆重,这些都要花费好几个小时。
许南音又想起来都没见到宋家人:“你家人呢,怎么一个都没见,他们不住这里?”
宋怀序正翻看报纸,港城的纸媒比内地会多一些东西,他在这每天早上都会阅览。
这两天早上看不了,只能傍晚看。
“都回宁城了。”
许南音又问:“我家里要问我,我怎么说啊。”
问完又奇怪,爹地妈咪这两天都没管她,连阿栗都不曾多问两句。
宋怀序思忖几秒,“出海钓鱼?”
这事在港城很常见,许南音点点头,接着问:“那他们要是问钓的鱼呢?”
宋怀序捏她脸,轻描淡写:“吃了。”-
梁嘉敏的婚礼是中式婚礼,凌晨四点就起床化妆,同时伴娘和家里姐妹也开始化妆。
许南音两点三十就到她家,还好今天是从白天睡到天黑,现在精神还足。
梁嘉敏盯着她,“从你订婚到现在才见到你人,居然我结婚当天才出现,你到底做咩啊!”
许南音眨眼,“这不是还早吗,是你结婚,我准备那么早做什么。”
“算了,原谅你了。”梁嘉敏摆摆手,“今天生气容易气色不好。”
又问:“你来这么早?”
“白天睡多了。”
“哦~”
梁嘉敏拖长调子:“该不会,你这几天从早到晚都和宋生腻在一起,如胶似漆吧?”
难怪上次订婚当天还问她怎么亲近。
许南音一本正经:“我们去出海钓鱼了。”
白天她一般都在睡觉的,没在一起,但也和从早到晚没多大区别……
“钓鱼,我看是你被钓吧。”梁嘉敏将信将疑:“要节制啊。”
许南音:“……”
她环视一圈,发现今天还早到了一个梁嘉敏的堂妹,也是伴娘。
梁嘉敏:“家里说五个人不够,双数吉利,加了个家里的妹妹,叫她安安就行。”
梁安安很腼腆地打招呼。
许南音的性格不算活泼,和不熟的人也都只是笑笑招呼,从来不会多说几句话。
梁家今天一片喜庆,有种回到过大礼那天的感觉,这栋豪宅里到处是人在检查新婚装扮。
“伴郎有他兄弟、同学。”梁嘉敏当初还打趣要介绍人,“现在都没机会咯。”
她又提醒:“今天郑昱泽也会来。”
郑昱泽来参加梁嘉敏的婚礼,许南音一点也不意外,他不来才容易引起媒体猜测。
她并不担心:“我今天是伴娘,这么忙,应该和他不会有什么说话机会吧。”
当初她只是挂了婚约,郑昱泽都没大张旗鼓追她,她现在订了婚,他应该不会过分。
许南音来得早,先换衣服准备化妆。
梁嘉敏盯着了会儿,抬手指了指许南音的礼裙身前,“Bernice,给她这里用遮瑕。”
Bernice的目光往那里一看,立刻明白,笑说:“好啊,珠珠放心,保证没人看得出来。”
许南音低头,今天这里灯光明亮,璀璨极致,所以才能看到那些不太明显的。
其实位置并不高,只是正好今天选定的这款伴娘礼裙设计恰好把它们显了出来。
都怪宋怀序!
许南音也是这两天才知道,他这人貌似不爱吃甜品,但会把她当布丁。
她用手遮住,“嘉敏,你别乱看。”
梁嘉敏白眼,“谁叫我视力5.2,珠珠小姐,原来你未婚夫有这种癖好,你感觉怎么样?”
许南音面颊升温,头一次以牙还牙:“难道戴鸿书没有对你这样那样?”
“那太多了。”
“……”
许南音在这方面说不过梁嘉敏,连Bernice都忍俊不禁。
“许珠珠,你很招人。”梁嘉敏转头问化妆师:“Bernice,你说是不是?”
Bernice作为顶尖化妆师,和名媛们交好,但知道哪些是她可以应的话,这种话题自然不好多说,只夸:“珠珠和未婚夫感情好。”
就是和她听到的传言不太一样。
这几天全港依然在讨论许南音和宋怀序的订婚仪式,港城民众也算是认识宋家何其庞大。
今天之前,Bernice对许南音这位未婚夫宋先生的了解,都限于“淡漠”“冷血”的标签。
同事们吃瓜都在猜,两人的性格和年龄实在差太大,可能只是两地联姻。
今天才知,原来那位宋先生私下也会如此轻浮。
梁嘉敏呵呵一笑:“是咯,新闻上写宋生守珠待珠好多年,终于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
许南音从来不信这些:“你还信报纸乱写,上次戴鸿书的八卦没骗够?”
