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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农庄七楼·小女孩

跑操当然是借口, 陈立冬只是想出去冷静一下,消耗掉这股喜意。

但他没想到刚顶着寒意走到操场,手机又叮的一声,收到来自周斯礼的消息。

——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和赵支队商量了一下, 决定还是尊重你的想法, 但具体行动听我们安排。

——【小猫探头JPG】

陈立冬:“!!!”

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难道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不过能同意真的太好了。

第二天中午两人在学校门口一家农家菜馆简单吃了下,周斯礼也没有溜他, 而是先看了陈立冬的课表, 暂时敲定了初步计划:

“这周六可能需要你去玛丽农庄住一晚, 我们会给你配备针孔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陈立冬眼睛骤然发亮,嗯嗯点头。

周斯礼又说:“会有一位搭档陪着你, 他五十多岁, 你们需要扮演父子俩,所以可能需要你喊他‘爸’之类的……”

“没问题。”陈立冬一口答应。

周斯礼见他对这个称号没有抵触心理, 松了口气:“如果晚上你有时间可以和他见一面,这两天他都会在A大附近,你们多联系培养一下感情,尤其是双方的一些小习惯、口味、爱吃和不爱吃的菜等,都得了解清楚。”

“我发了你一个调查电子档,你把上面的内容抽空填好发我。”

“他的微信我推给你了。”

陈立冬继续嗯嗯点头:“没问题。”

周斯礼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 他看向一脸兴奋眼中只有跃跃欲试的陈立冬, 又转移话题:“这次你们只是去踩点, 量力而行, 就把自己当作正常来度假的父子俩就行。”

无论周斯礼说什么, 陈立冬都说好,他加了微信名为“天空”的男人,但还未通过, 他也不在意。

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一条“儿子我在西门外,等会吃个饭”的消息,让他陡然意识到对方到了。

给人当儿子这种体验还挺新奇的。

至少陈立冬骑着小电驴到西门的过程中,就一直在嗫嗫嚅嚅往外吐“爸”这个字,一路上少说也吐了二十次,就是为了让自己喊“爸”的时候不那么别扭,自然平常才不会惹人怀疑。

最开始两三声小圆球还看外星人一样看他,咯咯笑。后面几声这个家伙就开始【诶】【诶】【诶】的应和。

气死!

这个大叔跟陈立冬想象中的“大隐隐于市”的高手有一点不一样,他很高,“父子俩”站一起不看脸倒真的很相像,也很黑,手臂和脸至少比陈立冬黑了两个度,笑起来普通又平凡,但眼神很温和。

见陈立冬盯着他的手看,男人笑笑:“我是真的钓鱼佬。”

陈立冬懂了。

两人朝外走,男人说:“我也姓陈,叫陈庞,我在A大附近租了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租期一年,你有空的话可以过来住,就当走亲戚。”

陈立冬“嗯嗯”点头。

两人交流了对方的基础信息,又在饭桌上聊了最喜欢吃什么、不能接受什么菜,以及双方穿多大码的衣服、鞋子,最喜欢的小动作、最爱喝的茶水……

但想要双方看起来亲密无间,肯定是需要花费时间相处。

没关系,陈庞已经做好为期一年甚至更长的打算。

周六下午,陈庞开着普普通通的小大众载着他前往玛丽农庄。

一路上两人简单地聊着这个“家”的内容,根据编造的故事,陈立冬与陈庞算是大学正式相认,而陈庞离婚未娶,膝下2个孩子都跟着妈妈远赴国外。如今父子俩相依为命。

这些细节赵支队和周斯礼会帮助他们完善好,同时在档案里有所体现。

反正这些事陈立冬不用操心,他目光略过自己脚下的运动鞋,鞋带尖头金属部位是一枚微型的摄像头,同时他身穿的黑色羽绒服拉链也是最新型的摄像头。

此刻他正戴着耳机,扮演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学生。

虽然陈立冬觉得自己本就是成熟稳重的代言词。

十一月底的天,帝都已下了两场雪,空气干冷到大家都只想待在暖和有暖气的地方。

但周六玛丽农庄里依旧有不少的家庭来度假。

陈立冬下车的时候,看见有不少家庭在封闭式、全透明的亭子里围炉煮茶、吃火锅,热气腾腾的雾气向上缠绕又缠绕,最终隐入天际。

父子俩登记后领取了302的双床房房卡,简单放了个行李,又在楼下吃了简单的地道农家菜,两人便散了。

陈庞兴致勃勃地去了停车场,从后备箱里取出自己的钓鱼竿,拎着个小板凳就往指示牌标识的鱼塘方向跑,还说什么“占个好位置”。

陈立冬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又自然地开始遛弯。

时隔大半月,玛丽农庄和第一次见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能就是天冷了,门口的亭子改装了一下。

他闲适地到处走着,偶尔看见篱笆之类的地方,都上前摸两下;遇见有人丢弃在路中间的汽水罐,也是一脚踢飞,然后再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实打实一个过来度假闲的无聊的男大学生。

不过没走几步,他就在心里询问小圆球:“亲爱的小圆球,我路过的有摄像头的地方都帮忙找一下吧。”

这点小要求,洒洒水啦。

不到100米,找出来8个摄像头,有的摄像头明摆着就挂在树灯顶端。这个农场游览手册里也说过是怕在农庄里出现什么意外事故,方便及时救援以及划分责任。

有的摄像头就如郑美鱼的heat酒吧,藏得非常隐晦。

这次陈立冬长了记性,基本不往那些有摄像头的地方去瞥。

只在心里听着小圆球的播报来定位方向。

【9点钟方向红色邮箱。】

【3点钟方向毛白杨,高约3米、朝西39°处。】

【7点钟方向屋檐角小鸟雕塑。】

【8点钟方向……】

一路上播报基本都没听过,二三十米处就能覆盖2-3个监控摄像头。

陈立冬人都麻了。

他又再次走到了猪圈的地方,不过上次来看到的十几头猪,这次只剩下5头,但旁边的猪圈又养了二十几头小猪。

陈立冬依旧好奇地上前去看了眼。

饲养员不在,但小圆球播报这猪圈就有2个摄像头,所以他也没轻举妄动,只是看着猪感慨,小声地碎碎念:“好肥啊,我想吃红烧肉了。”

不知道那头吃人的猪还在不。

小圆球辨认起来也有点困难,它五头猪都近距离观看了一遍,发现那头好像不见了。

【可能……被吃了。】

算了。陈立冬早有猜测,他似是不经意间四处张望了一圈,看到猪圈门口的两桶饲料还是满的,便上前提了提,好奇嘀咕:“可以喂吗?应该可以吧。”

像是自言自语般,又拎着一个桶,倒了一桶饲料进猪食槽里。

五头猪立马窜过来“哼哼”地吃食。

说实话,猪吃播也挺具有吸引力的。

陈立冬好奇地看了眼,突然与其中一只猪对视上。它低着头,但黑圈圈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往上转。

