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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File.36承诺

◎总有一日会分享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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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末的东京依然温度低,路旁的行道树绿意不多,只有一些常绿灌木歪歪斜斜地长着,在接近黄昏的天色下泛着一股枯槁的颓意。

年轻人步伐带风,长发在她身后晃动,跟着伏特加拐过街角,停下长椅边的黑色保时捷映入眼中。

车窗半降,撑着车窗抽烟的银长发青年听到了轻快的脚步声,转过脸来,眉头微蹙。

“大哥!”羽川和喜笑颜开地朝他挥手,“你这车停的位置不错,我在店里都没看到呢。”

琴酒将烟从嘴边取下,没有接话,只是道:“你跟着来干什么?”

被盯了一眼的伏特加心中委屈,他倒是说了不让来,但红宝石自己想,他总不能把人推回店里吧!

“这话说的,当然是想见你啦,琴酒。”羽川和嘿了一声,坦坦荡荡地道,“难道我看起来没有为此高兴吗?要是你能进去就更好了。”

伏特加看了她好几眼,感觉手上提着的打包咖啡和三明治又轻又重的,就像在红宝石眼中自己与大哥的存在感对比。

双标,太双标了!而且话也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他都觉得想歪是自己不干净,还有……

“但我刚才看见你,”他忍不住说,“你无精打采的,是又被什么砸到了?”

“你隔着墨镜还能看出这事?”羽川和诧异地瞥他,挠了挠脸颊,在琴酒的注视下莫名的心虚,“……只是吃到了太酸的糖果,有点难过。”

好幼稚的理由。伏特加想。

不对吧!他又想,竟然还幼稚到因为不好吃的东西而难过吗?明明都给了基地厨子那种稀奇古怪的灵感?!

他说了出来。

“怎么能说是幼稚。”年轻人不满,“那可是酸到我快哭出来的糖,你懂这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

她把手伸进口袋,打算拿出糖证明一下,但糖纸摩擦指腹,羽川和有些犹豫。

石野说小学到国中时期流行,调查糖果的售卖范围或许能划定曾经的活动区域……在这之前,有必要以此试探琴酒吗?

毕竟这更可能来自童年回忆,而非进入组织后与琴酒的交集。

心念电转间,羽川和还是掏出了糖果。因为不管是哪个可能,都有利于她调查过去。

“锵锵锵——”年轻人两指夹着一枚糖果,抛起又接住,摊开手展示,语调轻快,“就是这玩意儿!”

暗下来的天色中,流莹糖纸依然亮闪闪的,包裹着糖块,看起来是小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琴酒的目光凝在这枚糖果上,又漫不经心地滑过年轻人因为没有戴手套而微微发红的指尖。

他抖落烟灰,没有说话。

“你吃这种风格的糖,”伏特加吐槽,“不会是为了收集糖纸做贴画和折纸吧?”

“没想到伏特加你童心未泯啊。不过遗憾,猜错了。”羽川和眨眨眼,捏起了糖放在眼前,“是店里的前辈带来的糖,我只是好奇才试的,说是过去流行来着。”

她将目光移向车里的银长发青年,笑眯眯地道:“琴酒,要不要试试?你不想要,就只能我自己吃了。”

年轻人的赤瞳中是糖果的色彩,笑意挂在眼角眉梢,一个活泼的、带点狡黠意味的恶趣味邀请。

琴酒抬起眼,视线越过糖果,墨绿的瞳孔中倒映出年轻人的这副模样,两三秒的沉默后,他伸出右手摊开。

伏特加:“……?”

伏特加:“!!!”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真的要拿糖!?

红宝石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啊——诶、难道这才是大哥的目的?超出预料的回应让这个幼稚的家伙反应不能,于是免去了之后的纠缠……毕竟红宝石一向无所畏惧,甚至有点欠揍。

原来如此!一定是这样!

从震惊到迷惑再到了然,自己说服自己的伏特加对琴酒的这番举动肃然起敬,不愧是大哥,快准狠地掐断了红宝石闹腾的点!

系统也在羽川和脑袋里打滚,它不敢出声,因为此刻的情景似乎重要到不可以被打扰,但真的好不理解啊!

没反应过来的羽川和再次眨了眨眼,她走近几步,迎着那双看不出情绪的墨绿眼睛,将糖放到了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掌里。

青年垂下眼,合拢五指,将糖果握在掌心,没有露出一丝细节——恍惚之余,目睹这一幕的羽川和忽然头皮有点发麻。

总觉得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应该只是错觉,是因为琴酒的举动在她有所猜测的情况下太有冲击力了!

羽川和自觉暗示得挺清楚的。

琴酒同样看过红宝石的报告,知道编号506实验体在北欧醒来时失去记忆,到了这个时候,她说过“人都有以前”,又从糖果提起“过去”,应该也明白——

红宝石,已经认为他(琴酒)知道一些事,他们曾认识吧?

但她没想到琴酒会真的接受糖果。就像一个默认,默认他已然清楚她想追寻过去。

……这大概不是她想多了。

不妙。

失去的记忆里她和琴酒到底是什么交情啊,难不成其实已经是好朋友了吗?!

糟透了,她忘得也太彻底了!

“琴酒——”羽川和越想越心情复杂,一把握住对方的右手,可惜伏特加在边上她只能模糊表示,“等有了更多糖果的那天,我会全部分享给你的!”

系统不理解,系统大受震撼:【宿主???你这么简单地就被琴酒攻略了吗?!】

他只是拿了你一个糖!怎么,在他救过你、让你搭顺风车、光是嘴上嫌弃没有任何行为恶意之后,你就因为这一个糖——咦?

咦咦咦?系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正所谓积沙成塔,宿主到现在接触过的人大部分来自酒厂,包括卧底……好像还真就琴酒比较“纯粹”地对待她?

那么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宿主还得从他身上找到身世线索呢!都说过要做好朋友——只是宿主怎么先被攻略了?

因为信息差,思考发生微妙偏移,错误地迅速理解了此刻发生的事情的系统,安详地躺了回去。

同样目睹这一幕的伏特加一点都不安详,他惊恐地盯着红宝石抓着琴酒的两只手,甚至不敢抬眼看后者的表情,只想后退。

情况为什么变成这样?

红宝石,你为什么总是能出人意料!?

竟然这么直咧咧地去握大哥的手——!