她之前可是和宋廷川有婚约,和宋怀序基本没交集,怎么可能是这样。
而且,上次胸针的事,她就猜他说不定以前有个惦记了好几年的人。
梁嘉敏不认同:“可是这听起来很有道理啊,偏偏买在你家附近。”
“因为港城富人区在这里。”
“好,你说的都对。”梁嘉敏不和她争:“Bernice,你再检查一下她,看别的地方需不需要遮住。”-
三点左右,林芷君几位伴娘到齐,梁家整座豪宅都喧闹了起来。
摄影师今天提前来,因为这些千金们的照片拍摄十分重要,不能有不如意。
许南音她们帮梁嘉敏穿上裙褂,新郎来接亲,要通关她们姐妹的游戏,还要发利是封。
敬茶过后,婚礼是在酒店举办,有律师证婚。
林芷君悄悄问:“梁嘉敏真是开心,也不嫌累,珠珠,你下次结婚,也这么麻烦?”
许南音小声:“大概率是。”
宋怀序说在港城注册,婚礼这边肯定要办一次,确实比起其他的要繁琐。
到酒店后就轻松许多,不需要她们帮忙什么,许南音终于放松下来。
今天宾客很多。
许南音一眼看到最重要宾客那桌,男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十分熟悉,因为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分别。
还是宋怀序送她去梁家的。
林世棠瞥见许南音望过来后微微睁大的眼,看旁边的男人,“珠珠不知道你今天来?”
宋怀序抬眸,云淡风轻地回:“她可能认为我和戴家不熟。”
确实是不熟,但他这样的身份,人在港城,本地豪门一定会主动邀请他。
早在上次来港时,戴家和梁家就不约而同一起邀请过。
林世棠好笑:“芷君还同我抱怨,这几天都没约到珠珠来家里饮下午茶,适可而止啊。”
宋怀序气定神闲地抿了口酒,“你去意大利哄你未婚妻的时候,也希望你适可而止。”
别人不知道,他自然知道,林世棠去意大利的次数一点也不少。
林世棠:“……”-
许南音:【你怎么也在这里?】
宋怀序:【显而易见,喝喜酒。】
许南音靠在走廊上,想说他的回答是废话,来这里除了喝喜酒还能喝什么。
还未回复,有人叫她:“珠珠。”
听出是郑昱泽的声音,许南音转头看见他,只简单打招呼:“好久不见。”
和新闻上的照片相比,她现在本人更娇艳,郑昱泽说:“珠珠,我之前说,你不承认。”
许南音半天才记起来是在她家门口,他送了玫瑰拦她道歉,问她去宁城做什么。
可她也不知道那次去宁城是为了什么,她那次在宁城又没看到宋怀序。
“我都订婚了,说这些做什么呢。”许南音摇摇头,“郑昱泽,你不是乱来的人。”
郑昱泽确实不敢乱来:“刚才那个问题我不问了,我还有另一个问题——上次,你为什么碰了我的手一下就让我走?”
他百思不得其解,也知道当时如果结果是好的,说不准他都不用走。
没料到郑昱泽会这么问,许南音当初没办法,是试探触碰他会不会有利于缓解渴肤症。
他连这唯一的结婚理由都不满足。
许南音不能说实话,温吞地组织语言:“郑昱泽,你知道生理性喜欢吗?”
这个理由真是太好了,她真聪明。
以后要是宋怀序觉得她太黏人,问她为什么非要抱抱贴贴,她也用这个借口。
“……”
郑昱泽一个纨绔公子哥当然知道,简而言之,对一个人有欲求。
更糟糕的是,他无法反驳,因为宋怀序的脸、身材都比他好很多倍。
郑昱泽转了个方向问:“所以,你也碰过宋生,然后对他生理性喜欢?”
许南音眨了下眼,“你好冒昧。”
郑昱泽自觉真相:“你碰他的也是手?如果不是,多不公平。还是就碰那一下,你就满意了?”
许南音不想回答:“和你无关。”
郑昱泽最近日常发疯,在她面前还不像在大哥面前那样明显:“珠珠,你让我死个明白。”
今天这婚礼场合,还提到这个字,被梁嘉敏听到,一定会暴打他进医院。
“想死很简单。”
一道男人的沉静嗓音突兀响起。
许南音心尖一跳,抬眼望去。
郑昱泽表情滞住,随着男人从自己身旁从容经过,背立刻绷紧,比在父亲面前还要窒息。
宋怀序的手臂牢牢环住许南音的腰,一贯冷沉的眼神才施舍他一丝。
“她对我哪里都很满意。”
第29章
“死明白了?”
这一句更是让郑昱泽死得明明白白, 张了张嘴,最后看向许南音,想知道她的答案。
许南音很乖地点了下头, 没多说这点, 只是说:“你想问的也知道了,应该够了吧。”
郑昱泽当然觉得不够,咬了咬牙, 很想发狂, 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尤其是他还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大哥一天到晚说的那样,让他想起许南音当初在宁城被传谣要断手,换成自己也许哪天真说不定……
在宋怀序面前,他说什么也没用,郑昱泽握紧拳头转身就走,不想自取其辱。
终于走了, 许南音松口气。
她伸手戳戳腰间的手臂, “松开。”
宋怀序又收紧几分, “搂自己的未婚妻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许南音没掰动, 反而连手都被他抓住把玩,只好说别的:“你刚才说得太暧昧了。”
他问:“哪里不对?”
