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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File.41波及

◎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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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厅迎来了新的客人。

略有些发福的男人在店内扫视一圈,两名店员在招待食客,扎着丸子头的副店长在吧台后清理器具,没有那抹见过一次就会留下深刻印象的绿色。

温特:“?”

虽然他是问了地址后隔了几天才来的,但不能这么巧吧,红宝石没在这儿?

想着不走运,他到吧台边询问。

“请问,”面庞圆圆的男人和善地笑,“月见小姐在吗?”

石野由纪在他走近时就抬起头,闻言有些发愣,迟疑道:“您是……?”

女性神色间有着警惕,一上来就询问年轻的后辈的男人看着再怎么友好,也令人警惕。

还真是讨人喜欢啊,红宝石。温特了然,面上只是有点歉意地笑笑:“我是温特,是一名医生。前段时间曾为月见小姐做过身体检查,听说她在这里工作,想看看她现在的情况。”

石野由纪却更警惕了。

月见确实身体不好,但既然是医生,应该有联络方式的才对。

“月见不在。”她干脆地说,这毕竟是事实,“不知道什么回来。”

温特失望地叹气,想着还有可能再来,便态度很好地点了一杯咖啡,打算在这待一会,反而让石野由纪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点不好意思在月见绪从后厨里钻出来,和温特说话时变得更大了。

因为附近的甜品店推出的新品很好吃,所以有钱又有闲的羽川和特意出去排队。

为了这份甜品,她可以坚持一个月都上班!

“温特,你怎么来了?”虽然有点意外,但红宝石还是笑眯眯地和吧台边的中年男人打招呼,“上午好。石野小姐,你的那份我放到冰箱里了,记得拿哦。”

“啊、谢谢。”石野由纪说,伸手帮年轻人将肩上凌乱的发丝压下去,得到一个开朗的笑,“我去看看。”

转身离开的女性脑袋上方,飘着的标签是【需要照顾的孩子】【很体贴】。

而温特脑袋上方,则是【失去价值的实验体】【好清闲】。

扫过这两种态度截然不同的标签,羽川和心中咂舌,这还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直观目睹他人针对自己的恶意念头。

东京是个大都市,与她交流的人本就不多,印象大多是【绿头发的人】【或许非常有个性】【是生病吗】……这种停留在表面上的看法。

搞得她都有点没劲,现在温特来了,或许会配合其他技能,出现些更有意思的事呢!

“上午好,月见小姐。”温特瞅着红宝石如此自然地装着贴心后辈,有些微妙的牙疼,“我是路过,因为听说你在这……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看起来不错吧。”红宝石指了指自己,“竟然还记得看我,是去那的人少吗?”

她问询坦荡,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但温特的心脏还是被刺痛了。

他加入组织已经十一年,最开始几年以此在获得了大量钱财,后来更是和被博士挑中,就算在项目外围打下手也可以肯定自己能更进一步,偏偏……偏偏!

罪魁祸首当然不是面前的实验体506,但对方好端端坐在这里、作获得代号并且能直接接触那些高层——明明在六年前,只是一个区区实验体!

“是啊。”温特干笑几声,借着喝咖啡控制住表情,“我其实也有诊所的工作,但你懂的,竞争太大。”

那个据点的地下基地虽然是他负责,但大部分医疗器械早就落了灰,连上次药品更新都是一年前了。要不是和卡慕熟悉,他连都得花上一月以上的时间才能补充医用用品。

“那挺清闲的。”羽川和笑眯眯地说,“就像我一样。”

她看着研究员脑袋上的【地位那么高迟早出事的废物】,笑容更真诚了。

嫉妒好啊,这样就不怕到时候温特出不了事。

温特咬牙:“确实清闲……”

他都要怀疑红宝石是故意的了!就算失忆也这么惹人讨厌!

“砰!”

在温特一边喝咖啡一边思索接下来的话题时,咖啡厅的角落里忽然爆发出巨响。

落地窗旁,原本正和女友笑着说话的男性捂着喉咙,从椅子上重重地摔下去,后边座位的客人被撞了一下,却没什么反应。

“凉君!”身边的女孩惊呼出声,慌忙拉开椅子留出空隙,将人扶起靠在墙边,“你发病了……药、药在哪?对了!”

男性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色渐渐青紫,女生慌过后连忙去翻与椅子一同倒下的外套口袋,但很快手抖起来。

“没有……!凉君!”她眼眶发红,哭着喊道,“救心丸,请问谁有救心丸?”

这里的动静很大,咖啡厅的客人大多看了过来,一副大学生打扮的男生从另一端站起,举起手的同时小跑过去。

“我有!”

客人们纷纷让路。

女生感激地看着他,正要站起去迎接,后边那一桌的三个客人却纷纷起身,像是无意之中将空的那把椅子踢倒,挡在了路上。

好心送药的男生猝不及防,差点摔倒,被小跑过来的石野由纪扶住。

女生有些生气,但看了一眼看着就不好惹的三个壮汉一眼,只是快走几步过去,接过了药瓶。

“谢谢!”来不及多说几句,她便回去帮助男友服药。

站起来的三名壮汉脸色阴沉,瞪着男生的眼神凶狠,随即便又道:“忽然发病,不*会是你们这店有什么问题吧?”

石野由纪毫不畏惧地道:“还请不要说不合理的话。三位客人,你们点的单已经吃完了,不是吗?”

羽川和从吧台后绕了过来,刚才的那一系列过程全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感觉你们对病人吃到药好像很遗憾的样子,”在注意到温特也端着咖啡杯过来看热闹后,她果断插嘴,“座位那么近,不会是你们把本来该在的药摸走了吧?”

温特喝一口咖啡,饶有兴致极了:红宝石这是路见不平吗?指出的这么直白,不提是不是真相,真不怕当场惹人生气?

“胡说什么!”客人之一暴喝一声,另外两人脸色也都沉了下来,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乱给人扣帽子,你这店员也太没理了!”

石野由纪紧张地挡在年轻人面前,旁边忽然失去存在感的男生也跟着动。

羽川和从他们身后探头,无辜地道:“只是合理怀疑,毕竟大家都给好心人让开了路,你们坐着不动就行,怎么非得这时候走?心虚吗?”

在场的客人们顺着她的话想,大多都觉得挺有道理的,看三名客人的目光便带上怀疑。

“报警!”喂完药的女生站起来,眼里含泪,“进店之前药还在,不可能突然不见了!”

“可以先调店里的监控,”羽川和补充,“三位,你们不介意在大家看过监控后洗清嫌疑吧?如果不是,这边不介意给补偿。”

她愉快地看着三个客人脑袋上的标签变成了【多管闲事的店员】【宰了她】,真默契啊。

“混蛋!”客人之一骂了一句,抄起桌上的空碟子就扔向她,同时和两个同伴一起迈步,“让开,为什么我们非得证明自己?别挡路!”

