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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File.51凑近

◎有时候人心也会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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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景有些怪异。

身后的两人在呻吟和痛呼,红宝石却活力十足笑着和琴酒打招呼,与先前回眸时的冷淡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只是差异太大,比起危险感更激发人的吐槽欲。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琴酒啊?!

伏特加有点小受伤,因为他都已经先出声喊红宝石了,一下子被无视,感觉和绿川与安室一个等级的……但他明明是大哥最贴心的小弟!和他们不一样!

“别废话。”银发绿眸的青年语气平静,迈步向前,“怎么回事?”

绿川唯&安室透:“。”

不愧是琴酒,一点都不为这明显的偏爱动容!

“就像你们看见的这样,”红宝石从善如流地顺着话题解释,“我,安然无恙;他们,打算逃跑。”

“当然他们现在跑不了了。”她摊手,“来得真及时,我还以为会在离逃脱只有一步之遥时死掉呢。”

“不,完全看不出来你有这个担忧。”伏特加忍不住抱怨,“我们可是追着你的定位一个多小时了,红宝石,你好像很自在啊。”

“这也没办法,我也不知道这里会莫名其妙爆炸。”红宝石无辜地说,目光跟着走近的琴酒,停顿片刻后又道,“所以咱们快点出去吧?说不定死到临头的坏蛋会在愤怒中搞出同归于尽的操作……”

“对不对,威廉?”她回过身,笑眯眯地和撑着地面爬起的金发男人说话,“琴酒可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

那颗子弹击中的是赫尔曼的后颈,颈椎瞬间断裂,他在呻吟中渐渐死去,而威廉原本的伤势因摔倒加重,此刻喘着粗气,仍能活动,但状态却越发糟糕。

“月见绪……”威廉呢喃着这个假名,战栗地抬头,看见神态间发生微妙变化、像是捧住玩具的孩子般快乐的赤眸年轻人,也看见她身后靠近的青年。

银发绿眸,只是那么冷淡地投来视线,就像择人欲噬的凶兽盘踞在那,随时都能划开咽喉。

——与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年相比,完全是更危险的存在!

“……琴酒。你是琴酒。”威廉喃喃,视线在他和年轻人之间来回,“哈、哈哈哈哈!你叫他琴酒——”

男人忽地癫狂大笑起来,他似乎将要吐露极为重要的秘密,但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额头和脖颈青筋暴起,注视着红宝石的神色似嘲讽似怜悯。

“看来我被你骗过去了,506。”他说,恶意十足地指向在她右手前一步停下的银发杀手,“向琴酒祈求吧,活下来的我会给你想要的。”

“……”羽川和盯着他脑袋上【恢复的记忆绝对不完全】【可笑,竟然依旧喜欢琴酒】【这一点倒是没变】发呆。

总觉得这家伙想差了什么。

不管是神情还是台词都奇奇怪怪的,与标签组合在一起,好像她是什么因失忆而爱上仇人的悲情故事主人公。

而他自己就是掌握真相、借此挑起事端的恶毒配角。

在她沉思的这段时间,后边的三人用力地闭嘴。

伏特加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可能吃到了与红宝石有关的大瓜,并且为威廉直白地挑衅大哥而不满。

绿川唯与安室透则是捕捉到了“506”这个称呼,数字带有明确的排列性和标识性,与威廉的身份与如今的地点组合在一起,前方站着的红宝石突然间就有了消毒水的味道。

至于为何在知道是琴酒后发癫,大概是与组织打交道,听说过这个危险至极的代号吧。

……他们只是单纯来救人,知道这些不会对卧底工作有影响吧?

“遗憾。”红宝石语气轻快地道,后边的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有琴酒侧头,年轻人抿起嘴角、克制着什么的模样映入他眼中,“你的筹码太少,我不需要。”

威廉:“……”

他脸上笃定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羽川和果断证明了自己的话,举枪对准威廉。

枪的保险是开着的,枪身隐隐发热,她扣下扳机。

“砰!”

第一枚子弹击中锁骨,威廉缓慢地反应过来,就要惨叫出声。

“砰!”

第二枚子弹击中胸膛,威廉因冲击力向后仰倒,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

“砰!”

第三枚子弹出膛,没击中任何部位,在墙壁上打出一个小坑洼。

“唉。”羽川和叹了口气,想把枪还回去,“果然我的准头不太好,借用了枪真是不好意思,琴酒。”

银发杀手面无表情,没有动弹。

后边的三个人放轻呼吸,再一次不敢说话。

——他们刚才看见了什么?

——红宝石手相当自然地从琴酒手里取走了枪啊!

流畅得像是鱼在水中游,好像只是在日常中取用一个闲置的玩具!

而且态度还这么若无其事,搞得被震撼到的他们似乎没见过世面……为什么红宝石能那么平常地做出这种谁都想不到的事??!

从琴酒手里夺枪——甚至不是夺,因为并没有这一过程,——这种天方夜谭的画面,以超出想象的丝滑程度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不愧是红宝石,总是能做出意料之外的事……所以完全能理解琴酒让她拿走枪的,一定是他也是猝不及防……一定是,不然没办法解释了!

而面对红宝石如此若无其事的态度,接下来琴酒会——

琴酒不动,于是羽川和拿着枪,迷惑地歪了歪头看他。

“抱歉,因为身上没有趁手的武器,琴酒你又离我很近,所以才这么做的。”她试着再客气、再生疏一点地道。

今夜的遭遇对羽川和来说在心理上颇有压力,就算以充沛的精力表现出来若无其事,且有向来不太健康的外表作为掩饰,也难免在眉眼间流露些许疲惫和倦意。

“离你近?”琴酒垂眸,瞳孔中倒映出年轻人苍白的、倦怠却强撑着的模样,弯起嘴角接过了枪,语气平静,“确实太近了。你原来也不会舍近求远。”

羽川和:“……”

诶、好像是意有所指。是吗?不是吧?