她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哪里都满意了?”
宋怀序与她对视,“你不满意哪里?”
他循循善诱:“说了,下次不会用那里碰你。”
许南音张嘴想反驳出几点, 最后没说出来, 好像他确实说的蛮对的。
最后小声胡诌:“最不喜欢那里!”
男人俯首,声调和她一样低:“可昨天你还舍不得它。”
许南音立时脸上如红灯映雪,再软的性子也恼羞成怒:“你不许胡说。”
宋怀序从善如流地点头。
多数宾客还在宴会厅里, 偶尔才有一两个人出来,看他们耳鬓厮磨,吃惊的时候还不忘多看几眼。
女孩红着脸,这哪斗得过对方。
“生理性喜欢。”宋怀序改为慢悠悠地重复这个词,“意思是喜欢我的身体。”
她每次的表现完美符合这五个字,必须要抱,黏糊糊地,离开了还会哭,不高兴。
在感情上是张白纸。
不知为何,很正常的一句话到了这男人的嘴里,就会变得涩涩和暧昧。
“……”
许南音抿抿唇:“我要去找嘉敏了。”
他大约松了力,她这次毫不费力地就挪开那条桎梏细腰许久的手臂。
只是临走前,许南音又被带着肩头转了回来,唇上被浅吻了下。
“晚点一起回去。”-
“自取其辱回来了。”
郑承泽看到最小的弟弟一脸不顺地回来,就知道没得到什么好结果。
郑昱泽忍住想掀桌的想法,主要是怕出丑上头条,也怕被梁嘉敏和戴鸿书一起暴打。
“我身材很差?”他质问亲生大哥。
“还行。”郑承泽还真认真看了下,“小弟,你这一天到晚也不锻炼,有这身材算不错的了,比我好。”
郑昱泽气倒,眼神往最前方那桌瞟,“比你好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比他好!”
郑承泽摇头:“那你再练个几年吧,至于身高,你除非去做手术,脸也整容一下,当然,没有说你做了就能超过的意思,只是给你一个建议。”
郑昱泽:“……”
还要练几年?珠珠说不定都结婚生完孩子了,他都可以等她离婚了!
他发动公子哥的人脉,找到列表的一个女医生:【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生理性喜欢能保持多久?】
女医生:【一般在几个月到几年都有可能。】
郑昱泽更气了:【那怎么才能让这个喜欢变成不喜欢?】
女医生:【生理性喜欢源自于荷尔蒙和多巴胺,算是无解的,除非那个男人消失。】
郑昱泽想摔了手机。
还不如他自己消失呢,这比等许南音离婚他赶上的可能性还低。
梁嘉敏今天眼观八方,问许南音:“发生什么了,郑昱泽气成这样?”
戴鸿书同为男性,一语中的:“很简单,一看就是被降维打击了。”
梁嘉敏:“哦。”
郑昱泽这还要等到今天才被打击?
许南音摊开手,“别说他啦,我和他现在没关系,以后也没关系。”
梁嘉敏哦了声:“许珠珠,你什么时候和宋生回大陆,我还想蜜月去那里玩呢。”
许南音:“你会被热到不想出门。”
“这么夸张?”
“也没有啦,只是和这里临海不一样。”
梁嘉敏抬了抬下巴,“以后在大陆被欺负了,记得找我们,我们港城千金也不是好惹的。”
戴鸿书心想,除了她老公谁会欺负她-
婚礼的晚宴过后,许南音才算是彻底解放,终于可以恢复自由。
母亲许太早就和其他太太约了今晚麻将,不忘提醒:“宋生记得带珠珠回家。”
宋怀序从善如流:“好。”
许南音鼓了鼓脸。
和他一起?那回哪个家?必然是75号。
果不其然,司机直接开进75号别墅的地下车库,许南音想了想,也不走了。
因为前两天太过分,昨晚还上药,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乖乖陪她睡觉。
许南音弯了弯眼。
身旁的男人不明白她刚才还不乐意,现在又高兴什么。
晚上许南音洗过澡出来,宋怀序坐在床边,放下平板,抬了抬眼,“今天还没上药。”
许南音当然不会交给他:“我自己涂过了。”
宋怀序嗯了声,又问:“里面呢?”
