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
你在意的是这个吗?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啊。
休息不好的红宝石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困倦,语调有气无力,但激烈的情绪总之是表达出来了。
而绿川唯和安室透觉得他们也得表达一下。
“恕我冒昧,”绿川唯轻声说,他刚才喝冰水被冻得牙有点酸,咬字有点克制,“我是狙击手,兼职的必要在哪?”
安室透用指腹擦去杯壁上流下的水珠,假笑道:“我和田中组的人可是见过,能起到作用吗?”
“朗姆安排的。”琴酒无动于衷,将视线从又趴回去的年轻人身上收回,嗤笑道,“可能是信任你们有身兼多职的能力吧。”
狙击手和情报贩子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在纽约执行任务的那段时间是他们知晓了很多组织成员,原本未曾听闻的朗姆自然也在其中。
组织的二把手直接安排他们……真是想想都受宠若惊,有种被上司重视恨不得使劲全身解数往上爬的冲动。
两人无话可说。
红宝石又举手了:“所以其实是认为我派不上用场吗?”
不过没关系,羽川和包容一切,并且心态良好。
“我会去店里看你们的!”年轻人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好像刚才的不满只是烟花,“而且作为前辈,我还可以指点一下你们!不要客气!”
绿川唯和安室透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硬着头皮、无可奈何地说谢谢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
第56章 File.56偶遇
◎非日常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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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东京已然有浅淡的绿意点缀,日光之下生机勃勃。
刚送餐完的外卖员绿川唯拿着手机,转身走出商厦,送餐车就停在路旁,他骑上去准备返回咖啡厅,与他人一起等在红绿灯前。
他和Zero在朗姆的安排下取代红宝石,成为咖啡店的新人员工。
因为田中组放出的、来自红门的消息,东京及周边的地下世界都开始活动,打算得到“新型毒.品的制造技术”——庞大的利益让它们甚至敢于挑战黑衣组织,因此他们的兼职初步要持续两月以上的时间。
这比他们大学时短期兼职的时间还要久。但这样的安排也确实有道理,因此两人都老老实实地以正常渠道应聘,认真工作。
咖啡厅的生意不差,绿川唯今天上午已经连着送了四个单子。
“啊!”有尖叫声远远地传来,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信息传播速度快,很快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传达到斑马线附近。
有通缉犯在行凶过程中被发现,因此逃跑,手持利器,对挡在面前的行人毫不留情。
黑发蓝眼的外卖员凝神观察,却被周围聚在斑马线前的人们裹挟着,当他艰难地转动车把不碰一人地在边缘外停下时,便看见跑过去的男人神情狰狞,手中匕首上有血液滑落。
他下意识加速,却又不得不避让慌乱中躲让的行人,稍微慢了一步。
而在众目睽睽下掏出凶器伤人、为罪行再添一笔的通缉犯满心都是恼怒和慌张,急于逃离的他此刻最需要能加快速度的载具。
于是在跑过斑马线后,六十米开外停在路边、从驾驶座上开门下来的绿发年轻人那一幕,毫无疑问地让他践行了获得载具的念头。
年轻人身形纤瘦,背对着马路将车门合上,随即像是才察觉到骚乱一般、微微停顿之后向马路这边投来来视线。
已经缩短距离的通缉犯短暂地为她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大喜,一看就能很轻易地夺走车钥匙,说不定还能把这家伙当成人质!
“别动!”这么呼喊着,他猛地向前蹿好几步,将匕首对准年轻人,凶神恶煞地喊道,“把车门打开!”
年轻人眨了眨眼,通缉犯没看见她此刻堪称镇静、毫无恐惧的表情,只是紧张地看向自己逃来的方向。
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逃跑,正是因为和条子当场撞上了!他很确定,那条子不会放弃抓自己的!
逃犯挟持人质,这样的事件在瞬间被周围的人认知到,原本没有注意的人也纷纷惊愕失色。
系统叹气:【真是层出不穷的危险事件啊,宿主。】
羽川和扼腕:【我才刚下车……但这就是不干正事后依然充满乐趣的日常!】
系统:【这是非日常吧!虽然经常遭遇事件的次数太多,确实可以称为日常。】
“呼吸太重了。”羽川和抱怨。她不喜欢陌生人凑得太近。
“说什么呢,别磨蹭!”通缉犯不耐烦地催促,随后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自己,登时大怒,“你这家伙——”
从斜前方直愣愣冲过来的外卖送餐车发出嗡嗡嗡的低鸣声,一看就不对劲,在一片混乱中吓了注意到它的人一大跳。
车上的外卖员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回事,踩刹车按把手的动作流利中透出僵硬,最后他选择跳车,动作流畅地在地面上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而送餐车一头撞上旁边的路障球,前面瞬间凹下,甚至迸出火花。
通缉犯:“?!”
眼睁睁看着送餐车漂移过来的他提心吊胆,然后又松了一口气。
“快点!”他继续催促选中的人质。
下一秒,几米外迸出火花的送餐车大概是某个细节发生了爆炸,前边的车灯罩忽地飞起,然后稳准狠地落在通缉犯脑袋上。
“咣当!”以硬质塑料为主、带着螺丝钉的弧形圆盖正中红心,通缉犯头顶一瞬间痛叫出声,脚下踉跄。
怎么会是这种意外——?!他残存的清醒在叫苦不迭,更有对自己今天可能要栽了的愤恨与绝望。
而这时候,旁边的人质往一旁挪了几步。分明是相差无几的占位,年轻人却没有被波及到。
于是被这一点再次激怒的通缉犯打算做点什么,例如送手中的人质去见撒旦,好让他被捕的过程没那么可笑。
他在脑袋快从天灵盖裂开的剧痛中稳住重心,目露凶光地就要对几步外的年轻人刺下匕首。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群中挤出的黑色半长发青年一跃而起,对他来了个飞踢。
风声乍响,通缉犯被踹中后背,猝不及防下重重摔倒在地上,带血的匕首咣当落在一旁。
“3月15日,上午10:35,”半长发的青年蹲下,从腰后摸出手铐,扣上通缉犯的双手手腕,“你被逮捕了。”
通缉犯无力反抗且难以反应,于是青年站起来,朝被当成人质的倒霉年轻人露出微笑。
“又见面了。”黑发紫眸的警官轻快地说,目光落在年轻人毫无畏惧或受到惊吓意味的表情上,咽下原本关切的询问,“月见小姐,你没事就好。”
不远处,从送餐车上及时跳下、目睹了通缉犯被车灯罩砸中的绿川唯,看着青年熟稔且友好地打招呼的这一幕,震惊地睁大眼睛。
绿川唯:不是。
绿川唯:萩原,你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红宝石!
