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此刻的心情。
只觉得无比愤怒与气恼。
小圆球诚实播报:【这个男的叫冯唐,是帝都发改委二把手,还有几天就要退休了。】
“小圆球……”
【嗯?】
“你说我有伤害反弹是吗?”
【你想干吗?】
“……你能不能给周哥他们发消息,让他们报警带人过来,我们现在有3个人的证据,其实严刑拷打能够抓住不少人的……”
“你就跟他们说,看能不能把事情越闹越大……”
【宿主……】
陈立冬睁开眼,想起那双眼睛:“……你跟他们说,我会留住冯唐他们。”
【好……你先冷静一下,等我三分钟。】
小圆球沉默片刻,侵入陈立冬的私密手机,给周斯礼的手机发去语音然后挂掉。
接着发送短信写清楚目前情况和掌握的人体骨头碎片,同时表明“已有冯唐、武会长两人相关视频、音频”,以询问的口吻表明现在是否是最好的时机、可不可以报警将事情闹大?
电话那头周斯礼神情一变,飞速回了个“稍等,三分钟”,又紧急联系赵支队说清楚事情情况。
“就现在吧,我怕他做傻事。你联系可以信任的警局同事,我联系几大媒体……”
赵支队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风雨欲来啊:“好。小心点。”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陈立冬掀开被子,穿上羽绒服就往外冲!
第 66 章 不眠之夜·特异功能……
最先注意到的是监控室的人, 当看到那陡然掀开被子以百米冲刺速度往楼道冲的人时,毫不夸张地说,监控工作人员瞬间头皮发麻,说话的时候语调都在抖:“……注意注意, 415号房的人在往7楼楼道冲, 拦住他。”
全农庄的人立马都动了起来了!
陈立冬绷着一张脸,他根本不敢去电梯, 万一在后台被恶意断电就不妙了。他冲上楼道看见守在楼梯口的两人, 奔跑间往上唰了一下袖子。
在其中一名保安抬手阻拦说“等一下……”时, 直接对着他脸一拳,扯着对方袖子用巧劲往后拉, 再一脚踹到下面。
剩下一个保安立马挥拳踢腿, 但莫名的他自己腿一痛,还没察觉到为什么时就被一脚踹准面门, 倒在了楼道口。
保安:“……”
他安详地躺倒在地,四肢意思意思抽搐一下。
陈立冬很快冲上了7楼,阻拦的人足够多。而这些人全部都带上了钢管、小刀之类的工具。
陈立冬眯着眼睛,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紧闭的房间里,叮嘱小圆球:“你帮忙看一下冯唐和果冻的情况,如果他要跑记得告诉我。”
小圆球这会儿都有些热血沸腾, 恨不得有个实体也能哐哐去打两拳:【好!】
双方一对多战争一触即发。
楼道并不算特别宽敞, 最多只能容纳4个人并排走着。所以匆匆赶到监控室的老板以为很快就能结束, 结果……
他恼怒地对着耳麦喊:“你们在搞什么?二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人?演杂技吗?”
画面里, 只能看到那单枪匹马的青年很莽撞地挥拳、踢腿, 而这些自诩一打三的保镖却一个个“无实物表演”一样,跟碰瓷一样自己往后倒。
搞什么!
他都不敢想这一遭过去,如果不处理好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想到此, 老板奔向自己六楼房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小型静音手-枪,急匆匆往楼上走。
陈立冬几乎是用蛮力对自己面前的人挥拳,破风而来往他脑袋上的砸的钢管,他躲都没躲一下。
钢管刚砸到他头的那一刻,下一秒就见对方哀嚎一声丢下钢管捂着头往后倒去。
其他保安:“……”
他们下意识地抖着手,手里的钢管小刀也不敢用力去砸了。
有个保安下意识,轻轻的,试探的甩了陈立冬的胳膊一下。下一秒,他的胳膊就传来同样被钢管敲击的钝痛。
“有鬼啊!!!”
保安大呼出声,手里的武器都不要了就往地上扔。
太邪门了!
难道真的是老天看他们农庄作恶太多过来收他们的?
陈立冬靠近紧闭着的房间伸手拧了一下,没开。应该是锁上了。
陈立冬转头看向其他保安,就见他们围着他形成一个圈,但他们都没敢主动多动一下。
想起这个房间隔音很好,陈立冬试探着一个飞踢,重重踹在门上。
又伸手夺过了其中一个保安的钢管往门上砸。
邦邦邦的响声,还挺有律动。
其他保安:“……”打还是不打啊。打了这个人不疼,他们都要疼死了。
打人最重的那个保安现在躺在地上脑袋都在流血……动都动不了。
“你们在干什么?”老板冲上来看到这一幕脑溢血都要气出来了,他掏出手-枪对准陈立冬的脑袋,眼神冰冷,气急败坏,“谁派你来的?”
陈立冬看了他一眼,操起手里的钢管又往门上砸了两下。
邦!邦!
老板深呼吸,决心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交代。但留着这个人还有用,能够平息背后大佬的怒火。
于是他对准陈立冬的右大腿扣下扳机。
其他几个保安敛声屏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轰——”
一声极细微的轰鸣碰撞声响起。
眼力好的保安只能看清老板真的扣下了扳机有子弹飞出,但几乎不足一秒,就见老板瞬间闷哼出声,右腿一个不稳倒在地上不断痛吟。他穿着白色的西装裤,映衬得大腿处血迹无比晃眼。
保安们:“!!!”
是真的有鬼!!!
他们瞬间不约而同又后退了一小步,离陈立冬越来越远。连子弹都可以防御?天。
已经有人开始思考自首的话到底能减多少刑了。
“……什、什么?”
老板没反应过来,他怔愣地看着自己右腿上的枪伤,剧痛传来的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几乎瞬间就淹没了他。
陈立冬继续持续不断地用钢管敲击着房门,他厌恶地回头看了眼老板,问:“开门。”
老板痛到脸色狰狞,他将手里的手枪递给最近的一个保安,命令道:“……你……你打他一枪。”
那个保安往后退了一步,又在看见老板凶狠的眼神时颤抖着接了过去。在其他人同情的眼神中,朝着那杀神的左小腿扣下扳机。
“吱——”
保安左腿不稳颤抖着倒下,捂住自己不停冒血的左小腿,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嘴唇紧咬。
其他保安:“……”
老板:“……”
陈立冬厌恶地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问小圆球:“里面的人真的什么也没听到?”
【听到了一点吧……但应该是怕死不敢开。】
陈立冬哦了一声:“那你继续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陈立冬则上前走了几步,在其他保安默默后退中,一把抓住老板的领口,枪也没管,拎着他跟拖死猪一样往监控室走去。
监控室看到这一幕的人:“!!!”
不要过来啊!!!
这种邪门的事,高清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
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还是21世纪吗?
