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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秦伯彦突然出现在这里, 陈令安却不十分惊讶,还是老样子,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心情。

只一抱拳道了声:“秦世子。”

秦伯彦调侃道:“呦, 以前见了我,可都拿鼻孔看人,果然是吃一亏, 学一乖, 知道向我行礼了。哈哈,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令安脸皮微微泛红,嘴上不肯认输,“秦世子屈尊纡贵亲自来牢营迎接我, 这个面子我怎么也要给。”

秦伯彦哈哈笑了几声, 抬手示意他落座, “你是怎么发现北元骑兵来犯的?”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陈令安如实答了,秦伯彦登时来了兴趣, “你在军营呆了没一年就调到王府卫队, 在军营做的也不是斥候,如何学得这听马辨数的本事?”

陈令安沉默片刻, 倏然一笑:“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本事,不需要刻意学就会了。”

秦伯彦眉头微微跳了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做前线的大头兵。”陈令安直言不讳,“保安县那晚我的表现,世子爷也看到了,还请成全。”

秦伯彦:“现在是秋季, 鞑子南侵最频繁的时候,前线压力很重。士兵打仗和锦衣卫办案拿人完全不一样,敌人可不会把北镇抚司当回事。”

陈令安失笑:“世子爷忘了,我现在是流放充军的犯人。”

秦伯彦瞅了眼门外,“也不能光听你的,还得听听别人的意思。”

一脚迈过门槛的小满瞪大双眼:世子姨夫!

她脸上的忐忑不安瞬间变成惊喜交加,三步并两步跑到秦伯彦跟前,“姨夫!我娘说您去北平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啦!”

秦伯彦笑道:“我一个领兵打仗的,蹲北平城里多没劲。来来,现在有三个缺儿,军需司文书,商屯管盐的吏员,还有王府亲卫队,你替他挑挑,选中哪个是哪个。”

小满道:“姨夫没让他做修路筑城、挖渠推土的苦役,已是格外开恩,哪还有我们挑三拣四的道理?您说哪个就是哪个。”

秦伯彦一摆手,“少说客套话,我只问你一次,想好喽。”

小满下意识去看陈令安。

秦伯彦道:“别看他,我问的是你。”

小满没费多少功夫就给出了选择,“这些都不要,姨夫让他去前线杀敌吧。”

这下秦伯彦真有点诧异了,“你确定?”

“嗯。”

“你舍得?千里迢迢一路陪他过来,却让他上战场,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舍不得。”小满勉强笑笑,“舍不得也没办法,比起那三个安稳的好差事,我想他更愿意上前线。”

秦伯彦摇摇头,又点点头,挑眉看陈令安一眼,颇为感慨地叹道:“便宜你小子了。”

也不知道是说差事,还是别的。

陈令安看看小满,不知怎的,突然有点怀疑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他闭了闭眼,极力把内心的焦躁压下去。

秦伯彦正色道:“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对你特殊照顾,以后你战死沙场,还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全看你自己的能耐。”

“那是当然。”陈令安看向小满,欲言又止。

小满:“我就在外头村子里住着,等你凯旋归来。”

不等陈令安说话,秦伯彦就否决了,“不行,你母亲和你姨母已经到了北平,明天陈令安动身去边关,你去北平。”

小满呆了呆,“不去”二字在舌尖滚了又滚,始终没法说出口。

如果她不去北平,母亲准会不顾一切跑到边关来找她。

先前对边关战事的了解还懵懵懂懂的,她甚至以为和宣府乡下的生活差不多,虽贫寒,却安宁,可经过保安县的那一晚,她算是知道自己原来的想法有多幼稚了。

自己一个人无所谓,但她不能把母亲拖进这么危险的境地。

“好。”小满深吸口气,笑嘻嘻说,“我还没去过北平城呢,听说不比金陵差,好吃的好玩的特别多,这回可有时间好好玩啦。”

顿了顿,又觉得哪里不对,“姨母也来北平?”

秦伯彦起身,“不止是她,我几个儿子也都在。”临走时,别有意味地盯视陈令安一眼,“这个人情,我算是还你了。”

小满没听明白,待出了营房,悄悄问道:“他说的什么人情?”