“是啊,又在事件之中。萩原警官。”绿头发的年轻人笑眯眯地道,“不过这次我可是真的路过。”
“虽然不是一回事,但性质一样倒霉呢。”萩原研二也半开着玩笑,他今天和小阵平一起组队巡逻,结果碰到了前几天才看过档案的通缉犯,“刚才的外卖车也是……差点就被砸中了。还有那位外卖员先生……”
人群太乱了,他赶来时隔着好几个人看见事情全过程,心情也有些微妙。
月见绪的运气……怎么说呢,不太好说。
这已经是二十多天里,萩原研二第五次碰见月见绪。
年轻人已经从咖啡厅辞职,不是在寿司店里碰见命案被凶手盯上想要灭口,就是因为被怀疑目击到凶案现场而被跟踪,又有两次是绑架案和抢劫案的亲历者——其中三次是他和小阵平一起解决的。
并且都或多或少地目睹过月见绪“幸运”地避开伤害的一些细节。
概率太奇妙,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对月见绪印象深刻的程度每次都比上一次深。
可惜小阵平待在那里进行调查工作……萩原研二目光转动,打算查看一下车子忽然出故障、急匆匆跳下来的外卖员的状况如何。
然后萩原研二看见蹲在送餐车边、压低鸭舌帽的青年男子,从帽檐下翘出的头发看是位黑发男性。
“哦!”他听到旁边的月见绪发出没什么真情的惊叹声,“这是我之前工作的那家咖啡厅的新店员!”
“那真巧!”萩原研二捧场地道,因为那身影有一丝丝熟悉感而上前几步,“先生,你需要帮助吗?”
绿川唯:“……”
他希望脑袋上的鸭舌帽变成一个面具,挡住自己的脸。
但这是不可能的幻想。他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勇气,按着鸭舌帽站了起来。
咖啡厅的新店员黑发蓝眼,留着胡茬却不显油腻,温和地朝警官表示感谢。
“谢谢关心,我没事。”这么说着,他将视线移向萩原研二斜后方的年轻人,主动打招呼道,“月见小姐,抱歉,我没能帮上忙。”
“别在意,绿川。”羽川和乐呵呵地说,“你没事就好。有什么需要劳烦这位警官先生的话尽量说出来,人可好心了。”
绿川唯眼角微抽,这还是他在那位好心警官眼皮底下的控制住情绪的反应。
红宝石坦然自若的程度不似常人,而他此刻内心的复杂情绪主要还是来自于被她若无其事交谈的警察——竟然是自己的朋友这件事。
“多谢夸奖,”萩原研二笑吟吟地插话,在听到月见绪喊出一个陌生的称呼后,他就知道毕业后就失踪的好友使用了别的身份,“这位绿川君,别客气,咱们挺有缘的。”
绿川唯微笑着点头:“呵呵,是吗?但警察先生你还要送刚才的行凶者去警察署吧,我就不劳烦你了,只是一件小事。”
“月见小姐也是,”他表示出了不想多花时间交谈、尽快结束警民交流的意愿,“在这里停车是有事吗。”
“要去买新推出的甜品,时间快到了。”羽川和承认,指了指对面商厦的高层,“那你注意点,顺便招揽一下客人!”
朋友相见装不认识、各自心情都十分复杂的这一出看得她愉快极了,但两人都不熟悉她,没办法分辨出她此刻货真价实的笑容究竟出于什么——然后各自为她的果断告辞舒了一口气。
绿发年轻人潇洒地挥挥手,便走向斑马线,绿灯恰好亮起,她便走了过去。
目视她的背影混杂在人群中消失,萩原研二揪起地上的通缉犯,和绿川唯对视一眼。
后者揉了揉眉心,掏出一张卡,打算随便推销几句,免得红宝石过几天去咖啡厅向那里的普通人副店长提起今天的事。
但萩原研二看见了卡片的样子,“啊”了一声。
“抱歉,我有的,咖啡厅的免费会员卡。”他说,并以客气的态度补充道,眼里含着促狭的笑意,“小阵平——我的朋友也有。”
绿川唯:“?”
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他很想询问,但又担心向来敏锐的好友察觉到自己对红宝石的态度有异。
而萩原研二本来也准备说的——这并不是不能说的事——作为目前的“共同话题”。
“月见小姐之前在咖啡厅工作时,也送过外卖。”紫眸警官解释道,言谈间满是对热心市民的欣赏,“点餐的是绑架犯,她帮我和小阵平骗人打开了门。是个厉害的人,就是运气有点不好说。”
绿川唯艰难地点头:“……我明白了。”
原来在任务之外,红宝石不但能让普通人副店长视为一个活泼天真、需要关照的后辈,就连明显在事件中接触过几次的警察×2都会将她当成一个“没有任何异常”的人们吗?
萩原研二不知道装不熟的好友心中的疑惑,爽朗地道:“那我就先走了,绿川君。”
他没说或许哪天会和小阵平一起去咖啡厅的话,因为诸伏现在使用着假身份,或许有危险的人在周边活动——他们总不能打着看望朋友的旗号,给朋友添麻烦吧。
无需多言,理解他言下之意的诸伏景光眼角弯起,温和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
第57章 File.57开幕
◎恐怖片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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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咖啡厅的兼职后,羽川和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无所事事的状态。
酒厂不给她任务,平常出门会遇见意外,在非日常里非常便利她进行调查和设计。
不但和松田与萩原熟了起来——熟到交换电话号码的地步——还查到了约翰威尔斯如今已经从纽约逃到东京,具体位置不清楚,但酒厂仍在针对他,显然已犹如困兽。
羽川和看见过好几个监控里有组织的人影出没,几起爆炸或死亡事件都与组织有关,还有蠢蠢欲动的几个极道组织都在前后时间受到了打击。
这些事酒厂不会告诉红宝石,但她能判断出来。
而羽川和也不关心具体的情况。她只需要确认约翰威尔斯能被技能选中、与他有关的人受到惩罚和所谓的研究全部被毁。
这么个时不时展示存在感的变态医生,还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想自己死,不搞死他,她连睡觉都睡不好。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调查和设计后,隔天问一次神奇海螺技能使用条件是否达标的羽川和,终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晚上好,神奇海螺。目的定为「伤害过羽川和的约翰威尔逊、及存在恶意的知情者和模糊了解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在逃士尼公主]这一技能可以用吗?”
