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屏幕翻到最后一页。
【“曲总，我跟施翩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就没什么想说的？”施翮靠着桌子，抱臂问。
曲山行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听得面不改色，“所以，我们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施翮点了点头。
“曲凌霄是男主角？”
她又点了点头。
“你是女主角？”
点头。
“那我的结局呢？”
施翮一愣，“在曲凌霄成功掌握世界经济命脉后，就没再提到你了。”
他唇角一勾，仰视她，“我是说现在。”
“那我怎么知道。”
他起身，轻轻一敲她的脑门：“在这个新世界里，我才是你的男主角了。”
幸好。】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感谢一起走到这里的小天使[抱抱]
周日开始更番外。番外会侧重甜甜的恋爱～
8.15开《全民养崽》
66
第66章
◎小施翮◎
自从任务彻底完成,002系统就撤退了。
虽然002很废物，但是到了分离时，施翮还真有点不舍。
闲得无聊的时候,再也没人陪她唠嗑了。
她以为自己的生活就此彻底归于平静。
每天早上,曲山行会打电话给她,充当闹钟，然后送她上学。
然而这一天早上,她没有接到电话。
睁开眼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再次身处陌生的开阔空间。
这里也是一间教室，但是设施看起来比贵族学院要陈旧一些，风格更偏向于她小时候在现实世界待过的教室。
黑板上方挂着几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再三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她出现了幻觉。
“系统？你又回来了？喂？”
她在脑中不停地喊,但是并没有熟悉的机械音回复她。
她环顾四周起身，想要找到更多线索。
站起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腿变短了。
再一低头,不止是腿，整个身子也变小了——她缩水了。
施翮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教室门外一阵喧闹声响起。
接着紧闭的门被推开，一群个子不高的小不点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他们经过她身边时,裹挟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施翮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刚好走到她身边的那个人脚步一停。
施翮下意识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曲山行！”
眼前的小少年看起来大概只有七八岁，五官尚且稚嫩,但是依稀能看出长大后的英俊轮廓,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方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有事？”
施翮被他看得一懵，仔仔细细打量着他。
对方了然地垂下眼：“又要说我身上难闻了？”
施翮又是一愣。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转过身，绕了一大圈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的斜后角。
就在这时，“施翮！都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动啊！”
稚嫩的女声喊她，接着，几个小女生围在她旁边。
“你肚子好点了吗？还疼吗？”
她们七嘴八舌：
“刚才活动课你没去，都没看到，方豪他们给你出气啦！”
“跳远的时候，方豪绊了曲山行一脚！”
施翮心中一惊，立刻挣脱了女生的手，“你说什么？”
几人困惑地看着她：“说方豪给你出气了啊，你不高兴吗？”
在跟她们套了几句话之后，施翮意识到，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在这里，她和曲山行是同一个班的同学，目前都上一年级。
她的家境不错，长得可爱，从小众星捧月长大，在哪里都是小明星，为人便有些娇纵。
某次无意间看见曲山行在路边捡瓶子，自那以后就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味道，跟他结下了梁子。
而曲山行，有点像她刚穿书时原主的剧本，家境贫寒，被她瞧不上，连带着被班上的男生欺负。
好在小施翮虽然娇纵，倒没有像曲凌霄那样恶劣，只是口头抱怨了几句，也没有指使过别人做什么坏事。
是那个方豪自诩她的护花使者，自作主张针对曲山行。
但就算如此，施翮也叹了声气。
语言暴力也算一种霸凌啊。
她怎么忍心。
“施翮！”又是一道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像枚小炮.弹弹射而来。
跑到了施翮跟前时，那身影又及时刹车，讨好地叫：“小公主！”三个字喊出了九曲十八弯的调子。
施翮差点一口气没咳上来，“你叫我什么？”
“小公主啊，你不是说，以后我们都要叫你小公主吗？”
施翮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谢谢，以后不许这么叫了。”
对方一看就是那个方豪，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立刻答应了：“好吧。对了，施翮，他们告诉你了吗？我让曲山行摔了好大一跤！他膝盖都磕破了！”
他边说边一脸得意地挺起小肚腩，声音极大，整个教室都能听到。
施翮心虚地回头看了眼，然后板着脸，眯起眼：“谁让你这么干的？”
方豪摸了摸后脑勺，“你啊。”
她冷笑：“呵，我？那我怎么说的？”
他想了想：“你说曲山行好讨厌啊，每天身上都有一股垃圾的味道，让你课都上不好了。”
说话时，施翮余光里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起身，正是曲山行。