“我建议老侯爷调任燕北。”陈令安一边走,一边低声与她解释,“皇上打算迁都北平,还有意亲征漠北,燕北这个地方,会成为最重要的防区。”

那老侯爷就是军中第一重臣了!再加上世子爷也不是个孬的,哪怕老祖宗大长公主不在了,平阳侯府至少也能保三代无虞。

小满忽笑道:“去年侯府四时宴,你还变着法儿地拿世子爷错处呢,现在却好得什么似的,真是有意思。”

想起去侯府拿人的场面,陈令安也笑了,“世事无常,谁说得清楚以后会怎样。”

小满忙道:“我知道以后会怎样,你会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得到皇上赦免,重归朝堂,人人都夸你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以前诋毁你的人纷纷对你刮目相看,你会重振陈家门楣,成为你父亲的骄傲!”

她越说越激动,小脸兴奋得通红,眼睛闪闪发亮。

陈令安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每次她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都有宝石一样晶莹的光彩。

他希望她能永远这样看着自己。

“小满,对不起。”

“嗯?”

“我喜欢你。”

“哼,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唔……”

他轻轻啜住了她的唇。

深秋的太阳温和中带着点寒意,黄的红的叶子从枝头飘落,随风打着一个又一个的旋儿,就好像翻飞的鸟雀。

小满也觉得自己在高空中翻飞了。

地上粘着的人影终于分开了,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都有些不敢看对方,一个红着脸低头只管看地,一个看似镇定,实则走路都显得有点僵硬了。

小满不大习惯这样的沉静,努力寻找话题,不妨一抬头瞧见陈令安抿了抿嘴角,似乎还飞快舔了下嘴唇。

两团火云腾地烧透了小满的脸颊,真是艳若桃李,不可方物,娇媚比方才更盛三分。

陈令安不禁呆了。

“你、你……真是讨厌!”小满娇嗔地瞪他一眼,“不许看了。”

陈令安轻轻笑道:“这就讨厌了?以后我会干更多更多让你‘讨厌’的事。”

小满说不过他,干脆伸手拧他胳膊一把,还是挑着内侧的肉掐。

结果夹袄有点厚,一把没掐到肉,想要再来一下,陈令安却躲着她不让掐了。

小满懊恼极了。

“那么想掐我?”陈令安眼中划过一丝狡黠,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你简直坏透了!”小满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扭身就跑。

陈令安轻轻笑着,不紧不慢跟在她后面。

北方的秋,清疏而爽朗,碧空高远,黄土无边无涯,她站在那里冲他招手,全身都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生命力,那是一种不加任何修饰的美,正像这高耸于天地间的白杨树一样。

萦绕心头的焦躁、愁绪、忐忑……一点点沉淀下来,陈令安轻轻吁出口气,快步走向自己的姑娘。

然后紧紧抱住她!

小满以为他又要亲她,一时慌了神。

不远处就是家眷们居住的村落,守营门的士兵甚至还在往这边瞧!

她开始推他。

“其实我并不是大家想象中从容的男人。”陈令安突然说,“我也会害怕,也会慌乱,也会不知所措。”

小满一怔。

“我刚才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我选择更安稳的生活,会不会对你我更好?哪怕顶着流放犯官的名头,起码能确定活着。如果上战场,或许——”

“你要活着回来!”小满急急打算他的话,推他的力道变成了紧紧拥抱他,“我告诉你,我可不会一直傻傻地等着你,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就嫁给别人!”

小满吸吸鼻子,“对,我会嫁给别人,当别人的老婆,给别的男人生孩子,没过几年就把你忘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给我活着回来!”

陈令安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我当然会活着回来,你想都不想嫁刘瑾书。”

“你这飞醋吃得莫名其妙。”小满嘀咕一句,把眼泪擦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丝毫不顾忌别人诧异的目光,然后手拉着手一起坐在白杨树下。

日头慢慢落下,月亮升起来,他们拥被依偎在一起,谁也舍不得睡觉。

然而再舍不得,分别的时刻也必会到来。

当胭脂色的朝霞弥漫在东面天空时,那个叫薛超的总旗寻过来了,部队要开拔,他们要出发了。

“我走了。”陈令安说。

小满点点头,抿嘴一笑,没有说话——只怕一张口就会哭出来。

陈令安翻身上马,马蹄轻响,马儿还徘徊在小满身旁。

他低头看着她,她仰头望着他,目光交错,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清寒的空气中,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将士们激昂的口号声响成一片。

陈令安深深看了小满一眼,调转马头,双腿一夹,一人一马便飞也似地向着天地交汇处冲去。

第72章

已是冬月了, 北平城一天比一天冷,这天起来,蒋夫人惊奇地发现, 地上居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把炭火拢拢。”她吩咐锦绣,又犯愁,“这才刚进冬月呐, 往北更冷, 也不知道捎过去的冬衣他收到没。”

锦绣闻言抬头笑道:“姨太太亲自派人送去的,指名给他,谁敢耽误?”

