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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长发的青年从阴影中踱到河岸边,左手的伯|莱|塔枪口冒着烟。

“……不,已经结束了。”凝视着河面中沉下的复数人形阴影,琴酒面无表情地道,“看来你终于放弃了充当可靠监护人这样可笑的演出。”

被猜到是故意让红宝石落单、再被抓走的贝尔摩德耸了耸肩,她其实也懒得装不知情,对琴酒的嘲讽接受良好。

“话说得这么过分,我会羞愧的。”她毫不心虚地扯着瞎话,“那就这样。我这边也和绿川出发。为了防止信号被屏蔽,波本会进行追踪,记得接入通讯频道。”她将安排说出来。

“咔。”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贝尔摩德有些不快,但想到琴酒不得不在深夜进行多余的任务,便又心情好了一点。

退出通话界面,她便先将正在变动的定位共享给琴酒,再联系今夜狙击的绿川唯和提供情报的安室透。

黑衣人们仍在勤勤恳恳地处理尸体,夜风将浓厚的血腥味吹散。

琴酒大步走向场外停着的临时代步车,将亮起的手机扔给伏特加,吩咐道:“开车,追这个定位。”

伏特加手忙脚乱地接住,他远远观察时便意识到是有新任务,见大哥神色冷厉,也不敢多问。

“好的!”

【作者有话说】

[鼓掌]

第46章 File.46追踪

◎像鬼一样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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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滋……”

轻微的电流声闪过,昭示着又一个人加入通讯频道。

“有谁可以说话吗?”新来的卡尔瓦多斯说,语气不耐,“忽然要我带人追着定位跑,哪位仁兄被困进陷阱了?”

“谁知道。”安室透说,敲键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他把笔记本收起,“我这边在根据信号规划路线和可能的目的地。说起来,我要跟着去吗?”

“这边是绿川。”温和的男声响起,“我和贝尔摩德在一起。”

“喔。”卡尔瓦多斯把发出一半的惊愕咽回肚子里,态度忽然和善起来,“贝尔摩德,晚上好。我这边会加快速度的,武器也带上了。”

贝尔摩德在副驾驶撑住脸颊,心不在焉地道:“辛苦了,卡尔瓦多斯。安室,你要是愿意,可以跟上来——绿川会等。”

“不急吗?”安室透发出合情合理的疑问,心里的猜测已经倾向于真,“这难道不是新任务?”

开着车的绿川唯侧头看向贝尔摩德,伪装成黑发女性的女人没有反应,他便低声解释:“……我们需要足够的时间确定终点。”

他仍能回忆起十分钟前,贝尔摩德告诉自己红宝石被抓走、他们得根据定位追上去的那份震惊。

卡尔瓦多斯不明所以:“那我要慢一点吗?话说频道里是不是一直有人没说话——我记得红宝石也在纽约,她人呢?跑出去玩了?”

“……”

频道里更静了。

“红宝石没这么不务正业。”贝尔摩德不得不开口,“定位在她身上。”

“……原来如此,她也有任务啊。”卡尔瓦多斯梗了一下,猜到红宝石作为诱饵的用处,而自己的问题无疑戳破了贝尔摩德不打算掩饰、但也不会直白表露的“太平”。

虽然红宝石大老远地从东京跑到纽约被绑架有点可怜,但也没办法,他不关心。

“希望她没事。”卡尔瓦多斯敷衍地说,打算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有蠢货隔着一个太平洋看中她、还真在今天出手了,算不算魅力大?”

田中组是在东京进行药品生意惹了组织,又不会藏,背后的团体“红门”来自纽约,是某家医药集团的黑手套这个情报一查就漏。

起初他还真不知道红宝石还和这事扯上关系了,今天一大早听说贝尔摩德回去几天又和红宝石一起来,才得知之前“红门”那边有人通过田中组想抓后者的消息。

“我想得算她倒霉。”在偶然下参与并得知更多的安室透认为自己有资格发言,他光忙着情报工作了,是接到追踪定位任务时才知道红宝石白天来了纽约,“毕竟红宝石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应该是不知道组织的家伙。”绿川唯温声道,他看了下地图,“安室,马上就到你那里了。”

“谢了,绿川。”

“不知道组织吗?”贝尔摩德揉了揉太阳穴,想着了解到的一些信息,“明明我们已经处理过多个成员,却还是在今夜带走红宝石……蠢货也没这么不管不顾。真奇怪。”

“红门”的几名高层与关键成员在这半个月以来全都死于非命,一个中型组织本该动荡不安,但却还能抽出人带走目标——下这个命令的人究竟在想什么?

总不能对方真是疯子、为照片里的惊鸿一瞥对红宝石痴迷不已吧?

这个可能不用考虑,早被他们排除了。

“可能红宝石身上有他们想要的?”安室透随口道,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道路尽头,亮着车前灯的车由远及近,“或者是寻仇报复之类的理由?”

贝尔摩德抬眼,隔着挡风玻璃看见装扮得像本地嘻哈青年的金发同僚,她有些好笑地撑住额头。

绿川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依然温和:“这也太俗套了。”

车子停下再向前行驶,坐进后车座的安室透重新拿出笔记本,红宝石的定位显示在了偏僻的公路上。

“俗套也有俗套的理由。”抽出时间和行动组的部下跳进车里厨出发,卡尔瓦多斯再次开口,“其实红宝石还挺讨人嫌的,真被憎恨也不奇怪。”

“还是有点奇怪的。”贝尔摩德如是说,抚着脸笑道,“她在咖啡厅工作,可受欢迎了。”

话题到这里,压根没人关注红宝石此刻的安危——就算是诱饵显然也有可能出现问题,更别提以贝尔摩德的态度看他们此刻与对方完全断联。

安室透&绿川唯:不意外,这就是组织。

在贝尔摩德的话中出现“红宝石不习惯纽约的饮食、今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内容后*,通讯频道里一直沉默的琴酒发出了声音。

“啧。”轻微的咂舌音,在频道里像是一声重击,把原本轻松的氛围全击垮了,“这可不是你们举办茶话会的时间。真无聊。”

银发杀手的语气不冷不热,声音较平常低沉,足以想见他冷冽的、带着嘲讽的阴沉神情。可能透过车窗打在他身上的光影,更添几分可怖感。

卡尔瓦多斯摸了摸胳膊,为脑内的画面打了个寒颤。他一向忌惮琴酒,此刻还真有点想闭嘴了。

“还没消气吗?琴酒。这只是一个任务。”但贝尔摩德又说,尾音微扬,听得卡尔瓦多斯心里痒痒的,“当你从天而降救出红宝石的时候,她一定会更喜欢你的!啊啦,公主被王子拯救的故事也蛮有意思呢~”

“睡美人”这个词太有指向性,她只能可惜地放弃用它调侃。

“恶心。”琴酒冷笑,言简意赅。

安室透和绿川唯默契地在心里点头。真佩服贝尔摩德能说出这种玩笑。

不过琴酒出声也好,至少接下来的时间里,通讯频道格外安静,只有偶尔的方位与距离报备。

“定位器到现在都没被发现。不过信号减弱了,地点太偏,之后需要检测。”

在卡尔瓦多斯加入通讯的半小时后,安室透汇报道。

“你们先在我这边补充一下弹药吧。”卡尔瓦多斯说,“能派上用场的都有。”

*

伴随着急刹的刺耳声响,在都市里更换过几轮、装着迷晕的人酒店住户的面包车在街区深处一家大型诊所门前停下。

这里远离市区,各式住宅都有着宽阔的庭院,并不存在噪音扰邻的问题。

司机从车上下来,嘴里不干不净。

“Shit!”他弯腰查看车前杠,为上面的瘪坑气得猛拍车窗,“那个该死的混球!怎么不在路上被撞死,夜里踢足球是没家回吗?!”