他明显听到了方豪的话，因为他停了两秒，再次绕开了这里。
施翮回过头，手指着方豪，差点说不出话：“请问你的语言中枢发育还正常吗？”
“施翮，你怎么了？你是生气了吗？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啊？”
“你就是听不懂人话！我哪个字让你去欺负他了啊？！”
方豪一对黑豆眼与她对视，琢磨了一下：“啊？你不想我欺负他吗？”
施翮看着快要走出教室的曲山行的身影，拼命点头。
“你想亲自动手？”
施翮可以肯定，曲山行又听到这几个字了。
她转过头，按着方豪的肩膀用力摇晃：“说！你是不是绑定了什么专门陷害我的系统啊你！！”
方豪头晕眼花，一头雾水，“施翮，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啊？”
施翮松开手，理清头绪，严肃地看着他：“小胖……方豪，你这样做是不对的，道理我以后再跟你说，你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吗？”
他点了点头。
“你现在立刻去医务室，找老师要药膏，擦伤的药膏。”
他眨了眨眼，黑豆眼沉思片刻，好像明白了什么，乖乖听话道：“好，我现在就去。”
看着他跑开，施翮也赶紧朝着曲山行离开的方向追去。
曲山行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头上湿漉漉的。
看到施翮，他换了个方向。
“等等！”
施翮叫住他，然后弯腰——
“曲山行，对不起！”
曲山行看了她一眼。
施翮站到了他面前，“刚才方豪说得不对，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身上臭！以前是我的鼻子有问题。”
原来的小公主，纯粹是心理因素作祟，刚才曲山行经过她身边时，衣服上分明只有香皂的气味。
就算穷，他也是爱干净的。
“还有，我觉得你特别厉害，你年纪这么小，居然能靠自己交学费，真的。”她语气真心，“你比大部分小朋友都厉害！”
曲山行依旧一言不发。
施翮视线下移，看着他校服短裤下，擦破了大块皮的膝盖，默然。
“哪怕在平行世界，受伤的也是你哈。”
曲山行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教室。
施翮跟在他身后，观察着他。
不比成年时衣服架子般的好身材，小时候的他很瘦，全班就他穿着校服。
校服看起来也不太合身，洗得发白，袖口磨损得厉害。但是不像这个年龄的男孩，他的衣服上看不见污渍。
一路跟到了教室，曲山行都好像没看见她一样，将桌上的东西理正，装进书包，准备离开。
施翮趴在座位上，沮丧地看着他的背影。
以前他从来没有过像这样对她视而不见的。
虽然很难受，但她清楚，假如她是曲山行，也不会理她的。
又过了好一阵，方豪才捧着一管药膏跑了过来，拍着胸脯：“施翮！我都弄好了！”
施翮没来得及问他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急匆匆地接过，甩着书包就冲出了教室。
她循着不太全的记忆穿过马路，终于在路边发现了曲山行。
尽管他走路时已经努力平衡，但伤着的那条腿还是有些瘸。
施翮心中一阵发疼，穿过马路，朝他递上药膏：“这个药膏，给你。”
依他的家庭情况，说不定家里都没有可以用的药。
“还有，方豪是因为我才为难你的，我有错，我向你道歉。”
曲山行没接药，也没有理她。
施翮没有放弃，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转弯，她就也跟着转弯。
跟了一阵，曲山行突然发觉身后没有声音了。
估计已经离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却看见一身公主裙的女孩弯下腰，将一只易拉罐摆好，然后退了一步，两手握拳，用力跺脚，想要踩扁它。
里头没喝完的可乐喷出，溅到了她的圆头小皮鞋上，她也没在意。
她那只崭新的、据她所说每天都会偷偷喷妈妈香水的小书包拉链大开大合着，里头还装了几个类似的瓶瓶罐罐。
捡起罐子，她一只手拖着书包，迈着小短腿朝他跑来，呼哧呼哧喘气，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曲山行你在等我吗？”
“你看，这些都是我帮你捡哒！”她邀功地将书包给他看。
随后她将书包挂在胳膊上，双手合十：“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我真的一点都不讨厌你，也一点都不嫌弃你！”
“求你了求你了！”她干脆绕着他转圈，“你就抹一下药吧，不然伤口好得很慢的！还会留疤！求你了！就算你讨厌我，但是药是无辜的！”
他望着她许久，在她开始发晕前出声：“别绕了。”
随后接过了那管药膏。
施翮在内心欢呼了一声，兴奋地问：“要我帮你吗？你以前……咳，反正我会抹的。”
边说边伸出手。
他一顿，还是绕开了她的手，在路边坐下。
施翮也没在意，优雅地捋了捋翘起的小裙摆，接着蹲在他身边，撑着下巴，看他打开盖子。
暗绿色药膏被挤出的一瞬，他的表情骤然一变。
施翮的鼻子也跟着动了动，然后陷入了沉默。
好浓的芥末味。
她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曲山行的眼里升起了讥诮与洞悉。
施翮绝望地闭上了眼。
马失前蹄。
河走湿鞋。
她，应对校园霸凌身经百战的小能手，居然被那个小胖子给摆了一道。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那小胖子指定是绑定了陷害我的系统了！”
67
第67章
◎耳朵红◎
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说的是真的！我让方豪去医务室拿药膏,结果他自己偷摸换掉了。太可恶了！”说完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施翮低下声音，“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捉弄你的，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啊？”
曲山行将药膏扔进了垃圾桶,眼帘一掀,“离我远点。”
施翮愣在原地,看着他转过身，独自离开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眼手中变得脏兮兮的书包。