什么时候外面偷偷进化出超能力了!国家怎么没有通知我!!!
一路上几乎无人阻挡。
陈立冬无比顺畅地一脚、两脚、三脚踹开了监控室的大门。
监控室的4个员工紧紧抱在一起,缩在角落里,面色惊恐,互相使眼色:怎么办怎么办?要拦吗?
老板都这个鬼样子你去拦一个?
我不敢啊!!
陈立冬上前看了一下这密密麻麻的大屏幕,随机挑选一个倒霉鬼:“你,过来。”
被指着的保安战战兢兢地过来:“……你、你说?”
“之前的录像备份呢。”
陈立冬上前操控了一下主显示屏,他对这玩意儿不是很懂,想了想还是先掏出手机给万能的周斯礼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一发,对面秒接,焦急的面孔显露在狭窄的手机屏幕上。
——立冬,没事吧?
“没事。”陈立冬问,“你们还有多久到,我到他们的监控室了,想找找视频备份。”
他转移画面,对准那个员工,凶巴巴的:“喂,备份呢。”
车里的周斯礼还有点懵,看样子立冬好像很安全。
“还有5分钟。我联系了一些记者,马上到。”
“赵支队也马上到,你一个人小心点。”
听到语音的工作人员:“……”谁?让谁小心点?
他一个人单挑我们全部,还赢了。
“没、没有……”监控工作人员结结巴巴的,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知道死没死的老板,“每、每天的视频都会备份,然后销、销毁。”
陈立冬板着脸:“那备份呢?”
“在、在老板那。”
陈立冬闻言,上前狠狠踹了老板伤腿一脚,踹的他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
陈立冬恨不得再踹两脚:“备份呢?”
老板不说话,只呻吟着。
陈立冬再次踹了他两脚,见他死鸭子嘴硬,皱眉,想了想又拎着他的领口,继续将人拖回到七楼,啪地一丢,扔在紧闭的房间门口。
恐吓似的,拿着个钢管在老板脑袋上方轻轻敲着。
老板紧闭双唇,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圆球,这个房间还有啥密室么?”
【不知道诶。】
等待人过来的间隙,他抽空看了另外2个视频,视频3是密密麻麻的监控录像,视频4则是守在楼道口、走廊、电梯附近的安保情况。
他看完交代小圆球:“把武会长、冯唐的视频音频都打包发给我一下。”
【没问题。】
“进度条还是10%吗?”
【诶我没播报吗?进展到28%了。】
【《血腥玛丽》案件解锁超20%,奖励2W元!已打入宿主账户。】
陈立冬也没在意这个,只关心房间里面的情况:“里面怎么样了?”
【那个老头正在打电话呢,给一个叫张局的人打电话,别担心,我正在录音。】
“还好有你在。”
想了想,陈立冬觉得得趁着周斯礼他们过来之前做些什么,于是又在保安们诧异地眼神中,狠狠踹了几下门。又看向其他人:“踹。每个人踹这门三脚。”
其他保安:“……”
老板都这个鬼样子了,他们只能认命地努力不踩到老板,狠狠踹向门把手的地方。
“哐,哐,哐……”
几声之后,下一个保安刚做好准备姿势时,里面的门咔嚓一下打开。他一个收力,狠狠踹在了脚下老板的胸口。
“呕——”老板张大嘴巴剧烈咳嗽呕吐,一丝血沫噗地吐了出来。
陈立冬迅速推开门,一眼看见站在门后伤痕累累的果冻。他凝眉上前一步抱住对方,又立马关上门,扯过床上的黑色毯子裹住对方,把她抱到床上躺着:“乖,警察马上过来。”
“你——你是谁?”冯唐手里还捏着手机,色厉内荏地往后退,“你想要什么?五百万够不够?”
陈立冬咬着唇,看向地毯和床上的斑斑血迹,还有随意丢在地上的长鞭,他猛地一脚踹向冯唐的□□。
“啊啊啊啊——”
冯唐倒在床边惨叫出声,痛苦地捂着下-半-身不停翻滚。
“你、我……”
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晕厥过去。
这还没完,对面的人又猛踹他□□,直到鲜血淋漓,直到碎成血沫。
监控室的人:“……”
好凶残啊。但是看着也好解气啊……
陈立冬面无表情地看着疼晕过去的人,半眯着眼睛。结果一转头就对上果冻泪眼朦胧的眼睛。
“哥哥……”果冻瘪嘴,“你来救我了。”
陈立冬上前两步,轻摸了摸对方的头:“没事了。”——
这一晚,玛丽农庄灯火通明,警笛的尖锐爆鸣声和救护车的“呜呜”声,响彻方圆数里。
涉事人员几乎全部被拷走,警车不够他们甚至还征用了农庄的大巴车。
楼下因为隔音效果太好还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游客们,直到警察闯进来让他们接受调查,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大新闻。一时之间又是懊恼又是后怕……
他们喜欢的农庄居然是这么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果冻等伤员被紧急送进医院,有女警和医生看到裹着毯子,但除了脸蛋全身满是鞭痕与手印的果冻,不由一阵心疼,咬牙切齿:“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做出这种事的还是个看起来温和慈祥的人,看着就更恶心了!
至于老年人冯唐下半身血肉模糊的惨状,其他人只看了一眼便当作不知。嘿呀!
陈立冬避开他们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尖,把还带着体温的2块人骨头先揣兜里,过了十来分钟后才心虚地递给周斯礼,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咳咳,他们喂食给猪的饲料,这两块其实是人骨头。”
“对了,猪圈壕沟那边还有一些小骨头,我去取了来。”
“先等等。”周斯礼一把抓住陈立冬的肩膀,扒开他的头发又仔细拍了拍他的胳膊、腿,上下扫视一脸担忧,“真的没受伤吗?”
陈立冬眼神游移:“……没有。”
不远处被缴纳了手-枪,左腿中了枪伤的保安还在声嘶力竭:“是鬼怪!是异能!他有超能力!”
有警察不信:“先生你冷静一点,现在扮演精神病就太晚了!”
也有其他保安信誓旦旦地描述:“他有特异功能!他有保护罩!他还会伤害反弹!!”
依稀听到只言片语的陈立冬:“……”
他心虚地吹了个口哨,上看下看就是不看周斯礼,又想起什么立马激动补充:“对了,你们可以查一下那个冯老头的手机,他在房间里的时候还给一个叫张局的人打电话,应该也是一伙的。该死该死!”
“不过我觉得要是能把监控备份找到,应该就能一网打尽了吧?可惜这老板硬气的很,踹了咳咳,反正他一句话都不肯说。”
这监控录像是陶城的保命神器,就是不知道他能藏到哪里。
还在农庄么?
打人这事他擅长,找东西这事他着实无能为力啊!