陈立冬寒气都从脚底升起了。

但那猪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拱食,仿佛那片刻的对视是错觉。

【不是那只猪。】

小圆球也吓了一跳,它仔细对比确定两只猪确实不一样。

陈立冬面无表情地又把另一桶饲料倒进小猪圈,这边的猪就看着正常多了。

他准备走的时候,饲养员匆匆赶到,看到空着的2个桶立马反应过来,道谢:“小伙子,是你帮忙喂的啊?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陈立冬腼腆地笑了笑:“我就是好奇猪是怎么进食的。希望没影响你工作。”

工作人员笑眯眯的。

陈立冬又绕着庄园转悠了一圈,最后转到鱼塘边,这么冷的天,这一亩不到的鱼塘此刻坐了有八名钓鱼佬,他们稳坐板凳,盯着水面,自有一股高人风范。

陈立冬一个一个看去,对上眼了就弯弯眼笑一下。

啊,果然不愧是钓鱼佬。

基本都没钓起来过。

鱼塘周边只有2个摄像头,都在鱼塘周围的树上,一个10点钟方向一个3点钟方向。

他走到陈庞钓鱼的位置,探头去看了一眼:“没钓起来?”

陈庞嘿了一声:“怎么说话的,再等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周边离的近的钓鱼佬能听到一点的,都闷笑了两声。

“那你慢慢姜太公钓鱼吧,我回去睡觉了。”

时间不早了,天色也黑的早,陈立冬决定去守株待兔。

开玩笑!这农庄小楼也才7层,他到的时候扫视了一眼,结合周边的树木、陈庞的身高、墙上黏贴的身高尺等参照物,粗略估计这栋楼高22.35-22.75米左右。

他住在3楼,约莫9.25米的位置。

那么往上和往下,都能借助小圆球10米的限制,了解不少房间消息。

不过可惜他是302号房,每层有22个房间,可能边边角角就难以覆盖了。

不要紧。

陈立冬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急。

而且也不一定今天就能发现些什么。

不过刷卡进房后,小圆球就告诉他一个噩耗:【房间里有2个摄像头,一个在浴室天花板,一个在电视机开关位置。】

刚从背包里拿出衣服准备去洗澡的陈立冬:“……”

真是丧尽天良!

可偏偏衣服已经拿出来了,这会儿拖延不洗澡又怕引起怀疑,陈立冬便只好拿起一旁免费提供的2瓶水,哐哐喝了几口,水不醉人人自醉。

他游魂一般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时间,10分钟洗完了澡,裹着浴袍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手诚实地拿过一旁的手机。

开始刷社交平台。

晚八点了。

陈立冬催促小圆球:【帮忙转悠一圈,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小圆球噢噢两声冲了出去。

他则是打开一个最近热播的动漫,将音量调至40左右,一边专注地看着电视,偶尔垂眸看下手机——

玛丽农庄监控室,4个监控员打着哈欠盯着16块大屏幕,其中每个大屏幕又被分成28个小屏幕,总共需要监督448个屏幕。

有些监控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人过来的话,他们粗略扫一眼就行。

正常去钓钓鱼、摘摘菜、玩玩娱乐设施或者躺着睡觉,亦或者干些成人运动,他们都只是一扫而过不当一回事。

但要是有人行动轨迹异常,行为鬼鬼祟祟的,就会上报给老大。

上个月他们就抓住了一个,大半夜不睡觉在其他楼层乱窜,三楼的用户想往六楼七楼跑,才刚进电梯他们就上报上去,后面这家伙到了七楼开始鬼鬼祟祟地贴着门板,立马就被安保人员给逮住了。

可惜这人是不是还活着他们就不知道了。

“8点,监测正常,没有异常情况。”

监控员组长用耳麦向上传达整点监控情况,然后喘了口气,伸了个懒腰:“都醒醒神,坚持到12点换班,要是漏了什么可小心这条命。”

其他监控员苦笑。

最开始入职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神仙岗位,五险一金交的又全,工作虽然是两班倒一班12个小时,但是工资给的很高,平常礼品也多,但他们才上班一周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进监控室必须浑身脱得干干净净,最后只能穿个大裤衩?任何电子产品都不能拿进去,上下班都有专门的保安检查。

最开始两天还有人不习惯,以为是怕泄露农庄什么私密信息,再加上给的钱多,也就忍忍算了。

大家也不是什么985、211的高材生,在帝都赚钱也还是比较艰难的,但这里愿意开出1.8W一个月的高薪水,嘿,都要养家糊口的人,这点子不算什么。

但没几天,就发现了异常。

但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

每天透过那些监控摄像头,看到一些人模人样眼熟的大佬们,干着些禽兽不如的事,真的很考验良心和道德。

不是没有人试图举报过。

但当天人就因为撞上大卡车丢了命,尸体都拼凑不齐全,好似一滴水融进大海,轻飘飘的掀不起半点波浪。

而这人命,也只是一个教训罢了。

其他的监控员们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人言微轻、力量微薄,撞不碎这座大山。况且他们身后有父母有妻女,他们不敢赌。

哎……

一个略显年轻的监控员抹了把脸,继续眨眼看着监控大屏。

他只希望有一天,能有个正义的人,把这地方给捣了——

陈立冬继续看着电视,听小圆球说四楼、五楼、六楼的房间都没有什么异样,可惜的是7楼他上不去。

还有一些楼层最角落超过10米限制,它也扫描不了。

陈立冬轻轻叹了口气,淡定地摁下一集,在心里安慰它:“没事,猜到了。”

小圆球叹气:【我去一二楼看看。】

没多久,陈立冬倒是收到了来自小圆球的好消息:【厨师在吊高汤,我听到有人对厨师说今天有贵客上门,让好好安排。厨师说好。】

贵客上门……

也就是说,今晚其实能撞见。

但是3楼的走廊都遍布了4个监控摄像头,如果想要上7楼,可能才刚上电梯就被逮到了。

如果能上去就好了。

如果能十一二点上去更好。可惜……

“有没有什么隐身衣啊?”

小圆球戳破他的幻想:【没有。】

哎真是可惜。

如果下次能住到4楼就好了……陈立冬眼睛一亮,能不能明晚再续租一次呢。不过他白天有课,只能晚上再过来……唔到时候问问陈大叔吧。

他给陈庞发消息:“还在钓鱼吗?钓到几条了?”