环顾了一圈,她将包里的瓶子全都倒进了路边停着的一辆环卫工人的垃圾车里，然后大踏步也走了。
树荫下，曲山行望着施翮远去的背影，突然朝相反方向走去。
沮丧的施翮想了一晚,相比这个世界的她对曲山行造成的负面影响，她不过是碰了一次钉子,算不得什么打击。
她重新打起了精神，早早地上了学。
方豪也若无其事地跟在她身后进了教室。
施翮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出来,“方豪,站住。”
方豪站住了，抠了抠腿，不解地问：“叫我干什么？”
施翮打眼一瞧，看出了不一样，他膝盖上涂了一大块红药水,“你的腿怎么了？”
方豪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发疼的膝盖，“昨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
施翮看了看那跟曲山行的伤处一模一样的位置,太过巧合。
又狐疑地回头看了眼曲山行。
他从容地坐在位子上,正在写作业,一眼都没看向方豪。
不像有问题。
施翮没有多想，拉着方豪问：“昨天的药膏是被你换成芥末的吧？”
方豪得意洋洋地咧开嘴：“对啊，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的，本来想换成牙膏，但是芥末酱比牙膏还刺激，怎么样，整到曲山行了吧？”
施翮拍开他的手：“得意什么呢你，跟他道歉！”
方豪的眉头歪歪扭扭拧起：“我不要，为什么我要道歉？”
“因为你不仅害他受了伤，你还故意把药膏掉包！你这是在犯罪！”施翮义正辞严。
方豪不屑地做了个鬼脸，“我爸说了，小孩儿不管做什么都没关系！不犯罪！”
“施翮，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啊？我爸还说了，他们这种爱捡垃圾的小孩，身上都有病毒，有细菌，你得离他们远点儿。”
施翮沉下了脸，看着他，下一秒伸出手一推，直接将他从教室后门推到了前门边。
方豪毫无防备，两腿乱蹬一阵也没扛住她的力道，晃悠两下就坐到了地上，一脸懵地看着她：“你推我……”
施翮也做了个鬼脸：“对，就推你，我故意的，不是你说的，小孩做什么都没关系？”
当小孩就是爽。
她正恶狠狠地笑，突然察觉身后有人。
一回头，曲山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施翮定睛看了他两眼，这回他没有躲开。
方豪也生气了，站起来，卯足了劲飞速冲过来要顶回去，可就在快到跟前的时候，曲山行拉了把施翮的手臂。
方豪瞬间顶了个空，胖墩的身子弹到了地上。
反应过来，他嘴一瘪，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
冲破天际的哭声立时引来了班主任。
“怎么了？方豪，你怎么坐在地上啊？”老师忙扶起他。
方豪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指着施翮的方向颤巍巍说不出话。
施翮冷静地看向老师：“刘老师，他是我推的。”
刘老师被她的爽快承认惊了一下。
还没等她问为什么，就见施翮三两下撸起了袖子，顶着张甜美的小脸蛋，一脸深沉：“叫家长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倒霉家长能教出这种熊玩意儿。”
刘老师：“……”
施翮又趁机拉住曲山行的手，挥了挥：“别怕，有我给你出气。”
曲山行低头看了眼两只交握的手，一顿，抽了出来。
方豪的爸爸一进办公室的门就嚷开了：
“是谁推我儿子的？啊？我们方家三代单传，我自己都下不去手，谁推的？他家长来了吗？别怪我不客气！”
方豪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方父从小学生的角度看来，属实壮得有些可怕，看上去简直下一秒就要把胆敢推他儿子的人丢到窗外了。
施翮眼尖地发现曲山行似乎要上前认下来，立刻拉住了他，“是我推的。”
洪亮的嗓音响彻办公室。
方父循声看去，语气几乎顷刻间就转了个弯：“是小施翮啊！”
他腆着张笑脸靠近：“你推我们家阿豪了？”
施翮原本还打算大干一场，却被他突变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没受伤吧？是不是跟阿豪闹矛盾了？你们俩不是好朋友吗？”
方豪赶忙出声：“爸爸！我们再也不是好朋友了！她推我！我屁股疼！”
方爸瞪了他一眼：“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重的手？”
“对了，你爸爸来了吗？他这么忙，麻烦他多不好啊。”方父的视线开始在办公室里搜寻。
刘老师这时候才勉强插进话题：“施翮的爸爸妈妈暂时不方便，不过说是会安排人来。”
话音刚落，精英助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对方先是看了眼施翮的四肢跟五官，确认都完好后，冷冰冰开口：“施总夫妻现在都在国外，无法立即赶过来，不过他们很重视这件事，还是希望能当面了解一下。”
说着，助理手里掏出一个平板，向众人展示。
平板上是一对年轻夫妻的脸。
在施翮看来，这画面其实有些吓人。
方父倒是接受良好，立刻上前打招呼：“施总您好，哎呀真是太麻烦您了，不远万里地，亲自打视频来。”
“其实他们小朋友之间打打闹闹的很正常，要我说根本就没必要叫家长的嘛，男孩子就该多摔打摔打的。”
“不过刚好，最近给贵司食堂供货的事想跟您谈谈。”
方豪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卑躬屈膝的模样。
施翮倒是明白了方豪他爸变脸的原因，有些唏嘘。
她下意识想跟旁边的曲山行感慨两句，一张口才想起，这不是曾经什么话都愿意接的那个曲山行，又闭上了嘴。
那方，大人之间的交谈已经落下帷幕。末了，助理将平板对向了施翮。
夫妻俩没有问她怎么起的冲突，只是问她最近想要什么礼物，回来就给她带。
那边的方父走之前还在跟儿子交代：“你好好跟施翮玩，听见没有？”
方豪不甘：“可是她现在喜欢跟那个小乞……”
见施翮大眼睛瞪着他，他吞下了后面几个字，蔫头耷脑地点了点头。
回教室的路上，施翮看向曲山行，肩膀碰了碰他，“你高兴吗？方豪以后肯定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他没有说话。
施翮发现，从听完方父与她爸爸的交谈之后，曲山行好像更避着她了。