“好了查理,把人交给老板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从副驾驶下来的男人眉毛很粗,也是骗人开门的清洁工,他用力地吸了一口烟,仗着指腹有茧摁灭,“要是再碰到那个小鬼,你可以教训一下,要点赔偿。”

另外两个人从后车座下来,一个是寸头,一个脸颊上有块疤,后者调侃道:“老查理,你的车技可真不赖,差点把我们一起开到沟里。”

“哼,幸好没事。”司机心疼地拍拍面包车的外壳,“咱们的睡美人呢?快把她带出来。”

“得了吧,我们迷晕过那么多人,就算摔摔打打按那个量也能睡上三小时。”

面包车内经过改装,常用来绑人和运送货物,隔板只有一个小栅栏窗进行空气流通,因此他们花了好一会才掏钥匙打开后备箱里焊严的集装箱。

“吱嘎——”

夜晚的冷空气涌动,拂过裸.露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摩擦声让人牙酸,逐渐拉开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在幽深的夜幕下显得有些诡谲。

“这箱子得上点润滑油了。”老查理抱怨道。

“谁让你总用高压水枪清洗。”粗眉男嫌弃地说,“锈味重得我都怀疑里面死了个人。”

他们四个并排挤在面包车后面,集装箱打开的嘎吱嘎吱磨得人头皮发麻,昏暗的月光下,里面的“睡美人”依靠在角落,身形和面容逐渐清晰。

苍白的、死一般的无声无息,绿发披散在身后,因光影像是阴冷的、黏腻的沼泽藤蔓蠢蠢欲动。

四人背上生出寒意。

亚裔年轻人的脸是精致的,此刻却无端让他们想起了橱窗里的娃娃、商场里的人体模特……在都市传说、恐怖故事里会忽然睁开眼,一种不属于活人却具备人形的怪异拟真度。

夜风轻轻地吹了过去。

他们后脑勺发凉,各自用眼角瞄着同伴,小心翼翼地咽下唾沫。

要是说自己因为这样一幕而害怕,绝对会遭到嘲笑的!

“哈、哈哈!”老查理干巴巴地笑出来,将箱门拉到最后,碰当一声把他吓了一跳,又连忙掩饰住,“这可真是位睡美人啊!我想老板已经迫不及待了!”

“对啊,我们快把她送进去吧!”寸头男说,从集装箱边的夹缝里抽出折叠轮椅,疤脸男帮忙搭了把手,“不然药效过了,我们还得费心不让她受伤,那可真是麻烦。”

粗眉男身形瘦弱,个子比同伴矮,在视觉上是平视集装箱内躺着的目标,他从轮椅上收回视线,正要和老查理一起将人搬出,忽然看见对方睁开了眼。

赤色的、像猩红的海在涌动的眼。

“——醒、醒了?!”他大惊。

老查理&另外两人:“??!”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集装箱。

“晚上好。”苍白的、柔弱的年轻人抬起手将脸颊边的发丝捋开,眉眼弯弯地打招呼,语气幽幽,“这么看我,我是什么很吓人的东西吗?”

那双赤眸在阴影里亮着光,分明是被绑架的场景、表现却如此平静,浓重的违和感与此刻的模样组合在一起,寒意瞬间袭上脊背。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确实吓人!

——像鬼一样!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

第47章 File.47恶心

◎承受能力有时候容易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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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被吓到了呢。】

羽川和:【是啊,真的诶。】

大型诊所的门紧闭着,两层楼高,在街区角落也算显眼,目前看着像是歇业没人,窗户黑漆漆的。

进入庭院的五个人踩过草坪间的石板小路,角落有一株树冠伸展的高大乔木,随着夜风枝叶摩挲,于夜幕下像是虫类拥挤的潮声,窸窸窣窣地覆盖住人与影子。

羽川和饶有兴致地盯着前边两人,即使过了这么一会,从文字中也能看出他们内心未曾消退的恐惧。

【像鬼一样】【真的活着吗】【不害怕太奇怪了】……她又看了看两旁的人脑袋上的标签,发现都差不多。

头一次被人当鬼,这感觉还怪新奇的。

乙|醚浓度虽高,但羽川和本身抗药性强,半个小时不到就醒了,隔着小栅栏窗还听了一会四个绑架犯的聊天。

贝尔摩德告诉她的事还是简单了。不过也有可能只是那边也只查到了红门与田中组的关系,而不知道今夜的绑架究竟为何。

而绑架四人组则是知道一点,指使他们的老板与红门只是合作关系,只通过手机安排任务,并在今日中午提供了羽川和的住处与照片。

这间诊所由红门服务的医药公司投资,经常接待一些富豪,牵扯到了器官生意和一些非法研究,绑架四人组为他们提供过活着的素材。

但在他们口中,那位老板似乎要的不是素材,强调的是活着且完好的目标——这个强调显然十分严肃,在羽川和表明自己会配合后,四个绑架犯一边怀疑,一边只是将她的双手铐上了。

羽川和有点搞不懂。

难不成真的是哪位变态从像素差的照片里对她这张脸着迷了?而不是曾见过她的某位疯狂科学家想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不管哪个可能,她都不喜欢。

粗眉男在亮着红光的监控探头下给老板发去短信。

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目标的态度太怪异,有那一刹那的惊吓打底,他看都不敢看,只想尽快完成交接,然后去酒吧里找个漂亮的妞度过一夜。

他确定其他三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因此在短信里直接表示他们不想送人进去,因为目标有点配合。

老板:“……”

另一端的人有些不解,但监控画面里站着的确实是绿发赤眸的目标——她现在甚至好奇地站在玻璃门前向里看,自在得不像被绑架,像是被护送来看病的大小姐,前提是得忽视她手腕上的手铐。

这帮家伙难道没迷晕人吗?为什么是醒着的?

犹豫过后,老板干脆地派人去门□□接。因为从监控看,目标何止是有点配合,简直是太配合了。

*

老查理重新坐到驾驶座,才敢长长地出一口气,熟悉的车内气味并不好闻,但他感到心安。

庭院里的诊所依然没有一扇窗户亮起,但先前才有捂得严严实实的三人迎着那位自己醒过来的睡美人进去。

他们和那些家伙其实挺熟的,因为经常送人过来——但在诊所门口见面还是头一次。

“快走吧。”寸头男说,又精神起来,“酒!女人!等这笔钱入账,咱们可以去夏威夷度假了!”