她有点心虚。

而琴酒扫过几步外识趣地没有靠近、并且显然没有多余想法的三人,凉凉地笑了一声。

“该走了。”他简单地道,随意、冷淡且毫无波动。

失去生息的赫尔曼旁,威廉感受着血液与温度一同流失的那份绝望,逐渐黯淡的视野中有并肩前行的绿发与银发划过。

零零碎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枪响是打坏木门的锁,推动与摔砸声是堵门的木箱被推到,山林间的冷风顺着扩大的门缝钻进来,寒意穿透皮肤浸入骨骼。

外面的出口并不是街区广场,而是街区外山林间的一座木屋。这是只有威廉知道的撤退通道。

人类的气息远去了。

威廉意识越发模糊,在眼前彻底黑下来前,却听到似乎近在咫尺的爆炸轰鸣声。

“!”他一下子被吓清醒了,才意识到声音就是从通道来处的实验区域来的,并且不止这一声。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响起,整个通道都震动起来,被赫尔曼滑动的尸体撞了一下的威廉怒目圆睁。

这绝对不是老头子当初安排的自毁程序——月见绪!这混蛋竟然又搞出这种事!!!

“吱呀——”

木门被踢开了。

临时找话返回的羽川和探出头来,没什么劲地摸外套,把之前用来威胁两人的手榴弹掏出口袋。

她可是会在借用枪械之后好好还回去的礼貌人士,从武器库拿的,当然要留下了。

快速拔出插销,羽川和奋力扔出手榴弹,然后捂住耳朵转头就跑。

威廉眼睁睁看着上空飞过一个手榴弹:“……”

他愤怒,他无可奈何,他死了。

木屋里的物件简单但杂乱,除去堵门且易推倒的几个大木*箱子,就是用来阻碍他人探查的乱七八糟的一些杂物。

地底下传来震动,羽川和跨过一地杂物,奔出木屋时因剧烈一点的晃动踉跄了一下,又因双手捂着耳朵来不及稳住重心,直愣愣往地上扑。

斜地里伸出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羽川和:“?”

那只手将她提起来,拎着往前走了好几米,放好。

羽川和:“!”

一连串动作流利到不可思议,以为自己得结结实实摔上一跤、都已经在脑海里组织措辞解释原因的羽川和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看见一旁伸出援手的银发青年。

只是站在那,虽然神色寡淡,既无嘲讽也无关切,但是——

Kirakira的!

像玩具一样被举起放下,轻飘飘感涌上心头,羽川和眼睛亮起来,正想请求琴酒再来一次,又在爆炸声里苦恼地捂住耳朵。

琴酒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慢条斯理地掏出两个手榴弹,然后拔出插销,扔进木屋。

“轰——”

几乎重合的两次爆炸,火光吞噬了木屋内的杂物,木板本就受潮,噼里啪啦的炸响伴着灼烧的气味一同在夜间的山林飘出很远。

但有地下不住的爆炸伪造出的地震假象作为前提,大概此刻也没有人关注这里的异常。只要不是山火蔓延。

热度随着风传过来,羽川和双手还贴着耳朵,她来回看了看燃烧着的木屋,又看看琴酒。

原来是为了毁掉入口防止查看,才返回的啊。

被火光照着,更加闪闪发光了呢。

琴酒淡然地回视,道:“走了。”

羽川和:“……”

羽川和:“……能等我缓缓吗?我有点累。”

琴酒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但却真的站在那不动了。

“能让我靠一下吗?”羽川和凑过去,得寸进尺地问。

琴酒:“……”

他没有回答。但在她靠上时也没有躲开。

【作者有话说】

[害羞]

第52章 File.52休息

◎刻板印象会解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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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中满是硝烟味,连灰暗的天空都像是隐隐地飘着烟尘。

伏特加将车开到山林边缘、街区外的公路上,给大哥打去电话。

而贝尔摩德载着绿川唯与安室透,在后方缓缓地驶来,车内的交谈并没有在通讯频道内响起,而是只在他们三人之间。

“那个叫威廉的男人,喊红宝石「506」?”贝尔摩德眉心蹙起。

怎么可能?

她在北欧拿到、并带到东京给了琴酒查看的实验体506的资料,六年前的经历被一笔带过,其本来身份更是没有备份,红宝石醒来时又被证明失忆,贝尔摩德实际上并不关心她以前的事,也认为温特和卡慕知情只是偶然。

但现在忽然冒出一个威廉,知晓红宝石以前的实验体身份还在今夜绑架……六年前毁掉的那个基地中,难道有谁活了下来吗?

又或者是,温特或卡慕泄露了情报?但这对他们毫无益处。

千面魔女的沉思没有人打扰,后车座的绿川唯与安室透在说出他们目睹的事情后,保持了一种识趣的沉默。

“挺有意思的。”思绪百转千回后,贝尔摩德勾起嘴角,柔和地道,“你们没有疑惑吗?”

这是试探。两人如此确定。

“人都有好奇心,当然。”安室透略带调笑地开口,“但感觉我们一不小心触及了不该知道的事的边缘呢。”

“安室说得对。”绿川唯倒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地表示赞同,“红宝石对威廉的态度,有点不像她以往的模样。好奇心害死猫,不是么?”

在他们追到出口时对方的回眸,在交流中向来活泼、没个正形的年轻人,展露出了罕见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漠然。

与平常差异太大,危险性也足够富有震慑力。

他们在此前几次接触时都没能弄清红宝石的具体品性,现在也只是更加谨慎。

虽然在那几分钟里捕捉到的信息,似乎意味着红宝石身上的秘密。

“好奇心……吗。”贝尔摩德将车停下,降下车窗,看见树林中走出的两道人影,伏特加迎了上去。

人类都有好奇心。

那么,醒来后失去记忆的红宝石,她自我中心、无所顾忌,却又被放置在现代社会里了解到普通人的生活,会有奇思妙想,懂得满足自己——

她难道就不会好奇自己的过去吗?