“已符合使用条件,可以。”
睡前例行一问的羽川和怔愣一瞬,兴奋地在床上扑腾几下,差点连人带被一起滚到地上。
系统很为她高兴:【哦哦哦!宿主,太好了!】
【现在是几点来着?】羽川和快乐极了,扭头去看床头柜的闹钟,九点半不到,她睡觉一向很早。
类电影的时间跨度,当然不是指一切指发生在一小时或两小时之间,而是某些事件片段截取和组合起来,能凑到这样的长度。
开头到结尾的时间线可能会拉到好几天长。
要是现在就填写目标,估计会熬个大夜。
羽川和摸了摸下巴,听见自己胸膛里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激动得连手心都有些发热。
算了,睡眠不足会影响表现,还是先睡到明天吧。
她艰难地下了决定,躺回去盖好被子,关上床头灯,和系统与神奇海螺都说了声晚安。
*
东京时间上午九点。
[滋滋滋……]
电流音。像是广播开机时的反应过程,并不为周旁他人的言语或其他声音遮掩,存在感极大。
或在休息、或在工作的某些人:“?”
不等他们反应,电流声便清晰起来、且在下一秒说话了。
[Acition!]
语调和音色是机械的,好比有个机器人拿着定向传话筒在脑袋里说话。
趴在警视厅办公桌上的松田阵平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坐直,一边摸顺手的可以砸人的桌上装饰品,浑身都绷紧了——
“松田君?”路过接水的同事被吓了一跳。
卷发青年环顾四周,凫青色的眼里含着点煞气,办公室内的景象一切正常,轻微的交谈和文件翻动的声音并不响。
没有任何异常。那刚才的声音是……?
“没什么。”他含糊地应过同事,却又不认为刚才是幻听,那更像是……从脑子里响起来的?
松田阵平为这个荒谬的结论皱起了眉。
他重新放松身体,凝神思考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某位原本在办公桌上趴着的警官,诧异于脑内忽然响起的声音。]
机械音却在此刻继续响起,好像留出的这七八秒是特意给人反应的时间。内容语气平铺直叙,一句话就让听到的所有人都开始理解情况不科学起来。
某位警官松田阵平:“?”
他迟疑而困惑地再次看了看周边,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在各干各的事没什么反应。
他不会撞鬼了吧?
[而这位警官并不知道,他的幼驯染也在送资料返回的途中听见奇怪的声音,打算回来向他分享,还想着要不要开一个年纪轻轻就幻听的玩笑。]
松田阵平:“……!”
连Hagi都听到了吗?!
他惊愕地回头看向办公室的门,与急匆匆冲过来的幼驯染对上视线。
萩原研二朝他点头,示意自己确实听到了。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起来。
[而幼驯染站在门边和这位警官对视,虽然不解于这样奇妙事件的出现,但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个玩笑话:这算心有灵犀吗?]
萩原研二眨眨眼,露出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发现的轻微心虚之色。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撇嘴,拉开椅子站起,打算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和Hagi聊聊这件事。
这个声音来得莫名其妙,貌似还能直接窥见脑袋里的想法,实在惹人不快。
[两位警官打算找一个私密性强的地点分析这件事,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接下来马上就有任务了。]
不等两人困惑,办公室的铃忽然响了起来,接线员接起,朝他们大声呼喊起来:“松田君,萩原君,有紧急任务!”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竟然真的来的来了???
来不及多想,两人便全心投入于任务之中……个鬼啊!
眼前飘在地面的导航箭头是怎么回事??
半透明的大箭头,无视人员来往和物件搬运,顽固地漂浮在他们的视野中,却并不阻碍视物。
跳上车厢,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的手站稳,迷惑地和他一起回头又扭头,箭头从他们离开警视厅到现在都没有消失过,此刻和车头朝着同一方向。路上接触到的所有人,都看不到。
而那个奇怪的机械音没有再响起了。
他们一边纳闷,一边了解情况,十几分钟的车程,箭头和车一样,直直地往前伸,在拐弯时也跟着拐,在两人眼里就像车子跟着全息导航走的路,挺奇怪的。
[两位警官到达了他们的任务地点,以他们的技术,一切都会很快*结束。但是,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
机械音再次响起,没有详细描述两人的任务内容,也没有提到他们对导航箭头的思考。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在听警员说有炸弹的地方在曲折的巷子后,没办法开车进去,防爆服只能拎过去,他们跳下车,抬头就看见半透明箭头指着巷子里面。
他们对了对眼神,警惕起来。
虽然这声音冒出来的突然、还神神叨叨的,但箭头指着的位置和他们的目的地一样,不能这么巧吧?
机械音说了那一句后,紧接着的内容却并不是他们。
[这栋建筑是三十多年前的产物了,某位医生感叹地想,遥遥地注视着被簇拥在废旧建筑群中的老地盘。]
[那时候他对医学充满热爱、沉迷于能够打开人类进化大门的研究方向,因此拿出了半辈子的积蓄买下整座楼,全心全意地普通医药生意遮掩下进行研究,并因此被那位先生看中,获得了比此前更多的研究机会与材料。]
[可惜、可惜,现在只能毁掉了。空了这几年,或许该交给那个弟子用的。医生这么想着,注意到街道上有条子的车停在附近,生气之后是开心——要是能让一堆条子为自己的老地盘送葬,多好啊!]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震惊于这份居高临下的恶毒。
他们已经走入巷子赶往需要拆弹的楼栋,只好联系同事去周边寻找位于高处、观察这边、外表年老的嫌疑人,理由是街道热心市民匿名举报。
其实也没指望能真的抓到人,敢于以可能六十岁往上的年纪进行炸楼犯罪的家伙,还会在不远处观看,估计早就计划好了前后、包括撤退的路线。
但不做点什么也太可惜了,这时候,两名警官反倒希望起接下来这声音能透露出足够的信息。
而机械音也没让他们失望,仍在继续说,就是内容听得人有点皱眉。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位打算炸掉老地盘、再去新地方缩起来的医生,此刻并不知道,追杀者已经抓住了他的尾巴,并且像那两位警官一样,听到了忽然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
[他被发现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原来不只是他们两个听到了啊。说不定连箭头也能看见。——不对,他们的事也被听到了?!