第 67 章 采访·日常·陶星点点基……
几乎全城的媒体都聚集在了小小的玛丽农庄。
陈立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带警察跑去猪圈壕沟里找遗留的人碎骨, 就能被记者给逮个正着,话筒几乎都要戳到他的嘴边。
他尴尬地低头看向壕沟,脚尖不住地在地上扒拉再扒拉。耳边是小圆球猖狂的大笑声。
记者在那叭叭地问,眼神温和:“听说你是A大的学生?”
陈立冬干巴巴的点了点头, 撇头求助性地看向不远处的周斯礼, 眼神示意他快来救救自己。
周斯礼眼眸含笑地走过来,但只是站在他半米远的地方没有过来。
记者还在那里夸他, 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农庄有异常呢?又是什么促使你孤身一人勇闯农庄?”
“这个……”陈立冬面无表情地挤出微笑, “因为这里的监控摄像头太多了, 每个员工都带着耳麦时不时还说一句‘没有异常’之类的话,所以……”
他立马祸水东引, 双手指向周斯礼方向:“有什么疑惑你可以问咱们的周警官, 他特别厉害,是我们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对对, 你问他就好了。”
周斯礼没忍住笑出声。
记者也像是终于看懂了这位青年的不自在,理解地转移话题,又问了周斯礼几个关于这次行动的关键。
最开始他们媒体还觉得是不是太大动干戈了,但偏偏真的在现场发现了一位受到侵害的8岁儿童,事情真相是什么样还有待警察去审讯,但该有的新闻爆点却已足够。
记者还是更想采访这位A大的学生——根据那几个保安零散的话, 基本可以推测是这位学生独自一人闯入了七楼, 在有枪械的情况下甚至还干掉了他们所有人, 营救了受害者。
有学历, 有智谋, 有武力值,关键是长得也很好看。
可惜社恐不配合。
记者最后只拍了拍陈立冬的侧脸照,才惋惜地看着这青年撒丫子跑掉。
陈立冬真遭不住这些。
他连忙跑去前台找了个未拆封的口罩带上, 没好气地看了眼还在大笑的小圆球,摸着下巴:“如果你是陶城,你会把视频备份放在农庄,还是会放在家里?”
他随便猜完,问小圆球:“任务有进展吗?”
【没有。】
哦。已经熟练钓鱼执法这一招的陈立冬立马明白——视频备份不在这两个地方。
“银行保险柜?是吗?”
【任务没进展。】
陈立冬不信邪,掏出手机利用大数据搜索这类电子产品最容易被藏匿的几个地点,逐一猜测:“他的地下车库?花园某个植物里面?公司?”
【任务进度推进1%。】
居然在公司。
不过陶城有好几个公司,家具城、农庄、出租车行甚至陶星点点慈善基金会。他又一一询问,最后确定地点——陶星点点慈善基金会。
把犯罪的证据放在慈善机构里,真不知道该说陶城什么话好。
陈立冬又掏出手机将猜测说给周斯礼听:“视频备份我知道在哪里了,在陶星点点基金会。你们可以去搜搜看。”
周斯礼都开始好奇他的那个“鬼朋友”了。
难道这个“TA”生前是个警察?
不过在陈立冬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时,他也不会主动询问。就当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秘密好了。
农庄里的人太多,陈立冬看警察们自从在壕沟里找到零散的人碎骨后,恨不得崛起三尺,把葡萄园、菜园等地方都挖了不少坑,连水塘都在计划着清塘挖淤泥。
他们太能干了,陈立冬悄悄和周斯礼说了句决定回学校。
明天,哦不今天早上八点还有物理学的专业课呢。
周斯礼看了眼时间——凌晨03:48分。
“这个点宿舍早关门了,也叫不到车。”周斯礼担心他在外面傻傻地等着,“我送你回去,开个房你先睡几个小时。”
说完看了眼陈立冬哪怕是通宵打人也依旧精神奕奕的模样,没有半点困意,不由羡慕:“18岁真好啊。”
不像他,即将奔三的年龄,晚上时常觉得精力不振。
陈立冬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年龄才好。”
不像他,又要读书又要破案还得赚钱,忙得团团转。周哥这样多好啊,又有钱又有事业,干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事——
上午课程上完,陈立冬才慢慢感觉到一阵困意。农庄后续的事情并不需要他这个外门汉去指手画脚,便只在群里说了一声。
不过——“如果你们发现什么证据,一定要告诉我!!!”
这些都是钱啊!
他的进度还卡在29%呢。
陈立冬猜进度之所以这么慢,一是几个主谋口供没有得到;二是涉案人员众多,目前他只知道武会长、陶城、冯唐、冯唐口中的赵局、某个变态记者等;三是受害者……不确定是整个向日葵孤儿院的孩子都曾被侵害过,还是只有6-8岁那一批孩子。
哎。
陈立冬叹了口气。但他已经把视频什么的都打包发给周斯礼,能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看警察的审讯情况了。
不过,陈立冬着实没想到当天中午,就有新闻媒体率先发了一波视频和采访,直接引起广泛热议。
毕竟不管什么时候,帝都+政要+恋童+孤儿院都是热词,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直接buff叠满。
所以,在睁开眼睛被室友们的尖叫声吵醒时,陈立冬:“……”
老大尖叫爆鸣:“我就说这几天你怎么都不在宿舍,原来真的是去拯救世界了!!!”
老二一副有这等光宗耀祖之事你不带我威风威风的调侃:“居然是玛丽农庄!!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你就发现了不对劲?”
老三神神叨叨:“难道……你是包拯转世?还是说你绑定了什么系统?”
陈立冬:“……”
他沧桑地抹了把脸:“很多人都知道了吗?”
三位室友同情又羡慕地看向他:“对!你的采访已经上了热搜头条,底下评论3W+,转发28W+了。”
陈立冬:“……”
他有点想翘课了。
但不行,交了学费的。任何亏钱的买卖他都不想做。
陈立冬闷闷地戴上口罩,又接了老三的黑色鸭舌帽,最后裹上自己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声音低沉:“这样你们能认出来吗?”
三位室友:“……认不出来!”
才怪!班上就那几个人,身高180以上的男生更没几个。再加上平时老师提问都特别喜欢点陈立冬,更别说这种特殊时候了!
甭管坐在哪个角落,肯定能第一时间被认出来。
陈立冬放下心来。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他只庆幸距离寒假只剩一个月,大伙儿关心备考的事情,应该就不会太多关心其他新闻。
结果……
不仅上课的时候迎接同学们闪亮的注目礼,还要被力学老师明着调侃夸赞:“我知道有些学生觉得力学有点难,但是再难能有咱们陈立冬同学单枪匹马勇追犯人难吗?”