但空碟子没砸中,落到地上,而三个想逃跑的壮汉不知道是谁先出错,被椅子绊了一下,稀里糊涂地叠着罗汉摔了下去。

从其中一人的口袋里,掉出来一瓶救心丸,骨碌骨碌地滚到大众的视线下。

石野由纪&男生:“……!?”

两人盯着面前的这一幕,露出豆豆眼。

其他客人则惊诧万分。

——原来真是他们偷走了救命的药!那位店员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摔得不痛,但自尊心被伤到了,最上面的男人蹿起来,气急败坏地捞起那把椅子就要砸。

同样撑着地要爬起来的同伴动作间捣到他的小腿,重心不稳下椅子脱手而出。

温特正在后边喝咖啡,正并惜红宝石怎么就没被砸中,好让自己直观看到疼痛敏感体质的表现。

一抬眼就是椅子迎面而来。

温特:“——?!”

“砰!”椅子当头砸中,鼻梁与眉骨剧痛,他手中的咖啡杯落在地上,剩下的咖啡液在地面上漫开。

而三个客人也都爬起来,眼看事情已经暴露,便要一鼓作气地冲出咖啡厅。

“滚开!”挡路的圆脸男人被他们粗暴地推到一边。

温特本就头晕眼花,一推就飞了出去,在地上打滚,全身的疼痛反而让他清醒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被椅子砸中、又被人推到地上——?

不对吧!

他明明只是站在后边看热闹,为什么离得更近、最讨人嫌的红宝石没受伤,反而是自己被波及了?!

情绪过于激动,他脑袋昏沉,慌忙又调整起呼吸和心跳。

三个男人都跑出去了,女生则冷静下来,捡起药瓶,感激地向店员与给药的好心人道谢。

他们还得去医院再做检查,因此很快就离开了。

“温特!”红宝石的声音响起来,在因脑袋受创而迷蒙的温特耳中像是隔着一层雾,“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载你去医院?”

年轻人的声音清亮,干脆,但听不出担忧,更像是满含笑意。

温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不妨碍他怒气一瞬间膨胀,差点厥过去。

随即他一个激灵,撑着地爬起,感觉鼻腔中一热,红色的液体滴在了地面上。

“不、不用了!”他掏出手绢捂住口鼻,顽强地道。

要是开车被红宝石送去医院,不就和卡慕一样了吗?!他会被卡慕嘲笑的!

而且要是消息再传出去——贝尔摩德和琴酒那边绝对会注意到的!

“先生,我是医学院的学生,要我帮你看看吗?”送药的好心人主动询问。

“不用。”温特直接拒绝,他心情恶劣极了,态度也极差,“还没毕业就不要随便摆弄那一点知识。”忍着咒骂的冲动,他朝红宝石点头,“我先走了,月见小姐。”

“拜拜~”红宝石笑容可掬地挥手,“自己做自己的病人,对吧,温特。”

温特差点把自己绊倒,咬牙切齿、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咖啡厅重新安静下来,那名男生想帮着拖地,但石野由纪动作很快,连羽川和都被她赶走,要招待这位好心的客人。

“你点的奶茶凉了。”对方看起来才刚成年,羽川和观察着他脑袋上的标签,很普通的【聪明的店员小姐】,“要添一杯新的么?免费的!”

头发半长的男生眉眼清秀,在宽大的外套里看着有些瘦弱,他似乎有些踌躇,拒绝了添一杯免费奶茶,低声道:“那三个人……月见小姐,你或许要注意安全。”

一个合情合理的建议。因为那三名男人凶神恶煞,毫无疑问会实行报复行为。

而这个医学生有更多的理由:“好像是极道组织的人,我见过他们勒索敲诈,但具体的不清楚。”

“原来如此。”羽川和正色,“我会注意的。”

她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但好心男生显然还有事要说。

“刚才走掉的那个人,是月见小姐你的朋友?”他问,又连忙介绍自己,“我的名字是浅井成实……那个人是医生对吧?”

羽川和一顿。询问温特的?

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因温特的话记仇,她没有犹豫,给出回答。

“对的,一名医生。”年轻人笑道,“我之前在他那做过体检,不能说是朋友。”

自称为浅井成实的医学生点了点头,便带过话题,没一会就告辞了。

羽川和盯着玻璃门合上,思考起这位浅井成实会不会也被选入故事中,作为坑到温特的那部分。

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或许真的会。

这可真棒。还未毕业但好心的医学生,与一个违法实验的人渣医生,光是对比一下,都挺精彩的。

但他要是被卷入故事,不就得和组织的事扯上关系?那还是希望他没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害羞]

第42章 File.42盯梢

◎线索需要耐心等待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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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特来了又走,要不是听石野提到那天的事件,横田店长甚至不知道又有组织的人来了——认识红宝石的当然是组织的人!

他有些心累。

第一次是那个戴墨镜的壮汉和他没见到的清道夫;第二次是卡慕;第三次是组织的医生……而且后两人还全部被意外波及了。

红宝石再在咖啡厅待上一段时间,不知道还有什么什么人会来呢!

都给我在夜晚来啊!明明都布置了清吧的!说不定还不会出事!

横田为此发愁,但没想到过了两天,夜里经营清吧的时候,熟悉的中间人忽然给了他一个消息。

“东京最近来了一些乡下佬。”中间人前几年在地下世界混得很开,虽然因年老而淡出,但情报渠道仍牢牢握着,“自称田中组,貌似有关于大麻的业务,正在肆无忌惮地找合作伙伴呢……虽然是一群蠢货,但好像盯上了你这里。”

横田迷惑地挑眉:“这家店?那还真是乡下来的。”

这家店属于[乌鸦],在东京的地下世界一部分人清楚,又有一部分人只是循着模糊的描述而忌惮,除了最开始那一年,还真没人找过这家店的麻烦。

而中间人露出看热闹的表情:“虽然是这回事,但好像目标是你的店员哦。”

正在想要怎么教训那群乡下人的横田店长:“……啊?”

店员?哪个店员?!

“听那帮家伙说,是打算灭口时在店里被阻止,因此想把人绑走卖掉,说是已经有人下单了——哈哈,真敢说,不是么。”中间人喝了一口小酒,没注意到他的呆滞。

“浑身土气,也就这样才大胆吧,打算怎么做?那个新来的店员姑娘确实挺可爱的,你想大发善心一下救救人吗?”他调侃地问,“说不定能获得第二个石野副店长呢。”

而横田汗流浃背了。

可恶,一下子知道了非常可怕的事啊!

组织的红宝石,在他的店里因为做好事被盯上,这也太荒谬了!

“关于那群家伙的情报,还有下单的人。”他心如死灰地问,“我买了。什么时候能给?”