年轻人半弯下腰,只是抬眼就能看入那双赤瞳,虹膜中银发青年的倒影清晰又模糊,其中充盈着澄亮的、近距离的,毫无防备的……亲近。

“……”本该躲开、却又没能躲开的琴酒沉默一瞬,“别得寸进尺,花言巧语也是你的天赋?”

那双被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抓得并不紧,他顺利地抽回手,语调冷冷的,一如既往。

年轻人的眼角垂了下来,无辜又委屈地看着他,比在贝尔摩德前更为自然,看起来伤心到要哭。

但她不会哭的。

银长发青年神色平静,将仍在燃烧的半支烟摁灭,扔进烟灰缸里。

“你还有事吗,红宝石?”他问。

红宝石眨了眨眼,站直时笑容重新出现到她脸上,她含笑开口:“当然——没有了。”

伏特加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依然觉得这轻快的语调、拉长的声音格外欠揍……不愧是红宝石!

“我出来前没告诉店里的前辈,而且也快下班了。”羽川和神清气爽,愉快地道,“琴酒,今天见到你真好。”

在她意识到自己就是羽川和、调查变成为了自己后,与琴酒的见面和交流,让那些是否抛弃过去的犹豫、记忆没必要恢复的挣扎,将代表以前的糖果扔进角落里的迟疑……全部消失了。

琴酒只是路过咖啡厅,但他允许伏特加进店点单,不可能不知道看见后者的红宝石会跟着过来。

虽然有些自我中心——但理解为琴酒其实想看看她,似乎也不是错误。

人总得有一个以前。羽川和想要记起,而她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保证一切顺利,绝不会贸然向琴酒发问。

天色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彻底昏暗下来,街道旁的路灯定时亮起,形成一条光路。

被光照着的年轻人眉眼弯弯,赤眸亮如火星,不会灼伤他人一般的毫无攻击性,这样真诚笑起来的样子,更显无害。

“那你就快点回去。”琴酒移开目光,他似乎是厌倦了一般靠向椅背,“伏特加,你也是,要我等着你吃完吗?”

青年的话语里暗含不耐,伏特加从震惊中回过神,发现热咖啡和三明治都已经在一月末的气温里冷掉了一半。

“红宝石,”摸着发冷的包装袋,他悲愤地道,“都怪你硬要和大哥说话!”

“这也能怪到我身上?”羽川和指着自己,无辜地睁大眼睛,“我站在这里才十分钟不到呢,琴酒和我说的话还没我和你说得多——按字数来算就是这回事。再说了,你自己可以先吃的。”

字数算什么啊!你跟着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大哥好吧?!伏特加无语极了。

“啊!”红宝石打了个响指,“伏特加,你不会是太期待琴酒对我是怎么嫌弃的,看得自己忘了吧?”

“才怪!”伏特加一个激灵,坚决不肯承认,否则他害怕大哥会投来死亡视线,“你当这是什么奇事吗?我都快习惯你在大哥面前不正经的样子了!”

他拆开打包袋,猛喝一口咖啡:“快走吧,亏你出来之前还要那两个店员在什么副店长面前掩饰,难不成还真有在认真工作?”

“因为副店长人挺好的。”红宝石促狭地笑笑,摆摆手,“那就再见了,琴酒,伏特加,你也快点吃完哦。”

年轻人步伐轻快地走到几米外,在转过墙体拐角前因为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还是回了头。

伏特加在埋头苦吃,因为刚才红宝石的话有些心虚,他退到了车尾,以致于她毫无遮挡地和琴酒对上视线。

犹如望进幽深的绿潭,那双毫不掩饰的、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墨绿眼睛的主人,即使在此刻对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神色寡淡,甚至是阴郁。

怎么说呢,怪理直气壮的。

羽川和这么想,她回忆起了执行天神会任务后离开的路上所感受的视线。

那次对方也是这样看自己的吗?

意识到自己不止一次被注视着、被目送着的体验稍微有些怪异,羽川和歪了歪脑袋,和琴酒的对视持续了十几秒,她扬起笑容,举起手朝对方挥了挥,再次作为告别。

然后年轻人没有再回头,步伐比之前更轻快地转过了拐角。

琴酒收回视线,垂眼摊开右手,掌心里的那枚糖果在照进车窗的光线里闪烁着亮光。

一看就和过去没什么变化。就像给他这颗糖、又承诺更多的人一样。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将其收起。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得偿所愿!

[红心][红心][红心]

第37章 File.37BUG

◎毫无底蕴的悲剧即将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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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咖啡厅的羽川和被副店长塞了一杯热奶茶,作为下班前的福利。

年轻人高高兴兴地喝完,帮着打扫了一下卫生,便回去了。

【系统!】羽川和兴致勃勃,【咱们抽技能吧!】

躺平的系统腾地精神了:【好的!】

但技能再一次让一人一统沉默了。

【在逃士尼公主——抽到这个技能,你一定是公主吧!但神奇的公主其实也算具备事故体质,不是么?

技能说明:想想那些作为公主的各种理由,当你有一个目标时,类电影的故事时间跨度内,一切相关因素都会为你编织一个精彩的故事。

PS:只可使用一次,请在技能面板上填写你的目标。

PPS:当画外音的A和Cut响起时,请持有者做好准备,跟随指引行动。】

书桌边,年轻人双手交叉,神色深沉地扭头看了一眼墙上钉着的镜子,垂下的绿色长发在暖光灯下依旧闪闪发亮。

沉默片刻后,羽川和拍桌而起。

【够了!我说真的够了!】她莫名悲愤,又有点苦恼,【系统,你这随机机制有问题吧,宿主情况在机制里面到底占了多大头啊喂!】

她今天才确认自己是自己,并打算了解过去、恢复记忆,现在就这么巧地抽出了一个与童年回忆有关的技能??

系统很无助:【可能确实占了大半……对不起,宿主。】

【我不是对你发脾气,也不是不高兴。】羽川和扶额。

主要是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了解技能的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能参与电影里的人物一二三、可触发的事件四五六,包括自己要是将目标定为酒厂倒闭会不会有天降陨石这类机械降神……

想想还怪期待的,期待之余又有种自己决定谨慎行事却被推了一把的微妙感。

【天降陨石是不可能的啦,宿主。】系统对她的想法大为震惊,【你还不如设定结果是酒厂BOSS着急永生,结果一不小心出了茬子,酒厂嘣地垮了。】

【哦哦哦……】羽川和倒也认真琢磨起来,这个提议贴合实际,并且极具逻辑,【但我现在都还没能摸清酒厂的全部情况,没办法判断到底哪些因素可以利用。】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技能要求的类电影毫无疑问需要一个故事主线,目标太大的话细节难以把控,系统的提议很好,只能先否决。

不过,也是一个灵感。毕竟就算写到面板上的目的不是它,或许后续影响能对此起作用呢?