她若有所思。
到了放学，施翮再一次主动找上了他。
“曲山行，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她搭在他的桌边，两手握拳，托着自己的下巴说：“我同桌跟我说，最近学校附近有高年级的坏学生，专门堵像我这样长得可爱，又弱小，看上去有钱，实际也确实很有钱的低年级学生要保护费。”
听到她对自己的描述，曲山行脑中闪过她早上一把将方豪从教室后门推到前门的那一幕，复杂地多瞥了她一眼。
见他不语，只是自顾自地离开，施翮继续祈求：“我害怕他们，听说有人还被他们吓得生病了呢。”
曲山行停在前方，回过头：“还不走？”
施翮忍住欢呼跳了起来，“好！”
她立即抓着书包跟了上去。
两人回家的路线确实有一段顺路。
施翮步子小一些，一边从天气到学习说个不停，一边急急地追赶前面的少年。
一个不小心，左脚绊了右脚，差点摔跤，好在曲山行反应及时，托住了她。
施翮眼珠子一转，顺势坐了下来。
“我的脚很疼，腿也疼。”她坐在马路边沿，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他。
这个时候的曲山行还不了解，她是个非常喜欢顺杆爬的人。
“？”
“我有点走不动了。”她真挚的大眼睛望着他。
说完，她大方地朝他挥了挥手：“没关系的，不用管我的，你走吧。不快点回去，家里人会着急的，你走吧。马上就要天黑了，野狼要跑出来吃小孩了，你走吧。路上都快没人了，那几个高年级……”
小少年背过身去，微微弯下腰，校服下显露出瘦而有力的脊背：“上来吧。”
“谢谢你！”施翮一跃而上，嘴里还嘀嘀咕咕不停：“小曲——我能叫你小曲吧？”
还没等曲山行回话，她已经当作默认了。
“小曲，你真好。”
“我不重吧？”
“你力气真大。”
“你走路好稳。”
“咱俩能当好朋友不？”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小朋友。”
阵阵甜甜的气流吹向曲山行的耳朵根子，他侧了侧脸，面无表情：“别说了。很吵。”
施翮立即闭上嘴。
过了两秒，她又趴到曲山行的耳边，极小声地问：“你耳朵怎么红了啊？”
68
第68章
◎离开◎
穿过曲折的巷子,绕过一座座铁皮木板搭起的违建房，曲山行在最后一间小屋子前停下，推开了透风的门。
直到他走进昏暗的屋子,里头等候已久的老人才开了一盏灯,断断续续的低咳声随之响起。
曲山行将书包放好,先接了杯水，拿着药送去,随后才去盛饭。
“山行,今天怎么这么晚？”暮鼓般的苍老声音响起。
曲山行的手一顿，背上仿佛一沉，耳边也再次响起了阵阵絮语。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但想到办公室里的精英助理，还有她衣着不凡的父母,他抿了抿唇，“路上耽搁了。”
老人便也没有多问,“下次不要再去帮我捡瓶子了，被你的同学们看见怎么办？会笑话你的。”
他摇了摇头,面容平静：“不会。”
老人也不分不清他是说不会看见,还是不会笑话，只是又咳了起来。
他将窗户打开，让不那么新鲜的空气透进来。
“还是关上吧，天晚了，别打扰别人。”
尽管曲山行清楚,他跟施翮是两个世界的人，应该离得远远的，也如此践行着,却阻挡不了施翮的决心。
从那天起,她好像真的致力于跟他当好朋友,甚至主动去找了班主任，想要换座位，坐到曲山行旁边。
以往，拜小明星施翮的嫌弃所赐，曲山行在班上处于被孤立的态势，谁也不愿意跟他一起，所以他独自一人坐在最后一排。
施翮这座位一换，全班所有学生都为此震惊。
但他们很快发现，施翮好像是真的跟曲山行成为了朋友。
不仅坐在一起，课间只跟他说话，放学要一起走，体育课也一定选择跟他搭档。
就差不一起牵手上厕所了。
不过也因此，曲山行的日子好过了点，再也没人针对他了。
中午，曲山行不像其他学生统一订了学校的午餐，是从家里带的饭，刘老师还特意让他用办公室的微波炉加热。
施翮打开自己的饭盒，往旁边一瞧，看到他连吃了好几天的土豆丝，没有别的菜。
方豪路过，挺着胖肚子下意识就要嘲讽，被施翮似笑非笑的神情堵了回去。
想到爸爸的嘱咐，他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不过施翮看曲山行的表情，他应该根本不在意方豪的嘲笑。
施翮问：“是你奶奶给你做的吗？”
她昨天旁敲侧击过他的家庭成员。
曲山行摇了摇头，“我自己做的。”
施翮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原来这个世界的曲山行也是从小学会了做饭。
而且刀功还不错。
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荤素搭配，营养均匀的饭菜，又若有所思看了眼他那只单调的塑料饭盒。
曲山行依然端坐着，但在她的目光中，绷紧了后背。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施翮并没有提出将自己的菜分给他，而是好奇地探过来，“好吃吗？我可以尝尝吗？”
不自觉的，他的背松了下来。
曲山行拿还没用过的筷子给她夹了将近一半。
“不用这么多，我吃不下。”
他眸光微垂，看着施翮毫不嫌弃地吃完了，接着眼睛一亮：“很好吃，你果然有做菜的天赋。”
虽然曲山行不解她为什么用词果然，但是心里还是泛起了淡淡的愉悦。
第二天早读课，施翮趴在桌子上，面朝向他。
“那天放学的时候路过书店，我看到你在看里头的英语词典，是不是？”
曲山行握笔的手一顿。
施翮又朝他挪了挪，“刚好，我爸爸妈妈出差回来，给我带了一本新的全英词典。”
曲山行停住笔，看向她，难得认真说：“我不要。”
英语词典很贵。
施翮却笑了起来，脸颊上的软肉都被胳膊挤出了印子：“你不会以为，我要把那本新买的词典送给你吧？我才舍不得呢。”
说完她坐起身，将头埋进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了，然后把一本旧词典“啪”得一声拍在了他桌上。
词典上头大片花花绿绿，不是画了小人，就是贴了贴纸，撕了一半留下印子，封皮上破了一角，还浸着不知道是什么饮料的污渍。
看得出，原来的小施翮一点也不爱惜书本。
施翮晃了晃词典，“这本的词汇量没有新的大，妈妈让我把旧的这本扔掉，那多可惜，所以送你啦。”
曲山行定定地看着那本词典。
“你要是不收下，我就只能扔掉了，你看，都已经这么破了。还有啊，你昨天还请我吃了你的饭，送给你，咱们也扯平啦。”
他终于开口，清越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施翮。”