陈庞很快回复:“……1条放生了。再钓一条大的我就回来。”

陈立冬发过去一个“加油”表情包,又发过去一句“房间有摄像头”,等待一分钟确认陈庞收到后又立马撤回。

相信陈庞比他更有数。

十一点左右,陈庞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他进门就叹气:“差一点就能钓到的,但是农庄的人说太晚了,外面室温零下3度,怕有人钓上瘾失温出事故,不让钓了。”

他神态自然地碎碎念:“再给我十分钟,我肯定能钓上来一条。”

陈立冬哼哼两声:“还想明天吃上你钓的鱼,结果……”

“你早说啊,我这就下去让厨师明天给你炖条大鱼,吃到你吐。”陈庞说完就开门,晃悠下一楼,跟门口的工作人员对上眼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农庄早上能不能炖鱼。

又状似抱怨说今天钓了一天,啥都没钓上来。

工作人员点点头说可以,又登记了一下房号。

陈庞道谢又自然地转头去摁电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卡顿和试探。

工作人员等他上去后,才小声对着耳麦说:“没有异常。”——

302号房,等陈庞洗完澡后,陈立冬关掉电视,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

陈庞看向另一张床上的小孩,轻轻笑了笑,关灯:“睡吧睡吧。”

不过他思绪未停,想起今天钓鱼以及农庄随处可见的摄像头,还有工作人员不离身的耳麦,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农庄,果然有问题。

陈立冬将头闷在被子里,轻轻聆听外面的动静。他问正蹲在1楼电梯口的小圆球:【这个时间点搭乘电梯上7楼的人,你一定要帮忙录个像哦。】

小圆球嗯嗯点头,死守电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久到他在心里复盘今天几个摄像头的位置时,才终于听到小圆球的声音。

【有人来了。】

【看起来是一家三口,男人穿着很普通的黑色的羽绒服,女人穿着黑色大衣,小姑娘初步估计只有1.25米,预计7-8岁之间。】

【视频。】

【上次见到的农场老板过来了,两人很小声地在说话。】

【农场老板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还准备了小礼物,希望他今天玩的愉快。】

【视频。】

【音频。】

【他们去的电梯好像跟你们乘坐的不是同一个。】

【在厨房旁边的大花瓶处,这个可能是员工通道或者贵宾通道。粗看很难发现。】

【这个电梯只停靠1楼和7楼。】

【视频。】

【啊他们上去了我看不见了。】

【我在6楼这里听听看。】

过了好一会儿,小圆球才颓丧地回复:【不行,估计7楼的房间很隔音,我听不清楚。】

陈立冬安慰它几句。

能够知道这些已经很OK了。

“对了,你能查到这3个人是谁吗?”

不然他一个已经“熟睡”的人,突然掏出手机,夜里被窝一片亮光……好奇怪哦。

【稍等。】

【扫描结果最新出来的是这个小女孩。】

小圆球看着大数据信息,感觉核心程序都有点宕机:【肖像比对结果显示,与该小女孩相似度87%的是在‘宝贝回家’网站的一个小姑娘。】

【肖媛媛,女,8岁,H省人。该网站上说她丢失有5年,3岁的时候其父母带娃坐火车去帝都旅游时,刚下火车喘口气,人潮拥挤中孩子便不见了。】

【其父母在该火车路线上张贴了各种寻人启事,报警过13次,但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

陈立冬皱着眉看着小圆球传过来的视频,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姑娘身上,他看着女孩被大人牵着手走路、上电梯,但始终无波无澜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她才这么小,脸上的表情却这么麻木……”

他有点不敢再细想下去。

第 62 章 他不死,不代表我们不死……

而那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居然也很有名。

男人是帝都某知名公益基金会的武会长、某大代表,经常有新闻采访流出,其中一段采访视频还表露出“号召全华国人大力支持防拐骗活动,共同参与寻找失踪被拐儿童和妇女”。

陈立冬:“……”

好无语。

光看视频不知实情的人, 真的会被他那个道貌岸然的样子欺骗到。装的可真好啊。

而女人则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根据小圆球的搜索,这两人在外面也是一副十分恩爱的模样, 不少采访视频底下的评论区还有不知名网友辣评:

【武会长跟他妻子真是恩爱两不疑啊, 有很多记者都拍到武会长陪他妻子去买菜去旅游的照片, 真好啊我又相信爱情了。】

而之所以有这个恩爱传言,是因为新闻播报【武会长的妻子没有生育能力, 但武会长丝毫不介意依旧和妻子恩爱如初, 没有亲生孩子他们便经常去孤儿院等地方捐助照顾。目前两人并没有收养一个孩子,据说是武会长不希望孩子打扰到他和老婆的二人世界】。

采访视频一出, 评论区都磕疯了。

陈立冬:“……”

所以没有生育的是这个死糟老头吧。啊真的是好冠冕堂皇的借口。

陈立冬右脚猛猛锤了一下床,反应过来后他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装作是做了噩梦。

然后继续在被窝里看小圆球搜索的视频。

“如果他们夫妻俩没有明面上收养的孩子,那他带过来的肖媛媛,是藏在哪里呢?”

陈立冬皱眉思考——应该不会在他们家, 就凭武会长喜欢接受记者采访大张旗鼓的模样, 他绝对不会把一个惹人诟病的孩子藏在家里。

那藏在哪里呢?

他借助小圆球的大数据, 点开地图, 以玛丽农庄作为中心点, 以3km作为半径放大查看,寻找地图上有嫌疑的地方。

等等,向日葵孤儿院?这个孤儿院距离玛丽农庄直线距离仅1.8km, 且官方上资料显示武会长所在基金会对这家孤儿院曾多次捐助衣服、读书用具等。

陈立冬将其记在心里,又继续寻找其他他觉得可疑的地标,但除了向日葵孤儿院外,还真没有其他发现——

毕竟一个既能够光明正大接纳男女童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好像也只剩孤儿院。

陈立冬一夜没睡,小圆球也一直守在隐秘电梯口诚实地记录一切。

凌晨4:55,绝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的时间点。

有人下来了。

【他们出来了。】

【视频。】

【没有看见小女孩,只有这个男人和他老婆。这个男的笑的好恶心。】

【视频。】

【农庄老板在小声说话,说楼下没人一切安全。还说如果有不满的地方可以跟他提,下次一定让他宾至如归。】

【这个武会长点了点头,拍了拍农庄老板的肩膀说很满意。】

【哦农庄老板说让他放心,晚些他会将小姑娘安全送达。】

【视频。】

【音频。】

【《血腥玛丽》案件解锁10%,奖励5000元!已打入宿主账户。】

陈立冬在心里疯狂呕吐,然后问:“他们挑选儿童的场所之一,是帝都向日葵孤儿院是不是?孤儿院院子也有参与,对不对?”

【案件推进了3%。】

果然。

陈立冬阴暗地想:“如果我现在爬起来晨跑会怎么样?”

会不会把这群人狠狠吓一跳,然后狼狈地藏在某个角落。

小圆球还守在电梯口拍着视频,小声安慰他:【可能会被工作人员礼貌地阻拦并拖延时间,然后你就被怀疑了。】

陈立冬:“……”

好吧。

他按捺住想法,又静静假寐一个小时,等隔壁床的陈庞有了动静后,再装作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猜出来彼此都没睡着。

“我去钓会鱼。”陈庞说,“咱们七点半再回去?”