中间人从酒杯里抬头,有些诧异地看他。这与当初解决石野的麻烦可不一样。

但横田的脸色更不一样,他识趣地没有多问,沉吟片刻,给出回答。

“下单的人不好调查,因为牵扯到外国组织。快点的话,两到三天。”他说,“或许你不介意我找其他情报贩子帮忙?有几个还挺厉害的。”

“可以。”横田点头,“保密这边的身份就行。”

中间人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个消息还能来生意,他把酒喝完,锤着背离开了。

老朋友那似乎被人扣了一大笔钱的惨淡表情预示着不好的事,中间人认命地服了老,天亮时联系了安室透。

安室透是在地下世界突然冒出来的小年轻,金发深肤的外表让他在传言中与外国黑手党有关,情报屋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使坏的雇主和同行不是沉海消失就是进了局子。

中间人年纪大了,对打压年轻人没兴趣,还帮过对方一点小忙。

“新来的田中会与他们的新生意?”电话那端的青年嗓音轻快,“我明白了,佐佐木先生,明天夜晚八点之前,情报会发给你。”

“谢了。”中间人说,“放心,报酬不会少的。”

安室透笑了一声,挂断电话。

这不过是情报贩子的又一个生意,卖出消息获得金钱,同时确保这个身份不会被怀疑——他是这么想的。

他在下午就查到了田中会的来路,以及部分情况。

原本是北海道那片的小打小闹,但似乎和国外的某个财阀扯上关系,正在进行非法药品走私。这半个月经常与东京一家医院的副院长联系,有人见到他们在酒吧里推杯换盏。

啧。迟早把破坏社会稳定、影响国民生活的人渣逮了!

心中不快的公安卧底想了想中间人的措辞——新生意,那就不是随便查查就知道的药品走私,而是其他方面。

看来得近距离接触,听听他们的交流再做打探。

*

“……我让中间人去调查了。”横田说,“还请你注意安全。”

下午三点,咖啡厅的休息室。他在早上询问过石野,得知月见绪已经到店后就安心地补了一觉。

红宝石装普通店员装得不错,没有私自离开的时候,下班之前都不可能出事。

“原来如此。”年轻人听闻自己被盯上,若有所思地抬手抵住下巴,“是打着卖人的念头啊……真意外。”

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横田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对方大概早就发现了有人盯梢。

“谢啦,横田店长。”羽川和放下手,“我还以为你会先告诉卡慕。”

“哪里的事,”横田觉得她在警告,额间流下冷汗,“被盯上的科室您。如果有需要帮助的,请尽管找我。”

“暂时不用,”羽川和弯起眼睛,饶有兴致道,“最近没什么事,我也想看看能发生什么呢。”

“外边的客人有点多,我先出去帮忙了!”主要话题结束,她推门而出。

“石野小姐,这份东西要送到几号桌~”

“来得正好,靠窗的12号桌,辛苦了,月见。”

门彻底合上,交谈声被隔绝在外。

横田把自己摔在椅子上,或许是年纪上来又长期作息不规律的原因,他此刻感到一阵随时会晕倒的疲惫。

店里多了一个红宝石,其实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她长得好看,笑眯眯说话的样子非常讨人喜欢,据石野说,有些客人还会悄悄看她。

从表面上看,那就是一个柔弱到令人担心、性情开朗又和善的年轻人,被人渣盯上也算合情合理……

他得承认自己似乎也被迷惑了,并没有考虑告诉卡慕,而是直接提醒对方,正是担心以红宝石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会真的出事从而影响到咖啡厅的经营。

总之,希望中间人早点把情报传过来——再操心下去,他会心力交瘁,哪天激动就会心梗死掉的!

下午六点半,冬末的天早已黑了,咖啡店打烊。

石野由纪通常会留到六点半,帮着收拾完卫生才离开,羽川和这次陪着她,以打算去商场逛逛的理由开车将人送到了车站。

但等副店长进了车站,她却又将车开走了。

恰好七点整。

将车停在行人稀少的巷子边缘,羽川和便走进热闹的街道中。

即使在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绿色长发的年轻人也极为显眼,就算只是稍微移开一小会视线,再移回去,也能迅速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角落里盯梢的男人接过同伙买来的三明治,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还要盯几天?”他抱怨,“目标这三天只出现在咖啡厅,之前想跟踪到住处也没成功……其实已经可以行动了吧?”

同伴啃着菠萝包,也这么觉得:“确实,但就我们两个,要是她呼救可能出问题。”

男人盯着目标那头绿发,目光扫到不远处的霓虹地标建筑物,灵机一动地拍大腿。

“我说!”他差点把面包片喷出来,“这离咱们商量生意的酒吧不是挺近的吗?让那边来几个人,一起抓人行不?”

“但生意也很重要,”同伙有些犹豫,“听队长的意思,那个老东西今天就快松口了。要是忽然叫人出来……”

“但这边的生意也很重要!”男人暂停进食,“你还记得吗?市原他们灭口失败后拍的照片是被队长给了海外的人看——然后就让我们抓目标了。不能死,也不能重伤,队长肯定会答应的,那可是海外要的人!”

田中组在北海道的势力过去十年都极低,去年年中,海外的一个组织找上了他们,让田中组成为了药品售卖的下线……他们地位在组织内算高,但队长与首领却是一对一接触那边的人。

他们私下里猜测是外国黑手党。眼看着田中会的地盘和名气越来越大,首领与队长都在外国黑手党的支持下将目光投向东京,于是他们来了这里做生意。

“而且只是绑个人——还是那样一个人。”男人说,“多叫人过来也只是为了一次成功。”

他的同伙被说服了。

“好吧,那我给队长打电话。”同伙拿出手机,“队长或许会派市原他们将功补过。”

和他们谈生意的老东西是东京一家医院的副院长,半个月里谈来谈去,忽然说他们找过去的事被医院的病人注意到,以防万一要灭口,还把病人的情况都说出来了。

结果市原三个人省事,想让病人发病死亡,被现在的目标阻止,还有一多半的人注意到了,只能躲起来。

队长非常生气,现在要抓罪魁祸首的话,市原他们也会尽力的。

电话打出去,同伙和男人一边和队长表达自己的想法,一边紧紧盯着目标,生怕这一小会对方就混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等市原几人来的途中,男人和同伙更是紧盯着。?目标不见了!

人从便利店里拿着饭团出来了。!目标又不见了!

人从巷子里出来了,身后有野猫蹿上墙头。?!目标又又不见了!

人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目标又跑去哪了?!

人呢——人在那!

如是几番。市原几人过来时,男人和同伙已然是精力不济的样子。

“的。”男人喃喃,“果然是年轻女孩,兴趣多得很。”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同伙奇怪。

市原两人看了眼街道中显眼的绿发年轻人——在咖啡厅里摔成一团的回忆冒出来,让他们脸色一黑。

“队长那边谈得很顺利。”市原说,他是偷药、并扔椅子没扔中的那个,“只是我们出酒吧时,看见那天在店里妨碍我们的另一个人在外边,以防万一干脆把他也抓起来了。”

“我们快点吧。”另一个男人迫不及待地说,“那个副院长可是说接下来去歌舞伎町的俱乐部招待我们!”