还有就是……机械音用平直的语气说出“他被发现了”的话,很容易想象出恐怖片里杀人狂跳脸的画面,有一丝丝惊悚。它则是画外音。
他们好奇归好奇,被警戒线围起的四层楼栋已经近在眼前,具体情况也已经得知。
与那个画外音说的一样,废弃了三十年前被买下,原来是一间私人医院,将近七八年前就空置了下来,地址又偏。
发现炸弹还是因为有小孩结伴溜进去探险,里面有个大一点的孩子认出来闪着红光的东西和书上的很像。而且有好几个。
两名警官暂时顾不上犯罪嫌疑人和他要被追杀的事,换上防爆服,就跟着进去排查和拆弹了。反正画外音会透露结果,正好别打扰他们。
*
“什么?!”站在高楼二十层的约翰威尔斯接到了来自可信任的人通风报信,“他竟然找过来了??”
他愤怒至极,却又不敢多留,匆忙带上简便的行李离开房间,奔向安全通道。
脚步声在楼道中回荡,像是有锤子在一下下地敲着墙,扰得本人都心烦意乱。
[因通风报信而得知追杀者接近的医生开始逃跑,楼梯里空空荡荡,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的声音,或许能够很快逃离——
而下面隔了几个的楼层,上升的电梯停了下来。]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其内只站着一人,神色冰冷的银长发青年迈步而出,黑色风衣下摆荡出凛冽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撒花]
第58章 File.58推进
◎没人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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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川和一直在按太阳穴。
脑袋里除了系统又多了个声音,再加上她现在待的位置能听到天台下车来车往,还真得适应一下,免得注意力不集中出了事。
但画外音一提到约翰威尔斯被追杀者发现,她便又兴奋起来。
虽然看不到现场画面,但听画外音念出那家伙的狼狈样子,心情真是舒爽极了!
她在天台栏杆边走了几圈,才缓下情绪。
在事件主线中有可能出场的角色、会产生的影响都是羽川和预料到的。
即便没有完整剧本,画外音有时也会省略不重要的细节描述,但基本上也可以判断出事情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年轻人匆匆离开天台,而画外音仍在继续响起。
[楼道中的奔逃是医生久违的剧烈运动,他的身体到底与常人不能比,因此很快便气喘吁吁、不得不扶着栏杆向下挪。]
楼道中非常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与脚步声,威尔斯往下走过几层,压住搭电梯的想法,缓了这一会后便准备加速。
转过拐角平台,下方8层的安全通道双开门开了一条缝,走廊上或许开了窗,有饱含冷意的风从中灌来,风声如呜咽一般。
威尔斯被吹得一个激灵,望着那条缝,直觉有些不对——
这个感觉在下一秒被印证。
[脚步声停下了。追杀者察觉到这件事,便干脆地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松田&萩原&其他听到的人有种听人讲故事的即视感。
而对威尔斯来说,那一幕就有点惊悚了。
通过门缝能看见,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无声无息地贴上了门。像是抓住他的心脏。
“吱呀——”
安全通道的双开门有点旧,那只手稍一使力推开,难免带点噪音。
推门而出的银长发青年出现在下方,神色冷然地凝视着惊怒交加的威尔斯,手中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他。
[杀手此刻杀气十足。同一个组织的情报人员给出了错误的信息,要他白跑好几趟,以致于他愿意稍微宽容一下在脑袋里絮絮叨叨的烦人声音。]
琴酒眉梢微微挑起,对这个机械音的话嗤笑一声。既然能派上用场,为什么不宽容呢?之后的事之后再解决。
半透明的导航箭头直直地指着拐角平台上的威尔斯。
银长发青年眯起眼,咧开嘴笑起来,看起来奇异的没什么杀意:“好久不见,威尔斯博士。”
枪口就瞄准着脑门,约翰威尔斯毫不怀疑自己会随时死于子弹,但对活着的渴望让他因对方似乎愿意与自己说说话的态度燃起了希望。
“确实……有六年没见了吧。”他干笑着道,绞尽脑汁地想找出什么话题,“你现在的代号是琴酒对吧,我之前听说,都没想到是你。”
[而杀手的态度让威尔斯以为自己能活下去,于是试图说点什么。]
说得果然很模糊。
琴酒稍微满意了一点,他慢条斯理地接上威尔斯的话茬:“大概是你缩在地下太久了吧,博士。而你现在的这幅样子,真令人意外。”
并不是听到画外音的其他人想象中的一个老头,站在楼道中的,是一名外表三十出头、金发碧眼的瘦弱男性。
“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琴酒没什么波澜地说,“怎么,终于找到人类进化的新方向了?”
威尔斯诧异地一怔:“你是在为那位先生问吗?”
[但医生也不是什么都能说。
杀手作为区区走狗,知道太多也无法提供助力。医生在心里权衡着。更别提他目前掌握的人类进化的新方向,是在那个实验体身上推进——总觉得现在说了,会被当场崩掉。因为那个实验体已经失去了价值。]
琴酒眼神冷了下来,他原本就气质凛冽,此刻神态间的微妙变化反倒并不起眼,提心吊胆的威尔斯并未察觉。
画外音没有念出他此刻的想法,他便忍耐着、平静地继续回答威尔斯:“不,只是一想到还要杀不知道几个你……啧。”
那轻轻一声咂舌满是挑衅,威尔斯当场红温,但又在黑洞洞的枪口下强行保持冷静。
“我不信。”他说,“否则你为什么只是站在那?”
[医生自认还是知道杀手的性格的。
对方之所以没有立刻杀掉自己,一定是有原因……但总不能是为了知道他当初对实验体究竟做了什么,他嘲讽地想,毕竟这家伙天生冷酷,怎么会有这种稀薄的情谊?]