陈立冬嗯嗯点头:“我去晨跑。”

两人洗漱后又下楼吃了个简单的包子豆浆,一人钓鱼一人晨跑,分头行动。

陈立冬跑了一圈转到鱼塘时,发现除了陈庞外,居然还有2个钓鱼佬守在那,不由放下心来——看来陈庞并不突出。看来还是他小瞧了钓鱼佬。

早七点半,下楼能陆陆续续看到一些人了。

两人自然地退了房卡开车离开,陈庞要先把陈立冬送去A大,他上午有课。

等上午两节大课上完,陈立冬、陈庞、周斯礼三人又在A大碰了一面,吃了个饭。

这次周斯礼打扮的有点古怪,戴着一个明显长至脖颈的假发套,刘海低至眉毛,一身卡其色大衣,还戴着黑框眼镜。

陈立冬差点都没认出来。

他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周斯礼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腿,小声:“特殊时期,特别对待。”

他警务系统里的照片是个圆寸头,头发不足2CM,且当时青涩又倔强,与现在这幅样子应该差异甚远,不至于让熟悉的人一眼就认出来。

这就够了。

他们小声地说着昨晚的收获。

陈庞先说,他道:“那地方确实有古怪,每个工作人员都戴着耳麦,我偶然间听到他们说‘一切正常’之类的话。而且从农庄到鱼塘的路径,不足500米的地方,至少有20个以上的摄像头。这还只是我能够察觉到的,察觉不到的估计更多。”

“我跟鱼塘的人打听了一下,有几个经常在这边钓鱼的人说无论冬夏,基本都是10-11点清钓鱼佬,夜里还有人巡逻,打着怕‘顾客出问题’的名头来清理死角。有个钓鱼佬说自己有次晚上一点多刚开门,还没下电梯就有工作人员询问他需要什么……听到他说自己点了个外卖后,还表示会帮他把外卖送上去,看着他回了客房。”

“他们这么紧张,初步推测这群人应该是晚上入住,可能天刚泛白就离开。”

陈庞若有所思:“而且这个农庄的隔音尤其好。之前哪怕是五星级酒店,也还是能隐约听到门口甚至隔壁房间传来的稍微大一点的动静。但这里关上门,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庞叹气:“摄像头太多了,工作人员也太多了,非常拘束,感觉做什么都有人盯着。”

周斯礼轻拍他的肩膀:“他们防御的越厉害,也说明这里头可挖掘的东西越多。”

陈立冬托着腮看着他们俩,等两人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陈庞问晨跑有什么发现时,陈立冬轻轻叹了口气,组织语言:“我第一次去见到的那头会看人的猪不见了,但剩下的5头猪里,还有一头猪也会在喂食的时候盯着人看,挺毛骨悚然的。”

“我有点怀疑这些猪应该吃过什么人体碎片之类的。”

这件事周斯礼和陈庞知道,最好的方式其实就是给这几头猪解剖……但……大张旗鼓地解剖猪,也就意味着放弃了背后这一连串的相关人物。想也知道他们会隐匿得有多快。

“厨房旁边有一个隐匿电梯,被花瓶挡住,里面只有1楼和7楼两个按键,夜里的人会搭乘这个电梯直接上7楼。”陈立冬也没有瞒着他们什么,至于消息渠道他肯定是告诉不了的,“昨晚有人过来了,由农场负责人亲自护送。”

陈立冬掏出手机,将自己今天上课时搜索的东西和截图递给两人看,小声嘀咕:“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是一个基金会的会长,姓武。昨天他们带过来一个小姑娘,八岁……emmm,真名叫肖媛媛,H省人,3岁的时候在帝都火车站被拐卖了。”

周斯礼:“!!!”

陈庞:“!!!”

这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才住了一晚,夜里也没出门,就什么都知道了?

陈立冬避开两人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哦对了,距离农庄1.8km有一个叫向日葵孤儿院的,我怀疑那些男孩女孩就是出自这里,你们可以调查一下。”

陈庞拱拱手,什么怀疑,这肯定的语气。

他自愧不如:“难道……是什么灵魂出窍?还是有其他……朋友?”

鬼朋友?

肯定不是内部人员,不然他们哪还需要潜藏进去。直接就能掌握大批线索了。

“对了,我上课时简单画了一副示意图,”陈立冬又拿过手机,点开保存的一张设计图,放大,再递给两人,“是我昨天晚上逛的时候,发现的摄像头位置,全部标注出来了。室内摄像头就不太清楚了。”

其他两人:“……”

陈庞感觉自己脑子有点缺氧,他神智不清醒地接过手机,发现他有印象的几个摄像头位置,陈立冬都有标注。这说明他真的没有瞎说。

关键是陈立冬十一点左右就上床睡觉了。

陈庞真觉得这个小年轻有个什么鬼朋友。

周斯礼倒是接受良好。

或者说早就隐隐有些猜测,但一直都没在意——毕竟再怎么样,他认识陈立冬也有多年,记忆里他一直没变,依旧正义又善良,那就够了——

三人汇总信息后,周斯礼和陈庞前往向日葵孤儿院附近踩踩点,陈立冬则继续去上课。

有什么事情群聊里沟通。

去孤儿院的路上,陈庞还小声跟周斯礼吐槽:“之前你们都丧气说什么可能要交代在帝都,遗言都像模像样地写好了。但我现在觉得我们不会死。”

周斯礼开着车,歪头倾听:“为什么?”

陈庞煞有其事:“我觉得老天可能不会让陈立冬死,他看着就像是故事主角。”

周斯礼冷静吐槽:“他不死,不代表我们不死。”

陈庞:“……呸。”

第 63 章 孤儿院·手机被抢了?……

陈立冬乖乖上完课, 晚上便听到来自周斯礼的好消息,说他们在向日葵孤儿院附近探查,发现了一些端倪。

陈立冬点开群里视频,这明显是隔着一段距离录制的。

时至下午四点, 一辆车身张贴着陶星点点logo和字样的小型货车正驶进孤儿院。镜头放大了很多倍, 能隐隐看清这似乎是三十来个大型的纸箱子,隐约有“儿童桌椅”字样。

两个工人正搬运着这些纸箱, 至于搬去哪里就看不见了。

陈立冬看着这些视频里包裹完好的纸箱若有所思……儿童桌椅吗?其实看这纸箱大小, 如果能装一套桌椅, 应该也可以装下装蜷缩着的小孩。

而且还能不被摄像头探查到。

陈立冬将自己的想法发到群里,又搜索了一些向日葵孤儿院的资料, 然后宣布:“我决定了, 我去当义工。”

作为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陈立冬对义工非常熟悉。

之前在青苹果孤儿院时, 每到周六日或节假日,就能遇见好多过来做义工的大哥哥大姐姐或叔叔阿姨。

他的物理天赋其实就是一位义工姐姐发现的。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姐姐的名字,叫时金钰。当时陈立冬才刚读小学六年级,时姐已经是成熟稳重的研二生,闲暇之余她会过来教他们一些趣味数理题目。每次都是陈立冬最快做出来,且可以举一反三。

他当时还记得时姐惊喜地抓住他的胳膊, 笑得特别开心。

时姐说:“立冬, 你是个天才你知道吗?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说不定以后能成为大物理学家!”