羽川和翻抽屉掏出纸笔——小学生练字控笔用。

这具身体恢复速度快归快,但确实有几年没拿笔了,她敲键盘没什么问题,但写出的字只能说有形无神,因此练了一段时间。

【宿主,你是要……】

【我得捋捋目前的线索和可利用的因素。】羽川和唰地摊开本子,指尖转笔,【这技能用起来,显然是件好事!虽然我觉得它可以换个名字,叫[即兴表演]。】

没人拿得到剧本,但她可以实现自己的目标!

系统想了想自己和宿主一起追剧补剧了解到的那些剧情和套路,兴奋起来。然后它又看了一遍技能后台,发现了不对。

【先等等,宿主。】它有些迟疑地道,【技能有条款在加载中,我调整一下,你现在能看到吗?】

羽川和:【?】

停下转笔,她迷惑地重新将目光落到面板上。

最后的PPS里,多出了一行颜色稍浅的文字。

【若持有者所处世界具备[原本进程],对其无恶意的相关参与者有极大概率听见画外音。】

羽川和:【……】

咦、这个意思是,因为这属于柯学世界,被卷入故事里演出的其他角色都有知情权?

她撑着脸颊,认真地思索这是否对故事有影响。

结论是没有。

要藏起一棵树,就要藏到森林中。

当所有人都遇见了超自然现象而不得不行动起来、并察觉其他人也是如此后,罪魁祸首就不会在他们之中了。

更别提还特意强调了“对持有者无恶意”。

想到这里,羽川和高兴地击掌,差点把笔尖戳到手心。

【多亏系统你仔细,这设定太棒了!】

系统只是心虚:【一开始没加载出来……数据包太大了。】

【毕竟是高级技能。】羽川和了然点头。

将不同地方、不同想法的人全部拉进一个故事,天时地利人和几乎都被干涉了,完全是细思恐极。

但严肃的事与羽川和无关。

一想到大家因为画外音被刷新世界观的样子,她就想笑。

那一定非常有趣!

只是目标确定还需要一段时间,或许她要与一些人多接触?

例如卡慕和温特,在今天确定了自己曾与琴酒认识后,前者为何会询问她对琴酒的看法也就明显了;至于后者……大概知道更多。

不了解一下等在故事里碰上都不一定能轻易解决。

这种时候——

羽川和掏出神奇海螺,虔诚地捧在手心里,高高兴兴地拉起绳子。

“晚上好,神奇海螺。”她说,仔细斟酌出符合逻辑的语句,“假如我将目标定为[知道羽川和在黑衣组织的经历,并让对此知情或模糊了解、且恶意看待的家伙们受到惩罚],它需要多久才能作为一个事件主线?”

这个目标不大,但也不小。因为准确来说,它指向两个结果,显得羽川和有些贪心。

她松开手,绳子缩了回去。神奇海螺在几秒后发出声音。

“不是现在。”机械的电子语音说,“但不要担心,你已经是公主了。”

羽川和:“……?”

年轻人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空白的、没理解意思的神情。

系统:【…………诶?】

系统紧急查看技能数据,发出尖锐爆鸣:【宿主!它不只是主动技能——事故体质的那部分已经显示触发了!这部分是被动!】

羽川和困惑地拉了拉刘海,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系统,这个技能……】她说,【是不是就是因为事故体质这部分,才导致刚才到现在出了两次错啊?】

先是技能说明没加载完,现在又是最重要的技能类型都出错了。

【就算是这样……也太过分了!】系统的机械音都能听出来咬牙切齿。

【这种最关键的地方出错,要是宿主你没问神奇海螺,其他技能都有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因为事故体质被触发啊!】它怒火中烧抱怨道。

一想到宿主会高频率地遇见意外——就算那些技能足够保命——系统都快要爆炸了!

羽川和顺着它的话想了想。

事故体质和技能组合,爆炸、下雨、击打和枪击,要是全部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个毫无底蕴的悲剧已经成型了……但被卷入其中的坏蛋或许更悲剧。

【不行!】系统愤愤道,【既然是被动,直到宿主你定下目标之前,事故体质都会存在……这样就没办法抽取下一个技能了,这是BUG,我要向上面打申请!】

【宿主你要小心一点,等我回来!】

没等羽川和再出声,系统便离线了。

羽川和摸摸后脑勺,她其实觉得绑定系统就算是幸运了,BUG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至少不会死。

但被关心总是一种好体验,系统是位好伙伴。

那就先期待一下,公主的事故体质会如何为故事创造出合适的条件吧!

*

翌日。

上午十点。阳光和煦,温度没有冷到人动弹不得。

咖啡厅地点本就选得稍偏,此时街上的人与车都不多,来去匆匆。

风铃声里,棕发褐眼的男人穿着修身的黑色中长款风衣推门而入,笑容亲和,带着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的金融工作者气质。

石野由纪在后厨检查食材,两名店员没见过卡慕,但黑衣挑动了他们的神经。

“呀,上午好。”卡慕微笑着朝吧台后调试咖啡机的年轻人打招呼,“月见小姐。一段时间不见,你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呢。”

寒暄的语气让两名店员没有主动迎上去,其中一人悄悄掏出手机,联系在二楼的横田店长。

卡慕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出声。只是走近吧台,同时隐晦而迅速地打量着在这家店似乎待的很开心的红宝石。

与前段时间的见面相比,对方依然苍白、依然缺乏攻击性,让人觉得她就是该待在咖啡厅这种洋溢着生活气息的地方。

“变化还是有的。”红宝石对他的到来似乎有些诧异,但笑起来仍是那样,“只是不在表面。该怎么叫你比较好?”

“维克多就行了。”随口说了个名字,卡慕在高脚椅上坐下,“工作了这几天,有什么推荐么?”

“没呢。因为人的口味不一样。”红宝石轻快地答,将吧台上的小黑板转向他,“挑几样喜欢的?”

“那算了。”卡慕耸了耸肩,他来这也不是为了尝店里的东西,并且也懒得追究对方这种敷衍的态度,“我想你应该记得车辆申请?”