机械音平板地念出恶毒的想法,威尔斯却还笃定地看着下方的银长发青年,已经不那么慌了。
琴酒:“……蠢货。”
“什么?”威尔斯下意识重复,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显然不是错听。
琴酒微微笑了一下,嘴角牵起的弧度很快隐去,浓厚的血腥气和杀意展露无疑。
在威尔斯慌张后退、想要逃跑时,他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正中心脏,金发碧眼的男人脸上还是笃定和慌张交织,血液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口,向后栽倒下去。
[医生并没有想到,杀手会开枪。
他没有立刻死亡。
但这一感觉如此熟悉,记忆里六年前自己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绝望再一次漫上心间。就连杀手离开的脚步声,也与那一天在废墟中踉踉跄跄走远、可憎的家伙相似无比——那个该死的——]
收起枪转身,打算拉开门的琴酒停了下来,他很轻地皱了眉。
“很快就会有更多你去陪你的。”他漠然地打断濒死之人的走马灯,说出的话里含着嘲讽的笑意,“你亲自制造的、血脉相连、比所有人都更亲密也更愚蠢的威廉和威利们,博士。”
再如何因是身体是加速催熟的克隆人而难以控制情绪,记忆也还是来自名为约翰威尔斯的博士,这相当于一生的研究都被直接贬低。
威尔斯气得吐出一口血,嘎嘣一声死掉了。
而银色长发的青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给收尾的人发去消息。
[显然杀手是很懂杀人诛心的,医生死前满心愤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研究没有问题,自己就是最成功的成果,只是有点小瑕疵。]
[不过这与活着的人们毫无关系了,杀手和警官都要继续执行任务。而另一边,同样听完全程的某位情报贩子,陷入了对面前这位医生同僚的怀疑。]
拆弹工作繁忙,松田和萩原还没为犯罪嫌疑人被杀手干掉这件事浮现复杂的心情,就又为画外音接下来的话情不自禁地睁大眼睛。
——原来还有吗?!到底有多少人被牵扯到这样的奇异事件里了?
好问题。
咖啡厅二楼,某位情报贩子安室透在怀疑面前同僚时,也有同样的疑惑。
两位互相为幼驯染的警官是谁不清楚——虽然很容易想到警校好友二人,但毕竟人那么多,不能随便肯定——但他知道画外音里提到的医生是谁,并也大胆猜到了杀手是谁。
医生是黑衣组织让他们从纽约追到东京,兼职咖啡厅店员钓鱼的同时还要随时根据命令行动的罪魁祸首,曾经服务于组织,现在与红门和田中组都联系颇深,并且有多个假扮他的人。
杀手当然是最近心情明显不好、似乎非常不耐烦四处乱跑还没办法结束任务的琴酒了。
但医生被杀死了,奇怪的声音念出对方的心理活动,大概能证明琴酒逮到的是什么真的了吧?
安室透揉了揉眉心,他确定机械音提到的情报贩子是指自己,此刻脑袋转得飞快,要怎么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免得同样能听见的琴酒和其他不知名的人察觉自己身份有异。
“安室,怎么了?”对面的人关切地询问,捧着一杯咖啡慢慢地啜了一口。
安室透放下手,视线跟着桌上的半透明箭头看向他,棕发褐眼的三十多岁男人身形有些走样,圆脸微笑时看着还挺和蔼。
“没什么。”金发小年轻诚恳地解释道,充满了可信度,“只是突然想起还有工作……温特先生,你还有事吗?”
二十多分钟前,安室透刚送走外出送餐的幼驯染,听到机械音的同时就看见了半透明箭头,迷茫警惕了十几分钟,七分钟前,温特来了。
横田是强颜欢笑着送他们上楼、并与副店长解释的。
[情报贩子并不了解这位同僚,还是这段时间调查医生时得知他们曾是师徒关系,于是关注起他。]
[而他此时正是怀疑,十几分钟前给医生通风报信的人,就是对方。]
安室透:说得有够简略,但完整。
所以他要不要按照原本的计划给琴酒打小报告?能拉下一个风评不好、进行人体实验的变态就算赚了,还可以当成业绩。
温特听出来委婉的赶客之意,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干脆道:“那我就直接问了,安室。”
他心里咬牙切齿,可恶,区区一个随时能被取代的情报人员,就敢这么不客气!
“请说。”不客气的安室透挂上客气的微笑,在本就生气的温特眼中欠欠的。
温特放下咖啡杯,以免液体的晃动显出自己心情不稳。
“红宝石怎么走了?”他问,“我本来还想问问那位石野副店长的。”
安室透惊讶:“你来过这吗?”
温特想起了倒霉回忆,不情愿道:“……偶然来过一次。”
[情报贩子如今在为任务进行兼职,心生怀疑后试探,认为医生同僚含糊于曾来过这家店的态度有些奇怪。]
[但他无论如何也问不出的。因为医生同僚是不会说自己故意在这家店看热闹,本想看讨厌的实验体被卷进事件,却被波及砸中脸、之后一周吃喝包括呼吸说话都疼这样好笑的事。]
安室透:真的假的?好笑的事里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能在这家店里出现的实验体,不是只有被贝尔摩德安排到这兼职的红宝石吗?!
在纽约郊外,威廉称呼她为实验体506——安室透与绿川唯有意避开探查这件事,但现在显然无法忽视了。
红宝石曾经是组织的实验体?难怪这次任务被排斥在外!温特现在问起,不会是想把人送给医生那边吧……!
[而医生同僚坐冷板凳坐得太久,不太了解现在的小伙子都有多么敏锐。情报贩子思虑再三,决定待会向杀手举报对方想伤害同事,顺带提醒一下那位同事。]
安室透:“。”
这种话毫无起伏地念出来,琴酒也能听到,有种当面密谋的微妙感。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能听见……感觉还是有的。
这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困惑着,开始应付温特。
【作者有话说】
[猫头]
第59章 File.59加速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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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宝石之前在这家店被一个极道组织盯上了。”安室透尽量简单地说,“我不清楚详情,但似乎是上面故意将她调走的,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心里有些奇怪。
温特与医生有联系的话,竟然不知道在纽约发生的事吗?而且忽然在这时候问起——之前也没关注过所谓的实验体?