陈立冬:“……”
力学老师又从陈立冬的事迹出发,聊了几句大学生既要有品德,也要强身健体,这样在社会需要的时候不至于有心无力。
其他同学哈哈笑着附和。
陈立冬:“……”
好社死。
他默默给周斯礼发了个【小猫社死JPG】表情包,以为这大概就是可以承受的极限了。
但随着案件进一步进展,尤其是记者方拿到了案发当晚的录像并公布出来——所有观众可以瞧见415房间的陈立冬经历过2次探查但都没有被找到证据。
视频里记者慷慨激昂的话更是让陈立冬不停脚趾扣地——“这位刚满18岁的A大青年不惧生死,在与警方取得联系后毅然决然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手握钢管的保安……”
陈立冬露出痛苦面具。
辅导员还给他打电话,说A大新闻社团想给他做一期专访,陈立冬刚要拒绝,就听到辅导员的绝杀:“可以加学分,你这次表现很好,我会帮你申请‘见义勇为奖’,马上期末会评选‘三好学生’,你各方面都是达标的;再结合你的成绩和绩点,国家励志奖学金应该也可以申请上。”
国家励志奖学金每年6000元。
陈立冬:“……”完全没办法拒绝啊!
不过真等A大新闻社团专访出来后,陈立冬又超绝不经意地发给周斯礼:“嘿嘿。”
周斯礼点开专访,这是一期公众号的形式,排版很好看。
照片应该是专门拍摄,是陈立冬站在图书馆前看着镜头的半身照。
专访也写的很好,三言两语带过了陈立冬的孤儿院出身,着重在他无人帮扶的时候考上A大又多次见义勇为身上,说他是新时代好青年。
后面还有6个简短的一问一答。
其中有个问题是:
Q:“成长过程中,谁对你的影响最大?为什么?”
A:“周斯礼警官,他默默资助我上学一直没有言语,平时也把我当弟弟一样照顾……”
周斯礼看完,内心震撼,将此段截图给陈立冬:“你知道了?”
他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毕竟当初资助的时候,他并不求对方有所回报。而资助陈立冬的本意,也只是当时刚工作去孤儿院捐赠时偶然了解到陈立冬的情况,不希望看到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因为钱财之物,过早辍学接触社会罢了。
他觉得这其实谈不上很高尚的行为,也不希望陈立冬因为此事一直心有挂念。
陈立冬给他打了个视频,理直气壮:“一直都知道啊。对了事情进展怎么样呀?同伙供出来了吗?”
周斯礼见他转移话题,便默契的不在这个事情上多说。关于同伙一事,他轻轻皱眉:“目前审讯的那几个人说的最多的,就是陶城。都说是先陶城联系上了他们才有后续的事情,关于同伙他们一个字都没说。”
陈立冬眉头皱起:“那那个所谓的赵局长呢?”
“冯唐说他跟赵局长有同事情谊,知道外面人时下意识想报警。”周斯礼叹气,“目前视频备份还没有找到,所以也没办法直接指认赵局长有罪。”
“陶城对一切供认不讳,试图绝食自杀,唯独不说视频备份和同伙。”
“还没有找到吗?”陈立冬眼睛一亮,“我来找我来找!”
既然小圆球说在陶星点点基金会,那一定不会有错。
难道是在什么夹层里?或者地板砖缝里?或者……
但直到去了,他才惊讶地张大嘴巴——没人告诉他,陶星点点基金会,居然这么大啊!
这是一个小型的派出所吧!
第 68 章 硬盘找到了!探病
陶星点点基金会位于帝都西四环, 占地十余亩,里面各项设施健全,不仅有2栋办公高楼,更有一栋五层楼造型别致的图书馆。其他零零碎碎的娱乐设施更不用说。
在这地方找手掌大的视频备份, 确实有点难。
但一想到只要找到视频备份, 任务进度可能会往前蹿10%、20%、30%,他整个人就兴奋得不行, 带着笑呢就决定先从图书馆找起。
其他基金会的建造图他搜过, 基本少有图书馆这一玩意儿的, 而存在即有猫腻,说不定陶城就将视频备份藏在了里面。
他想过移动硬盘、U盘、光盘等几个存储途径, 这类东西如果放在明面上, 貌似还挺显眼的,保不准哪个好奇的员工就打开看了看。
所以肯定不在明面上。
像是什么电子阅览室之类的, 先暂时pass掉。
书本夹层里?有难度。万一员工恰好要看这一本书呢。
或者类似郑美鱼的地下室,有个什么小型的机关?
陈立冬先问了小圆球:“这五层楼,哪一层的监控最多?”
【五楼有37个摄像头。其他楼层各24个。】
陈立冬本来想一层一层去的,闻言脚步一转,先去了电梯方向。
陪同的周斯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看着他按下五楼, 在心里思考:难道还是个现代鬼朋友?
他隐晦地看了眼自己和陈立冬之间的距离, 刚好一人间距——难道在这里站着?
怎么没感觉到阴气?
五楼指示牌上写着该楼层主要分为2部分——东面是特色阅览室, 里面有一些流通率特别低的藏书, 需要高层签字才能借阅;西面则是文化展览区,包含陶星点点这些年来资助过的各类项目和群体,还有一整面的照片墙+感谢信墙。
陈立冬走近, 能看到一张张白纸、格子纸、信封纸上,或用文字,或用拼音,或用稚嫩的图画写着的感激话语。
“谢谢叔叔阿姨,我长大会回报你们,回报社会……”
“老师说人要做对社会有用的人,我以后也要以你们为bang样……”
“希望你们健健康康……”
这些没有被选中的孩子,不管如何,他们收到的帮助确实是真的。
此刻的感谢也是真的。
陈立冬叹了口气,有点想不明白:“陶城的事业做的还挺成功的,又开了家具厂又有车行,还有这么大的基金会,为什么还要干那种事?”
好好经营农庄也能赚不少钱吧。
周斯礼四处张望着寻找线索,闻言解答:“有2种情况,第一种他情非得已,成为了某个大佬的代言人,为了满足大佬的癖好只能拉更多人下水。”
“第二种情况,他自己想要做大做强,而普通的金钱贿-赂没办法和大佬们绑定的更深,随时会被抛弃。于是只能手动给大佬们制造一些罪证。”
陈立冬若有所思。
“但不管哪种,他都算主谋,至少无期徒刑。”周斯礼感觉自己自从来了帝都,皱眉的频率明显呈直线上升。因为这些人根本没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理由,纯粹是因为利益,因为欲-望,为此不惜迫害更多无家可归的幼童。
“都判死刑吧。”陈立冬双手合十虔诚许愿,“快死快死。”
被他这孩子气的言论戳到,周斯礼忍不住勾唇,“你们什么时候考试?放假日期出来了吗?”
陈立冬小幅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28号考力学,1月16号貌似是最后一场考试考马哲。考完应该就可以放假了。”
周斯礼笑眯眯看着他:“快过年了,今年没有安排的话,跟我一起过年?”