她轻轻点了下头。
“最里面也是?”宋怀序看了那张小巧的鹅蛋脸,“过来,我检查一下。”
许南音看了下自己,没有他的手指修长,毕竟他高出他那么多。
所以最后还是他重新帮她涂了药。
许南音抿紧唇,仰起脸,能看到真正动手的男人倒是一脸淡然从容。
如果不是他有反应,她就信了。
许南音警告她:“今晚不可以的。”
宋怀序慢条斯理地洗掉药膏,又完全擦净手,才说:“嗯,不进。”
许南音坐在洗手台上,以为他这话是今晚要禁欲,结果压根不是。
她认真:“男的说这种话都没有可信度。”
宋怀序:“我一向说话算话。”
不管看多少次,许南音都会被惊到,尤其是现在这里,光线明亮,看的更加明显。
因为是人,所以和她的那些玩具是不一样的感觉,有温度,其他也更直观。
她又想起他白天说的,根本就是假话。
许南音的脑袋枕在他肩上,能听到他的低喑,心底意外地爱听,难怪他总要她开口。
只是没多久她就没心思再听,眼前闪过绚烂的烟花。
干燥的洗手台上水龙头拧开,喷溅起水花-
翌日。
许南音终于正常按照生物钟醒来,宋怀序已经不在床上,她自顾自地去了洗手间。
这一去,就发现不对劲。
许南音认真看了下衣服上,确实是血渍,只是不多,但足够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又检查了下,没在表面发现伤口,只是有些红,她这么巧到生理期吗?
又想到昨晚的事,更近更可疑。
许南音出了洗手间,看到男人背倚靠在阳台上打电话。
模样懒懒散散,两条大长腿随意搭着,远处天空朝阳与他一比也黯然失色。
隔着玻璃门,宋怀序的目光盯着她从这里走到那里,反正对他没好脸色。
不知道哪儿气了。
许南音正找手机想看看日期,忽然腰上一紧。
“刚才气什么?”
“气你。”
“我怎么了?”他捏她耳朵。
“有血,我怀疑是你不小心弄破了哪个地方。”许南音其实根本没确定,但不妨碍吓唬他。
以前从来没遇到过,最近情况特殊。
他一向从容冷静,她有点想看他的反应。
宋怀序揉揉她的脸,不是怀疑真假,他只是在外面磨蹭,后来清理也没发现伤口。
他眉头微皱,“我先看一下。”
许南音拒绝:“你又不是医生。”
末了,又小声怀疑:“你是不是有喜欢检查别人的癖好?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医生。”
昨晚是,今天也是,和有的人喜欢说“我考考你”一样。
宋怀序听笑了,眼前就有一个医生,直接抱起她,一字一句问:“许医生,请问外面出血还是里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医生摇摇头。
“不痛,我也没看到伤口,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角度看不到的原因。”她又补充:“不要你看。”
“好,我不看。”
宋怀序安抚了下她的后背,目光落在腕上,这款表带日历,忽地顿了顿,“应该不是受伤。”
“你怎么知道?”
“你生理期到了。”
“哦。”许南音眨眼,还真是这个。
“猜过?”宋怀序一眼就知她想法。
“我刚刚在找手机确认,你就出来不让我走。”
其实这段时间太忙,又是订婚,又和他厮混,还有梁嘉敏的婚礼,许南音都忘了今天是几号。
人忙起来什么都记不得,何况是一个月才几天的生理期,主要是昨晚正好碰过。
“是不是这两天?”他问。
“嗯。”许南音点头。
来不及思考他怎么知道日期,就听他说:“先确认是不是这个原因,知道你学医,但你自己检查不方便。”
宋怀序看她不挣扎了,在他怀里乖得不行,拨了家庭医生的号码,让对方过来。
家庭医生好几位,这次特意让上次的女医生来,她知道要检查什么,这次心里有数,二话不说。
宋怀序坐在沙发上,没走。
许南音不想他留,最后对视半晌,互相退让,他保证一定不看。
他手肘搭在沙发边缘,长指撑着额角,长腿交叠,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沙发上敲击。
这间卧室对外很隔音。
对里很安静,只有那边的声响,静到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能传到男人的耳朵里。
宋怀序的余光无意瞥见,手上叩击的动作停下,起身去了阳台。
许南音被他站起来吓一跳,有点莫名其妙,他自己不走,现在又避开。
“没有发现受伤,大概率是生理期,这段时间要注意饮食,还有,要好好休息。”
医生还确认之前的红肿也都消了下去。
待路过阳台,朝男人汇报,又添一句:“宋先生,这段时间最好什么也别做。”
宋怀序气定神闲:“我不是禽兽。”
许南音则是长舒一口气,心情又很快恢复,等医生走后,“和你没关系。”
宋怀序偏头,“现在开心了?”