男人们的脑袋里只有几样事,四人对视一眼,摩拳擦掌地计划起来该如何绑人。

而绿发年轻人似乎毫无所觉,仍在专心致志地隔着橱窗凝视柜子里的玻璃制品,赤瞳中倒映出的只有折射出的光线与身后来去匆匆的人群,像是在渴求玩具的孩子。

如此无害,如此无知。

罪犯们兴奋不已。

不远处的巷子一角,靠着墙壁的鸭舌帽青年从耳边取下窃听器。

巷外的灯光探进此处,照出青年从帽下翘出的金发,以及帽檐阴影中仍旧明亮的紫灰色眼睛。

安室透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为什么红宝石会成为田中组的目标?!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

第43章 File.43解决

◎预知意外会让人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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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满心疑虑。

天黑时他在酒吧中找到田中组几人,窃听来窃听去,所谓的新生意没听到一星半点,全是他们生意谈好后友好往来的交流——然后就是派人去绑架的电话。

他跟了出去,并趁人挤人给三个男人挨个贴了窃听器,但也没能及时阻止那名街道上似乎在观察酒吧的男生被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三人在交谈中并不打算直接伤害那名男生,多番考虑下,安室透只能选择跟随前来。

——他已经决定插手了。

田中组大大咧咧在东京行动,显然没有了解过这里的水有多深,作为加入黑衣组织的情报贩子,看不惯、为东家教训一下不长眼的喽啰……这个理由在接受质问时也足够。

当然,他更倾向于小心扫除痕迹,避免这一事件发生。

——所以为什么红宝石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看起来天真无害,但竟然真的以这副模样被极道组织盯上?!太荒谬了!

但另一方面,安室透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不是无辜市民真的太好了。与红宝石合作,毫无疑问能免去自己插手的怀疑。

那么、关键问题被他拉到最前面,红宝石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吗?

他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年轻人,窃听器里四个男人商量出的绑架方法蠢到不行,从可行性上大约直到零点都难以实现。

他们开始争吵。

安室透无语地按了按了太阳穴,再抬眼,原本站在橱窗前年轻人已经退开,抬手压住头上的渔夫帽步伐轻快地走过——

转头的刹那,那双赤眸漫不经心地向巷子里看来。

映着灯光、在帽下阴影覆盖,赤色像粘稠的血,只是一瞬就像是捕食者观察到了蝼蚁,好奇、且漠然。

红宝石眨眨眼,似乎有些困惑他为什么在这里,但她移开了视线,看上去不打算交流。

她走过去了。

安室透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咚咚直跳,他克制住捏碎窃听器的手上力气。

有那么一秒,他都要将对方视为即将露出獠牙的敌人、毫不犹豫地率先攻击。

上次也是这样,只是注意力转移的下一刹那,红宝石就出现在了眼前,突然冒出、突然关注,有种鬼一样令人头皮发麻的惊吓感。

不过对方大概是知道有人盯梢了。

连他在这里都能发现,那帮听交谈里已经盯了几天的人,估计更为显眼。

窃听器里的谋划已经到了末尾,计划非常简单,派人将目标引到偏僻地方,然后用□□迷晕。

安室透思考片刻,给红宝石发去了信息。

对方或许打算做什么,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当自己友情帮忙了。

红宝石回了他一句谢谢。

而安室透在巷口向她离开的方向看去,仔细观察后发现,对方似乎在靠近那个酒吧。

他猜不到红宝石想做什么,但想到那个被抓走的男生,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

街道上的风满是食物的香气。

羽川和穿过人群,心里有些许忧愁。

脑袋上顶着【怎么是目标】的安室透竟然在这里,还发来了田中组的信息……虽然听横田说委托中间人调查、为了加快进度会找优秀的情报贩子时就有猜测,但没想到真的是他。

那么——

浅井成实会不会也被卷入其中?

那天送药的好心医学生在第二天又来了店里,石野由纪非常感谢对方的援手,她在旁边帮着说话,和对方也算认识了。

才成年不久的东大医学生,浅井成实,从言谈中泄露的部分信息看只是普通人,在她问起“为什么对温特有些关注”时,则是腼腆地表示“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住院,温特好像是曾经见过的医生”。

但浅井成实的记忆不明确,因此只是说可能是认错人了。

羽川和对温特过去的事没兴趣,在调查盯梢的那帮人、从而查到田中组时,倒也发现了浅井成实没说的一些事。

浅井成实最近去过一家医院,从监控看那家医院附近有田中组的人出没,说是见过勒索,大概是不小心撞到了田中组与医院的人交流的场景,发现了不对劲。

羽川和无从判断浅井成实究竟是特意跟去咖啡厅阻止病人因发病而亡,还是听到了什么后特意去调查,但她以为至少田中组没有关注到他。

连安室透这个情报贩子都参与进来,和她打过交道、显然也在调查什么的浅井成实,能安然无恙吗?

系统:【没关系的宿主,他们应该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大开杀戒。】

羽川和被安慰到了,她看了看周边的建筑,查到的田中组商量生意的酒吧就在下一个街道,到那位置,后边跟着的几个人估计会行动得更快。

【还是问一问吧。】她嘀咕,掏出了手机。

安室透既然是跟着那两个新来的人来的,大概在酒吧里待了一会,说不定听到了一些事呢。

只是振动了一下,电话便被接通。

“月见小姐,”另一端的青年似乎非常困惑,“有什么事吗?”

羽川和觉得自己的话还算正常,至少做到了不动声色地打探:“你从酒吧里出来,有碰到什么事吗?”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实则心中有些无力……是真的不掩饰自己知道田中组、进而查到了他们在酒吧商量生意啊。

这个问题不具备明确的指向性,他不确定对方想听的是什么,飞速斟酌后道:“他们抓了一个人。貌似是前几天在咖啡厅里阻止他们杀人……月见小姐,你好像也是这个原因才被盯上。”

前两句话是他在酒吧门口窃听到的,对这帮人渣气得牙痒痒;最后一句话则是刚才听四人商量时知道的。

也算明白过来了。

红宝石确实说自己在咖啡厅工作,没想到会牵涉进这样的事里。

至于红宝石阻止杀人?安室透不愿去想自己质疑后得到的回应,上次米花银行抢劫案都已经是一次教训了。

“哦——”红宝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身影已经没入树荫深处,也就无从看见神情,“那位客人被抓了啊。真倒霉。”

“确实。”安室透赞同,他敲了敲另外的窃听器,那端的人在骂骂咧咧地喝着酒,“他现在已经被带进酒吧,似乎与其中一人认识,正在说话。”

“既然你还跟着我,那想必也不介意做点事吧,安室。”不等他打探,年轻人话音一转,轻快地道,就想知道他的想法一样。

安室透心里咯噔一下,语气却还带笑:“当然,月见小姐,见到你被盯上,我可是非常担心呢。”

“好话不用多说。”羽川和干脆地道,“等撤退的时候,你配合一下就行了。”

“?”安室透不确定地确认了一下,“只是撤退时、配合吗?”

没有帮忙解决绑匪、发送撤离路线和如果被绑走后应该如何做的计划?

“对。”羽川和说,“要是那个客人逃跑的时候被阻止,麻烦你帮忙了。”

安室透更困惑了。听上去红宝石对自身的安全充满信心……而且还重视了那名男生的人身安全?