“这你就不懂了。”方妈妈摸了摸茶杯,自觉不烫了方递给蒋夫人,“他们在打仗, 不是驻守营地, 下一刻去哪里自己都不知道, 他又是个古怪脾气, 说不定还怨咱们多事呢!”

“你个老货,忘了那棉衣还是你亲手缝的。”蒋夫人笑骂一句。

自从知道陈令安扔下自家姑娘跑到前线作战, 方妈妈就几乎每天要抱怨一遍, 如今快一个月过去,火气还没消。

方妈妈气哼哼的, “咱们抛家舍业的来北边,不就是为了让他和姑娘好好过日子么?他倒好,光想着自个儿, 一点都不考虑咱们。”

走廊下响起蹬蹬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小满,蒋夫人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厚锻帘子从外掀开,小满带着一股寒气跑进来, 举着一封信兴冲冲道:“他立功啦,娘,娘,他立功啦!”

蒋夫人忙笑着叫她快念。

“蒋姨,小满,见字如面。”小满轻声念起来,“捎来的棉衣收到了,很暖,趴在雪窝子中也不觉得冷。”

方妈妈惊叫:“还趴雪窝子?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了得!”

蒋夫人嗔怪道:“别打岔,小满接着念。”

“……数次激战,敌人暂时撤退,我积功升至小旗,并无负伤。”

方妈妈又拍着胸口叫开了,“没受伤就是万幸,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叫他别傻愣愣地往上冲,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说得众人都笑了,蒋夫人指着她笑道:“瞧你一惊一乍的,方才还恨得跟什么似的,一扭脸就露出本性了。”

锦绣问:“敌人撤退了,他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小满翻了翻信纸,摇摇头说:“不行,他说了,还要往北打,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刚刚热络的气氛顿时滞塞了,蒋夫人和方妈妈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

小满瞧瞧她们,不由一乐,“将士们士气高涨,当然要乘胜追击,一举把北元打个落花流水,叫他们再不敢南犯,这样咱们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是这个理儿!”蒋夫人收拾好心情,“信上还说什么了?”

小满:“没了。”

“没了?”蒋夫人揶揄笑道,“恐怕是不好对人言的悄悄话吧。”

“哎呀,娘!”

屋里登时一片笑声。

蒋夫人又说:“前儿个我去找你姨母说话,侯爷和世子爷都在边关,估摸着过年也回不来,还说今年咱们两家一起过年。她那宅子刚修好,比金陵城的侯府足足大了一倍,到时候咱们闹她去!”

笑闹一阵,小满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躺在热烘烘的暖炕上,拥着软乎乎的被子,把他的信又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这人平时话就少,信上的字当然也多不到哪去,寥寥几句交代近况,竟是没有一句温存的话。

看着末尾那句“一切安好,勿念”,小满轻轻哼了声。

勿念,怎么可能勿念,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这个没良心的!

到底不甘心,翻来覆去把信看了好几遍,希翼在字里行间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眼睛瞪得发酸,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失望极了,气恼地要把信拍炕上,凶巴巴地扬起手,信却温柔地落在脸上。

雪的清冽味道,还有淡淡的墨香,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草木味。

是他身上的味道。

耐不住,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略嫌粗糙的触感,就像他握刀的手。

信纸划过嘴唇,她悄悄红了脸。

真是讨厌!-

陈令安重重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火堆还在燃着,可比起破门外刀割似的西北风,漫天遍野的雪,这点热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薛超递过酒葫芦,陈令安没和他客气,拿过来就喝。

烈酒入肠,腹中热辣辣,身上也暖和起来。

薛超:“听说了没,皇上派人前往鞑子部招抚,如果能成,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家?陈令安恍惚了下。

奇怪,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爹爹和娘亲,不是大哥,不是小妹,是那个永远在他身边,永远笑嘻嘻的小满。

她正在做什么?

北平也下雪了吧,赏雪、赏梅,画九九消寒图,在被窝里看话本子,或者围着炭盆烤红薯、烤栗子?

还是吃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天这么冷,正是窝在热烘烘的屋子里吃火锅子的好时候,熬成乳白色的高汤,薄如蝉翼的肉片,爽滑脆弹的毛肚,吸满汤汁的冻豆腐,还有嫩黄清甜的大白菜叶,调一碗醇厚细腻的麻酱,加点韭菜花、酱豆腐,夹一筷子颤巍巍的毛肚,蘸满料汁,一口下去。

他都能看见那个大馋丫头一脸满足的表情了!