他有意试探,便在话出口后用有意遮掩、但还能看出迷惑的微妙目光看着对面的棕发男人。
以为自己观察力还可以的温特没有怀疑,有一丝丝尴尬。
“只是忽然想起才问的。”他假装没有看出,但不自觉地辩解了一下,“我最近有点忙。”
[其实医生要他注意过实验体的动向,但作为几年不见的弟子,情报贩子的医生同僚沉迷于老师的研究成果,还要顺便关注老师的安危,完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安室透:……这种忙法啊。
温特的底细被画外音全掀开了,但他不知道,在得知红宝石的兼职已经结束,没办法在这见到人后,他就失去了与安室透交谈的兴趣。
安室透察言观色,但奇怪的机械音和知道红宝石情报的人就在眼前,他也不想随便放弃,便找话题。
“不过红宝石作为客人来过好几次,说自己有充足的时间……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了。”他苦笑着,像所有在职场中面临走后门同事的普通社畜一样,流露出了略带羡慕与不解的意思,或许还有点嫉妒,“这么轻松的代号成员,还是我接触到的唯一一个。”
温特差点把“我也羡慕”脱口而出,他强撑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不定是真有用处呢?”
安室透等了几秒,机械音没有响起,他便在温特面前叹了口气。
“大概吧。我是个情报贩子,但红宝石的事却完全查不到任何信息,……”金发青年摇摇头,有些挫败地低声道,“算了,温特先生,既然红宝石不在,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起身告辞,在转身走到楼梯口时,听到了画外音。
[显而易见,医生的这位弟子被情报贩子的随口几句试探激发出了内心的阴暗想法。
实验体曾经是医生珍贵的素材,但如今却在失去价值后被上面轻易地给予足够傲视自己的地位,医生弟子愤恨极了。]
独自坐在桌边的棕发男人端起咖啡杯的动作过大,液体洒出几滴,而他神色扭曲,令人头皮发麻的嫉恨和轻蔑交织出现在脸上,几口喝下咖啡,像是在啃啮血肉。
安室透靠在被绿植和装饰性置物架遮掩的楼梯边,冷静地看着斜对面玻璃中倒映出的医生弟子的行为,微微屏住了呼吸。
红宝石作为实验体的身份究竟怎么回事……终于能得知一星半点了吗?
温特恶狠狠地喝完咖啡。
[但医生弟子又为实验体现在的状况冷笑起来。比起通过死亡逃离人体实验,或许还是虚弱而一无所知地活着更惨吧?]
安室透悚然一惊。
一无所知,这意思是——红宝石失去了身为实验体的记忆?!
这个真相太令人震惊,他思索着,悄无声息地向下走,画外音在十几秒的停顿后再次响起。
[奇怪的机械音以医生弟子的心理想法透露了足够震撼的信息,离开的情报贩子确认了那位同事的身份,并果断在脑内模拟起若再见面要怎么不引起对方怀疑,免得被穿小鞋。]
下楼的安室透听到画外音如此直白,差点达成能被念叨十年的脚下一滑滚下楼梯的成就。
喂,含糊之后意思变得有点他是个小人了啊!
[不过没关系,那位同事包容一切。才不会为区区情报贩子将自己想成不容人的家伙生气。]
安室透:“?”
这个转折,是不是有点熟悉?一直在听的人又出现了一个吗?
猜测再下一秒得到证实。
[更别提她还知道医生被干掉了!那位曾是实验体的同事心情愉快,觉得今天这声音的出现非常、非常有意思,并且希望自己在奇怪机械音口中的代称是“玩家”,听上去超酷的!]
离开天台的路上跟着箭头开车前行好一会,现在等着绿灯亮起的羽川和听着机械音,神清气爽地鼓了好几下掌。
【真可惜不能把“真酒”作为前缀!】她对系统说。
系统老实地解释道:【毕竟这词相对的性质太明显,容易被猜到。】
羽川和挠挠后脑勺,欲言又止。
[没错,超酷的!玩家对画外音的语句表达了赞同,但又很不满它对杀手的代称,人家明明是——]
离绿灯亮起还有几秒,羽川和扶上方向盘之前猛地给自己脑门来了一下,呲牙咧嘴地中断想法。
要是在这种时候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对琴酒的看法是“Kirakira”,感觉之后在对方面前会情不自禁心虚的!
系统:【——原来想的是这个吗宿主?】
羽川和:【因为杀手这代号太敷衍了……】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玩家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想法,进行了手动阻止,并成功了。于是画外音只能停下。]
其他人:“……”
弄得人好奇起来了啊喂!而且还真能成功?!
而远方,已经坐进保时捷副驾驶的琴酒擦着枪,原本因为医生弟子念叨实验体时而在额角蹦出的青筋消了一点。
旁边的伏特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变化,虽然不懂,但还是松了口气。大哥的心情这段时间似乎一直不怎么好。
黑色保时捷从交通管制的街道范围外经过,路旁店铺的橱窗电视机里是某栋废弃建筑内被人恶意放置多枚炸弹的新闻。
“左转。”琴酒收起手帕与枪,再次指路。
[现在轮到玩家成为画外音的主角了。玩家开心极了,非常期待自己能遇见一些有趣的事。但很遗憾。]
机械音的语气冷冷的,像一阵寒风吹过羽川和的心间,她本就因箭头指示的路越来越熟悉而惊诧起来,此刻望着前方拐过去就能看见的咖啡厅,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倒不是为酒厂的产业可能被毁而愧疚,就是全都炸了羽川和也不心疼,但里面还有一个石野由纪勤勤恳恳的工作……还有其他客人。
要是波及到无辜的人怎么办?
系统急忙安慰:【不用担心,宿主!技能会考虑到你本人想法设计故事的!……但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羽川和的视线跟着半透明的导航箭头晃。
她今日并没有计划来咖啡厅,这段时间更是在东京随处乱逛,他人应当无从判断她的行动范围。
就像温特那样,他还是过来才知道红宝石的兼职结束了。
但导航箭头将她引到这里——难道是约翰威尔斯那边,因为她在这边待的开心,打算对咖啡厅做点什么吗?
可能性绝不为零。
羽川和揉了把脸,调整状态,再次开车跟着箭头走,意料之中地停在了咖啡厅对面的路旁。
透过玻璃门窗,她能看见店里正在与吧台后石野由纪交流的金发青年,也就是安室透。
[玩家看见了情报贩子。]
机械音响起,安室透顿了一下,才借着将点单送给客人趁机转身,向店外看去,那辆车他见过,红宝石以客人身份前来时便是开着它的。
车窗降下,露出红宝石的脸,对方笑呵呵地挥了挥手,隔着玻璃和一段距离也能看出其快活的气息。
安室透:“……”
这就是他从温特那知道红宝石曾经是实验体还疑似失忆的报应吗?主角亲自来了啊!