被组织的成员指使去做好事,这滋味可真是微妙。

“我明白了。”他应下来。

没有多久,安室透便进入了酒吧所在的街道,路灯昏黄,枯败的树杈交错,在建筑物与地面投出怪诞的影子。

这条街道较为狭窄,周边大多同样是酒吧、旅馆和卡拉OK,他其实怀疑了组织的据点也在其中,但目前的情报搜集和组织地位还没到这种地步。

窃听器里的那四人早就兴奋起来,认为目标是自投罗网,方便他们绑了人就跑,已经行动了起来。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跟踪的安室透,搞得他挺没成就感的。

眼睁睁看着一帮不怀好意的男人去围一个外表柔弱的女性,对良心是种谴责,安室透没想那么多,只是有些好奇红宝石的自信从何而来。

然后他看见红宝石大大咧咧走进了酒吧。

安室透:“?”

*

酒吧里灯光昏暗,驻唱台上的乐队在嘶吼着摇滚,舞池里有人大吼大叫着舞动肢体,烟酒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音乐与人声交织,卡座里的交流反而会被遮蔽。

浅井成实从没来过这样热闹的地方,尤其是身边围着一堆不怀好意的家伙,更是紧张。

“浅井君,”在他对面,戴着眼镜、年近五十却还显得儒雅的医院副院长端着一杯透明的酒水,似乎很失望地皱眉看着他,“要是你说出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朋友们就可以直接送你回去了。真的不说吗?”

浅井成实咬着牙,只是将头埋下。

不能说。他非常清楚。说了之后自己就会被灭口。

四天前,他在医院不小心听到了副院长与某人的交流,说是要解决某位病人。他记住了病情以及应下这件事的人的样子,请假关注着对方每日从医院离开后的行动……然后在咖啡厅阻止了。

副院长曾经为他治过病,在他考上东大医学院时也恭喜了,浅井成实不愿相信对方是竟与极道组织合作、利用副院长权限进行药品走私的人渣。

但事实确实如此。

他其实真的只是路过这条街道,却见到了副院长的车。

副院长的神情沉了下来。

“泷川叔,别费心了。”田中组的队长拍他的肩膀,“没办法,谁让这小子阻止我们了呢?”

泷川喝了一口清水,心中不耐。说得轻松,浅井家的孩子要是失踪,警察那边很容易查到他的!

但他还是开始思考怎么清除对方的痕迹。

烟酒的气味忽然淡了一点,喧闹声里混进几下碰撞导致的怒骂。

这处卡座的几人没有在意,因酒精上头而发生的冲突在这里随处可见,保安会解决的。

但十几秒后,低着头的浅井成实瞥见了闪过的绿色长发。

咖啡厅的店员小姐给人留下的印象很深,尤其是他先前听到那个抓了自己的人说“那个女的今夜就会被抓到”——

他下意识抬起眼,小心地向那处看去。

确实是那位店员小姐。

先前离开的两个人也在,只是被沉溺于酒精的人拦着,看上去并不是将她赶入店里,而是追不上。

“队长!”没见过的男人扯着嗓子喊,“她在这里!”

“你小子,撞到人不道歉吗?!”露出的胳膊有纹身的壮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而和泷川坐在一起的队长已经听到,并在下一秒见到已经走近的目标。

“晚上好。”绿发年轻人向他们打招呼,“听说你们在找我?”

她看起来太过气定神闲,卡座中的田中组四人都惊呆了,泷川则是还没反应过来。

浅井成实却和她对上视线。

“抓、抓住她!”他身旁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就要扑向羽川和。

浅井成实情急之中抬腿踹他的屁股,男人猝不及防当头栽下,又被起身逃跑的医学生踩到后背,痛得浑身抽搐。

“快跑!”浅井成实想去拉店员小姐,见对方已经转身才收回手,在前边开路。

“可恶!”

“妈的!”

“两个养的!快追!”

田中组的人全都恼怒起来,见浅井成实逃跑的泷川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一起追。

“嘎吱——”

喧闹声里,被掩盖的些微动静在羽川和走入时就已经发生。

它来自于驻唱台上悬挂的氛围灯、环形半开放包厢的门框、部分卡座头顶上裸露着些许线路的天花板。

怒骂、呵斥和放狠话,人与人推攘,拥挤到寸步难行。

“嘎吱嘎吱——”

舞池上空与周边的氛围投影灯忽然闪烁起来,快得像是有谁在大力挥舞,激起酒鬼们更加大声的欢呼。

“砰!”

乐队的架子鼓手敲响将气氛推向最顶端的鼓点。

仗着瘦弱的身体,浅井成实从拥挤的人群边缘来到酒吧出口,回头时却发现店员小姐并不在。

角落里观察的安室透好奇地向里看,窃听器里的声音太乱,难以分析出具体情况。

“嘎吱——”

“砰!哗啦啦啦——”

岌岌可危的天花板、门框和氛围灯都爆了。

酒吧里的人都因这样的意外尖叫起来,音乐停止,酒鬼们在醉醺醺中惊呆了。

而要追羽川和和浅井成实的田中组几人,都在不同地方成为被砸中的倒霉蛋,倒在地上呻吟,难以行动。

泷川没被砸到,*但他注意到了地上躺着的都是自己的生意伙伴……?好像还有几个其他人?

但这不重要,他本能地感到畏惧,尤其是视线中没有浅井成实,却出现了垂着眼观察脚下的男人、与落下的天花板擦肩而过的绿发年轻人之后——

她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了!

田中组的这群混蛋,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年轻人抬起眼,看来的赤眸在昏暗的光下像血沼一般压抑。

寒意自脊椎骨生出,泷川嘴唇哆嗦了几下,打理极好的头发与面容忽然就老了下来,他不敢和对方对视,低头从另外的方向冲了出去。

只是在和系统讨论“为什么会有其他人被意外波及、从哪产生的恶意”的羽川和:“?”

这家伙脑袋上的标签怎么一下子从【染绿发的不良】【被抓也没人管】到【到底是什么人】【可怕】的?

她困惑地看了看地上的人,转身混进慌乱的人群中走出酒吧。

浅井成实从角落里冒出来,因为没有顾及到她而很是歉疚:“月见君、你没事吧?”

酒吧里发生了意外,他本想返回去找,但泷川副院长忽然从酒吧里冲出来,他不想被撞见,便下意识躲了起来。

“没事。”羽川和说,她不打算和对方交流田中组的事,“意外来得正好,那帮人全出事了。浅井君,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小心一点。”她试着蹙眉、作出对被极道组织盯上而担忧的样子。

从头上的标签看,浅井成实显然认为她先前那样自然地与田中组打招呼是强行镇定,没有多犹豫,“我先送你走”的提议被拒绝后点点头,径直离开了。

羽川和收回视线,在建筑物的阴影里伸了伸胳膊。

接下来——

是问问安室透有没有处理田中组的建议了。或者找横田店长帮个忙?