陈立冬:“……啊?”
他倒不是不想去,能够跟周哥一起过年也挺好的,不过……
“你不跟你爸妈一起过年吗?”
过年?
陈立冬想起自己以前的过年,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一天他们会吃的比以往要丰盛一些。
后面离开孤儿院到一中读书后,学校的老师知道他的情况,会邀请他一起过年,同学也会以各种理由拉他一起回家……不过这些好意他领情却始终不太想打扰他们。
而且他也很怕家长们仿佛提起他伤心事一般小心翼翼的模样。
后面自己读书加勤工俭学赚到一些钱,就在学校不远处租了个房子,过年的时候会去菜市场买一些熟食和速食,简简单单对付一顿。
过年?
陈立冬眼睛慢慢睁大,期待地看向周斯礼。
周斯礼摇头:“他们不讲究这个,有时候一起过年,有时候他们会出去旅游。”
“今年我们俩做个伴。怎么样?”
陈立冬嗯嗯点头,几乎没有多思考两秒:“好!”
周斯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布置任务:“那等你放假了,我们一起去买年货布置一下。”
“好!”——
怀着对过年的期望,陈立冬几乎是化身放大镜,每个地方都摸摸碰碰打开看看。
他已经想好了,他要好好给周哥买份新年礼物,所以这个案件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啊。
“小圆球,今年我们也一起过年吧。”陈立冬边翻找边邀请它,“今年也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年哦。”
小圆球轻哼一声:【你不是要跟那个眯眯眼过年吗?】
陈立冬在心里爆笑出声,挪动着藏书室的大花瓶,几乎要把头都伸进去看。
“可是我也很想和你一起过年。”
小圆球星星眼,口是心非:【那好吧,是你盛情邀请我的哦。】
【对了,东南角那副“慈悲为怀”的挂画我看着不顺眼。】
陈立冬眼睛一亮,蹬蹬的就往挂画方向跑,边跑还边附和:“我也觉得看着不顺眼。”
还补充一句:“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小圆球笑的宕机0.1秒。
陈立冬在周斯礼面前几乎毫不掩饰,他前一秒还在摸索花瓶,后一秒就直奔挂画而去。
周斯礼跟在他身后,也不多问。
这“慈悲为怀”的挂画,以陈立冬的审美来讲,写的很烂。还没有当初吃席时记账先生的字好。
看着字迹潇洒肆意,实则不知所云!
他咻的一下将挂画取下来。
这面墙以黑白菱形格墙纸为主,没有了挂画遮挡,整个墙面便露出大半。肉眼看几乎没什么区别,但他相信小圆球。
便顺着挂画最开始遮挡的墙面慢慢摸索而去,摸到其中一块时,能明显感觉到是微微松动的。
他努力用两只手去感应这块墙面,然后慢慢抽出。
这居然是一块有容纳空间的“砖块”。
他朝周斯礼笑:“找到啦!”
两人将砖块打开,里面足有8个8TB的移动硬盘,硬盘很小,每个约莫也只有8厘米长,硬盘上也都贴着标签,不过上面的X、W、Z、R等字母看不太明白。
“会不会是人名?应该不止8个人吧。”陈立冬托腮看着周斯礼将这些硬盘收好,叹息,“今天晚上我能看看吗?”
如果可以看的话,他晚上就跟辅导员说一声,免得查寝时找不到他影响辅导员工作。如果不能的话……他就只能惋惜一下了。
周斯礼点点头:“可以看。我先交给赵支队,等信息科的人把视频破解出来后就能看了。”
他补充:“这种类型的硬盘应该都会有密码,不确定什么时候能破解完。”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看吧。”
陈立冬理解地点点头,继续托腮看着他:“人碎骨检测结果出来了吗?”警方将养在猪圈里的猪都送去解剖了,胃袋里的东西则交给了检验科由他们检验,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了。
如果是江城公安局,有周斯礼在,他屁颠屁颠就跑去了。
但帝都公安局却不一样,那边他就认识一个赵支队,而赵支队也很忙碌,没办法很自然地过去蹭案件。
“还没有。”周斯礼也跟着叹气,“不知道年前能不能结束这个案子。”
两人对视一眼,肩膀都要塌半截。
“算了,我去看看果冻。”
果冻送去了协和医院,在案发当天警方的人就控制住了向日葵孤儿院,在院内医务室找到了还在挂消炎药水、擦药膏的肖媛媛,将她也一同送去了医院。
目前两人在一个病房。
这两天陈立冬都没抽出时间过去看……等等。
陈立冬才想起来:“我当时说肖媛媛其实是H省人,是被拐卖的,你们有通知他家里人吗?”
周斯礼眨眨眼:“我问问赵支队。”他跟赵支队说了,但那个时候案子还没破,不可能先打草惊蛇通知家属的。
赵支队这几天忙到都只顾着吃一顿饭,一天睡不到5小时。他揉了揉额头:“忘了,你联系一下吧。上面给我施压在,说现在全国人民都在关注这个事情,要我尽快查明真相并联系媒体把事实公布出去,哎。”
隔着屏幕,周斯礼都能想到他一脸菜色的样子,同情地嗯了两声。
移动硬盘里的备份至关重要,所以两人先回了趟警局,将东西亲自交到了赵支队的手里,听到他说誓死保护这个硬盘后,才放下心来,再前往协和医院。
这期间,陈立冬也借用小圆球上网查到了肖媛媛父母发布的寻人启事信息,记下电话号码,转头看向周斯礼:“……等见了肖媛媛再打?还是现在联系?”
想起果冻那孩子和肖媛媛住在一个病房。陈立冬站在果冻角度考虑,觉得还是现在联系比较好一点。不然到时候当着果冻的面跟肖媛媛说“你爸妈找到了”,不太好不太好。
他拨打电话过去,几乎响铃不到三秒,对方就立马接通,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陈立冬哽了一下,三言两语将事情提了一嘴,在听到电话那头压抑的哭泣声时,又纠结又小心地补充了一句:“孩子年龄还小,遭遇了比较严重的心理伤害,所以请一定不要给孩子太大的情绪压力……”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肖媛媛妈妈泣不成声,“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我马上过来!”
这些年因为孩子是在帝都火车站丢失的,所以他们几乎都在火车沿线上奔波寻找,生怕一个不注意有人看到了寻人启事却联系不上他们。
可惜帝都的房价过于昂贵,他们住不起,于是在周边农村租了个单间,每天都出去发寻人启事。
这会儿过来还需要两三个小时。
陈立冬又觉得这波人该死了。
在医院附近他买了点应季又消热的车厘子、苹果、沃柑等,又买了4根中等大小的棒棒糖,这才雄赳赳气昂昂过去。
两个小朋友住一间VIP病房,房间里电视上放着美少女战士,病房门口有2个警察守着在,应该是怕两孩子被报复。
陈立冬和周斯礼过去打了声招呼,从玻璃窗口可以看见她们俩抵着头在嘀嘀咕咕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倒是平静,偶尔还咧着大嘴笑。
他稍稍放下心来。
这才轻轻推开病房门,先探出头,和转头过来的2姑娘对视上。
果冻眼睛一亮,大喊:“哥哥!”