许南音眼眸清亮,她从来不会固执己见:“好吧,是我错怪你了。”
“没关系。”他十分大方。
“真的呀。”
“以后赔回来。”
“……”
许南音就知道,他的问题没那么简单-
许南音的生理期不会痛经,只是小腹会偶尔发发涨发酸,今天是第一天,她感觉不明显,可以正常行动。
于是下午蹭宋怀序的车去了港中医大。
从港中医大离开,普尔曼径直驶向宋怀序在港城收购的生物科技公司。
短短时间内,这里已经回归正轨。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三十,知道新boss要来,公司高层皆在准备待会的汇报。
“之前还在涉及的实验和制药项目,除了不能停的,其他目前都已经停下。”蒋晨接连将这些项目的具体信息放出来。
密密麻麻的专业知识,还未出的成果,画面里闪过无数穿着工作服的科研人员。
男人睨了眼,低头瞥信息,许南音刚发的,已经到了老师的办公室。
宋怀序熄灭屏幕,阖上眼。
早在十几分钟前,公司里所有成功留下来的高层,已经自发按照顺序列队。
看到车队,他们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因为和许家订婚,这几天新闻上到处都是宋家,还有这位主的履历,随便一项都够他们回炉重造,看到的越多,就越忐忑不安,一晚上没睡。
宋怀序神色平静地下了车。
和新闻上那些照片相比,众人都才意识到,他本人的气场有多淡漠,好似给这燥热的夏天漫上冷气。
宋怀序并没看他们,迈步向里走,“齐了?”
蒋晨余光看了眼后面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让张琛进来。”
张琛眼底下还有黑眼圈,手里资料都是连夜赶工出来又检查了数遍,生怕哪儿有错漏。
港城这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家公司不是宋氏附属,独属于宋怀序。
就连换后的高层,都是宋怀序亲自挑选留下的,张琛就是其中一个。
比起这位新boss,张琛对蒋晨这位秘书更熟悉一些,打过交道,自觉比不过对方,人家那是在大集团里还游刃有余做到第一秘书的人。
进了会议室,看见前方姿态闲适的男人,张琛深呼吸,开口:“老板。”
宋怀序抬眸,“一个小时,够你说了。”
张琛不由得生起紧迫感,心里猜测老板这是要看看他的能力,立刻将资料投影上。
他昨晚想过无数种被斥责的情况,都没想过今天安然无恙,直到结束都还有点发懵。
确实没什么问题,主位的男人看了眼腕表,“听说你太太开了间糖水店。”
“啊?”张琛被与公事不相干的问题问得一愣,“是的,还算口碑不错。”
港城遍地糖水店,但他老婆是祖传的手艺,老字号,店里每天都要排队,还也上过电视台节目,连出名的富豪大咖都打卡过。
老板该不会是也想吃吧?
果然,他听见男人慢条斯理的声线:“可否请你太太这三天每天做一份热的椰汁芋头芋圆紫米露?”
这道糖水名字很长,因为适合暖胃,是店里冬天特有,如今夏季,店里的菜单没有上。
“当然可以!”张琛毫不犹豫。
“到时通知蒋晨,会有人去取。”
这种小事当然要抓住机会博得老板的好感,张琛连忙开口:“我可以送的。”
宋怀序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冷静:“价格该多少是多少,分量正常。”
张琛点头如小鸡啄米。
以这位boss的财力,这碗糖水的价钱就算翻百倍也到不了他余额的零头。
他随蒋晨一同离开。
出来后,有要好的人发讯息问:【什么结果?老板狠吗?】
【还好。】
【你别骗兄弟。】
张琛才不透露。
没想到冷面boss居然爱喝糖水,实在想不到,不然怎么连名字都说得不差一个字。
张琛脚下生风,恨不得现在就回家,他爱吃软饭。
宋怀序靠在椅背上,搭着腿,手机振动两声,屏幕亮起,显出熟悉的名字。
许南音:【我再多待三十分钟/愉快】-
港中医大有许多老师,唯独陈兆良是许南音最敬重的一位,且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有渴肤症的外人。
许南音跳过级,上学早,刚上大学时还未成年,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患的是渴肤症,求助过他。
皮肤饥渴症如果去医院大多会让去心理科,陈兆良作为中医大拿,也是查阅网络才知道这病,只是没有对症的药,给她单独调配了舒缓心情焦虑的中药。
今天一来是问她拿到执医证后,打算做什么,二来便是为了她的婚事和病。
许家其实也算中医世家,只是许父这一代改了行抓住钟表业,没学医,亲戚其实都在做药材生意。
许南音小时候在宁城,喜欢和爷爷学晒药,颇有名气,还有外地大佬来开方。
爷爷去世后家里来港城,许父成了钟表大王,就这么一个女儿,爱做什么做什么,只想给她花钱。
许南音抿了抿唇:“家里想开个中医馆,我在里面给人看看病开开方就可以。”
现在中医馆不少,还有在旁边一起经营药膳的,对她来说都不难。
陈兆良摇头笑:“也行,以后你师弟师妹毕业了指不定还要去你那里上班。”
他忽然反应过来,“你和那位宁城的宋先生结婚了,是不是要去大陆?”
许南音点头:“应该是。”
宋家虽然分公司遍布全球,但总部和家族基业都在内地,宋怀序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陈兆良:“区别也不大。”
对这位学生的家境来说,在哪开馆都一样。
他又关心:“这位宋生,对你的病有无影响?”