“当然。”对方笑眯眯地点头,“亲自来告知我结果么?真是劳烦你了。”

卡慕敲敲吧台台面,笑道:“你知道的,我的职位要处理许多事,更重要的摆在前面。有时候总有些家伙随便提交令人为难的申请……不是说你,月见小姐。你的申请通过了。”

组织那边把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将提车地点和时间告知,卡慕漫无目的地和红宝石又聊了几句,关心了一下她上班的感受。

“这个时间似乎没有多少客人。”男人说,身体前倾,露出一个打着些许八卦意味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月见小姐,我听说琴酒昨天经过这里了,你一定很高兴吧?”

“咦、从哪知道的?”红宝石眨了眨眼,略微惊讶地问,“他都没有进店。”

……你这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特意跑出店见了琴酒奇怪吗?!

卡慕脑仁有点痛,面上笑而不答,只是瞥了一眼从二楼下来,已经走近的横田店长。

后者迎着年轻人看来的赤眸,艰难地笑了起来:“我和同事夜里喝酒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抱歉,月见。”

他真的只是向卡慕报告了红宝石和伏特加一起出了店,没想到上司会在第二天过来!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那家伙明明保证过不会到处说的!”他绞尽脑汁道想出一个解释,心里不住咒骂卖下属的上司。

“没关系,”羽川和善解人意地道,“琴酒应该也不介意的!”

横田店长面皮抖了抖,心如死灰地沉默了。可恶,他怎么知道卡慕会大大咧咧地过来问红宝石,而且话题主角还是那位清道夫啊!

而且红宝石还不怕的样子,提起来的样子自然到令人震惊。

卡慕:“……”

他感觉腹部和左手在隐隐作痛。

要是被琴酒知道他今天来了咖啡厅,那混蛋估计会找理由再警告一次吧!

“什么不介意?”从后厨出来的石野由纪起先只以为店长和月见说话,接话后才看见吧台前坐着的客人,“啊、有客人?”

“不不,是我的熟人。”横田连忙道,“我来招待就好,石野,是有什么事吗?”

“有客人要求送餐,”石野由纪说,朝角落里的两名店员招招手,并有些困惑他们为什么避得那么远,“量有点大,要求得也急,得加快速度。”

两名店员一路小跑,和副店长一起到后厨里帮忙装餐打包,心里满是得救了的庆幸。

卡慕眼睁睁看着石野由纪来去匆匆,又看了一眼闲得欠揍的红宝石。

……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真就随便找了个地方让红宝石享受是吧!到底把组织的经费当成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比心]

第38章 File.38事件

◎巧合总是会发生在意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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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野小姐,”店员之一从后厨门外回来,急得脸上冒出汗,“送餐车坏掉了,两辆都是。”

石野由纪两只手都拿满了餐盒,闻言睁大眼:“不会吧,昨天还好好的!”

两人的声音传到了吧台边,如坐针毡地陪着两名代号成员的横田精神一振,站起来便喊:“我听到了,石野,我可以开车去送!”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系着围裙的副店长小跑过来,面露迟疑。

“但您还得招待客人……”她有所顾虑地道,“我们可以借车。”

再招待下去,你的店长就要变成死人了!横田正要再开口,便听到卡慕说话。

“我可以帮忙的。”棕发褐眼的男人友善地微笑道,“让店长出去跑毕竟不好,月见小姐也是店里的员工对吧?我非常乐意做她的司机。”

石野由纪愣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皱眉。

“那就拜托了。”被提到的新人店员却果断应承下来,语气和神情带着一种微妙的兴奋感,“石野小姐,送餐这种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石野由纪:“诶?”

……

将装满的外卖箱提进白色本田的后车座,羽川和钻进去,扭头朝店门口的石野由纪与横田店长告别。

“我要出发了!”绿发赤眸的年轻人开朗地道,“石野小姐,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石野由纪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笑了起来:“还请路上注意安全,非常感谢,维克多先生。”

“不要客气。”驾驶座上的棕发男人和善地笑了,“我想不会有事的。”

卡慕对普通人看不上眼,但装样子还是在行的。

目送白色本田转过街道,石野由纪转头看向横田。

因为两名代号成员都离开而放松的后者下意识站直。

绝不是他心虚,但石野作为副店长对这家咖啡厅确实很上心……装着装着,他好像真的是对方比较亲近的长辈了。

“别担心,石野。”他安慰总是很操心的年轻副店长,“只是去送餐。”

这一周以来,横田是将石野由纪与月见绪的相处看在眼中的,非常清楚对方对后者的关爱——也是眼睁睁看着石野完全将红宝石视为值得怜爱的倒霉后辈。

“我当然相信店长你的朋友。”石野由纪连忙道。

但月见才刚来,与一位不熟的成年男子出去送餐,而且还是维克多先生主动提出的……就算出于帮忙的意图,整件事也都有些奇怪。

至于月见绪不假思索地一口同意,石野由纪则是坚定认为是年轻人太天真、因为对方是店长的熟人而缺乏警惕心。

完全看出来她想法的横田:“……”

啊啊啊啊不管那边都满是槽点,他这个上年纪的大叔真的只能装白痴了!

*

卡慕是心血来潮见红宝石的,他倒也没打算近期做什么——算是在被琴酒警告后的识趣——只是想着尽量让前者“熟悉”自己。

毕竟红宝石来到东京的时间其实也才四个月不到,更是由贝尔摩德直接负责,也没有多少人清楚她的情况。

神经病的传闻再怎么广,本质上也只是私下里的一些嚼口舌,在他人眼中神秘得不得了。

卡慕想利用红宝石坑琴酒,总得和她有一些交情,方便以后骗她,或者了解她的情况进行计划。

本田在街道上行驶,卡慕找了好几个话题和红宝石交谈,但最后都没办法挣脱一个神经病的清奇脑回路——

卡慕:“那位副店长,很关心你呢。”

红宝石:“在组织以外也感受到了年长者的关爱,真是谢谢贝尔摩。”

卡慕:“……说起来,是为了上班才考驾照和申请代步车的吗?”

红宝石:“因为组织里的工作总感觉很危险,或许会上演好莱坞追车戏,得提升一下个人能力。”

卡慕:“哈哈,以你的身份,应该不会遇见这种危险的事。”

红宝石也笑:“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哪天真的发生了呢?要是因为不会开车就翻车,也太好笑了。卡慕你现在也要注意开车小心哦。”

卡慕:“……”

艹,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对个人能力认知太清晰所以是悲观主义者?