这个问题冒出后,贝尔摩德意识到自己对红宝石的了解确实稀少到可怜,从头到尾的轻视与傲慢让她从不关注对方的心理。

而在今夜之后,她也没机会去深入了解红宝石了。

红宝石与琴酒一起走近,贝尔摩德降下车窗,视线划过两人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看起来琴酒照顾了红宝石,没有将她落下。

认为银发杀手出于体贴有点惊悚,她——以及注意到这个细节的绿川唯与安室透二人,都相信是红宝石在追赶不上时提出了请求,琴酒为避免麻烦而选择配合。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刻板印象。

伏特加则完全没想那么多:“大哥,红宝石要搭我们的车吗?”

“当面问这种问题也太伤人了。”红宝石揪住衣领,眉头蹙起好不可怜,“大哥都愿意和我一起回来,肯定没意见的。”

她侧头看向后方的车辆,贝尔摩德现在用的不是宴会侍应生的那张脸,但区分出来仍然容易。

羽川和不确定雏鸟情结被“辜负”后什么反应才是正常的,因此决定遵从内心。

“贝尔摩德,”年轻人弯起眼睛,像是求证地询问道,“要是我和你坐在一辆车里,气氛会尴尬的,对吧?”

轻快的尾音飘散在空气里,红宝石的笑容一如往常,凝视临时监护人的神态依旧温和,但天色黯淡,阴影在那双赤眸中燃烧,像是枯败的篝火,又像是覆海的重云。

有什么不在了。

贝尔摩德想。

是信任还是喜爱?红宝石曾经那样真切的、以孩子般纯粹的无辜望着她,在一无所有的空白中、在一切陌生的寂寞里,本能让她找出了最合适的依赖性。

但贝尔摩德从未动摇。

“既然你这么觉得,那就是的。”女人柔和地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手机递出窗,“给,你的手机。红宝石,你今夜一定很累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没问题!”羽川和说,过去拿过手机,视线从车内的两人身上一晃而过,标签都是差不多的【果然搞不懂】。

而贝尔摩德脑袋上飘着的是:【毕竟不是真蠢】【什么才能让你真正在意呢】。

羽川和一时大惊:【可恶,果然是我演技不行,看贝尔摩德的样子,估计早就清楚我的雏鸟情结不真实了!】

统也有点流汗:【是啊是啊,但看起来宿主你天真小废物的形象太深,其实并不怀疑你是故意的呢。】

一人一统虚空击掌:【好耶!】

而其他人都没有对那隐隐的交锋提出意见,在贝尔摩德提出红宝石身上有定位后,这一幕就已经是必然的了。

但红宝石竟然没生气——还是让绿川唯与安室透有些惊讶和困惑。

放在组织的任何人身上,被无端地抛出去作为诱饵都会产生报复的想法。红宝石显然确实对贝尔摩德有一种近乎依赖的感情,以致于她能将今夜的事轻轻带过。

不过以后估计就不会如此了。他们判断出来。

“伏特加,你开稳一点。”羽川和进了后车座,郑重地道,“我有点累了。”

伏特加不满:“我才不是你的司机!”

但他看着后视镜里对方在阴影中不掩苍白的面色,又有点心虚和犹豫。

虽然红宝石没受伤,但确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他侧头看了眼副驾驶的银发青年,后者没有出声,一副不愿关注这种小事的样子。

“那我放慢一点。”他便这么说道,“红宝石,感谢大哥吧。”

羽川和眯着眼睛笑起来,格外无辜:“好哦。”

她确实没什么精力了,无精打采地向后径直靠到椅背上,睁着眼睛看了琴酒的银发三十秒。

车里的温度不能算高,但与冷冰冰的地下实验室和夜风呼啸山林相比,简直如冬天的澡堂般温暖。

羽川和昏昏欲睡,在坚持了又三十秒后,她叮嘱系统在到地或发生异常时喊自己起来。

【交给我吧!】系统保证道。

它注意着时间和情况。

在第一个十分钟,一切正常。前后两辆车都在公路上开着,经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了半边路面的树枝堆。

在第二个十分钟,公路即将走到尽头,他们要离开郊区。灯光璀璨的大都市近在眼前。

在第三个十分钟的开端,车内响起滋滋滋的电流声,琴酒戴上耳麦隔绝了声响。系统看了银发杀手一会,深受感动。

它可是看到在山林木屋外,对方由着宿主靠了好一会——那时候就算知道琴酒与宿主过去认识,它也非常担心杀手会毫不留情地制裁那样的得寸进尺——而现在,它已经完全相信琴酒对宿主具备一种正面感情。

而频道里在说话。

在瑟瑟的寒风中等了好一会的卡尔瓦多斯:“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就及时通知我啊!我看那边一片地动山摇还有火燃烧,都要你们和敌人互相突突突起来了!”

他和部下们在林间冻得脑子都快僵了,一眨眼看见公路上要离开的两辆车,现在气得半死。

“抱歉,卡尔瓦多斯。”贝尔摩德的语气轻柔,“行动非常顺利,只是那个据点爆炸得过分,需要后勤部处理。”

“……咳,我倒有点好奇什么才是非常顺利了。”卡尔瓦多斯的态度转变十分丝滑,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红宝石没事?不说话是出问题了吗?”

“红宝石一切安好。”贝尔摩德不说话,绿川唯看看她和旁边的安室透,在频道内四十多秒没人说话后,只好无奈地接话道,“实际上,在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快要逃出去了。”

卡尔瓦多斯大为震撼:“那个连开枪都打不死人的废物竟然能自己逃出去?!”

绿川唯&安室透:“。”

等等,你也知道红宝石开枪打不死人吗?

“看来果然有点可取之处。”发觉自己的话太过分,卡尔瓦多斯心虚地道,“红宝石……不在频道里吧?”

“不对,她在哪辆车上?”他忽然警觉,“还有琴酒你怎么不说话?这么不爱搭理人吗。”

伏特加发出声音:“红宝石在这边。”

卡尔瓦多斯:“你声音这么小干嘛?”