施翮转过脸去，露出一排小白牙。
上课铃响，班主任进来，宣布下周学校要组织远足爬山，发了回执单让家长签名。
这是上一年级以来的第一次集体活动，班上的学生一听到这个消息，已经完全无心上课了。
施翮倒是没那么激动，不过小学的课程，跟贵族学院的半斤八两，她本来也没什么兴趣听课。
于是她两手撑着脸颊，光明正大开小差，专注地看着曲山行的脸。
侧脸青涩，起伏分明的棱角，眼窝已初具深邃规模。
她现在的模样就跟现实世界里的小时候一样，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要多记几眼他小时候的样子。
察觉到她直白的视线，他偏了一下脸，努力挡住自己的耳垂，同时投来问询目光。
施翮小声问：“下个礼拜的远足，你会去的吧？”
曲山行目光凝住。
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药快吃完了，他其实想趁着远足放假的时候，出去多捡些纸板瓶子。
出去玩，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奢侈。
施翮两根手指拉着他纯白的校服衣角，晃了晃。
他垂眸看了眼，点了一下头，“去。”
施翮笑开了：“好，那说好了，我们还是一组！”
到了远足的前一个周末，施翮的爸爸妈妈一起给她整理书包。
两人仔细地给她准备了各类用品，一边感叹时光荏苒。
“我们翮翮真是长大了，知道学习重要了，上回居然还主动要词典了。”妈妈一脸欣慰说道。
施翮躺在沙发上，翘着脚，哼哼两声，不说话。
半晌后，她突然坐了起来，“对了，再给我带个特——别——大的袋子。”她两手展开，比划了一下。
两人奇怪：“垃圾袋吗？已经给你带了啊，要这么大干什么？”
“反正我就要，有用。”
爬山人多，还都需要喝水，也就意味着瓶子也多。
不知道曲山行有没有想到，反正她得帮他多捡点。
两人不懂，不过尊重女儿，特意去找了大塑料袋给她装进书包里。
“明天要带什么零食啊？爸爸看你这段时间都有好好听话，没有偷吃零食，奖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施翮一个打滚坐正了，摇头：“不要，明天不带零食。”
“嗯？”
“还是帮我带饭吧。”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大为惊奇：“天上下红雨了？”
施翮却已经冲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往里看。
依曲山行的家境，是肯定买不起什么零食的，多半就是带些简陋的饭菜。
等到了山上，只有他拿出饭盒，一定格格不入，说不定又会被方豪背地里嘲笑。
曲山行就应该是光风霁月，游刃有余的形象。
她才不要看到他被嘲笑。
同一件事，一个人做很显眼，两个人都做就不会不合群了。
于是第二天，施翮背着豪华饭盒去了学校。
她来得早，到的时候班上还没人，拿了钥匙开了门，进了班。
随后陆续有人进来，施翮都只是抬头看一眼，不是那个人，就兴致缺缺地低下头。
想了想，她又把豪华饭盒拿了出来，显摆地放到了他的桌上。
虽然曲山行曾经戏称她是厨房杀手，但是她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好比这次，她就大显身手，做了一道能入口的、被全家上下夸得不行的，凉拌黄瓜。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他的表情了。
不过今天曲山行来得好像比平时有些晚。
施翮晃悠着腿，等着等着，突然感觉不妙——
身体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她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正在逐渐变得透明，接着向胳膊扩散，速度很快。
施翮愣愣地抬起了头。
虽然她是有预感自己不可能真的永远待在这里，可也没想过是直接消失啊。
而且不偏不倚，还是在这个时候消失……
曲山行今天特意多炒了一个菜，所以多花了点时间。
给奶奶留了一份，他就匆匆忙忙装好盒子，背上书包朝着学校奔去。
进了教室，他喘着气坐好后，突然一顿，看向旁边的座位。
桌子上摆着的那些各色橡皮，凌乱的小玩意儿全都空了。
他皱起眉，又看向桌兜，里头的书本零食也都不见了。
他有些茫然地坐直了，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书包。
夹层里，那本旧词典被整整齐齐地放着。
曲山行盯着旁边的空座位，班上的人来得越来越多，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他都好似没有听见。
班主任点了点人数，拍了拍手，吸引他们的注意。
“好啦，大家别再说话了，听老师讲话！人都到齐了，去走廊上排队吧，我们准备上车了。”刘老师维持着秩序。
曲山行按捺住不安，沉着眉眼开口：“老师，没有到齐，施翮还没来。”
刘老师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不止是老师，所有学生也都看向他。
刘老师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担忧地问：“曲山行，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班上没有叫施翮的同学呀。”
方豪在一旁发出了夸张的笑声：“喔！小乞丐疯了！”
“施翮是谁啊？是不是你在捡垃圾的时候遇到的另一个小乞丐呀？”
下一秒，他被一双手摁在门板上，恐惧地一抬眼，对上了一双狠戾的眼：
“她才不是小乞丐。”
69
第69章
◎男朋友◎
施翮本以为这一次醒来,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但当她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再一次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张圆桌,几张凳子,总之不像学校。
她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成年体态，穿着西装裙。
没有继续打探周围环境,她心里还是有些低落。
她本来很期待跟幼年版的曲山行一起出去玩的,还没有让他尝尝她改良后的厨艺。
也不知道她从教室里消失之后，曲山行的情况如何了。