许南音有点不好意思:“对我有一些好处。”
陈兆良放心下来,“那就行,我本来看新闻上写的,他看上去性情也冷,还担心你们关系。”
许南音犹豫了下。
门外,陈兆良的助理正打瞌睡,冷不丁眼前出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抬头发现是这段时间每天出现在新闻上的大人物,她呆了足足十来秒。
直到宋怀序叩了叩桌面。
她才惊醒,从椅子上跳起来,磕绊开口:“宋、宋先生!”
宋怀序不意外她认出自己,颌首:“找许南音。”
助理眼中闪过惊讶,立刻答:“许小姐还在里面。”
办公室内。
许南音正在说实话:“老师,我是有点担心,我和女性朋友、阿栗她们再腻也没事,对他同样要求,这样黏人,我看很多情侣都受不了,不喜欢,他表面看起来是好像不介意。”
助理忽然敲门探头,“陈老师,许小姐的未婚夫宋先生来了。”
陈兆良眼一亮:“来得正好,快请进来。”
听见这话,许南音止了下音,借着助理打开的门缝,可以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形。
她心跳一乱,放轻声调:“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觉得烦和困扰。”
还有,他现在不会,以后会不会,人都是善变的,男人更是最易变的。
陈兆良看着他的得意门生,乖乖软软的,干净的眼睛里还存着点茫然。
“会吗?”
他望了眼推门而入的男人,对方进来的第一眼看的是他这位学生。
宋怀序瞧这许南音,半眯起眼。
这对师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许南音看见他,那张白净的脸上还有点藏不住的心虚。
男人的目光移至陈兆良,对未婚妻的老师表示礼敬:“陈老师,我来接我未婚妻。”
陈兆良笑笑,“宋先生,久闻大名。”
“正好,我和珠珠也说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五点没到。
这个时间点,人人都还在工作,偏偏这个掌控大集团的男人还有空来接未婚妻。
陈兆良心想,他大约不会困扰。
但面上还是对许南音说:“你不如亲口问他。”
第30章
亲口问宋怀序是个值得考虑的行为。
一直到和宋怀序离开, 许南音都还在斟酌怎么提问比较不暴露、也不显得奇怪。
陈兆良的助理从窗外往下看,和朋友们发讯息:“我看到许南音和她老公了!”
一时间都在问照片,她现拍了一张, 可惜只有背影, 发阅后即焚给她们。
两个人走在楼下,一高一低,分外和谐, 不知道说了什么, 都停了下来。
而她正好拍到男人在女孩面前半蹲下来的姿势, 忍不住哇了一声。
许南音今天穿的凉拖,钻光闪闪的,刚才出大楼,感觉有石子。
“好像没了。”她动动脚,又站起来的男人,“你今天去公司, 怎么比我还快。”
“我不像你那么能说。”宋怀序平静道。
“你又没听到, 就知道我能说……”许南音轻哼一声, 径直上了车。
蒋晨站在车门边, 淡定地当什么也没听见。
宋怀序不急不缓地落在她后面上车,驶出学校时, 才开口:“刚才最后和你老师提到我。”
许南音扭头看他,“是,老师担心我和你关系不好, 你在外界风评不好。”
之前都以为他对她做了什么, 还觉得他们完全不搭,在一起属于各玩各的。
许南音认真解释:“不是说你真不好的意思,他不了解你, 所以和路人开始是一样的想法。”
宋怀序从不在意这些:“影响不到我的财富。”
人的能力强到一定境界,其余都不是问题,就如现在,多的是人要求他。
他还记得许天石当初求他,说要什么都可以。
钱物无所谓,但许天石开口时,就没想过把人剔除掉,他甚至能向许天石要女儿。
他不太爱听这种回答。
父女俩都差不多,当年许南音也哭唧唧地和他说家里有钱,要什么都可以。
如果他后面要人,八成把他当洪水猛兽,根本不会有现在的好态度。
许南音虚心求问:“什么能影响到你的财富?”
身边的男人漫不经心道:“比如你突然不和我结婚,可能会短时间内影响到宋氏的股票。”
“……”
许南音还记得上次梁嘉敏和戴鸿书联姻一出,两家股票上涨,林芷君惋惜没提前买。
她咕哝一声:“我也想赚钱。”
这还不简单,宋怀序挑眉,“什么时候,未来的宋太太有兴趣了,可以教。”
许南音满口应下:“好啊。”
临近滨海公路,她终于想好:“宋怀序,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回答我。”
“我有哪次没回答你?”他问。
“你不许打断我。”许南音继续说:“就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啊?”
宋怀序定眼几秒,启唇:“会。”
许南音眼眸眨了两下,原本的话堵了回去,这回答听起来就不像很喜欢的样子,她也不喜欢。
“哦。”
那她下次少让他抱,还是阿栗好。
“不开心?”他捏捏她的脸,手感很好,爱不释手,“我好像没说,我有讨厌,或不喜欢。”
许南音下巴还在他掌心,一眨不眨看着他,心情一览无余:“你的回答就是这个意思。”
宋怀序的指腹摩挲两下,“你能从一个字品出几个字的,不能品点好的?”