伏特加:“……”

他从后视镜看了看后车座。

车内没有开灯,模糊晦暗的光影里,年轻人靠窗缩成一团,绿发有些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被团起来的海藻。

伏特加又看了看闭目养神、完全不搭理频道内对话的大哥。

感觉有重担落在他身上。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红宝石很累了。”

这话说委婉有点直白,说直接有点迂回,其他人花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主要是难以想象。

红宝石,睡着了!

他们大为震撼。

虽然算不上什么但各种意义上都好没戒心啊!竟然在琴酒的眼皮底下睡觉——警觉性是为零吗?!

系统虽然没入侵通讯频道,但也能从伏特加的话里猜到什么。

哼,就是因为琴酒在,宿主才会安心闭眼的!这话有点不吉利,呸呸呸。

总而言之,宿主现在唯一信任的,只有琴酒!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

第53章 File.53问题

◎至少红宝石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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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红宝石今夜的遭遇不怎么愉快,让她好好休息吧。”漫长的沉默后,贝尔摩德含笑开口,“之后的事她不需要参与了。”

卡尔瓦多斯有点想问红宝石见到贝尔摩德的表现,权衡片刻后果断放弃。反正前者本来就没有多少价值,他也没必要为了八卦惹贝尔摩德不满。

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绿川唯和安室透都会在纽约配合行动,他可以问他们。

频道内安静下来,虽然不存在所谓的同事情谊,但的确没人再说话了。

系统观察了伏特加和琴酒一会,确定这件事后便一头扎入技能库里,想着宿主今夜心情不好,说不定有什么新奇的技能能让她高兴。

*

车停下时,羽川和被系统叫醒。

她迷迷瞪瞪地坐直,揉着脸好一会才醒过神来。

“到了吗?”红宝石茫然地问,音调有些拖长,带着一种不太情愿的自然的懒散。

伏特加:“……”

红宝石,你睡得是不是有点太香了?

他很想这么问,但考虑到大哥一直盯着后视镜冷冷地观察红宝石清醒的全过程,一时之间不敢接话。

“对。”而琴酒只是平静地回答,“你该回房间休息了。”

伏特加:虽然语气没有变化但话的内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大哥或许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肯定是这样!

他说服了自己。

“休息……好,我会的。”羽川和揉了揉太阳穴,她脑仁有点疼,手脚也冷,语气有些漂浮地应下来,“谢谢你,琴酒,伏特加。”

车外冷风呼呼直吹,年轻人下了车,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苍白的脸上泛着一股病态的潮红,流光溢彩的霓虹泻进这方角落,镀在她身上,亮丽的色彩反衬得她更加脆弱。

伏特加瞅着瞅着,竟然有点担心红宝石在进入酒店前,就会一头栽倒在风里。

但这也只是一瞬的感觉,年轻人弯起眼睛时,看上去又满是活力了。

“琴酒,再见。”羽川和说,热情地与琴酒挥挥手,便在对方的注视中转身走向酒店。

贝尔摩德不会回那里了,她可以独占一整个高档套间,睡它个昏天暗地还没有人打扰。

她在车上其实睡得其实不算安稳。

虽然在入睡前确实因为想着琴酒在而安然地闭眼,但潜意识里的心理阴影还是有的,破碎的、凌乱的记忆碎片在浅眠里闪过数次,比噩梦好,比美梦差。

见过威廉后,那些失去的记忆就再次从待办事项的下方浮到前面,让羽川和心里有些惆怅。

而琴酒——对方沉默而坚定,羽川和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视线,即使她得寸进尺也不会生气。

这样的纵容和自身脑子里翻涌的熟悉感组合在一起,羽川和都要唾弃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却还和琴酒开玩笑的行为有点过分了。

她走上酒店台阶,在阴影中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车辆。

那辆车开走了。羽川和便也不再回头。

而返回房间,查看过里面没有多出一些监视窃听设备后,羽川和便匆匆忙忙洗了个澡,吹完头发便拿出了神奇海螺。

系统有点紧张:【宿主,你打算问什么问题?】

神奇海螺的功能被羽川和夸过好几次,但她本人使用起来其实很少问关键问题——最常问的是提前几分钟出发,能买到她喜欢的甜品、饮料和想要的装饰品,充满了摆烂的生活气息。

羽川和挠了挠后脑勺。

【我之前没想过记忆问题。】她有些迟疑地道,【毕竟人体实验嘛,惨痛的经历会导致大脑自发遗忘痛苦,有理有据。】

系统意识到了什么。

【但按照威廉的情况,说不定我的记忆是被洗掉了。就算不是,搞不好也占了一些原因。】

困意上涌,羽川和用力眨了眨眼,手心里的海螺散发出提神醒脑的凉意,渗透皮肤与骨骼,让她的心微微颤抖起来。

疯狂科学家的品格毫无信任的价值,为什么她会忘得这么彻底?不管是温特还是威廉,都在接触之前笃信她失忆了。

在羽川和成为实验体之前,是否有过普通人的生活?在她沉睡之前,又是怎么和琴酒认识和相处的?

威廉竟然确定她一直喜欢琴酒……到底什么事给他的这种印象?

羽川和拉起绳子。

“神奇海螺。我二十三岁以前的人生记忆,要怎么样才能想起?”

神奇海螺声音毫无起伏:“最佳方案:当这具身体不再属于你,又重新属于你时。”

屏气凝神的羽川和:【?】

同样提心吊胆的系统:【?!】

一人一统盯着五彩斑斓的神奇海螺,傻眼了。

“什么意思?”羽川和不死心地晃晃海螺,又拍拍海螺,差点以为它太久不不在严肃问题上发功程序错乱了,“这是什么新型谜语吗?”