他还会记得她吗？
正想着，“施翮？”有道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施翮下意识抬头，看到同样身穿职业装的女性冲她笑着招了招手。
“久等了,过来吧。”
施翮还没太搞清楚状况，下意识拿起手边的文件夹,跟着她进了一间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正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当看清坐在正中间那个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的男人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
激动的话到嘴边,施翮又停住了。
因为男人抬起了头，淡淡地看向她，深邃的目光并无任何波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带她进来的人事微笑：“曲总，这是终面的最后一个候选人,施翮。”随后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曲山行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施翮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面试现场。
而且听问题,她面的职位还是曲山行的秘书。
施翮立即打起了精神。
大概是提前准备过的印象还停留在施翮的脑海里,她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侃侃而谈起来。
其他两个人也问了问题，但明显还是以曲山行为主。
面试的过程看上去很顺利。
结束时，施翮又看了曲山行一眼，他正在与身旁的人低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施翮跟三人道了声再见才离开。
门关后，会议室内响起低低的讨论声。
“这几个面试者资质都还不错。”
“不过我记得，曲总之前是不是说过只招男秘？怎么还有个女的？”
“曲总，你觉得呢？”
到了空荡荡的走廊里，施翮刚才因为连珠炮似的问题而一直备战着的神经才松开。
她有些困惑，这个世界，会是小时候那个世界的延续吗？还是另一个新世界？
看曲山行的模样，应该并不认识她。
那么应该不是那个小时候的世界了，她自认自己的名字足够特殊，哪怕是只见过一次的人，许久后再次见到，也基本都会对她的名字有印象。
但刚才曲山行不像记得她名字的样子。
其实如果可以，施翮还想回到小时候的那个世界，至少跟曲山行解释一下，自己没想不告而别。
可惜，没机会了。
等电梯的时候，她接到了来电显示为妈妈的电话。
接起后，意外的，手机那头的妈妈声音听上去与小时候差不多。
她是来问面试情况的，得知还不错后，抱怨了一句：“你爸还在生气呢，你说你，怎么就不愿意来我们家自己的公司帮忙呢。说什么要锻炼自己，上自家公司历练就不是历练了？”
小时候的记忆还在昨天，所以施翮娴熟地用撒娇混过去了。
挂了电话，想着这个妈妈带给她的熟悉感，她想了想，又在网上搜起了曲山行这个名字。
居然真的搜到了。
人生履历，自小父母双亡，与奶奶相依为命……
她更困惑了，与那个小曲山行是如出一辙的身世。
难道确实是同一个世界？
经过细细思索，施翮猜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凭空消失，总得圆上那个逻辑，那么或许在其他人脑中，那些有关自己的记忆也一并消失了。
也包括曲山行。
那他不认识自己也就说得通了。
施翮叹了一声，虽然有些失落，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记得自己的消失。
就在她望着手机发呆的时候，身边突然落下道阴影。
她朝旁边望去，发现说曹操曹操到，曲山行正站在另一侧，再旁边是他的那位男助理。
曲山行的目光自然地低头望着她。
随后定格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倒不是他故意要看她手机，实在是搜索页面上，那张他的照片格外瞩目。
施翮与他面面相觑一秒，然后看到他挑了挑眉。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屏幕，顿时一噎。
曲山行已经收回了视线，声线低沉：“面试完了，才想起查查岗位上司？”
他的语气，几乎与施翮每天早上被叫醒的那道一样，令她恍惚了一阵。
回过神，施翮关掉屏幕，一脸镇定：“呵，正常背调罢了。”
说完她才发觉，自己的语气过于亲昵了，在这个世界，她跟曲山行还是陌生人，即使面试成功了也只是上下级，不该这样的。
沿着反光的瓷砖，她偷偷拿眼瞧向曲山行，想看看他的表情。
发觉他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笑。
施翮还在琢磨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时，电梯到了。
这回她特别注意了分寸，让曲山行和助理先上，随后才跟了进去。
却发现对面的曲山行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
他开口：“背调的环节，还包括跟着我上顶楼总裁办？”
施翮这才反应过来，他按的是上行键，而她刚才按的是旁边那台电梯的下行键。
旁边的助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默默仰起了头。
施翮面无表情大跨步退了出去。
好在旁边那台电梯恰巧也到了，她立刻蹿了进去。
就在进去的那一刻，她隐约听到他的助理发出了声没控制住的笑，只有半声，不知道是不是被曲山行制止了。
她就这么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下了电梯，走出了这栋大楼。
施翮觉得，这场面试大概是完了。
这个世界的曲山行又不喜欢她，电梯前搜他资料，还被当场抓包，接着又进错电梯，初见的印象分估计已经跌入谷底了。
原本她还信心满满，决心要让这个世界的曲山行也沉沦在她的魅力之下的，现在看来，是要沉船了。
好在施翮只是把这次异世界之行当做一次旅行，她潜意识里有预感，自己不会在陌生的世界呆很久，这只是趟短途旅行。
她迟早还是会回去，和与她互相喜欢的那个曲山行重逢。