当年在宣府乡下,她听人家说过一次,就惦记上了。

后来吃到没有?

应是没有的,收养她的何阿婆充其量不算穷,吃饱穿暖已算不错,她又不爱给人添麻烦,根本不会提额外的要求。

陈令安轻轻叹口气。

她的心思细腻又敏感,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整天笑哈哈的,其实都是长久以来的环境逼着她长成这样的性子。

她爱笑,或许是因为不敢哭,不能哭。

她爱说俏皮话,很会哄人高兴,连平阳侯府的老太太都高看她一眼。

人人都喜欢被哄着,但不是人人都喜欢哄别人,更不是人人都会说哄人的话。

一片雪花顺着门缝飘进来,陈令安伸出手接住了,晶莹剔透的雪花在他掌心微微闪烁一下,化成泪一样的水滴。

他缓缓合掌,把那滴泪包裹在掌心。

都说希望所爱之人时时欢笑,不再哭泣,他却希望这丫头想哭就哭,痛痛快快地哭,肆无忌惮地哭。

以后的日子很长,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足以把以前没做的事情做完。

陈令安笑了,“是呀,可以回家了。”

边关大雪飘飘,北平城里却只下了点雪粒子,撒盐似的,落地上没一会儿就化了,后面一直干冷非常,连大寒这天也没下雪。

大寒白雪定丰收,大寒无风伏干旱,小满打小就知道这句谚语,以前在乡下,冬天没有大雪,人们愁得连年都过不好。

现在她倒是不用发愁老天不下雪了,却有了新的烦心事。

边关传来消息,鞑子把朝廷派去招抚的使臣杀了!

今上惊怒非常,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陈令安别说年前回来,就是开春也不见得能回来,上个月还能收到他只言片语的书信,如今连个口信都没有。

小满重重叹气,出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连锦绣叫她都没听见。

“你刚才说什么?”小满带着几分茫然看着锦绣。

锦绣又好笑又心疼,指着单子说:“夫人让我问问你,给林家预备的年礼还要不要添减,喏,这是林家夫妇的,这是陈姑娘的。”

小满拉回自己的思绪,仔细看了看,“挺好的,我瞧不出哪里不妥——母亲拟的单子肯定合适,她是找借口让你来瞧瞧我,对不对?”

锦绣羞赧一笑,算是默认了。

小满失笑:“我能有什么事,九年都等过来了,还会在乎这几个月?嗐,我倒听到件新鲜事,前晌金陵那边的庄头来缴租子送年货,说张君懿可能要嫁人啦!”

锦绣大吃一惊,“四姑娘?她要嫁谁,谁保的媒,夫人知道这事吗?”

小满:“不知道,和你一样的反应,我当时在外间对账,就听了一耳朵,张君懿打算招上门女婿,自立门户。”

锦绣啧啧称奇,“倒插门能有什么好男人?四姑娘原来一心想高嫁的,唉,真是造化弄人。不过话说回来,谁让她摊上那么个爹娘?要不是夫人拉她一把,她早被她姨娘卖到财主家当小了。”

小满叹道:“就是说嘛,只希望她眼光放长远一点,挑个踏实肯干的相公,不能只图好皮相,更不能要油嘴滑舌光会说漂亮话的。我想着,要不写封信提醒她,或者托人帮她寻摸寻摸。”

“可别!”锦绣一万个不同意,“四姑娘心高气傲,只有她指点别人,哪有别人指点她的份儿?姑娘帮她,她没准以为姑娘在害她。”

小满不由失笑,锦绣的话不无道理,她们离开金陵时,母亲问张君懿要不要一起走,她不愿意,母亲便把她住的小院子送给她了,可谓仁至义尽。

张家已成为过去,的确不宜过多关注。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欢欢喜喜过年,安安心心等着陈令安功成名就回来。

一转眼,冬去春来。

北方战事仍未平息,弘德四年二月,皇上决定御驾亲征漠北。

小蒋氏带来个令小满忐忑不安又充满期待的消息——从军中选拔出来的,呈递御前的三千骑兵营名册中,陈令安位列最前。

第73章

小满很紧张, 怕陈令安选不上,又怕他选上。

更怕皇上余怒未消,一脚把他踢回牢城营做苦役, 彻底断了他翻身的机会。

等待是天底下最折磨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