“没错!”疤脸兴奋地挥拳,好像把害怕也给扔了出去。

粗眉男坐在副驾驶上,心里定下来,对自己竟然被吓到的恼怒冒了出来。

“哈,睡美人可能是脑子有点问题。”车子开了起来,诊所被甩在屁股后边,他点起一根烟,“真不知道她明不明白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遇见的事……”

面包车载着四个人远去,离开街区,是山林间有些弯曲的公路,没有监控也没有红绿灯,发生车祸也不会有人发现。

大约六七分钟后,市区的灯光远远地出现在黑夜的地平线上。

“那玩足球的小子估计已经跑远了。”老查理将张望着的脑袋摆正,因为空荡荡的路面不无遗憾地道,“哼,真识趣。”

“小心点老查理,”粗眉男从手机前抬起头。有些不高兴地道,“晚上开车可得注意点……”

“吱——砰!”

车胎似乎擦过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整个面包车都一震。同时,又有东西砸在了车顶,后车座的顶部斜出一道又粗又长的瘪坑。

车窗外有碎碎的枝叶落下,是路旁有树倒下,整颗树的上半段,砸了面包车后就滚下去。

“Shit!”老查理大骂,用力把住方向盘,不让他们连人带车撞上公路护栏。

但车胎不稳,路旁的树上又掉下几根粗枝,像是有无形的手掰着树砸往前呲溜的面包车。

“刺啦——”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面包车一头撞上护栏,车内四人脸色大变,在反应过来要跳车之前,他们在瞬间的失重感与碰撞的剧痛之间天旋地转,与车子一起在斜坡上翻滚。

斜坡不长,他们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滚到底部,却都已身受重伤。

副驾驶的粗眉男没系安全带,受伤最重,全身都有擦伤和骨折,但意识却很清醒——于是也更绝望。

“查理……查理!”他先是叫了后座的两个人,但没有回应,再叫查理,对方微微动弹了一下,气若游丝地表示自己还有意识。

“求救,快求救!”粗眉男的手机早不知道落哪了,他连忙呼唤起来,“给诊所的人打电话,距离不远,他们可以赶过来!”

油箱大概漏了,汽油味越来越重,让人心里发慌。

老查理昏昏沉沉,求生欲不低,摸索着去掏手机。

“沙沙……”

轮胎缓慢摩擦地面的声音。又或者是鞋底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由远及近,随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林间亮起了灯光。

粗眉男下意识地眯起眼,在疼痛中看见不远处走近的三道人影,随着距离缩短,本想脱口的求救也因他们的打扮而哽在喉咙里。

——穿着黑衣、一看就不好惹!

“Help!”老查理没摸到手机,迷迷糊糊地出声求救,“帮帮我们!”

拿着手电筒的安室透围着快散架的面包车转了一圈,后面经过改造的集装箱露了出来,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夜间车。

而考虑到这条公路的目的地是哪,他皱起了眉。

定位在大约八分钟前彻底消失,但先前四十分钟过去一直都没被发现,更可能是红宝石进入了信号屏蔽的特殊地点。

沿着这条公路前行,尽头的街区中开出来这辆发生意外的面包车……问题很大。

取过武器后,卡尔瓦多斯的车还落在后边,他们是在公路下方分析红宝石定位时听到这边动静、过来查看。

“你们是从前面的街区离开的?”他蹲下来,笑眯眯地问副驾驶上的粗眉男,对方头上脸上全是血,还真看不清长相。

粗眉男心里咯噔一下。

他眼睛进了血,能看清的很少,但还是从对方不为面前车祸动容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不对。

更不用说夜里这个时候,不像普通人的家伙出现在这里,指不定是执行任务的黑|帮人员!

他不敢说,但老查理却更怕死,断腿骨折的疼痛是个折磨,他奄奄一息地出声:“对、那里有诊所,你们可以帮忙打个电话吗?我们和那边刚联系过!”

粗眉男连骂蠢货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有着一丝微薄的希望,他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飞速转动大脑,想找出一个说法让对面救人。

“诊所?”他听到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且冷酷,重复着这个词发出了轻微的冷笑。

“……”安室透侧头看了一眼琴酒。

虽然红门是医药集团的黑手套、确实可以怀疑红宝石被送到了诊所(可以查到投资方)——甚至可能性还很高,但他也真的很想对着这起车祸感叹一句他们有点倒霉。

这帮绑架犯才离开诊所多久?就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还恰好被他们撞上。

而银发杀手举起了手中型号最普通的手枪,对准了面包车的油箱。

安室透面色一变,迅速变蹲为站,和同样反应迅速的伏特加一起后退。

“先等等,要确认一下!”他说,“你们,是往诊所送了人对吧?”

粗眉男惊恐地睁大眼,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双赤色的眼,血沼涌动一般、带来死亡寒意的注视。

老查理已经快昏过去了,意识模糊地道:“对……救我,please。”

“咔。”

琴酒面无表情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出膛,旋转着击穿车厢外壳、点燃了汩汩流出的汽油。

“轰——”

火花在转瞬间吞噬整辆面包车,包括里面重伤的乘客与司机,浓烟与热度在夜风中舞动。

暖橙色的火光在转身迈步的琴酒身上跳动,但没有为他染上片刻温度,银发杀手的神情冷硬且漠然,看起来甚至有些厌烦。

跟上去的安室透拍拍身上溅到的碎屑,捏着烫出的小洞叹了口气。

“琴酒,就不能等我和伏特加走远再开枪吗?”他有些抱怨地说。

伏特加不满:“我可没有意见,安室。大哥也是想早点摧毁敌人,顺便救出红宝石。”

“是是。”安室透摊手,“他们可真倒霉。”

“确实。”伏特加认同地点头,“还好红宝石不在车上。”

*

羽川和希望自己刚才开车离开了。

她现在有一丝丝后悔,仗着那些被动技能能保证人身安全而为了找乐子进入诊所。

诊所里没有病人,也没有医生和护士,她被带着通过电梯进入了地下室——看起来搞非法活动的组织都喜欢这种设计。

然后……

“我喜欢你的眼睛。”气质颇为文雅的金发碧眼男张开双臂,在空荡的圆形大厅里这么说,配上白大褂和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格外鬼畜。

“我想收藏。”他紧接着说。

羽川和:“?”

不是,还真是有特别爱好的变态?

她竟然能猜中?!

对方的狂热目光有着爬行动物的黏腻感,她醒来至今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恶意。

【眼睛做成标本一定很漂亮】【与绿发其实也蛮配】——这样的标签虽然是称赞,但真的好恶心!

【作者有话说】

[吃瓜]

第48章 File.48自毁

◎咱有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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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发碧眼的男人气质微妙,不到三十、像是橄榄球场上青春大男孩的年轻外貌,但从站姿和神态间的某些细节看,又像是上了年纪而视物和行动都不佳的老人。

在忍着恶心观察出这种违和感的同时,羽川和生出了厌恶之情。

和见到温特时一样的、甚至更为深重的厌恶。

奇怪,这家伙看起来比温特年轻,有够驻颜有术的。

思绪在脑海中翻涌,羽川和尽量做出了不会被怀疑的自然反应:“所以这个地下,是你的操作室?”