年轻人转过身,打算给安室透打电话,但走了一段路后她停下来,向对面看去。

对面的街道里,似乎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车……?

黑色保时捷356A,在路灯与建筑物的阴影里,稍不注意就会忽视,从这边看不见车牌。

羽川和开始努力回忆自己走进酒吧前,那条路上有没有停着车。

【……有吧?】系统迟疑地道,【应该有的,宿主。】

【作者有话说】

[竖耳兔头]

第44章 File.44固定

◎没有多余的想法即是——◎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羽川和观察了好一会,才确定黑色保时捷里没有人,那要不要给就在附近的琴酒打招呼?

琢磨着这件事,她心情很好地给安室透打电话。

这次不是立刻接起,她数了数,大约有三十秒,难不成安室透还遇见麻烦了?

“月见小姐。”那端的青年嗓音轻快,“酒吧里的动静真大啊,难怪你给我的任务那么简单。”

“抱歉,让你白跑一趟。”其实只是顺口一说,羽川和往浅井成实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正要问他有没有解决田中组的计划,忽然听到了那边有细微的动静。

像是有人遭了殴打、痛呼出声后又被阻止……?

“你在哪?”她奇怪地问,四处张望起来,“和人打架吗?”

安室透:“……”

他的沉默有些微妙,但回复却还算及时。

“就在斜对面、卡拉OK旁的巷子里。”他说,“你现在应该看见我了。”

羽川和的目光从无人的黑色保时捷上一晃而过,移向距它大约一百多米、灯牌闪烁的娱乐场所下方。

鸭舌帽挡住大部分金发的青年正站在巷口,阴影下神情模糊,只是拿着手机挥了挥;脑袋上的标签也不太清晰。

与系统直观阅读的性质不同,她毕竟是以人类的眼力查看,得近距离、且光线条件较好,目前为止还未起到作用。

这是个挺奇妙的方位,从她这边只能看见巷口,但那边的巷子无论哪个角度,都可以看见酒吧所在的这条街大半的事情。

“位置选得真好。”不愧是未来的波本,羽川和慷慨地称赞道,“我想和你交流一下关于田中组的事,等我一下哦,安室。”

她不介意对方看见了自己与浅井成实的友好交流——反正在对方眼中,一切都可以用她在装好人来解释。

“没问题。”安室透似乎卡了一下,才回答道。

*

通话挂断了。

巷子里的沉默重新席卷而来,与不可忽视的冷意一同让人头皮发麻。

这冷意或许是冬末夜晚的本身寒冷,但以安室透的想法,绝大部分来自身后几步外站着的银长发青年。

在酒吧里发生骚乱时,他好奇归好奇,但也不打算近前查看,想着那名被抓的男生已经跑出来,就不用自己出场——没多久,就看见调查中的泷川副院长抱头冲出。

然后撞上了琴酒和伏特加。

安室透当时就很无语。虽然猜到这条街上有组织的据点,但怎么能这么巧的是他们在这?

“呜……”地上年过半百的医院副院长发出痛苦的低吟,被踹了一脚又被殴了几拳的他竟然还没失去意识,实在令人敬佩。

伏特加就是这么想的,但不妨碍他再补一脚,这回泷川终于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泷川满心懊恼。

或许留在酒吧里,就不会在逃跑的时候突然撞上奇怪的两名黑衣男,然后又被金发男挟持到这里、惨遭殴打了!一帮不懂得尊老的人渣!

安室透后退几步,侧身露出一个微笑:“琴酒,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红宝石。”

他其实是真觉得无辜,只是普通地接了一个委托,事前也不知道红宝石会牵涉其中啊?

但琴酒看见酒吧的骚乱、红宝石又和一个普通人说话后,心情显然不怎么好,让他都有点担心自己会被伯|莱|塔指着脑袋——特别是接到红宝石电话的时候。

看起来非常不满红宝石不好好工作、私下里搞些奇奇怪怪的事……还好他这边的逻辑从头到尾都足够明晰。

“情报贩子在表示自己能力不足么?”琴酒却冷笑起来,“红宝石刚才不是说了吗,田中组的事想和你商量。”

“我想是因为偶然撞见了。”安室透说,他品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难道你们今夜也是在查田中组……”

琴酒视线冷冽,像是在看说蠢话的人。

金发青年识趣地改口:“好吧,真令人意外。我这边的事很简单,接到了熟人的委托调查田中组,结果没想到红宝石是他们的目标。不过红宝石也有自己的打算……”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话里的主人公没几秒就从巷口探出头。

“在说我吗?”打算快点和安室透谈完、再到保时捷边等琴酒的羽川和兴奋地问,“难道你是和哪位同事遇见,电话里的反应才那么奇怪——”

话还没说完,站在巷子中央的琴酒便映入她眼中,隐在巷中的阴影里,有种潜伏着的鬼怪的即视感。

羽川和:“……”

嗨呀,原来是上司啊。

或许她来得再快一点,就能听到琴酒问了安室透什么从而分辨出声音,而不是现在冷不丁地对上视线……

银长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礼帽与刘海下的墨绿瞳孔犹如死寂之森,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奇怪,讪讪站直的时候羽川和感到困惑,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虚?

她心虚干什么!事故体质让大家聚集在这里也是没办法!

这么想着,羽川和理直气壮起来。

“大哥,没想到你和安室撞见了!”她开开心心地挥手,快步走近,“我刚才看见车,还想着和安室说完就去找你呢!”

伏特加:“……”

所以我是真的没存在感,对吧?

安室透:“。”

如果这是真话,红宝石,你在当着我的面说只是想利用一下我吗?

“你好像玩得很开心,红宝石。”并不接话,琴酒平静地说,仿若风雨欲来前的静谧,“所以为什么你会和田中组扯上关系?”

羽川和这下更理直气壮了。

“谁知道坏蛋是怎么想的,我也搞不懂从哪来的势力要他们绑架我。安室更清楚!”年轻人振振有辞地道,“他窃听到的可比我多呢。”

旁边的金发青年面上显露出苦笑,要不是现在属于琴酒与红宝石对话,安室透是真的很想抱怨一下后者这种拉人下水的行为。

——而且在场的人中,有谁不是坏蛋吗?