许南音:“品不出来。”
他语气和情绪很难分辨,相较而言,天生冷冷的表情更容易让人看到。
刚说完,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他竟然直接就这样吻她,一点也没有预告,衔着唇,如暴风雨般,极具占有欲,桎梏着她的后脑。
许南音被渐渐淹没。
直到“暴风雨停”,她恢复生息,眼前画面重归,还在车里,外面是马路。
有不少人在看这辆车,因为足够豪华昂贵,连车牌号也是格外的特殊。
许南音还是不太能习惯这样的场合,纵使知道别人看不见,脸红了下。
偏偏宋怀序还问:“现在品到好的了?”
许南音想说没有,但怕他又亲下来,她感觉下次可能会当场窒息,于是乖乖点头。
“什么好的?”他还问到底。
“……你喜欢。”她胡诌。
宋怀序的拇指指腹停在她唇角,“如果我不接受你的行为,我会拒绝。”
许南音哦了声:“我知道了。”
又看了一眼,忍不住提醒:“你嘴巴上有口红。”
颜色实在太明显,他唇色本身不深,她今天又正好涂的微艳的山楂红。
宋怀序气定神闲地取出手帕擦了擦,瞄了眼,上好的绒面上一抹红。
刚才,应该让她帮他-
许南音先回的自己家,阿栗看到她,果然高兴,偷偷说是许母之前不让人打扰她。
“我最近都有在看中医馆的事。”阿栗抬头,“两地的都在看,真多啊。”
许南音笑笑,“急什么,我一开始只需要找个地方上班熟悉环境而已。”
她对外面的中医馆并不熟,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运作的,一下就开肯定不现实。
而且她今年才毕业,据她所知,内地在个人开中医馆和中医诊所上都有严格规定,认不认可港城的执医证还是个问题。
阿栗点点头。
不久后,佣人提着一个打包完美的袋子进来,“小姐,这是宋先生刚刚让人送来的。”
许南音看到包装袋上的“英嫂冰室”四个字,还还诧异了一下。
等打开,看到熟悉的糖水,心中咦了声,阿栗已经叫出声:“是你爱吃的紫米露。”
冬季限定的糖水,在夏季也可以吃到。
许南音通常也没到需要请店长特意为她做的地步,只有和林芷君一起去吃,英嫂会主动做给她们。
她一个人的时候不太爱麻烦别人,所以其实有几个月没有去吃了。
说是糖水,其实也偏向粥,紫米打碎在香浓的椰汁里,但又没有粥的浓稠,已经被熬成甜汤。
许南音舀一勺能吃到芋头和芋圆,软软糯糯,而且这碗分量刚刚好。
吃完一份,肚子里都暖暖的。
许南音又问宋怀序:【你在家吗?】
两分钟都没人回,估计在忙,她又发了条:【要是看到了回我。】
看完几份病例,许南音打开手机。
二十分钟前。
宋怀序:【在。】
宋怀序:【可以过来。】
他这都知道。
许南音确实要去,但提前和他强调:【我今晚要住家里的,坚决不过夜。】
真把他当变态了,宋怀序好笑:【随你。】
许南音这才放心,坐车去75号。
她一进入客厅,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手里随意地拿了财经报,不用说又是今早没看的。
许南音在他旁边坐下,直接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英嫂冰室的?你有偷偷调查我。”
宋怀序头都不用抬:“整个港城都知道。”
“好吧。”
许南音也不记得,自己和林芷君只是吃个糖水而已,有这么出名,人人都知。
不过她还是道谢:“谢谢你。”
“明后天还有。”
“真的,那我提前说,谢谢,谢谢。”
男人从报纸上移开目光,抬眼落在她的脸上,“只有谢谢?”
许南音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太简单:“那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要不要我推荐?”
她觉得他不像是吃糖水的人,因为之前成叔煮的甜汤都被她一个人喝了,成叔说他不爱甜。
“换个即时的。”宋怀序开口。
“我现在给你倒茶?”许南音试探。
“……”宋怀序眼神从上到下,最终吐出直白的两个字:“吻我。”
许南音怀疑他可能也有病,这病叫渴吻症。
她看了看周围,管家佣人他们全都不在,每次他们在楼下时,他们都见不到人,但每次又总会在恰当的时机出现,不耽误一丝一毫。
许南音靠过去,在他脸上轻啄了下。
“这样?”
“不够。”
许南音只好转至他那张冷冷淡淡的薄唇,和他过高的体温不一样,这里会凉,但也软。
眼前是放大的俊脸,她正打算退开,被突然揽住,熟悉的乌木沉香的味道席卷周身,随即是他炙热的、强势的入侵口腔。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好久,深到许南音缓不过来气,整个人都跌在他怀里。
她张口呼吸,看男人面上的神采似有餍足,怀疑他一定早就等着。
那什么守珠待珠?