情况有变,得试探一下。

绿发年轻人弯着眼睛,并不为满怀恶意的发言变脸,赤眸里毫无波澜,好像心怀不轨的人只是耍杂技的小丑。

金发男人脸上的笑容变淡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也能看见他胸膛明显起伏。

标签:【失忆对人的影响真大】【眼睛这样不好看】【为什么这么冷静!!!】。

羽川和:“……”

破案了,还真是在过去认识自己的人。

但这家伙也太容易被惹怒了吧?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易怒的金发男人很快镇定下来,微微一笑,又温和起来,“月见绪,真是有意思的名字。”

他念出那个假名,神色格外的意味深长。

“我可不想被绑架犯夸奖。”羽川和笑眯眯地说,“既然想要我的眼睛,现在怎么不动手?”

系统吐槽:【就是,刚才下来还以为有什么大场面,结果就这家伙,唧唧歪歪的,以为自己很酷吗?】

羽川和深有同感:【大概是想着我手无缚鸡之力,绝对不会出现意外吧。】

一人一统:【嘿嘿嘿。】

——可惜的是,咱有技能!

而在对面的人眼中,她的态度并非愚蠢,而是漠然——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漠然,但不是他想看见的,于是越发恼怒。

“希望等你见到我的作品,还能这么无所畏惧。”金发男人忍下恼怒,将手按在胸前微微鞠躬,格外绅士,“你可以叫我威廉,月见绪。”

他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轻微的金属摩擦与齿轮转动传入羽川和耳中,下一秒,她所站的位置前后两侧,升起两块略带弧度的金属门,对合后将她关在里面——看起来像恐怖实验室里带着主角上上下下的微型电梯,正对前方的则是一整块玻璃窗。

电梯下降,失重感传来,宽阔明亮的圆形空间与金发男人被升起的黑暗覆盖。

羽川和皱起眉。

【我竟然要踮脚才能把整张脸凑到玻璃前!】她不高兴地抱怨,【可恶!】

系统对人体高度没什么概念,安慰道:【估计是这家伙按自己的习惯设计的。】

它其实还有点担心宿主因为这种狭小而封闭的空间,在培养槽关了很久的心理阴影会冒出来。

钢索摩擦的呲呲声与带着浓重消毒水气味的空气一起灌进这一方小空间,羽川和松开抓住衣袖的手,闭上眼睛又睁开,跳过了这个话题。

【这家伙在地下挖这么深,】她吐槽,【不会是和酒厂学的吧?】

和温特在的那个据点好像,听说那家酒吧以前就是诊所,在五年前改成了现在这样。

不对、确实有可能。或许是和温特认识……她查过,温特虽然在东京坐冷板凳,但有时候也会出入组织的研究所,名声不算好,更多的就查不到了。

羽川和心思活泛开了。

既然隔着太平洋都能盯上她,知道她失忆、且疑似过去认识,叫威廉的那家伙又气质怪异,现在又觉得这两个地方设计相似——说不定他和温特真有关系,一起参与过她所在的研究项目之类的。

就算倒推到七八年前,威廉那时候应该也还没到二十岁。

温特的后辈?天才到被酒厂招揽的医生之类的……但威廉给她的感觉更像老头子,而且他现在在纽约指使红门和酒厂对上了。

“嗡。”

轻微的震动声后,电梯停下,金属门打开,更为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冲了过来,让羽川和不适地皱眉。

映入眼中的是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有着观察窗的金属格子间,比起关押更像是存放,冷白的灯泡在天花板挂着,放上一点噔噔咚的BGM就是随时有怪物冲出的血浆片探险环节。

羽川和本来要松开的眉又拧了起来。

没人在角落里等着她,为什么威廉会认为她会害怕……这里面都是什么?

系统不存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羽川和迈出电梯,伴着手铐金属擦碰声,看见左手边的格子间里的景象后,它嗷地一嗓子叫了出来。

【变态!疯狂科学家!该死的智人种!】

它没控制住音量,羽川和头一次被震得脑袋嗡嗡响,但也被唤回了目睹格子间内景象而恍惚的心神。

那是一个约有门框宽高的树脂标本,透明如水晶的高分子聚合物中凝固着的“生物”已经死去,面带笑意的美人上半身,和明显经过改造、属于鱼尾的下半身。

看起来完全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只是它栩栩如生,鲜活到太真实,更像是会在礁石上引诱渔夫的海妖。可它绝非大自然的造物,惊悚感扑面而来。

将视线收回,羽川和匆忙环顾四周,脚下迈出好几步,在走廊上疾走。

“叮当叮当……”

手铐的声音与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上回荡。

走廊长约一百米,观察也需要时间。

大约十六分钟后,羽川和返回走廊中央停下,神色难以控制的阴沉,她撑着膝盖休息,同时以免那些闪着红光的摄像头照见自己的表情。

格子间密密麻麻,最多的是福尔马林罐子里漂浮的心脏、眼睛和双手;其次是树脂标本的头颅,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收藏者的嗜好囊括范围广……像第一个格子间里的美人鱼,数量其实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羽川和脑袋隐隐作痛,先前的轻松完全消失,这不是她能仗着不会死而随心所欲的场合,过于狰狞且可怕的恶意让她眼前发黑。

……不妙,是真眼前黑了。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宿主,宿主你不要吓我!别晕!】

羽川和捂着额头,用力地咬了一下腮帮子才清醒过来。

她一整个白天就没怎么吃饭,现在情绪起伏太大,出点事也正常。

她直起身,果断地举起双手朝最近的摄像头竖起中指。

想让她害怕?天方夜谭!

反倒是威廉这个混账,非常容易被惹怒。易怒就会行动,会践行恶意,那么技能就该发挥作用了。

*

空白的圆形空间内此刻空无一人,在羽川和被电梯带到下一层后,威廉便志得意满地退到监控室里,倒起酒,打算看对方是怎么为那些美丽却总被常人视为可怕的景象畏惧不已。

监控室的布置是极其舒适的,沙发柔软、冰箱和酒柜里的饮品可以随时取用。

墙上左边屏幕是地上诊所的每一个走廊和房间,右边屏幕则是地下室里存放艺术品的走廊、以及威廉进行研究的实验。

诊所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些机器亮着光,而坐在沙发上的威廉注意力全在走廊上那几块屏幕。

绿头发的年轻人在走廊上奔走,看得他心情格外舒爽,连随手开的酒都更合口味了。

“嘀嘀嘀……”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特殊的提示音让威廉不得不放下送到嘴边的酒水。

“威廉,我说过了,不要随便行动!”另一端的人是名年老的男性,嗓音受损般沙哑,“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现在快从那里离开!”