不抱希望的情况下，没有想到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人事的通知电话，连带着一封喜气洋洋的offer邮件。
接下来，只要通过体检，就能顺利入职了。
施翮低落下来的尾巴瞬间又翘上了天。
当晚，几个朋友约她一起出去吃饭，祝贺她通过面试，她欣然应邀。
“所以你未来上司长得很帅？”这是他们唯一感兴趣的话题。
施翮大方地找到了一张曲山行在峰会上作演讲的照片给他们传阅。
“确实帅，个子高，关键头发也多。”
“不过看着不太好说话的样子哎，以后你工作恐怕不会很舒服。”
施翮手指抵着下巴作回忆状：“他跟不熟的人，是有点不近人情，很讲原则。”但是对她，没有原则。
几人虽诧异于她话语间对曲山行的熟稔，但也没多想，开着玩笑：“有了好工作，上司又这么养眼，请你自觉点，自罚三杯。”
施翮嗅了嗅杯中的酒，愉快地一饮而尽。
得意忘形之下，她早已忘了自己的真实酒量。
等朋友们想起来的时候，施翮已经醉意上头了，正在划拉着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翻来翻去，不知道是在找谁的号码。
“你找什么呢？”
“找我男朋友来接我啊。”她的语气理所应当。
旁边几人却差点被口水给呛到。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那么多人追你，没见你同意啊。”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散了吧，看给施翮醉的，都开始说梦话了。”
见其他人嘻嘻哈哈，全都不信，施翮也没有争辩。反正她自己知道就行。
尽管走路都开始打晃了，但施翮还是坚持今天高兴，由自己买单，并且赶在其他人之前跑出了包厢。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个更大包厢的门也开了，一群人走了出来。
醉酒的施翮还在朝前赶，只是由于小脑平衡功能被酒精干扰，没看清路，在拐角处，直直朝墙角撞了过去。
身后不放心地跟过来，看到这一幕的朋友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喊了声：“哎施翮！小心啊！”
就在她差点要撞墙之际，一只肌肉线条格外流畅的手臂突然拦住了她。
朋友们见状，顿时放下了心里吊起的石头。
正要感谢对方，等细看那人的模样，几人瞬间又吊起了那块石头——
托施翮的福，曲山行那张比起普通人极为突出的脸现在在他们脑子里还新鲜着呢。
面前英俊的男子，赫然就是她所说的那位，即将成为她新上司的男人。
对方此刻正低头，微微蹙眉看着施翮，唇角微低，确实一脸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朋友们更加着急了，想到施翮通过面试的高兴度，生怕给她的新工作弄黄了，又见施翮的手还搭在人家手臂上，他们连忙给她使眼色。
同时压低声音提醒：“施翮！施翮！快醒醒！过来！”
“快看你身后啊！这不是你那谁吗？”
施翮听到他们的提示，果然回头，仰面看了眼曲山行。
然后松开了手臂。
他们也随之松下了那口气。
接着就见施翮扭过头，众目睽睽之下，高高兴兴地一挥手：“是的没错，这就是我那男朋友～”
70
第70章
◎错认◎
施翮的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几个朋友看着曲山行，脸色俱是一阵青一阵白。
没想到施翮这么口无遮拦。
曲山行正盯着依旧笑眯眯的施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将她的手放了下来,视线移到他们几个身上。
他们反应过来,忙跑了过去，将施翮接了过来。
“那个,谢谢您啊,我朋友喝醉了，脑子不清醒，认错人了。”朋友之一这样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说完,这位未来上司的脸色似乎沉了一下。
不敢多看，他们连忙带着施翮转头走了。
施翮早上醒来的时候,头还晕着。
她望着天花板缓了一阵，只记得昨晚的聚餐,怎么回来的倒是忘了。
拿起手机,发现群消息99+。
她点开看了一眼，看到了关键词——
“曲山行，论长相确实极品。”
“不知道施翮有没有醒了，也还记不记得昨晚哈哈哈。”
“长得好看，但是可远观不可亵玩啊。”
施翮发了个问号在群里。
里头立刻沸腾了起来。
“你醒了？怎么样,还记得吗？”
施翮：“记得什么？”
“当然是你不仅吃了你未来上司的豆腐，还口头占了他便宜啊！”
施翮鹞子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从朋友口中了解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对于他们所言，她完全没有印象。
施翮咬着牙刷,飞快在手机上打字：“那他听完,生气了吗？”
当时将她接过来的朋友表示了肯定：“生气了,脸色不好看。”
施翮将泡沫吐掉，第一反应是不太高兴。
不过想到这个曲山行还不太认识她，倒也情有可原。
接着开始忐忑。
忐忑了十秒，她又放平了心态。
既然到现在她还没收到offer的毁约通知，就说明曲山行根本没打算跟她计较嘛。
周一，施翮准时前往公司报道。
接待她的，是面试时跟在曲山行身边的男助理。
也就是见证了她背调曲总上错电梯还笑出声的那人。
“曲总跟其他助理出差去了，目前还没回来，你先熟悉一下环境，一会儿我把你需要做的事发到你邮箱，另外顶楼的所有权限都已经给你开好了。”
“好。”随后施翮探究望去，今天的男助理倒是挺严肃的。
好像第一天见她一样。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交接吗？”
“嗯，这个岗位是新招的。”
“好的。”施翮没有问题了。
不到一天时间，施翮已经跟助理熟了起来。
曲山行回到公司的时候，就见到施翮正围着助理好奇：“林助理，曲总平时会给你一个名字，让你在二十四小时内查到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吗？你都在哪儿查？学信网？”
林助理的面容抽搐，抬眼看向她身后。
施翮缓缓回头，看到了犹如一块高大人形立牌的曲山行。
她倏地收起了脸上的好奇：“曲总您好，我是施翮，今天刚上任，我正在向林助理请教工作内容好为他分担。”
曲山行看上去没有计较，抬脚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抛下一句话：“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去。”