【这个、这个,得看字面意思理解吧。】系统结结巴巴,费尽心思地为谜语螺行为做解释,【对了!】

【这个答案在现实中肯定不可能出现,】它灵光一闪,【宿主,说不定是接下来随机到的技能能帮上忙!】

羽川和迷惑地歪头,举起神奇海螺对着灯泡看来看去。

【它还能预测到被抽取的技能吗?】

【这个不清楚。】系统老实道,【但它说了最佳方案——宿主,怎么想技能才能为你提供最安全、最合适的方案吧!】

羽川和被说服了,并兴高采烈地爬上床,盖上被子。

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她顾虑的其实不多,但至少得在红门和威廉的事过去后,再考虑恢复记忆——否则她担心自己的演技不好,被贝尔摩德发觉不对。

至少目前为止,红宝石确实是一位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天真小废物而已。而且不擅长掩饰、直白地中意琴酒!

*

二月九日。

羽川和来到纽约已经两天。贝尔摩德真的没再联系她,而在日常新闻中,她还看见过一些风格与酒厂相似的爆.炸.案或火灾事故和车祸的报道。

作为知情者有意调查和分析,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和红门背后的医药集团有关。

然后她被通知又被盯上了。

只是普通地待在房间、打算混过一周以上的时间的羽川和:“???”

“我的魅力这么大吗?”困惑归困惑,她还是装了装样子,“真过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联系她的卡尔瓦多斯毫无同情心:“可能是你太弱了,所以被当成可以威胁的人质。”

“好了,快点离开,有人在街角56号店铺接应你,别给我们添麻烦。”他催促道。

“谁啊?”红宝石忽然兴奋,“我希望是琴酒!”

“想得美……呃。”脱口而出的卡尔瓦多斯陷入迷思:

被琴酒负责撤退,还是红宝石这种没有反抗能力而不得不立即离开的情况,算一件好事吗?

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下一秒会被拔枪对准脑袋的死亡威胁吧?

红宝石这样期待地表示自己的希望,想想也太可怕了——她的脑回路、和去试着理解她是如何看待琴酒的行为都太可怕了!

“不是琴酒。”他一阵恶寒,干脆地道,“是安室透。”

金发情报贩子的模样虽然突出,但红宝石已经够显眼了,完全没必要在意细节。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改改你的头发?”说完地点和暗号,卡尔瓦多斯一边听着红宝石离开房间的动静,一边随口询问打发时间,“太显眼了以后会吃大亏的。”

“我可是很长情的人。”红宝石语气带笑,轻快又活泼,“现在不觉得我辣眼睛了吗?卡尔瓦多斯。”

原来你清楚第一眼都没人忍心看吗——卡尔瓦多斯被噎了一下,道:“因为我又没看你。”

红宝石:“那就谢谢你还惦记着这样的事。”

卡尔瓦多斯疑心她在阴阳怪气,不是很高兴地在她报告自己已经离开酒店后挂断了电话。

“琴酒,你就没什么想法吗?”他回过头,发泄兼怂恿地询问一旁坐着的杀手。

银发青年正在擦拭狙击枪,动作又稳又平缓,在墙壁阴影下没什么存在感,只有抬眼时墨绿瞳孔中的冷意泄露出几分沉重的危险感。

这里是一栋高楼的某处房间,在窗边架起枪可以清晰地在十字路口处选中每一个角落,斜对面的楼栋里,绿川唯同样在待命。

任务目标是从喽啰口中拷问出的、自称为威利的一名中年男性,与红门和其背后的医药集团联系颇为密切,似乎因火灾而面容受损,常年戴着面具。

“你无聊的话就去给贝尔摩德捧场。”琴酒嗤笑道。

贝尔摩德的明面身份只有与她认识久、和职位差不多的人知道。卡尔瓦多斯也只是模糊地了解到这位千面魔女在好莱坞扮演着黑白两道通吃的角色,并不清楚具体人物。

而这次搜集情报,贝尔摩德借助了这份人脉,因此并不在此次任务中。

而琴酒知道。卡尔瓦多斯憋屈地瞪着他,愤恨地扭开脸。

等着吧,时间更久一点,贝尔摩德会信任他的!

半小时后,情报中的车辆出现在十字路口的西边道路上,车辆数目并不多,那辆暗红色的汽车在瞬间被狙击镜锁定。

琴酒凝视着狙击镜中副驾驶的金发中年男人。

面具样式很普通,但做工精细,材质也光泽中显出一些特殊之处。

中年男人有一双绿眼睛——一双与威廉格外相似的眼睛。

十字路口发生骚乱,莫名的爆炸让四面八方驶来的车辆乱作一团,中年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匆忙地喊上司机向遮蔽处奔走。

琴酒面无表情地扣下扳机。

“砰!”

中年男人太阳穴中弹,脑浆迸裂,当场死去。

【作者有话说】

[吃瓜]

第54章 File.54诱饵

◎过去揭露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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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利的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红门在组织的针对下遭受重创,连带医药集团都稍显萎靡,又过几天,红门这只“黑手套”被脱了下来。

红宝石被排除在外,但在威廉那拉到的仇恨——羽川和个人倾向于仍有人知道实验体506的事——作用下,她在红门被围剿的那段时间,经常接受调动命令更换落脚点。

一般是卡尔瓦多斯来通知,最开始几次接应的是绿川唯或安室透,后来基安蒂和科恩也来了,因为被钓来的追击者越来越多。

“又见面了,安室。”红宝石快活地和情报贩子打招呼,“今天也麻烦你了。”

即便是肤色较深,也仍能看见金发青年眼眶下方的青黑,他在驾驶座里撑着脸颊,有些无力地回以一个笑容。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调查情报、负责撤退和实时调整计划的连轴转,还没有成为打工皇帝的安室透已经连续四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现在看着红宝石活力满满、明显是睡了一场好觉的样子,他都有一丝丝怨念了。

虽然在针对红门的这一系列行动有利于在组织内升职。

红宝石分明被盯上、并被当成诱饵来引出那些暗处的老鼠,他和Hiro听闻贝尔摩德这样的安排和随后的了解中,都有些以为这不合适——但红宝石本人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坐的车会出现故障、撤退的路线中会冒出人体障碍物、即便只是站在街道角落里也会冲出奔着她来的杀手……红门在围剿中垂死挣扎,却仍然派出人来针对红宝石。

而红宝石或许是心大,或许是完全不在意,至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提出过抗议。

“今天也请多指教。”收起思绪,安室透示意对方进车,“红宝石,接下来要去见贝尔摩德,似乎是那边有事与你有关。”

“哦——”红宝石点头,拉长声音,然后问道,“琴酒也在吗?”