“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死老头!”接起电话的威廉暴躁地道,“瞻前顾后的,你到底在畏惧什么?我已经成功抓到目标了,你想要活着的素材的话最好快点赶过来。”

“你!”老头子气得直喘气,“你不是叛逆期的小鬼,别这么没礼貌,乌鸦已经行动了!”

“你没资格教训我。”威廉轻蔑地道,目光落到屏幕上,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存放艺术品的走廊上,“说真的,你真该看看那双漂亮的眼睛,说不定能唤醒你那陈腐心脏与大脑里的活力呢……草!”

原本撑着膝盖休息的年轻人忽然直起身,转向摄像头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恐惧,竖起两个中指的行为满是挑衅。

高分辨率摄像头与屏幕让画面极其清晰,隔着这样的距离,那双没有波动的赤眸却像是在居高临下地蔑视他,冷静、漠然,好似赤裸裸的一把刀。

威廉瞬间暴怒,骂出来的同时猛踹了茶几一脚。

红木茶几上的酒杯与酒瓶咣当倒下,液体汩汩流出,漫到茶几边缘,缓缓地成股流下。

“嘶——”踹完的反作用力让他吃痛,手中一松,原本握着的手机掉落,在柔软的沙发上弹跳几下,砸到几步外地面。

“威廉,怎么了?”老头子不解地询问,随即继续催促,“快点离开,乌鸦的人肯定能找到那里……”

“瞎操心,死老头!”抱着左腿的威廉骂道,死死盯着那块屏幕上若无其事放下手的年轻人,“我要弄死她!混蛋,这家伙失忆怎么还嚣张起来了!”

他起身,无视老头子“弄死?别随便下决定!”的震怒呼喊,一瘸一拐地打算去屏幕前的操作台按下在走廊中注入麻醉气体的开关。

茶几上的酒液悄无声息地流了一地,恰好在他落下步子时浸在手机下方,发疼的那只脚一脚踩上屏幕——

威廉呲溜溜地滑了倒仰,摔下时后脑勺先撞上茶几边,又重重砸在金属地面上,让他瞬间头晕眼花,脑袋疼得要裂开。

“滋滋……威廉……”被踢飞的手机在碰撞中发生些许故障,让另一端的声音模糊不清。

威廉在疼痛中回过神,却知道不止是如此:“草。”

死老头子还真会躲,他们什么关系,谁还不知道谁了,不就是怕乌鸦会顺着自己找上他准备断联吗?

身上好疼……他呲牙咧嘴地撑住地面,一手湿哒哒的触感,捂着肿起大包的后脑勺爬起时,却发现走廊上年轻人已经不见了。?!人去哪了!

威廉焦急地扑到监控台前,上上左右都看一遍,才确定对方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个出入口——为了方便摆放艺术品、特意开出的升降台与旋转楼梯就在电子门后边。

年轻人正站在门边的控制面板前,看着它不知道在想什么。

威廉冷笑起来,想离开?不可能!

他抬起手,打算按下旁边的麻醉气体注入按钮。

“啪。”操作台上方吊着的灯晃了晃,砸下来。

它是装饰性用品,作用与床头灯差不多,只是看着好看,但一下子砸中威廉才受创的后脑勺,又带有一点重量,要他痛得当即往前扑去,只想在地上打滚。

“啪嗒。”按钮被按下的声音。

威廉动作一僵,惊恐地看向往前扑时手掌撞到的红色按钮。这个按钮……是监控系统的自毁控制器!

因为担心哪天被人发现时操作程序太复杂,老头子那时的设计非常简单,没有锁也没有问询程序,倒计时三秒后每一个摄像头就会自爆!

但他们都没想过会因为不小心按到而开启自毁程序,明明安排的位置在屏幕与操作台的夹角,怎么这一下就按上了……见鬼!

“噼里啪啦——”

伴随着诊所入口处的探头炸响,第一块小屏幕黑了下来,以此为开端,威廉眼睁睁看着鞭炮般的啪啪声里,占据半面墙的屏幕全都黑了下来。

只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最后一块屏幕黑掉,走廊门前因摄像头炸掉而惊讶回头的年轻人也消失在他眼前。

威廉:“…………”

威廉:“@#$^&%!$#!”

血一股脑地冲上脑门,他眼睛发红,想再按下注入麻醉气体的按钮,但倒计时又嘀嘀嘀的响起,监控室内的灯光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又抬起头,意识到不对。

*粗口*,死老头竟然没告诉他监控系统自毁,连整个监控室都会毁掉!

不对,不会连整个地下空间都会自毁吧?!

想到这个可能,原本还想在撤出监控室前按下按钮的威廉连忙转身,一瘸一拐地掏出口袋里的控制器打开门,就要往外蹿。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月见绪死掉虽然有点可惜,但和他的作品一起埋在地底,就算看不到,也一定是非常美丽的景象!

说不定等哪天还能回到这里把它们挖出来……

幻想着未来,威廉眼看就要奔出监控室,脚下却忽然一个趔趄,像是被什么绊倒一样向前扑去。

他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控制器脱手而出,在他眼皮子底下裂开。

威廉:“??!”

控制器质量这么差吗?一摔就坏了?!

只来得及感叹这一秒,他便在地上向前蠕动,但已经迟了。

“嘀、嘀、嘀。轰——”

倒计时归零,监控室的半墙屏幕率先爆开,随即是藏在墙壁与金属夹层里的爆|炸|物被点燃。

强大的冲击波在像被强力压缩的弹簧猛然释放,坚硬的各类碎片四溅,地面上趴着的威廉头耳轰鸣,后背一阵剧痛,随即被掀飞,身体飞起又落下,重重砸在地面上。

地下的爆.炸冲击波迅速向上扩散,地面上的诊所一阵晃动,但影响不大,街区里醒着的住户也只以为是夜深疲惫的眩晕,睡着的人更是仍然沉于梦乡。

而开车前来、已经进入街区的几人:“?”

地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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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File.49行动

◎敌人倒霉就是自己的幸运◎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轻微的晃动感让两辆车内的人都察觉到了,只是夜色深邃,街区周边山林簇拥,看起来毫无异常。

地震的可能很快被划去,因为在靠近街区尽头的诊所后,浓烈的硝烟味越发明显,与塑料燃烧的恶臭混合在一起。

而那间诊所——

两层建筑发生了轻微位移,庭院前的水泥路面拱起,院里的高大乔木显出快要倾倒的斜度,草坪角落里的水管爆裂,正在滋滋滋地喷着几米高的水花。

这是在路边停下车,众人一眼就能看见的画面。

“…………”

空气中流淌着微妙的沉默,夜风打着旋儿吹过,不知钻过哪个角落的管道,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室,”伏特加打破沉默,疑惑*道,“你确定是这里?”

“怀疑的话太多余了。”安室透说,但眼前的景象着实出乎意料,他自信归自信,满脑子都是问号,并确信其他人也是同样,“就是这。定位——”

他话音一顿。

原本消失在公路外围的定位信号又出现在了屏幕上。代表红宝石的红点就在他们面前的这栋诊所里。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

……应该是信号屏蔽器跟着之前的爆炸一起没了。爆炸应该发生在地下。

频道里的卡尔瓦多斯听对话有些奇怪,出声询问:“你们遇到了意外?”