后来小学毕业他升入江城一中初中部, 不知道是时姐跟院长聊了些什么, 在刚报道的时候, 院长还特意去了一趟学校,领着他跟老师说:“这个孩子的数理天赋很好,但性格有点腼腆, 还希望老师多关注关注他。”

或许是他的数理天赋确实还不错,又或者是身边的人足够友善,很快,幸运的他在初一就得到了陌生人的资助,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准时打入他的卡里,让他不需要再担心会不会有一天读不起书辍学。

他一直很感谢她们。

从回忆中抽离,陈立冬目光落在那金灿灿的向日葵标识上。

对于他们这些孤儿来说,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平安顺遂地生活下去。如果没有学历,但能有一门手艺,足够养活自己也行。

但偏偏……有人已经得到的足够多了,却还是要对他们这些弱势群体下手,摧毁他们的未来。

该死,实在该死——

向日葵孤儿院是有对外招义工的,毕竟这家孤儿院规模庞大,院内固定职工不多,不招募义工和志愿者倒很惹人怀疑。

义工需要审核资质。

陈立冬在该官网上填写了资料,重点突出自己孤儿院的经历和A大的身份,没两天,就有人给他打电话了解情况。

周四下午第一节课上完,陈立冬便背着包挤地铁前往向日葵孤儿院。院长是个看起来很温和很平凡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总挂着笑。

今天过来的义工有好几人,他们显然过来了好几次,能跟院长比较熟稔地打招呼。

只有他一个新人。

院长便叫了位生活老师带他先熟悉一下孤儿院的环境。其实整体上跟青苹果孤儿院大差不差,都是划分有生活区、教育区、行政办公室、医疗康复区等几大块。其中生活区包括有食堂、住宿、洗衣房之类的;教育区则是教室、活动室以及小型阅览室或图书馆。

陈立冬故作好奇地四处张望,跟生活老师说:“我之前在江城青苹果孤儿院生活,这边和那里很像,都很亲切。”

生活老师倒不知道这回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祝福:“听说你是A大的?真好啊,希望咱们院里的孩子也都能读个好学校。”

陈立冬笑着点头:“会的。”

简单参观完后,这天下午生活老师便让陈立冬去了“星星班”跟孩子们聊聊,主要目的是激发他们对于大学的向往,丰富一下他们的生活。

这个孤儿院一共有6个班,根据孩子的年龄、身体状况、学习能力等,分成了“月亮”“星星”“太阳”“红花”“绿草”“露珠”等6个班。

陈立冬所去的星星班,孩子们普遍年龄都不大,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他特意看了下班级共29名孩子,每个人的脸上或警惕,或敌意,或麻木,或漠视。

都不像是小孩才有的表情和目光。

他环视一圈,没有看见肖媛媛。

不知道是她不在这个班,还是被藏匿起来在养伤。

整个教室并非只有陈立冬一个人,还有一位生活老师陪伴着,这位老师上台聊了几句,让大家鼓掌。陈立冬注意到生活老师看去时,几乎所有孩子都下意识地麻木地开始鼓掌。

生活老师说:“他们还小,有些才被抛弃不久,所以对外人都很抵触。但我们的任务也就是让这些孩子能够阳光开朗一点。”

陈立冬嗯了一声。

他没有拿粉笔之类的教具,也没有站在讲台上,而是随意地坐在讲台台阶边,大长腿蜷缩着。

“立冬你这是……”生活老师诧异,想拉他起来。

“嘘。”陈立冬竖起食指,“交朋友嘛,大家态度就都随意一点。”

他拍拍手,声音不大不小:“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今年我刚成年……”

没有人听,陈立冬也不在意。

他说青苹果孤儿院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地处南方没有苹果树,孩子们对书本上的青苹果特别感兴趣,后来有慈善企业家给他们孤儿院捐赠了一批苹果,可惜是红苹果。

他蓦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青苹果,形容为“汁水特别多,酸甜可口”,然后问哪个小朋友想吃?

有个小姑娘坐在前面看他,颤颤巍巍地伸手。

陈立冬将青苹果递到小姑娘手里,又坐下跟他们聊天。

聊之前孤儿院也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最开始他不怎么会写字的时候,会坐在大树底下跟大树聊;后面会写字了就会写日记。

他讪讪摊手:“但是日记会被同伴看,被生活老师看,被院长看……所以后面我就不写日记了。”

有个小姑娘默默听着,伸手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裙角。

她的桌洞里,就藏着她刚写的日记。

不知不觉。有好几个孩子半蹲在地上和他对视。

围绕在陈立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生活老师目光复杂地站在门口看着,又看了眼教室前后的摄像头,抿嘴。

“读书之后接触了很多人,我夜里也会哭,因为会有很多烦心事。”

“比如为什么别人有爸爸妈妈而我没有?”

“开始操心未来可怎么办呀,好像没有钱,年龄又比较小打不了工。”

“但后来我又发现,社会上好心人挺多的。有很多正义的、无私奉献的人。他们会资助我们上学,会买一些学习用品、衣服鞋子给我们。”陈立冬竖起食指,认真地看着他们,“但他们都不会要求我们付出,不会索要报酬。”

“不要……吗?”有个小小的声音问,“不需要吗?”

“果冻!”生活老师厉声叫了小朋友的名字。

名为果冻的小女孩扁嘴,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当然不用。”陈立冬不太赞同地看了生活老师一眼,温声跟孩子们说,“索要报酬的人,可能就不是真心实意想帮助我们的人。真正想帮助我们的人,都希望我们好好长大、好好活着,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行。”

几个小朋友若有所思,但畏惧生活老师在这,也不敢说什么,做什么。

简单聊聊就到了晚饭时间,陈立冬作为义工也是有免费的晚餐可以吃。他去领取了自己的晚饭,坐在楼下花坛边扒着饭。

有人靠近。

他抬眸,是那个叫“果冻”的小姑娘,她正端着一个小碗慢慢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开始扒饭。

“果冻!”陈立冬跟他挥挥手打招呼,他知道这小小的孤儿院遍布着无数摄像头,所以并没有做太多的事,只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后脑勺。

一大一小沉默着吃完饭。

晚饭后他就得走了,而这些小朋友们,得回宿舍洗澡睡觉。也不知道这个孤儿院的老师们是全部知情,还是只有部分知情。

果冻小脸都埋在碗里,小声问:“你是好人吗?”

陈立冬同样扒着饭,用气音肯定回答:“我是。”

果冻突然站起来,一把窜进他的怀里。陈立冬敏锐感受到一个软壳的小小的本子,借着羽绒服他立马接过塞怀里。

然后摸了摸果冻的后脑勺。

很聪慧也很孤注一掷的可怜的孩子。才只见过他一次,就愿意全身心地相信他。

或许是他们这边的动静明显,很快便有生活老师靠近,问:“怎么了果冻?”