安室透目视前方发动车子,内心毫无波澜:“不知道,我只接到通知。”

他仍然不可避免地通过后视镜看见年轻人失落的样子,情绪生动、自然且毫无表演意味。

于是安室透更加懒得吐槽了。

红宝石虽然毫不掩饰对琴酒的喜爱,但也同样不曾行动,琴酒更是一点特别的反应都没有,再反复惊讶和无语只是徒增烦恼。

“真可惜。”羽川和说,是真的有点丧。

两周过去,她在任务里那么配合地当诱饵还老实不问,就是想着能不引人怀疑、顺理成章地见到琴酒——但现在一次都没有!

可恶,再不见到的话,她都想打电话骚扰了!或者入侵监控看看琴酒……噫,有点变态,还是别了。

安室透尽职尽责地当着司机,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和红宝石一起撤离,因此车内的气氛还算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余还可以聊一聊今天的天气很好。

“安室,你看上去没休息好。”羽川和无聊地打探起消息,“已经半个月了,红门也快解决了吧。”

“我负责的只是情报搜集,没办法给你明确的回答。”安室透有些抱歉地说,“不过你应该也能判断出来,红宝石。”

“是啊,贝尔摩德要我去她在地点。”年轻人嘀咕道,向后仰倒在车座靠椅上,“真没意思,不过一切结束前说不定还会有一场刺激的戏码呢。”

安室透无奈道:“还请别这么悲观,红宝石。我可是想一切快点结束,好好休息的。”

“抱歉。”羽川和双手合十,没什么诚意地表达歉意,“但我的想法也很有道理,对不对。”

说笑的间隙,车子已经拐入一条僻静宽阔的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高大的行道树遮蔽下半露半隐,与今日高旷的蓝天相衬,颇有美感。

一辆灰蓝色的轿车从正前方相向而来,在半途忽然加速,意图明显地冲向两人所在的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安室透用力打方向盘,整个车身都在震动,羽川和倾斜着靠上车门,差点撞到脑袋。

她兴致勃勃地隔着窗户往外看,安室透反应很快,但车子也很快,奔着撞飞他们来的,看着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然后行道树中的一颗,在灰蓝色车经过时,突兀地断掉上半身,快准狠地砸中它的天窗,直勾勾地扎了进去。

“呲——”

安室透下意识踩下刹车,在惊愕之中清楚地看见车前窗后,司机在本能中回头望去、导致车轮胎打滑,然后方向失控,一头撞向另一边的行道树,撞得极准,车头瞬间瘪下一截。

而那个神色狠厉的司机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失去了动作。

这一切只发生在四五秒内,金发青年瞳孔地震,目光从凄惨的车祸现场上移开,投向那棵行道树。

不规则断裂的痕迹明显,像是被无形的手一把劈裂,但考虑到这几日才刚结束雷暴天气,完全可以视为偶然。

安室透:“……”

“好险。”后车座的羽川和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低头捡起急刹车时从脑袋上掉下去的渔夫帽,拍了拍,“安室,你还好吗?”她关心地问。

安室透:“。”

不怎么好。

因为红宝石这么镇定,他想到了之前几次对方也总是在以为会受伤的情况下安然无恙,于是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与其说是比较幸运,更像是幸运过头了吧!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气势汹汹而来如今却毫无动静的灰蓝车,以及建筑阴影里的模糊影子。

他重新踩上油门。

“没事。”安室透平静地道,“我们继续出发吧。”

“拜托开稳一点。”羽川和叮嘱,理直气壮地道,“刚才急刹车我撞得胳膊肘疼。”

“……”安室透点头,将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司机,“好的。”

再次发动的车子缓缓向前驶去,而阴影中的几人终于按捺不住举起枪来,瞄准了轮胎和车窗。

枪声响起,男人惊愕于谁在自己之前扣下扳机,却在下一秒听到了连续的枪响——身侧同伴发出惨叫与痛呼,溅到自己脸上的血像是有谁打了一拳。

他来不及回头,便本能地向前方扑去,同时将手枪从腋下穿过,朝着身后胡乱扣下三枪。

怎么样都好,至少阻止敌人朝自己开枪——

“嗤。”

血肉被穿透,即将闪出巷道的男人背部中弹,扑倒在地。

他在陷入黑暗前看见敌人的模样,银发绿眸,视线像是从透明物上掠过,从惨嚎着或当场死亡而抽搐的、自己的同伴们的身边走过的黑衣青年,恍若漫步于世间的死神。

心脏重重跳动,落下最后一个节拍,男人在恐惧中失去生息。

琴酒盯着安室透开的车远去,回头时伏特加和几个行动组人员已经将五个人全部处理完,正在给后勤部打电话。

“大哥,接下来去哪?”伏特加问,因为男人直接被命中死穴的凄惨死样,隐隐地感同身受了起来。

琴酒收起枪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要处理的老鼠还有。”他冷淡地道,将地址说出。

*

爆炸、尖叫与怒吼。

靠近荒山的林地中,是数年前一个探险者团队遇难的埋骨地,教堂在这里修建又被废弃,在其地下,则是某位研究者多年经营的基地。

一发RPG打开了基地的大门,来自黑衣组织的入侵者们毫不留情地处理了挡在路上的所有人。

银发绿眸的青年击毙最深处守门的警卫,从对方身上掏出通行卡——这不正常,有人故意将卡留在了这里。

本该被在巢穴中逮住的老鼠不见踪影,只有数不清的培养槽在棺木般幽深的空间中静立,深红或翠绿的液体中漂浮着面目不清的实验体。

这样的一幕映入琴酒眼中的同时,自爆的倒计时也响了起来,好像有谁及时地按下了□□。

“十、九、八……”