他镇定地将东西放到客人桌子上,转回去靠近吧台,低声道:“石野小姐,月见君来了。”
吧台后划去已完成单子的石野由纪甩了甩手,高兴地抬起头,向外看去。
羽川和已经穿过马路,推门而入,在风铃声里步伐轻快地来到吧台前。
“石野小姐,我来打扰了——”年轻人趴在吧台上,托着脸看过来的样子让人下意识地缓和神情,“需要帮忙吗?”
“没事。”石野由纪笑起来,“安室君刚才已经将新来的客人的点单送过去了。”
安室透其实和绿川唯一起听过、见过好几次红宝石在普通人面前这样,但现在还是习惯不了。
毕竟一个在他们眼里高深莫测、用无害模样敷衍待人的神经病,再看几次都违和感爆表。
虽然现在可以确定红宝石曾经是实验体……性情上不正常完全可以理解。
[玩家和情报贩子都认为这家店有可能发生什么。
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并且在医生的弟子探头看见玩家而喜出望外地通知医生时,即将成为现实。]
正在接受石野由纪哄孩子一样的糖果投喂的羽川和在刘海下敛起眉眼,侧头瞥向安室透,道:“安室君,你也辛苦了。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不动声色注意店内和店外情况的安室透闻言,在脸上挂起笑容:“谢谢关心,月见君。”
他真的在吧台前的一个高脚椅上坐了下来。
楼梯口探头向下看地温特屏着呼吸收回半边身子,握着手机的右手隐隐发抖,亮着的屏幕中显示为未知号码的一方发来短信。
「收到。多谢了,我的弟子。你不要乱跑。」
温特为那句“我的弟子”嫌弃地皱眉,但一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来这提供一下信息,现在竟然还是见到红宝石,便又露出笑容——博士之后提供的研究资料一定不会那么少了!
说不定他还能用红宝石如今的数据和那些资料互相比较一番,比对出对研究起效果的关键因素到底是什么!
[医生弟子打算在玩家被绑走后再次进行几年前没能真正上手、这半年也没能做到的活体研究。而在他听话地躲到角落里不动后,咖啡厅不远处埋伏了好几个小时的人行动了。]
安室透其实很想控制一下自己的行为,但又想到有个画外音可能会说出心理活动,便也放弃了。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红宝石。
意外又不意外的是,即便听到画外音冷漠地道出温特的恶意,年轻人也只是仍在与石野由纪说话。
她分明笑着,这般模样却仿佛被日光下冰封着的茂密丛林,似温暖似冷冽,无法分清究竟是什么想法,或许只有漠然才能完全描述。
然后红宝石起身,视线滑过他,赤瞳中毫无波澜,在阴影中含着刀剑淬炼般的火光。
店外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安室透下意识站起,但羽川和比他动作更快,打着去车上找东西的旗号闪出玻璃门。
外边街道上,四百米外原本启动、慢悠悠前行的一辆面包车轮胎摩擦地面,忽然加速
[载着一车面包人的载具行驶的终点是店铺,包括此刻站在门口的玩家。医生并不需要清醒的实验体,因此司机踩下了油门。]
其他人:“??!”
就这一小会发生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
第60章 File.60坦荡
◎奇异事件难道不值得重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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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层建筑内的多枚炸弹被顺利拆除,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分头行动。
精神紧绷、只有更换场地才能短暂歇口气的情况下,他们对画外音信息的捕捉不算完整,但勉强能了解出大概。
因此当他们浑身湿透地脱下防爆服,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喝同事递来的水时,忽然听到新出现的[玩家]遭受袭击时,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哽死。
“噗——咳咳咳!”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咳嗽着,因为震惊和呛到的痛苦连各有风格的俊脸都有些扭曲。
不愧是幼驯染,几乎在同一时间拆除完炸弹,就连呛到也能同步!
旁边的队员肃然起敬。
两人拧好矿泉水瓶盖,不打算再为难自己。
他们错过的应该没有太多吧?为什么事态突然间就变了?!
虽然是不认识的人,但只是听着毫无起伏的语调道出城市的另一端发生的袭击事件,两名警官也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心脏。
羽川和将玻璃门在身后合上,佯作不在意地往前迈步。
面包车冲来的势头强劲,她毫不怀疑若是它一头撞进咖啡厅,店员和客人不是被撞飞就是被溅射的碎片击中,晚间新闻第一条就是车祸致多人死亡和受伤。
在她思考的这两三秒里,从外界看上去像是被吓得反应不过来,正如在面包车身后从街角拐来的保时捷中,伏特加所看见且理解的一样。
起先他还在为勤勤恳恳跟着大哥的指路而走的路线有些奇怪而困惑,结果转过来一看,响彻街道的轰鸣声足够吵人,但熟悉到不可忽视的、推门而出的绿发年轻人更为显眼。
“大……大哥!”他有些结巴,“那车的目标是——”
“加速!”
“?”
左侧副驾驶上的杀手冷声提醒。车窗降下,初春仍有寒意的风灌入车内,掠过座椅与仪表盘,将伏特加从一瞬的呆愣中拉回,条件反射地将油门踩到底。
而琴酒已经探出半边身子,举枪瞄准咆哮着前行的面包车,风中的银色长发如锋刃一般划出凌厉曲线。
面包车离咖啡厅越来越近,声音也越发刺耳,羽川和把能遮住耳朵的针织帽拉低,惦记着待会用什么东西能作为应付石野小姐的理由,但也好奇会有哪种意外让面包车翻车,于是兴致勃勃地看了过去。
树木断裂砸中车顶的戏码已经好几次了,希望这次有点新意!
——面包车后两百米外,疾驰而来的黑色保时捷映入眼中。
同样,色调明亮的银发青年、以及分明隔着一段距离和风声、轮胎摩擦与发动机轰鸣,却还完全不能无视的、藏着凛冽海潮的墨绿眼睛,也格外鲜明。
羽川和:“…………”
等等,这算意外吗?
虽然意外性强过头了但这真的算[物品打人现象]带来的对心怀恶意者的意外性击打吗??人都要直接开枪了哦???