肖媛媛不认识他,闻言低下头,小手紧抓着被子。
“抱歉呀这两天有点忙,没来得及看你们。”陈立冬熟络地坐在她们俩对面,棒棒糖一人分了一支,又递给充当木头人的周警官一支。
“好些了吗?”
果冻嗯嗯点头,眼里还冒着星星,她推了推肖媛媛:“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哥哥,他好厉害的!”
陈立冬微笑听着。
“一拳一脚,就把那个死老头踹三米高。”
陈立冬:“……”
第 69 章 肖媛媛家人·陶城自述
或许是那一幕在小小的果冻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好印象, 所以接下来陈立冬听到了她全方位无死角 360度的夸赞。
包括但不限于“超人”“蜘蛛侠”“奥特曼”“喜羊羊”之类的夸赞。
陈立冬也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再到尴尬地挠挠头,最后到捂住果冻的嘴:“吃糖吃糖。”
果冻嘎嘎笑,舔了舔糖果, 脸上全然没有对自己遭遇的悲伤和抑郁, 全是自己被解救后的快乐和好奇。
她问:“对了哥哥,你们见过小卫吗?他头发长长的, 是个男孩, 长得很好看很好看, 比女孩子还好看。”
小卫?卫丰?那个被黑心记者收养的孩子。
陈立冬啊了一声,他又想起来了。
“我问问。这几天好像也没顾得上。”
“不过那个卫记者被带走调查了, 孩子的话……”
周斯礼又给辛勤工作的赵支队打了个电话, 得知小卫也在医院。
刚好VIP病房还有位置,几人就给另一个病房的小卫转了房, 让三个好朋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小卫是个文静的聋哑孩子,不会说话,刚见面的时候,他对任何人的触碰都有严重的抵抗心理。
但对果冻的触碰却不会。
果冻一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一边十指乱飞地打手语,打错了也不要紧, 反正是那么个事。
在她的一番手舞足蹈和绘画、拼音帮助下, 小卫勉强没有对他们俩龇牙, 但也无视, 只拉着果冻的手, 一脸依赖。
差不多待了快两小时,接到肖媛媛妈妈电话时,陈立冬报了病房号, 小心翼翼地看了三个孩子一眼,小声道:“媛媛,你的爸妈找过来了。”
正在安静看电视的肖媛媛陡然回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下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妈?”
“对,我们找到了你的爸妈,”陈立冬率先将目光挪到果冻身上,见她好奇失落过后又扬起笑脸,心疼了一瞬。
“小圆球,能找到果冻和卫丰的家长吗?”
【没有查到相关寻人启事数据。】
陈立冬:“……”
好吧。就如同他一样,其实网上也找不到他的寻人启事数据,这说明他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主动遗弃的。
肖媛媛的父母略有些沧桑,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十岁,条件看着也一般。但眼神特别温和,他们并没有再生其他的孩子,而是将全部精力都花费在找孩子身上。
他们是爱着肖媛媛的。
此刻三人抱头痛哭,哭完后,肖媛媛妈妈摸着孩子的脸蛋一个劲地抚摸,小声:“等我们养完病回家好不好?”
肖媛媛重重点头,哽咽着流泪。
爸妈是爱着她的,她能感觉得到。这让她怨恨不平的心一下子被抚慰不少。
只是……
她看向果冻,拉着果冻的手:“果冻……”
果冻摸摸她的头:“我们可以打电话呀,也可以写信,还可以视频哦。”
肖媛媛一下子笑开。三个人手拉手拉钩上吊。
陈立冬在心里重重叹口气,小声地问周斯礼:“果冻和卫丰后面会怎么安排?”
周斯礼想了想:“如果找不到他们的父母,可能会被安排到其他的孤儿院里,或者安排领养。”
陈立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搜了一下领养标准——哦他不符合。
不过目前他也没办法领养一个小朋友。
毕竟他也还在读书。
但是后续果冻和卫丰若是能被领养,他可以帮忙看看家长……可千万不能刚出狼窝又进虎穴。
时候不早了。
陈立冬跟他们几人告别的时候,重点关注了一下果冻的心情,随后稍微放下心来,下楼时对周斯礼说:“还好果冻没有明显的心理阴影。”
“她很强。”周斯礼肯定地点头,“日记本也是她给你的吧?”
“对。”陈立冬赞赏,“她真的很强,以后一定能有大出息!”
两人心绪都不是很平稳。
等周斯礼回帝都警局后,就询问了高层这批孤儿院解救出来的孩子,会怎么去安排,也建议及时给这批孩子做心理辅导,毕竟他们还太小了,若是留下心理阴影就可能是一辈子的事。
“所需要的资金我这边出。”
毕竟这事最好通过组织去下达,不然现在媒体正关注这个事,他冒出来做主就不太好了。
好在警方高层也很需要这样的正面例子去挽回名声,又联合另一个孤儿院和未成年儿童救助保护中心,一起牵头去做这些事。
而这件事被社会发酵,也有不少机构组织了捐款,更有心善的家庭愿意领养这些孩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陈立冬也跟着默默捐了3万块钱,小声祈愿:“希望果冻她们能找个好人家吧。”
【会的!】小圆球现在可是宿主吹,宿主的各种愿望它无条件拥护,才怪。
【那个眯眯眼有什么好的。】
瞧见宿主居然在搜索“给成年哥哥买什么新年礼物”“给恩人的回礼”“价值10万的礼物有那些”……
它整个统都要泡在醋里了。
【不需要买这么贵的啊!!】
小圆球嫉妒,小圆球不忿,小圆球数据宕机。
【你都还没买房呢。你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陈立冬托腮笑眯眯看着它抓狂,解释:“虽然我也很心疼啦,但是周哥帮我很多很多。”
从资助他开始就每个月准时给他卡里打2000块钱,从初中到现在,哪怕是他读大学有钱,这笔钱也没有断过。
但之前都没什么可以报答周哥的,也没办法在没能力的时候主动说穿“我知道你资助了我”这件事,所以……
但他也很想为周哥做一些什么。
小圆球:【……哼。】
【其实眯眯眼很有钱,你与其送他贵重的东西,不如送他升职。】
“升职?”