相隔不远处,监控室方向传来爆炸的震动,琴酒冷冷地瞥了眼最前方培养槽上方亮着红光的监控探头,毫无查看里面培养槽究竟是什么的意思,刷卡关上电子门。

培养槽炸了一个,却不是连锁反应。在琴酒离开这条走廊之前,整座地下基地唯一夸张的爆炸也只有监控系统的自毁。

“大哥!你没事吧?”在外待命的伏特加为脚下熟悉的摇晃感心生担忧,*连忙打电话询问,“行动组报告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正在搜查有可能逃离的人员。”

“最大的老鼠逃走了。”琴酒言简意赅地道,“通知下去,在五分钟内所有人撤离地下,三公里外派人拦截24小时。”

目标还在基地附近,他不指望这次行动组的人能拦到目标,但添些麻烦也可以。

命令来得太突然,伏特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了解!大哥你也注意安全!”

琴酒挂断电话,转入另一条走廊时,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他抬手射杀了逃跑的研究员,继续迈步。

来时未曾仔细观察的布局此刻格外碍眼。

威廉那间诊所地下据点与其相似,而在更久之前,他见过类似的基地。

基地爆炸的那天,还不是琴酒的他就在那。

而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思绪一闪而过,派不上用场的情绪被封存,琴酒在返回地面后,接到贝尔摩德的电话时态度一如既往。

“怎么了?”他冷淡地问。

“我听说你那边失手了。”贝尔摩德笑吟吟的,“不过没出事就好。琴酒,你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吗?”

基地里的爆炸再次发生,行动组已经全员撤离,连同伏特加在内都困惑地盯着地面,不明白里面究竟布置了多少处炸.弹。

琴酒:“……”

电子门合上时,转身离开的银发青年手腕微抖,将通讯卡从缝隙中弹入屋内,让它与培养槽一起爆炸。

琴酒语气平平:“威廉和背后的老鼠联系比想象中的密切。据点风格相似。”

“我明白了。”贝尔摩德若有所思,语气略带嘲弄和嫌恶,“你还记得安室的说法吗?他在威廉的地下基地里看见了亵渎生命的人体标本,听说那次被你杀掉的威利也有类似的兴趣——看来这次的据点被炸掉,是同样的原因。”

她其实也算见过很多反社会的疯子和变态,但这次针对红门和相关人员的任务中,忽然有好几个人有相同的恶心嗜好,实在令人不快。

“或许是。”琴酒漫不经心地道,“还有事吗?”

贝尔摩德却笑出声。

“别这么疏离,琴酒。”她说,声音变得远了一点,似乎是拿开手机呼喊,“红宝石——你不是想和琴酒说话吗?”

琴酒:“……啧。”

而早就听到交谈、硬装着没听见的羽川和被喊了一下,兴高采烈正要说话时听到这声嫌弃的咂舌,顿时捂住心口。

“琴酒,这反应也太伤人了。”羽川和忧愁地道,“任务已经结束,我这段时间可配合了,就不能夸夸我吗?”

贝尔摩德举着手机,即便她看过再多美人,也得承认此刻的红宝石能给人心里一颤的怜爱感。

真可惜琴酒看不到。所以才能语气微扬、只让人觉得满是嘲笑地给出回应:“只要夸赞作为奖励,你未免有点太容易满足了。”

羽川和有自己的理解,她高高兴兴地道:“那我可以提要求吗?如果哪天能让我多看看你就好了,琴酒。”

琴酒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结束了通话。

“……”贝尔摩德有点牙疼,如果不是另一方是琴酒,她还真要以为是纵容的默认。

系统:哦哦哦哦!

不知道为什么,想露出人类所说的姨母笑呢!

【作者有话说】

[合十]

第55章 File.55转折

◎看热闹不嫌事大。◎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在威廉地下据点里见到的那些作品实在过分,而羽川和也确实好奇起了自己与琴酒的过去,因此她举起了神奇海螺。

一天一次的问题,她可得好好用。

“神奇海螺,请问威廉、威利和红门背后的指使者,真实身份是我失去记忆时认识的谁?”

“约翰威尔斯,一位曾对你进行过人体实验、并对你印象很深的变态医学家。”

“神奇海螺,约翰威尔斯现在状况如何?”

“他还活着,只是因为基地被毁而气急败坏,正在狼狈逃窜。”

“神奇海螺,若目标改为「伤害过我的约翰威尔斯及心怀恶意的模糊了解或知情者受到应有的惩罚」,[在逃士尼公主]这一技能的使用条件是否达到要求?如果不行,请给我原因。”

“未达到。原因为——”

系统有些犹豫:【宿主,这算一个问题吗?】

羽川和有话要说:【按正常道理,只是给出是否在考试里只会得一两三分,神奇海螺这么厉害,肯定不会差过任何一个得分点吧?】

系统被说服了:【有道理。】

神奇海螺::)

“原因有以下两点。

一、你在约翰威尔斯眼中是失去研究价值的报废素材,他希望你死,但不会为了你而冒着生命危险行动。

二、能参与进去的人太多了,请明确的目标中其他人为谁。”

羽川和认为神奇海螺说的非常有道理,并困惑于自己究竟是怎么拉到的仇恨才让威尔斯希望自己去死——明明对方才是拿着屠刀、践踏生命的恶棍。

难道是这段时间的追杀总是不成功,所以气得将杀死她当成了目标吗?