见女孩盯着自己看,眼神还有点波光潋滟,宋怀序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唇角微勾。
许南音深思回笼,抿了抿唇,似乎还有他的触感:“早知道,我自己买了。”
宋怀序没说话。
许南音待了会儿,确认自己看不出绯红的颜色,才忙不迭转移话题:“你真的结婚后才回宁城吗?那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呢。”
没等他回,又说:“我最近在看两边的中医馆,好像大陆不认这里的执医证,我还需要重新考,不过考试时间是在明年,还早。我现在可以找一家中医馆申请短期行医执业证书。”
宋怀序问:“这么想上班?”
许南音点头:“你自己也天天忙,比我还爱工作,我有点无聊,想给人看病了。”
那是一种成就感、认同感,而且还可以遇见形形色色、不同的人。
宋怀序没说什么,“想回,随时可以回。”
许南音惊喜:“真的?”
他颌首:“等你生理期结束。”
听她这么说,许南音没反驳,正好这几天时间让她准备,毕竟这一去,要住一段时间。
等她走后,宋怀序才吩咐蒋晨:“让人收集一下宁城的中医馆之类的。”
蒋晨:“好的。”
又收到老板的新消息:【还有,合适开馆的地块。】-
许南音要去宁城,家里一点也不意外,早在她查看中医馆相关信息时就猜最近要有动作。
许父怏怏不乐:“这才多久,珠珠以后在家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了啊,要不我也回内地吧?”
许母白眼,“你也发梦。”
许家如今基业都在港城,她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的豪门圈,每天悠闲人生,回到宁城还要重新开始。
许父:“宋生是港城人就好了。”
许南音莞尔,看家里帮她收拾行李。
离开港城那天,天气晴朗。
许南音的脖子上系了条丝巾,在机场上私人飞机的时候,丝巾随风飘扬,很动人。
出门前,许母和在港城时是截然不同的态度:“这次去,不要住一起,家里有买新屋。”
终究现在还是未婚夫妻,内地和港城不一样,港城过大礼之后99%不会再出问题,等同于新婚夫妻。
但内地不同,婚约随时可解除,而且她一个女孩,容易受非议,等结婚再一起住最合适。
过大礼时,宋家的聘礼包括各地的不动产,其中就有宁城的一些别墅、大平层等。
但许母都一个未动,自己亲自挑选购买了新屋,完全是许家的印记。
许南音很懂事:“我知道的,妈咪放心。”
“我放心宋生,他心里有数,不会在这上面给人留把柄。”许母嗔她,“但我可不放心你。”
许南音脸红,“您之前还夸我懂事。”
许母说:“这一点也不妨碍,你现在这样黏人,又是刚订婚,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很容易心软。”
她又提起另一件事:“我这次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记得见见宋生的父母。”
虽然宋怀序和父母感情一般,但毕竟是长辈,礼数要有,之前没关系,现在身份不一样。
许南音记住:“我知道。”
等落地宁城,她便看到了家里买的新屋,也是栋别墅,而且距离半湖湾并不远,估计是母亲买的,因为父亲只会买更远的地方。
才刚搬进去,蒋晨就带着两摞资料来了。
“这是宁城所有的中医馆,医疗资源、还有各医生的口碑都有详细标出来。”
许南音看向第二摞,“这又是什么?”
看上去都是地址。
蒋晨微微一笑:“这些是可以买下来开馆的地块,位置、人流都很好。”
许南音有点愣神,“我看上哪个买哪个?”
家里其实也是这个操作,只不过还没开始行动,从港城离开前,给她卡里打了好多钱。
蒋晨看了眼姿态悠闲的男人,说:“可以全买下来,留着以后开分馆。”
许南音忍俊不禁:“我连班都还没上,开馆都先算了,分馆更还早着呢。”
她让阿栗把资料都放好,“辛苦你了,这些等我看完再决定。”
蒋晨立刻道:“都是老板安排的。”
许南音当然知道。
他是宋怀序的秘书,自然都听上司的吩咐。
许是习惯了宋怀序的无微不至,许南音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件事上,问:“我什么时候去见你父母比较合适?”
宋怀序语气轻描淡写:“你想哪天?”
许南音思索片刻:“我人都到了,总不能太晚,明天可以吗?白天还是晚上好?”
当然可以,宋家如今全在宋怀序掌控之下,他想回老宅,别人再忙也会回去,父母也不例外。
至于宋廷川,在不在都不影响。
宋怀序沉吟:“晚上。”
他又道:“如果太晚,可以住一晚。”
住一晚也不是不可以,这和住宋怀序的别墅里是不一样的,未婚妻初次拜访,住在未婚夫家里很正常,送走才显得宋家不礼貌。
许南音还有点好奇宋家老宅,她从来没去过:“我看新闻写你以前在那里住过很久。”
她好奇他以前生活是什么样的。
宋怀序嗯了声。
这一音刚落,就听见许南音清甜的音色:“那我想去看看你的房间。”
她又停顿,“不过我先问一下,你房间里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宋怀序敛起眼眸,“如果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