“我听到的其实不多。”琴酒的目光扫来,他不得不开口,“那个海外组织支持田中组进行药品走私,并在前几日忽然给了他们绑架红宝石的任务。”

从这个操作看,安室透其实倾向于是不知道红宝石身份、单纯为她的外表迷惑的人渣所发布的任务,总有些人有奇怪的、仗着财力能轻易实现的嗜好。

“海外……哼。”琴酒显然因这份对组织的挑衅格外不满,“红宝石,之后的事不用你参与,田中组有组织的人处理。”

他的安排说得光明正大,但伏特加和安室透都不觉得这是在照顾红宝石,而是非常直白的嫌弃——以及防止她在任务里添麻烦。

羽川和:“……”

她下意识就想抱怨。但对话停顿的这几息,一件事忽然不可忽视。

【小系统……】呼唤的声音微微颤抖,羽川和迷惑且诧异地从银长发青年脑袋上收回视线,假装低头思考,【为什么琴酒脑袋上没标签?】

她刚才发现这件事,还以为是琴酒快融进阴影里连着标签也没法看呢。

系统:【啊?】

它一时惊愕,把分享给宿主后就关闭的标签功能打开,发现真的看不见。

在宿主刚到东京与人交流的那段时间,它时不时地会看看标签,但羽川和一直在想迫害红黑双方,这个功能的存在感很快接近于零,后来它更是直接关掉了。

【奇怪……不对,有解释的。】系统花了一会才翻出数据库里的说明,【除初次接触以外,印象标签其实主要依托于个体的即时情绪变化,以琴酒这个状况,大概是他此刻看宿主你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羽川和:【……】

唔、有种好微妙的感觉,意思是看法已经固定了吗?那么反过来说——

她抬起头,再次和琴酒对视。

青年神情毫无波澜,像垂下的银色长发一样在视觉上冷冽如寒冬,但沉沉看来的绿瞳显得他更外阴森。

羽川和觉得这一幕非常熟悉,好像自己曾数次被这样注视着、与对方望见彼此,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也算耐心十足、于是什么都可以容忍?

糟糕,有点没办法控制表情。挣扎了几秒后,羽川和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在伏特加和安室透困惑的目光中笑起来。

“特意把我排除在外,”年轻人笑眯眯地调侃道,赤瞳亮晶晶的,“难道是不想让我劳累吗,大哥。”

伏特加和安室透的目光染上一言难尽的意味。

故意读不懂空气啊红宝石。

琴酒看上去懒得搭理这话,他甚至没有明显的怒意,只是淡淡道:“这种被指使来抓代号成员的蠢货没有价值,海外的事或许你会派上用场。”

这是解释——是解释对吧。

安室透有些诧异,但伏特加却不觉得有什么。虽然跟在大哥身边也没多久,但他确信对方是位在工作上格外有耐心的上司。

“我明白了。”羽川和点头,她看了看伏特加脚边晕厥的泷川,“这个人打算怎么处理?”

伏特加终于有机会开口:“应该是和田中组的人一起解决。”

话题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尾声,他到底还是忍耐不住好奇心。

“红宝石,”他问,“你在酒吧里做了什么,才顺利离开?这家伙撞上我们是像是被吓惨了。”

年轻人把帽子正了正,笑道:“什么都没做,只是普通地打了声招呼——安室听到了,不是么。”

安室透:“……是啊,但只听到了你的问好。”

羽川和摊了摊手:“哦,我比较幸运。”

“大哥,既然不用我参与,”她开心地转移话题,“那我可以先走吗?事情结束得比我想的快——我可以早点回去睡觉了!”

琴酒同意了:“那就回去。”

“你这么干脆真的像在赶人。”羽川和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但一看就是装的,“琴酒,今天见到你真高兴,有需要记得喊我!”

年轻人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我真走了哦?”

她眼巴巴地盯着琴酒,眼角眉梢的可怜意味像柔软的云。

“走吧。”琴酒不动如山。

“……好吧,再见。”羽川和只好叹气,不打算问第二次,没再回头,真的走了。

安室透默默地调整了一下鸭舌帽。红宝石对琴酒的“关注”从开始就没变过,偏偏连表现出的意图都像是喜欢,他都没心思分析她究竟有什么目的了。

只要不影响他和Hiro在组织内向上爬,谁管代号成员之间的纠葛啊。

伏特加给据点的后勤人员打电话,要他们把酒吧里的田中组成员带出来,这事很简单,安室透还进去指人兼搭把手,与此同时也了解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天花板连着线路掉落、驻唱台和舞池的投影氛围灯故障、连包厢门框都垮塌,砸晕了田中组的人和几名酒吧里会给人下药的败类。

安室透:“……”

这就是红宝石口中的“我比较幸运”?

这对劲吗、一点都不对劲!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不明白,即使看过酒吧里的痕迹,也看不出任何人为制造的细节——完全就是年久失修的样子,酒吧里的经营者也是这么解释的。

如果这是巧合,也太过荒谬。

泷川和田中组的人都被后勤人员带到了附近的基地,安室透开车跟着黑色保时捷的路上都思考着红宝石的手段。

没有得出结论,他反而想得脑袋有点疼,只好放弃折磨自己。

毕竟目前的任务不是针对红宝石,而是田中组。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

第45章 File.45欺瞒

◎难演那就不演!◎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二月七日,礼拜一,上午七点四十。

石野由纪看了看时间,有些困惑地皱起眉——月见绪没有来。

年轻的新店员虽然并非聘用而来,但一个月里一向准时,通常在七点半左右到达,在客人恰好变多时搭把手。

今天是工作日,客人不多,石野由纪向落地窗外看了几眼,枯败的树木下偶尔有车子驶过,日光冷冷的。

“哈——”横田店长打着哈欠从休息室里出来,浑身上下洋溢着轻松,见到吧台后心不在焉的副店长时脚步一顿。

糟,忘记告诉石野了。

“石野。”他清了清嗓子,快步走近,“你是在担心月见吗?别等了。”

“凌晨的时候,那边发消息过来,”他含糊地带过了通知人并非红宝石,而是一名听声音陌生的女性——大概是传闻里的贝尔摩德,“月见有紧急事情需要到国外处理,所以不能来了。”

“这样啊。”石野由纪松了一口气,真心地笑起来,“不是路上出事就好。”

她对月见绪的感情非常单纯,需要关照的后辈、有些病弱的年轻人,在冒出悲观猜测之前,知道对方只是有事没法来了后顿时放心不已。

横田看得很明白,他在心里摇摇头。红宝石那副样子还真是会迷惑人。

*

隔了一个太平洋,美国正是黑夜。

纽约的夜晚灯火通明,哈德逊河上的游船亮彻,自高处向下望,城际线仿佛有谁划出的间隔。

落地窗边,羽川和收回视线,笔记本上跃动的数据流映入眼中,缩小后冒出的则是这座高楼二十五层的一处宴会的监控画面。

她撑住脸颊,对着微信耳麦说话:“贝尔摩德,情况怎么样了?”