陈立冬叹了口气,自然道:“她舍不得我走。可惜我要回去上课。”

他勾了勾小姑娘的小拇指:“每周四、周日我都会过来看看你们,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可以跟我说,我给你们带。”

果冻嗯嗯两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生活老师。

生活老师从中看不出什么端倪。两人都很自然,且时间又很短,也聊不出什么内容。

她便放心地站在一旁,偶尔附和两声。

离开向日葵孤儿院后,陈立冬自然挤上地铁,过了十来分钟。

小圆球在他耳边轻声:【有人在跟踪你。2点钟方向穿黑色羽绒服戴黑色口罩的男人。】

陈立冬在心里嗯了一声。猜到了。

他今天和果冻近距离接触了,按照孤儿院的尿性,肯定想观察观察。

陈立冬闭上眼假寐。

出孤儿院上地铁时他便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将那个小软壳日记本挪到了内衬口袋里。

帝都的天黑的很早,陈立冬下地铁的时候天已经黢黑。身后的男人还在跟踪着,他也像是没发现一样,掏出破烂的备用二手机扫着共享单车。

一道黑影蹿过,抢过陈立冬手里的手机,拉扯陈立冬的背包。

陈立冬“不敌”,眼见着那人跑脱,只来得及跟在后面“诶诶诶”了几声。

小圆球:【你的演技好好。你怎么知道他们想抢你的手机?】

还特意出门的时候换了备用机。这个二手备用机是陈立冬在去了玛丽庄园之后,跟周斯礼沟通后他送过来的,说安装了反追踪系统。

他特意翻看了一下,里面既保留有社交软件和各种大学生真实群聊,又有真实的跨度足有2年的相册照片,连浏览器的一些记录都有。

活人感十足。

除了机型很便宜有些破旧,但也很符合他“孤儿”身份。

“哼。”陈立冬冷哼一声,“猜到了。”

“接下来就看谁先上钩了。”——

夜里十点,向日葵孤儿院院长办公室还透着亮光。

远处天空不知名的鸟类嘎嘎叫了两声。

普通的院长正戴着眼镜,全神贯注地翻看浏览一个破烂的手机。他的书桌前,是一个眼熟的黑色背包。

有一些支付软件院长没有打开。

但某企鹅、微信、搜索网站、购物软件、地图等,都一一点开查看,甚至搜索了关键词,也没有任何发现。

连群聊里,也都是很正常的“学习、兼职”的消息。

院长继续翻阅,很快某微信就被提示有号登录。

院长等待十分钟,再次借助验证码登录上去,挤下那个账号。

很快,便在朋友圈发到该账号主人十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陈立冬:手机被盗,借钱勿信。

第 64 章 日记

向日葵孤儿院内。

院长查看手机半天, 并没有发现什么敏感的消息。哪怕是聊天记录,谈论的也都是课程有点难,想出去旅游之类的话。

就连来孤儿院做义工,也是老师前几天在群聊里发布了关于“学分”的相关文件, 其中到孤儿院、养老院等地方做志愿者, 确实是可以加学分和志愿时长。

黑色背包里的东西就更简陋了——一个几乎都快要裂了的大水杯,一张青涩的学生卡, 一包卫生纸, 一支极普通的黑色水性笔+一个空白小本子。

本子第一页第一行中央还写着“12.2日向日葵孤儿院义工记录”等字样。估计是要等回去后再写。

相册里也确实有对方拍摄的孤儿院大门、学生教室、保健室等图片。

院长松了口气——哎, 最近还是紧绷着神经,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谨慎心理, 基本上每个来这里做义工或志愿者的人, 都会有一场极意外的跟踪。

如若真是警惕心极强拿不到随身物品的人,亦或是拍摄记录了孤儿院不利消息的人, 都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非死即疯。

院长不再关注这个刚过来的少年,将东西都丢进包里,打电话嘱咐手下:“还回去吧。”

别到时候报警了,还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陈立冬洗漱完正趴在自己的小床上,他面前摆放的是那本果冻塞给他的小日记。

翻开, 很稚气和规整的字。

“12月1日。yuan yuan 不见了, 我问老师, 老师说好人给她juan 了很多东西, 需要回bao , 说她是shan良的娃娃。 ”

“老师在pian 人,我看见yuan yuan了。她在肖老师那里,好多血。肖老师把我gan 走, 说yuan yuan 淘气 shuai 的。”

“他们都在 pian 人。”

“我知道。马上又要lun 到我了。”

“救救我们。”

日记是新写的,但是前面的活页纸张里,还画着小姑娘自己画的画,笔画很稚嫩,还有些抽象。

第一张是两个扎着马尾辫子的小姑娘和一个短头发的小男生,手握手站成一排。

第二张是一个胖胖的男人,脸被涂黑,嘴巴特别特别大,他一吞就把另一个小男孩吞到了肚子里。

第三张是两个小姑娘手牵手,两人闭着眼睛,正在疯狂掉眼泪。

第四张是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双手交叉抱着自己。

陈立冬目光落在这几幅画上,眉头不自觉紧皱。

他将日记和四张画拍好并上传到私密群聊里,分析:“从向日葵孤儿院星星班一个叫果冻的小姑娘手里拿到的。”

“如果一个是她,一个是肖媛媛,那还有一个小男孩是谁?已经遇害了吗?”

陈立冬回忆了一下当时在玛丽农庄看到的武会长——他不胖,相反,身材瘦瘦小小的。

“画里的人不是武会长,如果画像是写实的,那至少说明这个人胖+黑,且来过孤儿院跟这些小朋友们近距离接触过。”

“看查一下帝都有名有姓有一定实权的人,有没有符合这个特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能是个喜欢男童的变态。

周斯礼在群里发了个【真棒JPG】表情包,然后同步他们调查得来的信息。

周斯礼:【我们查了武瀚的交友圈,发现他与帝都某烟草局的吴主任是好朋友,且该主任的岳母和玛丽庄园老板陶城有大额资金交易。】

【16年陶城曾捐献1.8亿给交管局换新设备,全局上下对他赞扬有加。他也因此和交管局的主任成为可以喝酒聊天的好朋友。】

【除此之外,城东某警局的副局和武瀚是大学同学。】

周斯礼也补充:【……不过多数人工作都会产生友好交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接下来我们也会重点排查。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

陈立冬看到这些某局某会长某主任就觉得头疼,太多头衔或者职称荣誉,让他头晕眼花。

但周哥发了这么多消息,不回复显得有点不好。

他想了想,挑了个周哥发过的表情包:【猫猫盯盯JPG】——

第二天,陈立冬的黑色背包就落在了A大某个凳子上。有好心的同学看到背包里的校园卡,联系上陈立冬并归还给他。

陈立冬认真道谢,像是什么也没发现过一样,继续背着背包,用着二手机。

没两天,陈立冬和周斯礼、陈庞吃饭时,又从他们嘴里知道一些消息。

周斯礼展示一张照片:“觉得眼熟吗?”照片上的人有些黢黑,脸圆润的很,咧着嘴笑露出亮白的牙齿。

陈立冬立马翻出日记本,根据果冻的绘画小人对比照片——神似。

“是他吗?他谁?”