陈立冬疑惑。
小圆球细长的肢体叉腰,理直气壮,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骄傲模样。
【其实你已经送了呀。你帮助他们破的几个案子可都算大案,且都有周斯礼的参与,加上这次的大案,他应该可以晋升了。】
【他现在属于警长职别,如果上面想提拔他的话,可能会升职为队长。】
【28岁的刑侦支队队长,很厉害了。你们的那个赵支队,34岁才当上的队长。】
陈立冬星星眼:“那周哥可真厉害啊。”
小圆球:【……】
和你们这种“恩人吹”没有什么好说的!——
视频备份没出什么岔子,信息科的同事和其他科同事,几乎以每天18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花费了3天时间才终于将几个硬盘的视频全部整理完。
而这里面涉及到有名有姓的人,就高达53人,其中还有一名警局局长也有参与。
周斯礼忙得团团转,几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向上申请,组织考虑到陈立冬在此次案件中做出的突出贡献,所以也准许陈立冬正常出入警局了解部分案件。
陈立冬在没有课的时候,几乎是住在了警局。
哪里出了最新的消息,就往哪里蹿。而信息科整理出来的“缩略版”视频,他也全部都看了个遍。
没多久,任务进度就蹿到了50%。
基本出现的人都被抓了个遍,监狱都住不下了,陶城才终于交代这一切的源头。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做这种坐牢的事。”
陶城平静地看着众人。本来还想着他一个人顶住所有,就算被判死刑,但家人还能被好好地安置。但也不知道这群警察是怎么找到的,视频备份里的就是他所有的上线下线,彻底被一锅端了。
这下只希望自己坦白从宽,不至于危及家人。
“想要在帝都把生意做起来,真的太难了。我天天出门拉合作谈生意喝到胃穿孔,进了医院也都在接电话,这一切的一切,都抵不过上面的一句话。”
“一句话能让我生意落空,一句话也能让我接到项目。”
“为了攀上冯主任,我去给他家当牛做马。他老婆一个电话我立马花钱又出力,充当免费劳动力给他家接孙子……一千万的项目,这个打发那个打发,到我手里不到两百万。”
陶城说自己也没办法。
赵支队拍桌子:“那么多干净的挣钱法子,你自己选了这个,还说自己情非得已!”太无耻了。
“在农庄里性侵幼童是谁的主意?向日葵孤儿院又是谁牵的头?”
陶城淡淡道:“算是我的吧。跟冯主任接触一段时间后,我讨好过他很多次,带他也去过很多次会馆,但后面发现他对那些误入歧途的十五六岁女孩子更感兴趣。有一次他跟我外出吃饭时,对着隔壁桌七八岁的小姑娘看了很久,还朝我笑了笑,我就懂了。”
陶城不觉得这哪里有问题:“孤儿院的孩子本来也没人要,能被看上也是他们的福气。”
赵支队恨不得揍他几圈,皱着眉:“为什么选择向日葵孤儿院?”
“因为就他们院长最上道。”陶城说,“我们给帝都很多孤儿院都送过东西,有时候也会以拍照的形式,拉着小姑娘小男生的手说说话,其他孤儿院的人看到这一幕,总会不长眼地打发那些小姑娘们走,话里话外说会替这些孩子找个好人家。”
“但向日葵孤儿院就不一样了。我还没露出什么来呢,当晚这院长就送了最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过来,说让她陪我说说话。”
陶城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他要钱,我要小孩,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就能摧毁别人的人生。太无耻了。
陈立冬旁观听着都要气死了。
赵支队翻着法医那边送过来的报告:“这六年,你们迫害了多少个孩子?杀了多少个人?”
“谁记那个啊,”陶城是真不记得了,“太多了,谁操心那些事。”
“……”
几个警察默默别开脸,脸上显而易见的愤怒与无奈。
尸检报告上,那些人碎骨只提取出了3个人的DNA,但死去的人不可能只有3人。
赵支队问:“谁处理的尸体?那些死掉的人都埋在哪里了?”
陶城平淡地说:“这个得问小虎,哦就是保安队的队长,这种事一般是他处理的。”
“反正闯进农庄里想要拍照或者举报的人,都是他们杀的。这地方每天人来人往的,不可能直接埋了。他们都是放到冷库里冻个十天半个月后,再碎尸处理。有的给猪吃的,有的丢到鱼塘里喂鱼,还有的埋到果园里当化肥……”
其他人:“……”
直接死刑吧,再审讯下去高血压都要犯了。
第 70 章 心理医生·新年好
保安小虎对于死了多少个人倒是清楚的, 他说自己最开始还是有点下不了手,每晚做噩梦,但后面时间久了,不仅没有人来查, 自己反而在外人眼中活的越来越“成功”。
不仅赚到了更多钱, 还看起来很风光。每次回乡都能收到亲戚朋友羡慕的眼光和吹嘘。
渐渐的,那些最开始还会在深夜滋生的罪恶感, 也就慢慢随时间流逝, 一同不见了。
但他也有后手, 为了防止被老板们抛弃,他自己也整理了一份文件, 方便反水和自首。
里面包含每一个无辜死在他们手里的人名、照片、性别以及死法。
这六年来一共39人。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女性, 她快要退休了,偶然和朋友过来吃饭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想暗访时被监控捕捉到,杀了。
小虎说:“最早的尸骨肯定是找不到的,冷库里面还有一批碎骨头,你们可以拿去看看。”
话语里也没有任何的忏悔,云淡风轻的,好像“今天又杀了一头猪”般, 丝毫没有杀人的恐慌。
面对警察的质问, 小虎说:“嗨, 反正我也要死了。”
这个案子让陈立冬都有些毛骨悚然, 尤其是看到了那39位受害人的信息后, 更觉得深深的无力。
最小的孩子其实才16岁,高二生,好奇心特别重, 也很中二,如他一般早早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但缺乏社会经验,傻乎乎地跟服务员打听情况。回家的时候一家三口遇上车祸,车毁人亡。
最大的人也才不到五十岁,是位养殖能手,觉得他们这里的葡萄结的特别好,想咨询一下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肥料,甚至自己拿了个小铲子想挖点泥土回去研究一下。回去当晚就遇到了入室抢劫身亡。
陈立冬被这些事弄得心情也颇有些低沉,他还特意去学校的心理辅导室,跟心理医生聊了聊自己的困惑。
心理医生一直微笑着看着他:“其实你为这些死者感到悲伤,为发生这些事情而困惑,正说明你内心是积极的、光明的、向上的。”
“你也不需要去理解那些杀人犯的想法,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本心。”
心理医生说了句笑话:“毕竟,很多人都是神经病。你去理解他们,只会让自己也变得神经。”
“有关系好的朋友或者长辈吗?可以和他多聊聊,多把情绪发泄出来。”
陈立冬若有所思地离开,让心理医生记得保密。
然后心理医生转头就告诉了辅导员,让他重点观察一下这位学生的心理情况,可千万别出现什么抑郁、自残或者自杀他杀的倾向。
但等辅导员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去跟陈立冬聊的时候,对方已经很快乐地在探讨什么时候放假,年货要买些什么东西之类的。
只想休息想领导都爆炸别来打扰他的辅导员:“……”
感觉更需要精神治疗的人,是我——
陈立冬可不知道那一遭,他出心理咨询室后,小圆球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书上说拥抱可以治愈一切。唔,你可以抱抱我。】
陈立冬抱了个空,然后轻轻翻了个白眼。
不过等他收到来自周斯礼的消息,看到学校门口站着的周斯礼时,那股情绪倒突然汹涌而来。
他慢吞吞地跟着周斯礼上车,一路上都在告诉自己“周哥是长辈,抱一下应该也没关系”,来自最好的朋友或者长辈,就只有周斯礼一个人了。
他在周斯礼转头时,微微屈膝,一脑袋砸进对方颈窝,小声说:“我去看心理医生了。”
正纳闷怎么回事的周斯礼立马静止不动,右手缓缓搭在陈立冬的后脑勺,揉了揉:“因为这个案件吗?”