“沙沙……”

轻微的杂音之后,对方大概是到了比较安静的地方,但以羽川和的耳力,在她出声前就忽然响起的尖叫仍然清晰。

监控画面里则是一片骚乱,宴会中原本正端着酒杯与他人谈笑风生的男人倒在了地上,脑袋下漫出血泊,一击毙命,此刻无人敢靠近。

“一切顺利。”贝尔摩德并非以明星身份前来,而是假扮成了女侍应生方便随时报告目标方位,声音稍显粗哑,“任务成功,只处理监控就可以——按照之前说好的。”

“明白。”羽川和语气带笑,表情没什么波澜,“手段越粗暴,越会扰乱视线,对吧。”

“我马上就回。”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羽川和叹气,开始将监控画面全部删除的工作,制造出监控系统被入侵摧毁的假象。

从系统那里学到的黑客技术是分阶段的,初阶段被她用来搪塞组织作为一点天赋——一点连名字都忘了的失忆者在短时间内竟能掌握部分操作的天赋——并且一直维持着这份印象没有更新。

红宝石醒来的时间到底太短,在朗姆和BOSS没有关注的情况下,贝尔摩德没心思给她在组织内向上爬的机会。

在去基地试探、却被塞到咖啡厅当吉祥物的时候,羽川和就确定了贝尔摩德的态度。她其实闲得也挺开心,毕竟没任务,还有卡慕和温特来让她看乐子,和咸鱼没什么区别。

可惜咸鱼躺不了太久。田中组的事被贝尔摩德知道了。

见到琴酒和安室透的六天后,羽川和日子过得是心安理得。田中组和有什么变态嗜好的家伙不会再冒头,更不与记忆有关,她当然是抛到脑后了。

直到夜里两点她被系统喊醒、说贝尔摩德打电话过来,迷迷糊糊接起来,就是要她去据点、连夜搭飞机到美国来执行任务。

飞机里只有她和贝尔摩德,下飞机就被拉到了酒店,整个白天都一个人在房间倒时差,任务也只被告知目标是与田中组联络的海外黑手党的重要高层。

据说琴酒早几天也和安室透与卡尔瓦多斯来了纽约,但羽川和现在也不知道对方人在哪,今夜开枪的狙击手是谁。

她有点惆怅。

因为依照贝尔摩德的吩咐,毁掉监控、以此让纽约的某个□□背锅,这个操作其实用不到红宝石这种经验不足的黑客。

——有种之后还有大东西等着的预感,并且贝尔摩德知道。

依照事故体质,这份预感绝对会成真。

贝尔摩德安排的任务很简单,羽川和删完监控,再开启病毒程序,没一会就能给自己倒一杯热水在落地窗边溜溜达达了。

高档套间的条件分外优越,她从这边转到那边,感慨了一下自己的没见识,再到笔记本电脑前一看,叹息一声。

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贝尔摩德本该回来的——走廊的监控她没有要求接入,但羽川和自己弄了——可现在没有对方的身影。

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是穿着黑西装、光头或寸头的三名壮汉,以及一名清洁工与手推服务车,目标明确地朝着这边走来。

系统愤恨:【竟然真的有诈!】

它相信宿主的判断,但贝尔摩德一直以来都没有伤害到宿主,它还想着或许有别的可能呢。

【这也没办法。】羽川和把剩下的半杯热水喝完,【只能说一切为了任务。】

红宝石表现出的“雏鸟情结”对贝尔摩德毫无价值,但对方显然能从中获取一点虚薄的“被依靠感”,就像欣赏一个被自己握在手里的玩具。但玩具随手都能扔掉。

她其实没什么感觉,也并不为对方事前都不告知自己生气。

“叮咚~”

套房的门铃被摁响,监视器的屏幕上出现了门外的景象。

身形较为瘦弱的男性清洁工站在门外,声音响起来。

“客人您好,”对方的英语还带着一点卷舌音,“我们排查到浴室管道有问题,能请您让我们查看一下吗?”

羽川和挠了挠头,这话该怎么回才能显得没警惕心?

“嘀。”

房门锁开的声音,门外的清洁工和躲在视线死角的三个男人都一愣。

目标开门开得也太快了吧?

但想到模糊照片里对方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他们又觉得正常。女人,都是没警惕心、觉得周围一切都好的生物。

门被从里面拉开,绿头发的年轻人蹙着眉让开路:“进吧。”

“抱歉,打扰您了。”清洁工陪着笑脸,将车往里面推了几步,年轻人往后退,在黑西装扑来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浸着□□的纱布被迅速按在她的口鼻,因为浓度大,黑西装没等到一分钟就收回了手。

手机被扔掉,清洁工把用来装衣物和床单的箱子打开,四个人对视几眼,都因事情顺利而露出愉快的笑容。

被迷晕的年轻人容貌秀丽,面色苍白,躺在箱子底部甚至像一具尸体,清洁工盖上遮掩用的衣物与布料,和同伴们嘀咕了一句:“她可真像睡美人,对吧。”

“那老板就是王子了?”另一个黑西装开着玩笑回答。

他们将藏了人的车推向电梯,从容地离开了大厦,在地下停车场交接。

五分钟后,乘坐电梯上来的贝尔摩德拿卡开门,看见靠窗暖灯下客厅桌面上的笔记本发出莹光,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手机锁屏随着动作亮起,纯白的底图上是一个笑脸简笔画,她试密码没成功,干脆收起,开始打电话。

“嘟嘟嘟……”

几秒之后电话接起,另一端的人没出声,只有风声从那端模糊地呼啸而过,以及更为含糊的惨叫怒骂。

“琴酒,晚上好。”贝尔摩德笑着问好,“有件事得要你带人帮忙。”

以前常被无视的无用寒暄被她放弃,另一端的琴酒眉眼微敛,“嗯”了一声以示疑惑。

“红宝石被抓走了。”贝尔摩德简单地说,“我找她来帮忙,但没想到那边也有行动。”

“有线索吗?”风似乎有些大了,让琴酒的问题显得他开口前沉默了几秒。

“当然有。我一向关注她的安全。”贝尔摩德勾起嘴角,将目光移向落地窗外的霓虹之海,漫不经心地道,“定位器在她的鞋底,待会实时分享给你,现在,麻烦你们了——还是说,那边要再过一会?”

不法人士聚集、巡逻的警察也稀少前来的混乱区域边缘,是曾经的工厂遗址,犯罪团伙常在此处发生冲突,枪声与汽车引擎几乎每一夜都会响起,而尸体则会被推入河流之中。

枪声响起。

“啊、啊啊啊——”

涕泪横流的瘾君子被恐惧捏住心脏,惨叫发出半截就被他捂在嗓子里,涣散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倒映出满地的尸体,与他们死前惊愕的神情。

他是附近贫民窟的住户,常在夜里捡漏,食物、女人或者叶子,因为识趣还被这段时间占据这片的团伙奖励过新式毒.品,动了加入的心思。

但今夜、今夜——他却看见那些大肆玩笑、厉害又潇洒的人们,轻易地死在了枪下!

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们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轻易收割生命,是哪里的黑手党在抢地盘吗?

瘾君子想不明白,他捂住嘴在阴影里向后挪,但上一次吸食毒.品是在十小时前,抓心挠肺的痒意漫上,爬向四肢百骸,要他的神色昏茫、呼吸急促起来。

他倒在地上,抓挠着裸.露的的皮肤,喉咙干渴,视野中是将尸体推进河中的黑衣人们,消失之前尸体惨白的脸是曾因自己帮忙骗女人过来、施舍般奖励了自己的大哥……

瘾君子爬出阴影,发出风箱拉合的赫赫声,在布满血迹的脏污地面上像蠕动的长虫。

黑衣人们发现了他。

“砰!”在他们举枪之前,子弹击中瘾君子的后脑。地上的长虫颤了一下,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