“嗯……一个记者。”周斯礼轻敲桌面,“他今年四十五岁,在记者圈很有名气,既报道过国际局势,也关注过民生新闻。”

“最关键的是,他一直未婚,一个月前刚从向日葵孤儿院里收养了一个小男生,7岁,改名叫卫丰。”

陈立冬:“……”

太明显了吧啊喂!!

“这个小男生现在在哪?”陈立冬好奇,“如果能写会画,应该也有供词可以举报?”

周斯礼轻摇头,觉得牙有点疼。他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不行,我们观察过这个小男生是个聋哑人。”

“而且他现在是被领养的孩子,能够接触到外界的机会估计也不多,所以……”

更何况,让一个人扯裂自己的伤疤,将那些故事交由大众审判……想想就觉得打击有多大。更别说这还只是一个懵懂的小娃娃。

能够举报的方法有很多种,他们并不太愿意用这种方式去打扰到一个小孩。

陈立冬:“……畜牲啊。”

周斯礼和陈庞在那叹气。谁说不是呢。

调查到这些信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赵支队甚至违背局里规则,悄悄查了不少资料。

有的人甚至愁白了不少头发。

有的人,特指陈庞。

陈立冬就发现对方冒出来好几根白头发,可怜见的。

几人互相鼓气后,又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去打听——

周日晚,陈立冬在群里发了消息,决定临时夜探,呸,住宿玛丽农庄。

陈庞正在调查某烟草局的吴主任,已经好几天都睡在某局旁边宾馆了,今天没空过去农庄,他倒是很直白:“那边我发挥不了什么,你自己万事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周日农庄接待的人过多,还是其他原因,这次的房卡是415号房。

陈立冬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意味着小圆球的探测范围足以覆盖7楼。

“希望今天能有人过来,”陈立冬在心里蛐蛐,“你能把录到的视频发我吗?”

不止是在心里看,而是可以当作证据。

小圆球短暂的思考了0.01妙,觉得不影响什么,立马点头:【当然可以。】

在上楼的时候,它很主动地问:【我现在上去转一圈?】

“去吧去吧。”

陈立冬放下自己的黑色背包,坐在床上开了电视,音量调到50。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问:“你说这农庄的设计,有没有可以出去还不被发现的监控死角?”

小圆球在脑海中给他标注出15个监控没办法完全覆盖的地方,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比如鱼塘的西南方向一棵歪脖子樟树周围;比如猪圈偏东北方向,猪圈围栏处正好挡的死死的;再比如葡萄园西南方向的柱子后面,偌大的一亩地葡萄园只有4个监控摄像头。

但这些地方都是单个单个的,可供隐藏的地方。只要离开这些地方,立马就会暴露在监控视线范围里。

陈立冬叹了口气,无力地倒在床铺上,他正在想自己今晚去探测哪个地方,突然灵光一闪:“你说鱼塘里面会不会有尸体碎片?”

这些人应该不会把杀害的人丢到自己视线之外的地方,毕竟这年头连珠穆朗玛峰都有勇敢的华国人上去。

哪怕是深山老林里,也有爱冒险的人四处乱窜,如果发现了人民碎片,自然会报警。到时候一查,总能有个什么蛛丝马迹。

他们总不可能收买所有人吧!

所以他更倾向于这些尸体还留在农庄里,比如一部分肉被丢到猪圈,一部分难以完全分割的骨头……

“对了小圆球,你能看看厨房里面有什么大型机器吗?”

骨头这种东西,依托强力破壁机或者别的机器,应该是可以轰的一下打成碎渣渣。

很快,小圆球便给了回复:【视频。】【视频。】

【有破壁机,碎骨机,垃圾处理器。】

陈立冬看着那被粉碎的跟黄豆大小的骨头,有点无语:“……”

这怎么找。

如果不是全部由猪吃了,那应该还是会撒一点到鱼塘或者埋一点到果园、菜园里面?

意识到宿主危险的想法,小圆球阻止:【下雪了,鱼塘里很冷很冷的。】

陈立冬叹了口气,在床上烦躁地翻身:“我知道。就算我发现了也肯定没办法把这些碎东西带走。就算带走了也没办法证明这是在玛丽农庄发现的。”

知道归知道,但还是很不甘心的。

他下楼被冷空气清醒了一瞬,不知不觉又走到熟悉的地方——猪圈。

猪圈负责人正在喂猪,陈立冬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跟上前去,趴在围栏上看这些猪吃东西,眼睛扫过猪槽和喂食桶:“可以我来喂吗?”

负责人对这个男生还有点印象。

他好像格外喜欢猪,每次都能在猪圈停留大半天。

但是……

负责人刚准备拒绝,就见这年轻人又兴奋的看向其他猪,走动间不小心撞上他。

明明站的很稳,但负责人就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下意识的还攥着喂食桶,惯性使然,那喂食桶啪的一下倒在地上掉进了濠沟里。

里面的各色饲料全部散落在地上。

【小圆球!!!】

【扫描有没有人体残渣!】

第 65 章 暴露,往外冲

看见摔到壕沟里、散落了一地的猪饲料, 猪圈负责人欲哭无泪,他烦躁地看了眼陈立冬,就见这个小伙子抱歉地笑了笑,还挠了挠脑袋, 说话也小心翼翼的:“那个……对不起……我帮你捡起来吧?”

猪圈负责人没好气地拒绝:“算了。你老实待在上面吧。”

这壕沟一米深, 里面黄的稻草和猪屎尿铺了浅浅一层,现在上面又散落一些灰的黑的白的红的等食物残渣和碎骨头, 看着也忒恶心了。

还好他带着塑胶手套……这手套也不能用了。

“你先玩去吧。”猪圈负责人挥挥手, 跳进了壕沟里, 不想要他打扰到自己。

陈立冬蹲在壕沟上方的窄窄独木桥上,从上往下看。

小圆球正对比着数据库里人骨头的构造和物质组成, 一一对比壕沟里的残渣。

【滴滴滴——检测到人体骶椎碎片。】

【滴滴滴——检测到人体腕骨碎片。】

【滴滴滴——检测到人体跗骨碎片。】

【滴滴滴……】

每发现一块人体骨头碎片, 小圆球便锁定该碎片位置以“红点”形式展现,小小的这一桶里, 单单人体骨头碎片便有13块,最大的约3cm长,最小的可能才几毫米大小。

陈立冬目光一一扫过这些骨头,眉头轻微皱起又立马放松。

如今还有剩下的骨头,不敢想死在他们手底下的人有多少。

得拿到这些骨头。

他知道猪圈其中一个监控摄像头就在他3点钟方向,如果他想把东西塞口袋就必须得背着摄像头, 同时还要防止猪圈负责人察觉。

短短三分钟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目光落在一米深的壕沟和水泥造就的斜坡上, 若有所思。

见猪圈负责人还在用塑胶手套捡食物残渣, 又听到那边猪哼哼的叫声。陈立冬开口:“这些小猪好像都很饿了。我先给他们喂一点吧。”

猪圈负责人:“……”怎么还没走啊。

但确实, 猪叫声越来越大了。

这些猪也真是的,到了饭点没吃着就开始撕心裂肺地哼叫,也不知道农庄为什么非得养猪。这底下也臭死了。

猪圈负责人心里一堆怨念, 没好气地看了陈立冬一眼:“你爱喂就喂吧。”

陈立冬指着壕沟里装了大半的猪食桶:“你递给我吧。对了你上得来吗?”