陈立冬声音闷闷的:“有一点。心理医生开导我了,让我找亲近的朋友或者长辈聊聊。”
“我想了想,只有你。”
周斯礼:“……”
他抿住嘴唇,努力克制住那股喜意,又用力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给了陈立冬一个厚实的拍背拥抱。
“嗯,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周哥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很柔和很自然的气息,陈立冬本想抱一下就算了的,结果气息太好闻了,他耸动鼻子嗅了嗅:“你喷香水了吗?”
周斯礼眨眼,无辜:“没有啊。”
“哦。”陈立冬慢慢退开,有气无力的,“最近确实有点累了。”
他双手合十:“希望各科合格,过年快快来到。”
周斯礼眉眼含笑:“会的。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陈立冬后知后觉小圆球一直没说话,好奇地问了它两嘴,小圆球轻哼一声:【你的心里还有我吗?你的心里只有那个眯眯眼。】
陈立冬:“……”
好怪的说法。
但不管怎么说,各方口供基本都出来了,官方也发了篇三千余字的长文,将玛丽庄园从六年前到如今所犯下的罪孽,以及涉事人员和所牺牲的人员,都大致交代了一遍。
新闻一发又引起广泛热议。
不少媒体纷纷转发。
他们敏锐的新闻点让他们很快将中心点聚焦到“A大陈立冬”身上,甚至有官媒出来报道赞扬。
称他为“新时代缺失的良知与正义”——
“新时代缺失的良知与正义”今天刚考完最后一门课,此刻正乐颠颠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匆匆奔向宿舍楼下等待的周斯礼。
案件声明一发,这起“江城帝都联合案”就拉下帷幕。周斯礼自然也要回归江城警局。不过王队看他辛苦工作一个多月,特批他10天假期,再碰巧赶上春节放假,周斯礼一下子就多了足足13天假期。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如果遇上特殊任务,甭管是不是在休息,都得匆匆赶去办公。
这次陈立冬去到周斯礼的大平层,立马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更像是他的家了。
鞋柜里多了很多双全新未拆封的各式各样的鞋,拿起一双恰好是他44的尺码,而且色系也是他更能接受的各色黑、白、蓝、灰。当然还有几双更跳一些的鞋。
周斯礼在旁边淡淡说:“这一面墙的鞋都是你的。”
陈立冬傻眼了:“那我得穿到什么时候?”
“没事,你现在尺码是固定的,换着换着穿就好。”周斯礼轻轻推他肩膀进去,“刚回来累了,你可以先去睡觉。阿姨马上过来做饭。”
陈立冬噢噢两声,径直往客房走。之前他借住时就住在客房里,面积对他而言也很大了。
但这次一进去,傻眼,又默默退出来四下看了眼,再进去。
最后歪头看向抱臂站着唇角带笑的周斯礼:“这是我上次住的地方吗?”
怎么感觉变大了2倍?
周斯礼嗯嗯点头:“还有一间客房闲置没用,干脆就两个房间打通了。”
其实早在陈立冬刚军训的时候,周斯礼就有这个想法,干脆就委托装修公司进行了一个小整改,材料都用的最好的,通风之后经检测可以入住了。
陈立冬继续傻眼:打通之后的客房多了一人长的浴缸,多了一整面墙的立式衣柜,他拉开柜子本想把自己带回来的衣服放进去,结果……整个衣柜按照春夏秋冬款,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新款衣服。
塞的满满当当的,他自己的衣服都没位置放了。
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立冬开始歪着脑袋计算。
但这还没完,还有一块开辟出来的地方是他的办公区or游戏区,电竞椅、电竞桌、主机显示屏和各色小摆件都布置好了。
虽然不玩游戏但这一幕对陈立冬还是很有吸引力。
他挠挠脑袋,在周斯礼的目光中坐下躺平,整个人灵魂都要升天。
“周哥,你对我真好。”
周斯礼笑眯眯地看着他,伸手炫耀自己左手上的手表:“你对我也很好。”
两人对视傻笑。
“你喜欢什么就添置,别不好意思,”周斯礼依靠在门边,“你先休息会儿吧。等会吃饭了我再叫你。”
他说什么,陈立冬都一个劲地点头。
然后看着他傻笑。
周斯礼也没忍住笑出声。
小圆球在一边酸到冒泡,嘲讽:【呵呵,呵呵,呵呵……】——
陈立冬没有买过年货,周斯礼对这个其实也不算了解。每年都是家里的阿姨操心,偶尔妈妈会兴起带他们去逛逛,但买的都是新衣服、新车以及做个面部护理迎接新年。
这次他们俩坐在沙发里,先用搜索软件常规询问了一番——
年夜饭等食品类就暂时不买了,这个交给阿姨吧。毕竟他们俩也都不怎么会做饭。
但是过年吃的零食坚果水果可以买。嗯嗯这个记录下来。
家居用品这个可以考虑,可以买喜庆一点的床单被套浴巾拖鞋之类的,嗯嗯记录。
噢——
陈立冬最感兴趣的是春联福字窗花中国结之类的东西,他掷地有声:“买这个!”
周斯礼嗯嗯点头:“买!”
陈立冬搜索了一番,其实江城当地年货市场就有这些小玩意。
他拉着周斯礼出门,在心里悄悄记录:“小圆球,记得提醒我买红包哦。”
他想好了,他要给周哥包一个压岁钱。
虽说压岁钱一般是长辈给晚辈的祝福,但是没关系,他和周哥是平辈。
最重要的是,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拿到过压岁钱。
他想把这份心意给周哥。
让周哥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但新的一年,陈立冬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的枕头边默默放着一堆压岁钱。
每个红封上的图案都不一样。
红封后面的字也不一样。
一共19个压岁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