他总觉得自己被非常随便地敷衍了。

红宝石真是个混蛋!

开始送餐的二十分钟后,本田车经过热闹的市区中心,驶向比咖啡厅还要偏僻的区域。并在五分钟后停在街区一栋公寓楼下。

“到了。请联系客人吧,月见小姐。”气归气,但仍不肯放弃的卡慕笑着道,“得送餐上门对不对?”

“对。”羽川和掏出手机,心里有些纳闷——已经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了,竟然还没有发生“事故”吗?

她还以为和卡慕一起出来送餐,会出个车祸呢。

难道说是这次送餐的地点有问题……?

餐厅的员工机拨出号码,在等待接通的嘟嘟声中,羽川和满怀期待地抬起头,观察着面前的公寓。

她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

楼下响起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时,公寓五楼楼道内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

爆.炸.物处理班在没有任务时有外出巡逻的安排,他通常和幼驯染萩原研二搭档。

在今日上午、大约十分钟前的巡逻中,他们接到了前段时间与女儿共同生活的单身母亲的求救电话。

她的前夫曾因参与极道活动而入狱,并且酗酒、家暴,前段时间出狱后便缠上了她们——而前夫与三名狐朋狗友在今日一小时前强行闯入,将她们控制在家中,并且在交流中谈及了非法行为。她是做饭时让女儿悄悄拿来手机,向认识的警察寻求帮助。

婚姻关系早就解除,在两位警官眼中,前夫与狐朋狗友完全就是绑架犯和他的同伙,甚至随时有可能对母女造成伤害,因此他们便在通知警视厅后径直前来。

而现在他们刚进入公寓,楼下就有汽车停留……是临时回来的住户、路过休息的司机,还是被绑架犯叫来的同伙?

萩原*研二指了指楼下,又指自己,示意由他下去查看——他会说话,能更好地把控住情况。

松田阵平没有阻止,在幼驯染下去后也行动起来。

这栋公寓共有七层,建了有十来年,楼道内弥漫着发霉的灰尘气味,角落里的蛛网和剥落的墙面随处可见,隔音也不好。

在等了有几分钟后,他模模糊糊能听到右侧房门里传来的叫嚷声,放肆的、属于男人们发出的噪音。

前几天才和幼驯染一起在检查消防器材时来过这里,松田阵平狠狠皱眉,思考自己和Hagi能否在绑架犯不挟持那对母女为人质的情况下打倒他们。

然后他听到里面忽然静了一下,随即是粗声粗气的男声:“餐送到了?楼下?哦——先等等!”

说话的男人大概是捂住了手机话筒,声音也压低,只是听着就猥琐极了:“你们听到了吗?听声音,过来送餐的好像是个可爱的女孩呢。”

“哈哈哈——当然听到了!”他的同伙们发出怪叫,“她上来之后我们可得好好招待!”

男人怪笑几声,便重新与送餐员交流。

这群人渣!

在外边听着的松田阵平顿时火起,却艰难地控制住了踹门而入的冲动,因为他想到了刚才的汽车动静、以及下去查看的幼驯染。

Hagi肯定是花时间和送餐员说好了,借此光明正大地让这群人渣打开门——他这么相信着。

没有等待多久,两个人的脚步声便在楼道中接近五楼。

在通向六楼的台阶上蹲着的卷发警官摩拳擦掌,低头却看见帮忙提着外卖盒子的幼驯染身边,亮眼到瞬间唤醒记忆的绿发年轻人。

松田阵平:“……?”

塞在西装口袋的墨镜随着他站起的动作,掉出来一截,又被他塞回去。

年轻人脚步轻快,高兴地和他挥了挥手。

来不及感叹这次的巧合,松田阵平便和萩原研二一左一右在羽川和两侧矮下身子,以此避开里面的人通过猫眼查看时发现两人。

“咚咚!”

门没有门铃,年轻人屈指敲门,提着一个能让人看清的餐盒,语调轻快:“你好,我是送餐员,请开下门!”

房间里的沉默在松田阵平听来非常诡异,他磨了磨牙,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来了!”接电话的男人扬着声音回答,脚步急匆匆的,又很重。

“咔哒。”

门锁被打开,男人脸上挂着奸笑,下一秒便转为惊愕。

——模样无害的年轻人笑眯眯的,而陌生的卷发男人一跃而起,抓着他的脖子阻止他发出声音,并猛击其腹部。

男人眼前一瞬间发黑,他弯曲成虾,痛得嘴边流出涎水,连思考能力都失去了。

萩原研二则没有停留,迅速地从空出的缝隙中溜进房间,鞋底在木地板上磕出的声音极小。

羽川和在后边还保持着举起快餐盒的姿势,看着两名警官的动静眨了眨眼,露出惊叹的表情。

真是……好厉害啊。

【作者有话说】

[合十]

第39章 File.39结果

◎这意外可太有意思了。◎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公寓楼下,卡慕脑海里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

红宝石打出电话、与人说起话时,从楼道里走出的青年是与她认识的警察,并且订餐的客人便是绑架犯——

这种巧合真是烦人。

或许只是之前曾接触过,黑发紫眸的条子并不知道红宝石的名字,但说明情况的态度却极为干脆,看起来恨不得自己假扮成送餐员上楼。

大概又是被红宝石那副苍白的、随时会死掉的样子蒙骗到的蠢货。

卡慕懒得参与,却眼睁睁看着红宝石高高兴兴地提出要帮忙,并用“声音已经被听到了”这个理由说服了条子,然后一起上楼了。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想爆粗口,贝尔摩德知道这家伙在私下里原来喜欢做热心市民吗?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卡慕非常希望那条子能顺利救出人,好让他能好好地把红宝石送回去,免得那个副店长用微妙到令人不快的眼神看自己。

又或者之后等红宝石报告给贝尔摩德,他又被警告。

头顶的公寓楼上传来丁零当啷的声响,包括爆发出来的男人吼声,听上去激烈极了。

*

开门的男人在瞬间被放倒,玄关加上柜子阻挡了屋内其他人的视线,为了好把“可爱的送餐员”骗进屋里,他们还特意打开了电视。

声音开得很大,萩原研二在探出头观察时,三个男人毫无正形地围坐在被炉边,为着综艺节目的一个笑点大笑出声。

三个人全都在乱糟糟的客厅,那对母女则缩在靠窗的角落里,埋着头发抖,衣物单薄。

“?市村那家伙怎么还没动静?”一个男人探出手摸索烟盒,不满地嘀咕了一下,转头时眼角出现一道黑影,就在玄关柜后。

客厅不大,因此只是稍微换个角度就能看见入口的人,同样,知道自己会被看见的萩原研二也能快速地做出行动。

高个的青年蹿了出来,无声无息得像出洞的猛虎,男人脸上愕然的表情才刚浮现,伸出的手便被踩了一脚,随即脑袋被抓着砸向被炉桌面。

萩原研二:“诶呀。”

他其实没想踩手的,谁让男人正要拿着烟盒扭身呢?