“说是意外,但好像也不是。”绿川唯回答道,眼角余光瞥见前方琴酒开门下车,“红宝石在的地方,爆炸了。”

卡尔瓦多斯:“???”

“我都要觉得我们找错地方了。”贝尔摩德呢喃,按下车门把手,“出发吧。”

“希望红宝石没事。”伏特加有些担忧地说,“诊所看起来没人,都在地下吗?”

“这话有些可怕了,伏特加。”安室透由衷地表达感想。

听上去像不管是红宝石还是绑架犯,都因为爆炸埋在厚厚的泥土之下。

而银发杀手已经懒得搭理他们,检查过枪械、弹药和部分易携带投掷武器后,他便大跨步地向前走去,风衣下摆与银发末尾荡出凛冽的弧度。

“大哥!”伏特加塞好两个手榴弹,锁好车,慌忙跟上去。

贝尔摩德想调侃一句“这么急着去救人真令人意外”,但视线落到外观凄惨的诊所与庭院,她忽然就没了心情。

怎么偏偏这时候发生了意外……下面究竟怎么了?

*

带着硝烟味与浓厚灼烧味的烟气在地下走廊中横冲直撞,顶部水泥与特殊材质浇筑的金属层发生了明显的下陷,第一眼看去像是有巨人在上方用力砸了一拳。

“啪!”

控制面板斜上方的摄像头原本就因爆炸而乌漆麻黑,在余波冲击下晃了晃,砸在地上。

“咳咳咳!”

蹲下的羽川和把脸外在外套里,熏出的眼泪不住地往外流,她先是被呛到,而咳嗽是憋不住的,现在整个肺腔与喉咙都在发疼。

这事故闹得好大,威廉到底气成什么样了?从规模看完全就是想杀她的恶意。

但对方现在应该没死在爆炸中。

羽川和缓了一会,一边揉着眼站起,一边转头看向身后的电子门。

它的系统似乎被爆炸影响到了,控制面板在刚才发生了故障的滴滴声,而门框与门之间有些错位。

系统从担忧她的状态中舒了口气:【感觉要是再来个意外,宿主你都可以直接从这上去了。】

凑到缝隙里往外看,看见电梯与旋转楼梯的羽川和摸了摸下巴,深有同感地点头。

先前下来的那个微型电梯估计已经不能用了,她还真得只能从这出去。

但威廉就算没死,现在还能动起来想害她吗?

上一层。

诊所两层的摄像头刚一爆炸,受威廉雇佣的保镖们就反应过来。总共八个人,地上三个,将目标送到地下,地下五个,则是守在威廉的实验室、以及通向仓库走廊的出入口。

地下空间入口的斜对角,严丝合缝融入金属墙壁的电子门无声划开,冲出了两名保镖。

“威廉先生!”

空间里烟尘弥漫,脚下稍不注意就会踢到碎屑,他们焦急地找了半分钟,上面下来的一个保镖也加入进来,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人。

金发失去光彩,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沾满灰尘、衣角有烧灼痕迹,那张脸更是挫伤明显。

看起来快死掉的威廉意识清醒,他抓住扶着自己的保镖的衣袖,咬牙切齿道:“把下面的目标带上来,撤退!带上她撤退!”

他憋着一口气说完命令,脸色就因疼痛而扭曲发青。

“了解。”另一个保镖拿着对讲机联系守在走廊运送口的同事,同时也准备返回打开的电子门。

“咔嚓。”有什么被踩碎的声响。

他不以为意,但被搀扶着站起的威廉垂着脑袋缓神,视野中出现皮鞋抬起后破碎的那个东西。

整日被他揣在兜里、控制着地下空间各个电子门与电梯、甚至还有麻醉气体注入开关的控制器,先前脱手而出时在他眼前裂开外壳、此刻被保镖一脚踩碎。

威廉:“……”

“轰轰轰——”

各个角落都发出了嗡鸣声,圆形空间地面和墙壁里隐藏式电梯开始运作,上上下下,金属门开合或关闭。

返回实验室的保镖痛叫一声,被下方升起的微型电梯撞飞出去,而他手里的对讲机传出另外三名保镖惊慌失措的叫声,他们遭遇了电子门忽然合上的事情。

威廉脑门和脖子暴起青筋,只觉得今夜一切都不顺畅。

“别愣着了!”他呵斥道。

要是走廊的电子门也打开,月见绪就能直接搭上电梯到实验室那边!

连续不断的糟糕事件与疼痛让威廉满脑子都是报复的想法,但他此刻浑身剧痛,实在没有精力去等待保镖们抓住对方。

于是他改了主意:“直接杀掉也可以!先让我上去包扎!”

对讲机那边的三个保镖听到归听到,但实在没办法给出回应。

而从上面下来的保镖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有敌人入侵!”喘气声与糟糕的通知一起出现,隐约可以听到枪击,“总共有五个人——啊!”

对讲机掉落的重响,以及坏掉的电流声。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威廉大喘一口气,下命令道:“从安全通道撤离。”

他有些后悔,死老头说乌鸦已经行动,怎么也不说来得这么快?!

安全通道的入口在实验室一角,而混乱的门梯开合已经停止。被电梯顶飞的保镖失去意识,威廉看都不看一眼,被搀扶着走入电子门。

*

“咔咔咔……”

在混乱的警报后,控制面板炸出一个黑洞,电子门像推着石球的西西弗斯嘎吱嘎吱地向两侧打开。

【喔。】羽川和情不自禁地击掌赞叹,【果然敌人的倒霉就是自己的幸运啊。】

她现在连块皮都没破,威廉的这个地下空间却好像要毁掉了。

系统昂首挺胸:【这就是技能的厉害之处!】

不过宿主到现在为止抽出的技能,其实都奔着保命来的,并且触发条件还都有点麻烦……也难为宿主能觉得每一个都有意思了。

羽川和毫不吝啬地啪啪鼓掌,在电子门打开到能允许出入的宽度后,走了进去。

直径约五米的柱形空洞,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上方有半开的电子门。电梯的数字屏闪着不妙的红光,她干脆走楼梯。

“啪嗒啪嗒。”台阶被踩过。

琴酒第一个进入地下的圆形空间,一片狼藉映入眼中,爆炸的源头与入口正对,裸露的线路与满地的屏幕碎片昭示了那是一个监控室。

绿川唯和伏特加出现在他身后,为这幅与想象中一样、却依然原因不明的画面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面的三个保镖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爆炸,但都承认他们押送了一名绿发赤眸的年轻女性进入地下——而对方是醒着的,格外配合。

暂且不论红宝石究竟为什么会醒着,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显然更加重要。

伏特加懂事地走向场内趴着的保镖,几个巴掌下去将人打醒,枪口对准脑门询问:“你们的老大去哪里了?还有那个绿头发的,她在哪?”