还有,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琴酒会被技能带到这里?聚在一起的话不就很容易会让画外音泄露出超级爆炸的信息吗?!
——明明她最希望是只有两个人一起的时候!
系统已经不是第一次陪宿主经历这种突然而至的意外事件,但其实它一直没好意思说没办法理解羽川和为什么能那么心宽——
就算有技能可以保命,但受伤的可能也还是有的,更别提某些意外在视觉上对人类来说应当极富冲击性。
结果羽川和没被冲击到,从头到尾都能坦然地期待和面对,反倒是它被冲击得好几次才忍住发出爆鸣。
现在也同样如此。
尤其是它和羽川和待久了,还能从她此刻的反应中判断出她其实更关注面包车后边的琴酒。
在羽川和收回视线、终于反应过来——准确的说是为了掩饰自己为琴酒的到来而流露的那点惊愕——而后退一步时,它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边的动作和那边的思绪只发生在十秒以内,面包车的司机显然从后视镜注*意到了后边跟着的碍事家伙,但也不打算停下,只是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随手将枪伸出窗,以妨碍为目的连续扣动好几次扳机。
“砰!”
“砰!砰!”
[向着玩家和店铺冲去的面包车被来到此处的杀手目睹,两辆车在街道上即将展开枪战——]
店里的安室透:“!”
箭头把琴酒引到这了?!来得这么巧吗!
其他人:“?!”
[但杀手丝毫不惧射来的子弹,只是径直开枪,打中面包车的左后轮。]
那个被子弹击中的轮胎像被针扎了一下的皮球,啵的一声轻响后,面包车的方向便扭曲歪折了起来,呈S形在离终点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中打滑前行。
然后远处有一个足球飞过来,穿过敞开的副驾驶窗户,径直砸中正在用力把控方向盘、连脖颈都暴起青筋的司机。
羽川和:“……喔。”
她都有点怀疑是某位小侦探在某个角落踢着足球也出现了。
——但绝不可能是也能听到画外音和看到箭头!未成年不可以!
她在这很较真地分析着,对结局已经注定的面包车的关注自然淡去,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又开始琢磨之后会有什么剧情——
[在杀手的援助下,玩家幸免于难。车胎被打爆、司机又被足球砸中的面包车歪曲着前行,即将翻车。]
正在为可能激烈且危险无比的过程提起心的其他人:……好像有点不对,哪来的足球?
画外音压根没怎么描述面包车的下场,但咖啡厅里的安室透实在好奇,安抚几句因声音而有心想查看的石野由纪,他推门而出,视线越过在前边几步外站着、捂着耳朵的绿发年轻人。
明显发生异常的面包车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刺耳的摩擦声传来,路面上浓重的黑色滑痕在它后边延伸出很长一段,而在几下滑溜溜扭动的变换后,面包车撞向了路旁的行道树、且因车速过猛,还又前冲一段,将路灯也带得倾倒下去,巨响过后,车内的人凄惨模样也能想象出来。
就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
[好险。被事故声响弄得耳朵嗡嗡的玩家,在心内踏踏实实地松了口气,差点她的车就毁了!申请报销要写的报告真的超级不想写!]
“?”安室透诧异地看向前方红宝石的背影。
你关注的只有这个吗?好歹是差点直接冲到你面前的袭击!
[玩家决定讨厌画外音一秒钟。因为它念的东西太多余了。玩家将时间改为三秒钟。]
安室透:“噗。”
羽川和啧了一声,回头看看这位仗着画外音的存在不尊重同事的卧底,笑眯眯道:“我只是一名路过的无辜客人,安室君。你一定有办法为这次突然出现的事故收尾吧?”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红宝石被排除在与医生有关的任务外,就算今天被袭击,还是因为同一个画外音的引导致使如此——也不会参与其中。
那么他的工作量……甚至还有在咖啡厅里的温特……加上还有琴酒盯着,今夜几乎注定无眠。
年轻人的神态是很愉快的,无害到在初春的上午暖阳的照耀那头绿发夹杂的生机完全披在身上,将苍白却又艳丽的眉眼间的笑意映得格外富有感染力。
或许是嘲笑和戏谑,但没什么攻击性。
确实被调侃到心情沉重一瞬的安室透在这个瞬间,忽然意识到红宝石从第一次出现的最开始,就被他们认为不光是模样、甚至是表现出的言谈也过于年轻了——作为实验体的时间,对红宝石来说,应当是与外界隔离的漫长的过程。
画外音没有念出他在此时确定的事实,这让安室透在及时收拢思绪后暗自松气——不然他可不知道红宝石会是什么反应。
羽川和是真没注意安室透的想法,她调侃完后往里看看已经走出吧台的石野由纪,又瞅瞅两百多米外在树荫里停下的黑色保时捷,小小地纠结了一下。
究竟是先去找琴酒说会话,还是回去和石野由纪告个别?
画外音给了她回答。
[店铺二楼,从落地窗看见面包车翻车的医生弟子大惊失色,他没看到楼下站着的玩家,也没看见远处已经下车的杀手,但已经谨慎地决定逃跑。
找的人太没用了!他愤愤地在心里抱怨医生,但还是向对方通知了这件事。]
哦。还有一个温特得处理,羽川和隔着针织帽摸摸后脑勺,打算去店里面给人一个惊喜。
所以琴酒,抱歉了,我会之后好好感谢你的!
[玩家打算处理一下医生弟子,并对没办法立刻与杀手说话和表达感谢感到抱歉。
她其实很想单独和对方相处一段时间,但总觉得画外音的存在会无法达成这件事。]
安室透&其他人:“……”
画外音你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真的不是在窥人隐私吗?
羽川和闻言再次决定讨厌画外音三秒钟,冷不丁念出来还是有点过分。
还有,不会在这个故事里,她真没办法和琴酒单独相处吗?
[其他人都有点好奇杀手此刻的想法。但他只是普普通通地在下车后联系人处理面包车,并思考起能从医生弟子嘴里问出多少。]
[玩家非常支持杀手的做法,并且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要好奇。
难道今天的奇异事件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值得在意,从罪犯和罪犯以及人渣之间的交锋变成什么移不开眼的精彩感情故事了吗?]
其他人:“……”
呃、微妙地感到被讽刺了。
【作者有话说】
[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