“砰!”头颅震响,被炉被撞得倾向这边,另外两个男人连滚带爬地向两边爬开,才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你是什么人!入室抢劫可是犯罪!怎么一上来就——”

黑发紫眸的青年直起身,松开手后他们的同伙、房间女主人的前夫、被砸得瞬间失去意识的男人一头瘫软下去,像死了般安静。

而青年的脸上有着淡淡笑意,看起来格外的……可怖。

听到动静时便果断离开玄关的松田阵平出现在幼驯染身后,握拳狞笑着走近:“是吗,真亏你们能说出这种话啊。”

同样是穿着西装,但卷发男人眉眼锋利,笑起来时反倒更有威慑力,像极了极道组织的打手。

“我明白了,拜托了!请通融一段时间!”一个男人叫起来,满头大汗,不住地往后缩,“我们会很快还钱的!这个女人可以做许多事——啊啊啊!”

听不下去的松田阵平挥着拳就扑了上去。

而另一个同伙意识到来者不善,他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了角落里正打算躲到其他地方的母女二人。

萩原研二早料到他会这么做,挡在路上,男人咬牙,猛地改变方向,抬起被炉往他那边砸去,随即冲向玄关处。

绿发赤眸的年轻人在柜子边站着,笑眯眯地比叉:“不好意思,这边禁止通行哦。”

“滚开!”只想逃跑的男人本能地就想伸手推开她,因为意识到这就是骗他们开门的送餐员,力气用了十成十。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反应自然也快,一左一右冲过来,眼看就要合伙将男人过肩摔,后者却脚底一滑,短暂悬空了一下,向后仰倒的同时避开了抓捕。

“砰!”

男人后脑勺磕地,声音比他的同伙所发出的更为清脆。

“咣当咣当!哗啦啦——”

随后是原本在客厅地面上铺开的酒瓶和食物袋子、用来喝酒的玻璃杯和摆放在高处的一些物件撞击在一起,砸下或者碎裂的动静。

然后这一方空间安静了下来。

“骨碌骨碌……”

被男人光脚踩中的空酒瓶,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滚向了玄关,当啷一声掉下台阶。

“哇。”三秒后,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的羽川和打破沉默,棒读道,“晕掉了。”

失手的两位警官呆呆地看着她,露出了豆豆眼。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为热心市民没有受伤而松了口气,便要收拾残局。

“呜嘀呜嘀——”

警笛声由远及近。楼下的卡慕掏出手机看时间,觉得有必要上去装个样子,好不让自己的冷漠太引人怀疑。

而原本被松田阵平制住、叫得很凄惨的男人趁着这番空隙,抓人质是不敢了,不知何时摸到了窗边,唰地打开,听到动静时一惊,整个人瞬间翻上去。

“喂!”松田阵平震惊了,“这可是五楼!”

萩原研二往前一步,打算劝人。毕竟他们只是抓捕,可不想让犯人摔死。

“别过来!”男人怒吼,目光扫过没动静的三个同伙,但想到五楼的高度,还是有些犹豫。

从开门到现在也就五分钟不到,但咣里咣当的动静在隔音差的公寓里非常响亮,羽川和站在玄关,耳尖地听到了从楼上响起的重重脚步声。

她往客厅里走了几步,让开玄关时回头看去。

穿着夹克的光头大汉满脸怒气地冲进来,连门口的外卖盒都没看一眼:“你们是拆迁吗?!一整个上午都吵得要死,怎么回事——”

他一边喊一边捋袖子,声音雄浑,更是凶神恶煞,窗上跨着的男人哆嗦了一下,手下一滑,没扶住窗框,栽了出去。

男人:“?——啊啊啊!!”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女主人&女儿:“……!”

老旧公寓的外部不算光滑,与时下设计不同,窗外没有阳台,但有放置空调外机的水泥台,楼下三四两层的住户则支起架子晾晒衣物,附带一些花草盆栽——

男人惨叫着一头栽倒下去,就算在客厅里都能听到那些东西被带落的动静。

以及落到最后、属于另一个人的惊呼。

“……”反应过来的光头大汉脸色惨白,“你、你们这怎么有人要跳楼!”

他下意识就要推卸责任,他刚才可是看见了的,摔下去的那个男人本来就在窗户上,不能怪他、不能全怪他!

两名警官无心理他,扑到窗户边查看楼下情况,但摔下去的东西太多,衣物、床单和碎掉的盆栽泥土铺了一地。

萩原研二脸色变了,因为白色本田旁边,踉踉跄跄站起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捂着脑袋的手上沾血。

“啊、小阵平,”他呢喃,“我们得写很长的报告了……救护车!救护车!这位小姐的同事被砸中了!”

松田阵平连忙掏手机。

正在感叹这意外有点老套的羽川和:“……”

哇哦。这意外可太有意思了!

“真的吗?!”她震惊地出声,“怎么会——!”

*

卡慕也很想说“怎么会”。

怎么会在他打算往楼里走的时候,上头噼里啪啦砸下来一堆东西啊!

一个人掉下来,掉到花坛的灌木里,他来不及反应,见鬼的花盆就直接砸中了脑袋,然后是晾衣架和一堆衣服,让他昏头晕脑地直接趴了下去!

撑地爬起后卡慕在脑袋上摸了一手血,到底是在组织里工作过,他判断失血量不会太大……但绝对能查出来脑震荡。

*粗口*!

他趔趄地用干净的手拉开车门,从里面取出医药箱打算给自己简单处理一下。

等羽川和下来时,卡慕正在给脑袋缠绷带,而警车也已经出现在了街口。

“维克多!”红宝石小跑过来,“我在上面看见你被砸中了,要去医院吗?”