还剩一些食物残渣。

猪圈负责人用脚踢了踢,这些小骨头本身就小的看不见,这会儿更是和稻草、猪屎尿混在一起,看着就脏污,便没再执着。

他一个人确实很难上去,看年轻人歉疚的表情,便把木桶举起来让他先拿上去。

陈立冬接过木桶放身前,挡住背后摄像头的目光。在猪圈负责人低头脱塑胶手套的时候立马伸左手,灵活又快速地捡了两小块被小圆球标记过的骨头,轻轻拉扯有弹性的左手袖口,让骨头顺着袖口滑进手腕处。

等猪圈负责人抬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陈立冬伸左手握住了猪食桶,轻轻掂量了一下,语气还很兴奋:“哥,每天提这个就跟提哑铃一样,还不用去健身房诶。”

提完他才想起来,脸都皱成了一团:“……啊,这上面好黏糊啊……”

猪圈负责人:“……”

算了算了,城里来的傻儿子。别生气。

陈立冬又很抱歉地伸右手:“我拉您上来吧。”

等猪圈负责人上来后,陈立冬才又好奇满满:“喂喂它们吧,它们饿狠了。”

猪圈负责人随手拎起桶倒进小猪圈的猪食槽里,随口问:“怎么这么喜欢这些猪?”

陈立冬嘿嘿笑了一声,去一旁的水龙头处洗干净手,说:“觉得很有意思,而且它们吃东西也很解压。”

猪圈负责人:“……”不理解,但习惯了。他还见过有傻叉顾客当着他的面伸手,想试试会不会被猪咬一口。结果真的被猪咬了一口,听说住院了,勒索了他们农场三十多万的医药费,而他也被扣了半个月的工资。

相比起来,这个年轻人也还好。

陈立冬心满意足看完猪吃播,然后挥挥右手跟猪圈负责人告别。

身后,猪圈负责人轻声提了刚刚的事:“……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个年轻人喜欢看猪吃东西,我不小心把猪食桶掉壕沟里去了……没有异常。”——

回到415号房,陈立冬顺手把羽绒服脱下来丢在床上,斜侧着摄像头将两块小骨头攥在手心里,然后顺势弯腰拿过一旁的一次性拖鞋,拆封后借着动作将骨头丢脚底下用脚趾固定好,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浴室,打开淋浴头。

洗澡的时候他告诉小圆球:“有人来了告诉我一声。”

小圆球守在门口,2分钟不到,它便提醒:【滴滴滴——有人靠近。啊是一个男人,他刷门卡进来了。】

小圆球跟在男人身后实时播报:【他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他在掏你的羽绒服口袋,又看了内衬口袋,没发现东西又放回原位了。哼但是明明没有放的一模一样,袖子和衣服倾斜的角度都不一样。】

【他在你刚刚的弯腰位置都扫了一遍。】

【他翻看了你的黑色背包。】

浴室里水流声一直在哗哗响。陈立冬微闭着眼睛,就跟没发现浴室头顶有摄像头一般,沉迷在洗头洗澡中。

只是每每背对着摄像头时,脚趾便不自觉用力。

男人搜查一圈无异常,耳麦里也紧跟着传来“浴室无异常”的声音。

他悄悄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慢慢开门出去。

【他出去了,但还在门口。】

又过了三四分钟,陈立冬才算正常洗完。他扯过一旁的浴巾简单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渍,包裹住自己往外走。

然后用电吹风吹头发。

【他走了。】

小圆球叹为观止:【你怎么猜到会有人进来的?】

“不确定,但感觉他们下午有所怀疑,那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陈立冬吹完头发,又顺势走到床边,脚趾紧紧夹住两块碎骨头,借着被子的遮掩转移到自己手里。

最后……放到了内裤前面的口袋里。

小圆球:【!!!你也太拼了吧!】

陈立冬哼哼两声:“我感觉他们不会只来一趟。”

“你快去看看楼上楼下。”

好不容易到了四楼,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自己则是正常地继续打开电视看了两集动漫,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半才关掉电视,侧着身子只穿内裤半躺着睡觉。

有点硌得慌,但没办法。

还好骨头小。

十二点半,在小圆球播报时间后,果然又有个人静悄悄地进来,确定陈立冬呼吸平稳睡着后,悄悄查探了枕头底下、拖鞋等地方,甚至还掀开了被子。

只能说还好是地暖设计,掀开被子也不会一下子冻醒。

确定陈立冬这边什么都没有后,男人再静悄悄地退出去,耳麦反馈:“没有异常。”

等人走后,陈立冬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

这群人警惕过头了。

“楼上情况怎么样?”

陈立冬问一直没出声的小圆球。

小圆球好奇:【刚刚有人来了?】

宿主说着话突然问它几点,然后就闭嘴再不出声。足足过了八分钟才再次开口。

“来了,”陈立冬转移话题,“楼上有人来吗?”

小圆球沉默了一下:【有,但是……】

【算了你先自己看吧。】

【视频1。】

【视频2。】

【视频3。】

【视频4。】

陈立冬疑惑地点开视频1,这个视频主要包括7楼的整体布局,相比于其他楼层客房足有22个,楼上就显得宽敞很多,只有9个大房间。

粗略看过去,每个房间都比陈立冬现在住的房间要大上2倍。

屋内设施看起来也很正常,地面上全铺就的黑灰色地毯,有一米八的大床,足以容纳两个成人的明黄色沙发,还有一个浴室。

不过床对面的墙……与其说墙,不如说是一排到顶的黑色收纳柜。可惜柜子是关着的,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

陈立冬又点开视频2,这是一个正在进行中的视频。

男人并不是陈立冬见过的武会长或者那个记者,而是一个有些老态的男人,约莫有六十岁了。瘦削的身体,看起来不足一米七。

此刻那一排黑色的收纳柜全部都打开着,露出陈立冬曾经在郑美鱼地下室曾见识过的那些东西……绳索,手铐,蜡烛,鞭子,甚至还有针……

而跪在地上不着寸缕,背后满是血淋淋的鞭痕和手指印,一双眼睛黑亮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与倔强……

陈立冬眼睛一愣——果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