保镖想最后为雇主出一份力,咬紧牙关不开口。

“砰。”一颗子弹击中右小腿,他猝不及防地惨叫起来。

琴酒冷冷道:“不想说就死。”

保镖:“……”

杀手太干脆了,注视像死神瞥来的一眼,寒意穿透肺腑。

保镖不愿在折磨中死去,忍着痛一口气说完:“老板他们进实验室了,打算从安全通道离开,通道出口就在街区中心的广场——目标、目标在下面!实验室那里的入口应该不需要权限,因为系统坏掉了……”

“听到了吗,贝尔摩德。”琴酒抬手按住耳麦,冷声道,“分一个人去那边等着。”

“明白。”在上面安放炸.弹的贝尔摩德无所谓地应下,“我去吧,安室说不定能在下面拷贝出有用的资料。”

她朝楼下看过来的金发青年眨了眨眼,后者微笑着点头,结束手上的动作后就向地下室入口走去。

……

羽川和并不知道同事们已经赶到,但她确定组织那边会派人来。

而她想毁掉这里。

威廉的背后应该还有人,或许与黑衣组织敌对,但同样牵扯到人体实验,她需要谨慎一点,确保酒厂不会从这里的资料库中获取一些有用的数据和项目。

泛着惨白光泽的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灯泡也有些许黯淡,布料摩擦与手铐撞击的声音偶尔响起,完全就是第一视角恐怖实验室探索游戏。

羽川和很快就有了收获。

走廊中间一间没有上锁的办公室,里面一片杂乱,档案柜和办公桌都满满当当,有长期人员活动的迹象。她找到了笔记本和旁边扣下的一个相框。

通过笔记本入侵地下网络,找到武器库和关键信息存储室,检索开始时羽川和好奇地拿起相框。

是威廉的照片,他带着棒球帽,在山林里兴奋地举着一支枪,标准的美国青少年。

可是照片在玻璃下面泛黄,画质感人,像是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

比起故意做旧的特殊风格,看起来更有可能是另一个人——一个与威廉格外相似,过去是青少年、现在大概是中老年的家伙。

威廉他老爹?羽川和不愿恶意揣测他人的死亡,但还是觉得威廉把相片摆在这里,像是在缅怀逝者。

检索成功。

羽川和一边对着屏幕记实验区域的路线,一边把照片抽出来,折叠后塞进裤兜。又从抽屉里翻出回形针,给手铐开锁。

接下来……她要去去武器库拿定时炸弹,扔进走廊里,再把这个实验室各个角落都装一个。

系统:【冲啊宿主,把这里全都炸上天!】

羽川和:【耶!我们上!】

说不定她装炸弹的时候还能碰到下来抓她的威廉呢,这样就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了!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

第50章 File.50试探

◎真柯学啊。◎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噔噔噔……”

响亮的奔跑声在走廊中成为回音,羽川和判断出来源,闪身躲到拐角处的阴影中。

穿着黑色作战服、正在检查手枪的保镖出现在走廊尽头,伴着杂音的命令声从他腰间的对讲机传出。

“尽量拖住入侵者!武器库的权限已经开放了!”

威廉的声音有些虚弱,强撑着的意味与怒气明显。

保镖的反应也更直接,他接下命令,短暂地关闭了通话,用力地踹墙。

“Shit!”他骂道,“五个人,我们能拖多久?!”

羽川和看着他往武器库那边跑,转头继续放炸弹或爆|炸|物——武器库的量不多,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拿上能用的。

时间和条件有限,她放弃了查看资料库的详细数据,只是植入病毒,确保没人能从里面拷贝走任何信息。

而根据这段时间的日志,实验室内没有除威廉与保镖以外的活物活动。

地下空间的构造图已经全部在她脑子里,还包括墙壁内放置有爆|炸|物的连锁自毁机制,到时候放到这些地方附近的炸弹一触发,开挖掘机都挖不出来。

以酒厂和威廉背后的人的态度与能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片地方都会是废墟。那些艺术品就算还有些痕迹,也只会被销毁。

再次捋了一遍前因后果,羽川和在关键地点放下炸弹,听到武器库方向传来了因武器被动而惊怒交加的大吼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便赶往威廉那边。

威廉口中的入侵者已经进入地下,那他们必然要通过安全通道撤退,不去看看对方的惨样她会睡不着觉的,顺便把炸弹放完。

实验室内的路线在脑海中浮现,灵敏的五感足以让羽川和避开分开断后的其他保镖,以及所谓的“入侵者们”——她看见了绿川唯。

“砰!”持枪前行的保镖被黑发蓝眼的男性一拳殴翻。

勒晕连袭击者的脸都没看清的男人,离队的绿川唯踢开掉落的枪,若有所觉地扭头向斜后方看去。

空无一人,但他听到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曲折的走廊中回荡,无法确定具体距离。

“已解决一人。”他按住耳麦,报告情况便转身再次出发。

贝尔摩德在安室透下来后就去往街区广场,暂时离线;琴酒在炸毁的监控室里转了一圈,便带头进入实验区域。

地下的实验区域较大,从保镖那问出的路线太过模糊,安室透去找资料室和红宝石,绿川唯在大约三分钟前离队,解决这个持枪断后的保镖。

现在只剩下“威廉”与三名保镖,琴酒之前解决了一个。

“红宝石不在。”安室透的声音忽地响起来,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绿川唯敏锐地意识到他在控制情绪,“信号不佳,无法确定行动范围。”

伏特加惊疑不定:“那她去哪了?”

一个没人能回答也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只要红宝石不蠢,她就会离开这处地下空间。他们甚至有可能碰到她。

绿川唯的脑海中闪过先前听到的脚步声——那会是谁?

*

“可恶!可恶!”金发凌乱、脸颊与白大褂沾血的威廉无能狂怒地咒骂着,一名保镖搀扶着他走在短廊上。

另外两名保镖被他安排去断后了,安全通道的出口只需要转过三个拐角。

只是当初设计时这一片宛如迷宫,他们还需要警惕入侵者冷不丁地从某个角落转出来,朝他们开枪。

保镖心里苦,他之所以能留在最后,是知道更多、被安排过更多重要事情,甚至清楚威廉与某位老先生经常联系。

在他眼中,威廉是个反社会的变态二世祖,要不是害怕背后那位老先生在自己肚子逃跑后的报复,他真想丢下这个现在还骂骂咧咧的家伙。

明明那时候可以丢下手榴弹逃跑的,但威廉受伤到行动不畅,他们只能扔闪光弹触发阻拦的电子门。

而且到现在都没有看清入侵者的全部模样!

在保镖心里懊恼又忧虑的时候,威廉的抱怨停止了,声音压低:“赫尔曼,在下一个路口拐弯,那是近路。”

赫尔曼愕然低头,只看见了雇主沾满灰尘碎屑的脑袋,他嗫嚅片刻,听话地错开了原本要去的方向。

断后的两个人不知道,即便整这个任务本身就是送死,但现在忽然有了另一条路……等着他们的只有死亡。

脚步声放到最轻。

“嗨,你们还好吗?”轻快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威廉&赫尔曼:“……??!”