卡慕头晕脑胀有点想吐,听着年轻人的询问硬是一丁点关心都感觉到,只觉得对方是来看笑话的,更想吐了。

“去。”他把绷带打上结,言简意赅地道,交出车钥匙,“麻烦你载我去我比较熟的医院,月见小姐。”

“没问题!”红宝石接过钥匙,“你先坐好,我得给警官说一声。”

卡慕:草,你这时候还装!?

红宝石的行为完全符合逻辑,但他就是看不惯。

今日跟着红宝石出来一趟,结果就进了医院——这事要是传出去,真是想想都眼前一黑,他绝对会被嘲笑的!

怎么装好市民的红宝石没出事,偏偏他这个等待的人这么倒霉?!还是被花盆砸破了脑袋!

卡慕满腹怨气地坐进了副驾驶,另一边,羽川和三言两语告知自己和同事的决定,心虚又愧疚的两位警官便二话不说,果断同意要“月见绪”先送同事去医院。

白色本田大大咧咧地开走了。

卡慕比较熟的医院自然是组织经营,羽川和跟着他的指路开车,十几分钟后便到了目的地,中间她被咖啡厅打了电话,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横田的沉默震耳欲聋,并恨不得自己没有耳朵。石野则是担心地关心了几句,对倒霉的维克多先生深表同情。

把人送到医院后红宝石识趣地就走了,捂着脑袋的卡慕松了口气,又更觉恼怒。

这家伙连关心都不肯装一下!

见鬼,卡慕恨恨咬牙,他明明想的是和红宝石打好关系,结果竟然更讨厌这混蛋了!

迟早要把她和琴酒都坑一遍!

【作者有话说】

[墨镜]

第40章 File.40补偿

◎不长教训是会倒大霉的。◎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虽然红宝石把人送到就走,但她特征显眼,卡慕又因伤在医院里待了三天,连工作都得线上解决,因此在有所关注的人耳朵里,事情便格外有意思起来。

从实验室里出来,温特跑到医院里看望朋友。

“怎么回事?”他把果篮放到床头柜,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削苹果,“你和红宝石跑去参与街头斗殴了?”

轻度脑震荡、但腰背有淤青,趁此机会带薪休息的卡慕翻了个白眼,咬一口香蕉。

“只是倒霉而已。”他咬牙切齿地道,用力地咀嚼并咽下。

“但你这副样子,看上去被红宝石推出去挡枪了。”削掉一小块皮,啃一口果肉的温特笑呵呵道,“报复的手段想了多少种?说不定我还能分析一下,帮你调整计划。”

他并不关心具体经过,因为知道卡慕想用红宝石坑一把琴酒,只可惜对方出师不利。

卡慕阴沉着脸:“没几种,因为红宝石那混蛋不蠢。”

温特幸灾乐祸:“哈哈。我早就想说了,红宝石以前就不是蠢货。”

两人认识其实也有快十年,但真正熟起来是在四年前卡慕从北美被调到东京,为财务部工作——然后那年就记恨上琴酒了,因为那个银发杀手干掉了卡慕想用来拉财务部部长下马的下属。

可惜对方滴水不漏,一心为组织服务,他硬是没找到时间和机会坑琴酒,偶尔的出招对方也完全不搭理,更气了。

“啧。现在一个失忆的神经病,”卡慕撇嘴,“我轻视也正常吧?话说你明明知道怎么不提醒我……她以前什么样?也像这样以自我为中心吗?”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

第一次见红宝石,对方是个被贝尔摩德带来的天真废物,这几次接触,他虽然从轻视到厌恶,但也得承认不了解对方。

“自我中心?”温特反倒有些诧异,“你是这么看她的?”他挠了挠后脑勺,“这说法挺有道理的……”

卡慕惊了:“你怎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因为我以前和她交流不多。”温特解释,“只是听博士的话接触,人体实验嘛,最开始只是抽血,后来是在不伤到根本的前提下研究……不熟也正常,博士可珍惜罕见的素材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并且带着明显的遗憾,卡慕又咬下一口香蕉:“那你觉得她不蠢,是因为什么?”

温特摸了摸鼻子,露出讪讪又郁闷的苦笑:“她会利用博士的关注来给我找麻烦。我那时候年轻,想快速获得成果。”

结果接触实验体的意图被博士发现后,到基地被毁前都没能真正触及项目核心。

卡慕想笑,但想到如今的红宝石也有贝尔摩德关注、自己还因此被琴酒教训,又笑不出来。

“那种无辜的、借助他人力量的样子,就连失忆也没变吗?”他不由地讥笑起来,“不过按你这种说法,琴酒是怎么和她接触到的?”

温特啃着苹果,时间有点久了,他回忆起不在意的事也有些困难。

“啊……好像在我被调到博士那之前,琴酒就出入过基地。”他眯着眼,努力回忆,“那时候应该还没获得代号,红宝石也已经是实验体了,我只是偶尔撞见过他们说话——红宝石好奇年纪相近的人,所以会等着人来。博士还要我不要管呢,假惺惺。”

卡慕花了一会才意识到一件事,琴酒的身份信息虽然也挺严密,但确实算年轻:红宝石如今的表现总是很容易让人忘记她的年纪,好像两人现在年龄差非常大。

“那还真可怜。”他随口道,“我记得你说过在基地里才待了一年多,红宝石应该有两年以上?”

“是啊,后来就出事了。”温特叹气,“虽然因为外出休假避开,但研究资料和认识的那帮研究员跟着基地一起上天真的好可惜……博士也真是的,连个备份都不搞。”

害得他没有可参与的研究项目,只能待在东京蹉跎了六年,空有一个因为惹到NOC而连累基地的疯狂博士的继承人的头号……除了卡慕都没人想和他说话。

不过也是因为卡慕打电话吐槽红宝石,他才意识到当初那个实验体没和基地一起消失,生命力顽强得可以啊。

可惜,太可惜了,红宝石竟然变成了一个废物!作为素材的价值已经为零了!

研究员的遗憾几乎写在脸上,卡慕眼角抽了抽,并不想猜自己这位好友的脑子里究竟是多么血腥的、充满学术气息的疯狂画面。

“那你要不要去接触红宝石?帮帮忙。”他建议道,“说不定多上几次,你还能唤醒她的记忆呢。”

不过,如果唤醒的是实验体时期的记忆的话,也不知道红宝石到时候还能不能摆出来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了——他满怀恶意地想到。

温特对他竖中指:“你个人渣。……地址是?”