无论理由是什么,毫无疑问的是,羽川和并不十分感兴趣对方的想法。

对方只是自己要报复的一个变态医学家而已。

在他因年老死于疾病或寿终正寝之前——亦或是通过克隆和记忆复制技术而在新的年轻身体活下来——约翰威尔斯必不能正常死亡。

那么,她就要想想怎么才能让威尔斯重新将其自己视为有价值的目标、并为此顶着被酒厂逮住的风险行动。

这个问题羽川和没问神奇海螺,摆烂归摆烂,这个问题有点简单过头了——只需要威尔斯重新将她视为有用素材。

至于第二个原因里的其他人,当然也不难。

想想还怪有趣的,好像羽川和真的成了在幕后运筹帷幄的黑手。

在组织提供的安全房里,羽川和心满意足、跃跃欲试地将神奇海螺了收了起来。

手机震动两下,贝尔摩德发来消息,要她和接应的人一起搭乘飞机返回东京。

才在这待了两小时——原本精神振奋的羽川和有些萎靡地清除起痕迹,就算是她在硬撑着装活力十足的时间久了后也会觉得累的。

短信里没说是谁,但贝尔摩德会暂时留在美国处理后续,接应的不是绿川就是安室要不是就是他们两个一起。

然后她看见站在路边正在活动身体的伏特加。

*

兴致缺缺简直写在脸上,年轻人能看出随意地投来一瞥,那样的漫不经心忽然凝固、随即像是被燎原的烈火吞没的枯草一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活力。

——红宝石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眉眼间的笑意带着灼烧人的温度。

绿川唯&安室透:“……”

他们看着红宝石从台阶上下来,快步走向伏特加所站的那辆车边,不约而同,无声地深深叹了口气。

前后反差太明显了,有被闪到。

而且红宝石是压根没看他们这边一眼啊喂!

羽川和兴高采烈地直奔琴酒所在的副驾驶外。

伏特加默默地放下了想打个招呼的手,摸摸因为对方小跑过去带起的风吹冷的后脑勺。

他已经习惯了,哈哈。

“琴酒,好久不见!”把二十天说成好久的年轻人靠近窗边,高高兴兴地和车内的青年问好,“你一定很累了吧!”

拉开车门的伏特加:“?”

你莫名其妙地在说什么?

银长发青年撑着脸颊侧头,注视她的目光看不出负面情绪,只是沉默地等待着她说出接下来的话。

“因为你在我的心里跑了好多天!”羽川和说,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笑意,亮晶晶地看着他。

伏特加:“!”

这是什么话——脚趾好像要挖穿地面了!竟然敢对大哥说这种老土的话!

“哼。”琴酒的反应总是能符合他作为优秀杀手的形象,他笑了一声,放下手,“你有我没有的东西,红宝石。”

羽川和迷惑歪头,看起来:“?”

琴酒盯着她,嘴角上扬,墨绿眼睛里也浮现起细微的笑意,神色间的平淡在此刻完全被覆盖。

在没看见这一幕的伏特加不敢多想,只以为是嘲讽的情况下,他堪称温和地道:“敢于做出这样可爱行为的勇气。”

伏特加:可爱……可爱?!绝对是反讽吧!

风带来了交谈声,绿川唯和安室透:“……”

反讽+1

“哇……”而羽川和眨了眨眼,她承认自己有点意外,对方能这么顺畅地接着自己的话给出应对。然后她更快乐了,“可爱什么的,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吗?琴酒。我也觉得你是个Kirakira的酷哥!”

伏特加:就算你这么夸大哥也……可恶,好像还真没什么。

羽川和:盯——.jpg

琴酒:“……”

被那双澄亮的赤眸注视着,似乎稍微回避就会让那其中的光亮晦暗下来。琴酒不得不开口:“谢谢夸奖。上车,红宝石。”

他说得太直白,伏特加猛地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一句简短的道谢——因为太短了,没有杀手以往常具备的冷冽气质,给人一种朋友间玩笑般的错觉。

当然是错觉了!

难道大哥还会和红宝石开玩笑吗?!

“好哦。”羽川和笑眯眯地应下来,打开车门坐到后车座,并呼喊呆站在车外的司机,“伏特加?你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回过神来的伏特加被梗了一下,看着年轻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奇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无言和怨念。

可恶,好歹展示一下受宠若惊啊!现在搞得他总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又完全不了解大哥!

“……没事。”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伏特加憋屈地回答道,“我马上开车。”

这辆车开了起来,后边在同一辆车里的绿川唯和安室透也跟上去。

风停了,他们没听到琴酒说了什么,而交谈也很迅速,因此心里怪痒的——虽然琴酒一向冷酷无情,但说不定能从他对红宝石的“夸奖”的反应中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呢!……八卦心应该也有一点。

两人可惜地叹了口气。

羽川和在车里叽叽喳喳,全身上下都写着高兴,而伏特加暗自觉得她像是某类被称为人类好朋友的典型动物之一。

他不敢说,但敢想。如果不是红宝石确实有控制度,他是真的想要敬佩大哥的耐性了。

车子到达机场,伪装成旅行团游客的几人依次登机,数个小时后,飞机在东京成田机场降落,而黑衣组织也已经派出车接应他们。

目的地仍是酒吧,据点里的调酒师没见过红宝石,投向她的目光隐约可见微妙。

“我就不要什么了。”十几个小时下来,羽川和已经完全□□趴了,她蔫哒哒地举手示意,在温暖的室内有些快要融化般的惬意,“谢谢。”

她看起来就像一团蒙着阴影的脱水海藻,调酒师微笑着点头示意,而另一边,其他人也都只要了一杯冰水提神。

琴酒揉着眉心,翻阅起及时了解到他们到达东京和据点的时间、在三分钟前发来邮件的朗姆的信息。

“……田中组的人放出了一些多余的消息。”几分钟后,他不快地道,“红宝石,你的兼职结束了,安室透和绿川唯暂代。”

羽川和:“?”

绿川唯&安室透:“??”

“怎么这样!”原本软塌塌趴在吧台上的年轻人惨叫一声,腾地坐直,“突然就发来这样的通知,我要怎么和店里的前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