问好来得太过突然,一心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的两人头皮发麻,被吓得不轻。

而前者很快意识到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他费力地扭头向后看去。

绿发赤眸的年轻人弯着眼睛,笑吟吟地在对上视线后挥了挥手,她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

浑身上下疼得要死的威廉被这个事实气得半死,去找她的保镖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但没抓住人,还让她安然无恙地到了这里?!

和进入走廊前完全没变——不,不对,还是变了一点,那副手铐没了!

但这算什么,算她是故意进入地下、从头到尾都自信不会出事吗?!

“你竟然能来到这里……月见绪。”威廉咬牙切齿地开口,“赫尔曼!”

早就不动声色抬起手臂的赫尔曼果断扣下扳机。

子弹出膛,然后从年轻人的脑袋旁飞过,打在她身后走廊中的墙壁,回音清脆连绵。

【人体描边大师】,已触发√

“哎呀,没射中。”年轻人笑眯眯地说,那张苍白的脸上是毫无畏惧的笑意,好像在观看演出一般坦然自若。

威廉有被嘲笑到:“赫尔曼!!”

这么近的距离都能失败,你眼瞎吗?!

“我、我……”赫尔曼想辩解,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失败,明明对准了的!

“怎么一上来就满怀杀意呢?”羽川和和善开口,“威廉,到了这个地步,你一定愿意解答我的疑问吧?”

她举起手,赫然握着一枚手榴弹。

赫尔曼与威廉脸色大变,不知道她从哪找来的杀伤性武器。难道进入武器库了吗?

但无论究竟是什么原因,只要她现在拔出插销抛出,他们两人一定会死掉。

“……你想知道什么?”吞咽过后,威廉咬着后槽牙问道。

“我们见过的,但你的年龄不符合要求。”羽川和慢条斯理地说,“更为年老的那个家伙,还活着吗?”

她有意含糊了语句与逻辑,听上去像是已经确定了什么真相、只需要更进一步认证。

威廉显然被唬住了,表情控制不住地滑稽起来,脑袋上的标签也发生变化:【竟然猜到……不,是没有失忆吗?!】【真是可恨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难道还有两个我?年轻、年老的,你在开玩笑吗?”

【可恶,到底怎么知道的!】

羽川和还是头一次见到具体语句的标签,甚至完美地与话语互相印证,让她诡异地感受到了智商占领高地的爽感。

两个威廉?

一个是曾在与她有关的实验中活动、不知为何离开酒厂的老家伙;一个是此刻易怒、回答她问题的青壮年。

深思几秒,羽川和得出结论。

不愧是柯学世界,竟然连克隆和记忆复制的技术都有。真发达啊。

“我明白了。”她说,“看来是我认错人,你只是个恶心至极的变态反社会而已。”

血液冲上脑门,威廉恶狠狠地瞪着她,但在入侵者可能追来的死亡威胁下,他也没被怒火冲昏头脑。

赫尔曼试探性地带着他转回去,走了几步,又往回看。

跟着他们走的羽川和满脸无辜:“恰好同路,有什么事吗?”

赫尔曼很想让她滚蛋,但手榴弹的威慑下他忍声吞气地扭了回去。

“威廉,现在跑掉的话,你的作品就全部毁掉了。”羽川和若无其事地刺激人,“不觉得可惜吗?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每天都会去欣赏的成果。”

威廉脑门青筋暴跳,呼吸粗重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出于愤怒。

用力压住他的肩膀,赫尔曼一阵头痛,雇主的脾气不好,但这种时候就不能控制一下吗!

通道的坡度在不易察觉的情况下提升,在远处的角落,似乎有枪击声的回音。

“你的作品我看见了。”羽川和说,她花了一会才调整好语气,“那位与你很像、更加年老一点的人,说不定能制造出更有意思的作品呢。”

【能不能闭嘴】变成了【不长眼的家伙】。

羽川和:“说不定我以后还能见到他——他一定能比你更加顺利地度过今夜,对吧?”

系统帮她呸呸呸:【宿主,咱要让那个老东西倒霉到死!】

轻快的声音在人类痛苦时本身就是折磨,不想听的内容也轻易激起怒火,在这下比对后,威廉脑内那根神经彻底崩断。

“混蛋!月见绪!”他怒吼着从赫尔曼的搀扶中挣脱,掏出白大褂下别着的枪的动作极为顺畅,对准下方的年轻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恨恨道,“变成这样真是太遗憾了,不然在取下你的眼睛后,我还可以继续以前的做法——但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威廉!”赫尔曼焦急地拉着他,“不管怎么样,我们得离开这里!”

这回他没再犹豫,干脆地拖着威廉就向坡度平缓起来的前方跑去,后者被拽动痛处,但依然牢牢握着枪,瞪着羽川和。

枪口再次对准。

赫尔曼奔向的地方有一扇门——一扇比较普通的木门。

威廉强撑着扣下扳机。

可年轻人不躲不避,只是用那双赤瞳看着他,冷光跃动,像是在看无足轻重的路边石子,但又像是蔑视。

但羽川和只是忽然有些疲惫。

子弹射空了,连根头发丝都没划断。

威廉忽然露出惊恐的表情。

“砰。”枪声再次响起。

*

“资料库已经自毁了。”安室透在通讯频道中说,“无法拷贝数据。”

四分钟后,他和绿川唯一起与琴酒和伏特加汇合。断后的两名保镖被解决,他们问出了安全通道的具体路线。

但在追赶的途中,他们听到另外的方向有枪响声。于是更改路线。

模糊的怒吼声越发明显,其中出现了红宝石的名字。琴酒率先转过弯,在身后几米远的伏特加惊愕的目光中抬手扣下扳机。

有人中了枪。

三人转出走廊,看见了坡上的景象。

红宝石的绿色长发一向显眼,而此刻摔倒在她前方十几米外、靠近木门的地方,有两个人正在哀嚎。

“红宝石!”伏特加高兴地喊人,“你可让我们好找,怎么到这来了?”

他们目前也就干掉了几个保镖,而红宝石现在已经站在出口,感觉不用救都能离开——还是说,这帮家伙撤退时都还要带上红宝石?

绿川唯和安室透产生疑惑。

而这个疑问在红宝石回过身时得到了解答,答案为否。

垂下的绿发轻轻晃动,将脸颊衬得病态般苍白,年轻人漫不经心地瞥来一眼,瞳孔在额发阴影下像浸透血液的琥珀,难以言喻的漠然与厌烦,不像在注视生命体。

然后她和有着墨绿双瞳的银长发青年对上视线。后者此刻的神情不甚明朗,像是灰蒙蒙天空下的深林,但目光毫不避让。

红宝石:“……”

红宝石微微眨了眨眼,仿佛初春冰融、阳光在冰层中闪烁,笑意让那双晦暗的赤瞳亮了起来。

“琴酒!”她又是一个快乐的年轻人了,“你怎么来了!”

眼睁睁看着她在瞬间变脸的三个人:“……”

不敢说话。

【作者有话说】

[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