两人对视一眼,病房里蓦地爆发出大笑。

*

羽川和:“噫——”

她盯着自己突发奇想搞出来的抹茶牛乳草莓加其他稀碎东西的咖啡,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石野由纪忧心忡忡:“要不还是别喝了吧?看起来好糟糕。”

“但人要有尝试的勇气!”年轻人握拳,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屏住呼吸喝了一口,“呜、yue——呸呸呸!水!”

匆忙接过石野递来的水杯一口闷,羽川和苦着脸放下咖啡杯。

“人还是不要贸然尝试新事物比较好。”石野由纪无奈地道,把咖啡杯端走,将里面的液体倒进水槽里,“月见,你的手艺其实不错,可以试试制作其他甜点。”

“唉,想要有挑战性的事出现。”羽川和托着下巴叹气,“要是再去送餐就好了。”

“不可以。”石野由纪严肃地说,“前两天的事非常吓人,月见你要注意安全。”

但在事件中受伤的只有卡慕……羽川和弯起眼睛,连着相处的这几天,副店长已经完全将她当成必须关照的柔弱后辈,她也不讨厌。

“我知道,”她笑眯眯地道,“但运气这种东西,也没办法保证呢。而且我也算幸运,不是么?”

石野由纪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年轻人的小臂:“唉,抱歉,第一次出去送餐就遇上那种事,连店长的朋友都……”

要不是横田说维克多不想被打扰,她还想提着果篮去探望一下呢。

羽川和撑着脸颊,努力不让自己脸上的笑容被副店长怀疑。

她前天提车了,开车上路又快又稳,上班都省了点时间,实在开心。

但能分享这份快乐的人屈指可数,她向贝尔摩德发了视频,得到了敷衍的叮嘱;系统也还没有上线;至于琴酒——

脑海中浮现银发杀手接过糖果时的表现,包括回头对视时的那一瞬,羽川和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与对方进行这种类似分享日常的联系。

虽然有难以形容的庞大熟悉感作祟,让她蠢蠢欲动地在确认对方的态度后想频繁接触,但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

没有任何印象,也没有丝毫痕迹。无从判断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羽川和再怎么心大,也有些踌躇。

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不管琴酒会不会生气一样作死,但现在再这样……会不会是给以后的自己挖坑?

而且有种仗着失忆欺负人的心虚感。

石野由纪去另一边检查卫生了,羽川和乖乖地坐在吧台后,撑着额头认真地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从此就老实下来——现在想这个问题好像有点迟了。

但问题不大。

叩问过自己的心后,她确信自己还是想、并且更想给琴酒染绿毛了!

凭她感觉到的、琴酒对自己的一种纵容,就算做了这种事,也不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或者按到地上摩擦吧?

羽川和调出面板,期待地数了数目前的技能。

“叮铃铃——”

风铃声响起。

羽川和抬起头,欢迎光临的话正要出口,便看见了一同进来的两名客人的模样。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哦,果然会来。

“欢迎光临。”她笑吟吟地打招呼。

店内此刻正处于没有客人的空隙,两名店员都在角落里坐着,石野由纪转身走近,得知这是前三天要月见绪帮忙骗人开门的两位警察。

“你看,石野小姐。”羽川和打了个响指,“幸运地碰上了两位警官,我还做了好事呢。”

石野由纪能说什么,谁都能从她的叹气里听出对后辈的包容。

两位警官在吧台边坐下,今日是休息日,萩原研二想起当天做笔录后留给母女二人的外卖上的店铺地址就在附近,便和松田阵平一起过来看看热心市民在不在。

“维克多先生?”被询问同事状况如何的羽川和双手合十,眉头蹙得很敷衍,但外表气质让她看起来确实在担心,却也爽快,“他其实只是店长的熟人,那天只是帮忙送餐……应该已经恢复了。”

她三言两语地将话题从卡慕身上转移,担起店员的职责向两人推荐咖啡厅菜单。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各自点了份简单的饮品,决定打包。

这已经是他们第四次与月见绪见面,前三次全部处于事件之中,巧合到让人担心起这位看着柔弱的年轻人的运气。

倒霉的热心市民是不会被怀疑的,羽川和相当清楚这一点,她本来不打算与爆处组过多交流,但又想到“事故体质”。

这两个人,作为[原本进程]里的角色,有可能以正面形象被技能划定在故事之中。

说不定安室透和绿川唯也会出场——这样一想,羽川和便改了主意。

实现目标的途中,也不能放弃乐子,卧底和他们的警校朋友相遇在事件里,想想都很精彩。

当羽川和在交流中不摆出那种自顾自高兴的样子时,开朗和善的性情轻易就能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尤其是里面有个本就情商高的萩原研二,在偶尔竖着耳朵关注一下的石野由纪眼中,吧台边的交流非常愉快,她非常欣慰。

饮品制作完成,两名警官离开,羽川和获得了两张名片——如果遇见危险需要帮助时,可以直接联系。

她把号码存入通讯录,忽然听到系统上线的动静。

滋滋滋的电流声闪过一瞬,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来。

【宿主,我回来了!没太迟真好,快看,BUG报上去后我申请到了补偿!】

不给羽川和欢迎它回来的机会,系统便喜滋滋地一口气全说出来。

【[在逃士尼公主]这个技能单独列出,不影响下一个技能抽取;若是再遇见类似情况也是如此;最主要的是——我可以把印象标签与宿主你共享使用!】

【这样宿主你就可以直接确定谁是友方谁是敌方,免得到时候因为不确定的事出错!】

它可是想着宿主非常期待[在逃士尼]能编造出的故事,特意找上面要求了分享出这一功能的。

虽然宿主平常都聪明到不会被蒙骗,但能直接看出恶意更好不是吗?

【……啊。】羽川和眨了眨眼,片刻后唔哦哦地也欢呼起来,【类似读心的技能诶,为了这个我可以让道德归零,系统,你真好!】

【哪天我真给琴酒染绿毛,说不定就不用跑了!】

系统:【哈哈哈……不是,宿主你还坚持的吗?明明已经确定以前认识了?!】

但是没关系。

【正是如此!凭宿主你的手段,可以轻易地平息怒火!】

它也想看!

【作者有话说】

[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