“好的。”施翮立刻应答，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林助理进去汇报工作。
三两句说完，正要出去，曲山行突然叫停了他。
他困惑地望过去。
曲山行的目光朝门外扫了一眼，冷声说：“工作的时候，注意保持男女距离。”
林助理：“……”
他冤呐！
等施翮收拾好了东西，曲山行也出来了。
施翮立即小跑过去，跟上他的脚步，满怀新鲜感地问：“曲总，我要先回家换身衣服吗？”
曲山行放慢了步子，“不用。”
二人并肩去了电梯口。
林助理特意放下工作，靠在办公室门口，盯着曲山行和施翮之间那比他和她说话时近多了的距离，重重地冷笑出声：“呵！”
电梯里，施翮站在后面，打量着金色反光壁面上的曲山行的脸。
昨晚闹了这么一出乌龙，再见到她，他看起来居然像是完全没发生过一样，甚至没有问她一句。
是没认出她？还是已经忘了？
施翮手指轻点裙子侧缝，突然问道：“曲总，那到时候我需要喝酒吗？”
她有些为难，上前凑了一步，小声说：“曲总，我酒量不太好，而且喝醉了之后还会说胡话。”
曲山行淡淡地看她一眼，“比如？”
施翮一本正经说：“比如喜欢乱认男朋友。”
他眼风犀利一扫。
“不想喝的酒，不必喝。”
施翮慢慢点了点头。
司机将施翮带到店里完成造型。
她底子好，没有让曲山行久等。
转过身去坐上后座时，大片光洁的后背展露在他眼前。
他一顿，随即转过眼去。
“曲总？别磨蹭了，快上车吧。”见他杵在车外，施翮催促着。
他这才从另一侧上了车。
顿了顿，他说：“晚上可能会到很晚。”
施翮不解：“哦，您应该会送我到家吧？”
他沉默了一下，“不跟男朋友说一声？”
她一愣，想了想，说：“不用。”
曲山行没再说话。
到了酒店，施翮娴熟地挽着曲山行的胳膊入了场。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
这场宴会比施翮想象的有意思——这里的八卦听着比贵族学院的多多了，家族的，公司的，五花八门。
她兴趣盎然，面上端庄，实则侧耳倾听。
这边，施翮听着女强人张总的儿子和她的八个小男宠争夺家产。
听完，她又多走了两步，听小赵总为与贫穷对象相守而与家族决裂后意外发现对象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哥哥。
曲山行正与人交谈，察觉施翮往身后走了两步，他略一皱眉。
但看她一脸兴奋又唏嘘的样子，没有说什么，只是也朝她走了两步。
与之交谈的人便下意识也挪了两步。
听完小赵总，施翮又去听老孙总。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成了边走边谈。
等听到另一边，英俊顾总如何收拾在他年幼遭变时把他赶出家门的二叔，施翮继续多走了两步。
没想到，就连一个小服务生都知道他的八卦，煞有介事地说起这位顾总还养了个白月光的替身在别墅区。
白月光，替身，跟女配逆袭小说似的，施翮津津有味地听着。
不过这顾总确实抠门，怎么能让人家替身天天蹬共享单车上下山呢。
她欣慰地看向曲山行的背影。
曲山行察觉，回头看了她一眼，对面已经没人了。
她立刻畅然地笑：“我正在想呢，这一圈霸总听下来，还是我们曲总好。”
再一回头，那个漂亮的小服务生已经不见了，她原本还想加个联系方式，获取更多八卦的，可惜了。
“听够了吗？”曲山行下巴轻抬。
施翮这才意识到，自己听八卦的步伐已经带着他俩从门口到了墙角。
“哦，不好意思。”在她靠近权利中心的时候，不小心把曲山行带离了权利中心。
施翮笑笑，重新挽上他的手臂。
恰在此时，有人过来给曲山行敬酒。
“曲总，好久不见啊，喝一杯？”
曲山行略一抬眼，没有回话。
对方视线随即在施翮身上油腻滑过，顿时一亮：“哟，曲总什么时候招了个这么漂亮的女秘书？”
施翮察觉曲山行似乎并不想搭理对方，自觉自己今晚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她立即尽职地上前一步，“不好意思啊油总，我们曲总刚吃过药，不能喝酒。”
“什么尤总，我姓王。”对方哎呀一声，“这有什么，我告诉你小姑娘，谁说吃了药就不能喝酒？那都是骗人的！现在的医院都爱这么骗人。”
说完又晃了晃杯子，示意了一下，“别这么不上道，我先干了？”
“那好吧。”施翮上前一步。
他以为施翮要代曲山行喝酒了，笑容刚漫上脸，就见施翮从手包里拿出一盒药，从中取出一粒，放到了他的杯中，伸手作请状，“来，干吧。”
药片上泛起泡沫，王总：“……”
他把酒倒了，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施翮回头看向曲山行，眉尾翘起，“还好早有准备。我是不是很有手段？是不是特别称职？”
曲山行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嘴角微扬，看向别处，“嗯。”
“你还随身带着药？”
施翮目光悠远，似乎想起了一段久远的回忆：“先下手为强罢了。而且带药，还是挺管用的。”
曲山行敛起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王总的经历传开了，后面来找曲山行的都是正经人，目光没有乱转，也没有再强迫谁喝酒。
宴席散去，施翮与曲山行坐上了归程的车。
冷静下来，想到今晚他对她的态度，施翮又有些奇怪。
联系这几次碰面，她总觉得曲山行对她好像有些纵容。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施翮这个名字？
一片寂静中，施翮试探着问：“曲总，咱们以前见过吗？
曲山行目光微凝：“为什么这么问？”
施翮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看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看来他确实没有关于她的记忆。
司机车技很好，施翮靠着舒适的椅背，逐渐睡着了。
半小时后，车子在施翮上车前指定的位置停了下来。
曲山行望着施翮，伸出一只手，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滑到她肩上，拍了拍，“施翮？”
施翮很快醒了过来，迷蒙着眼，看清了对面人的脸。
随后歪过头，脸颊在他手臂上自然地蹭了蹭。
那只手顿时僵在半空中，而施翮的理智也随之回归了。
她立即坐直了，两手撑在双膝上，恭敬地看向对面的人。
曲山行缓缓收回手，光线在他眼睫打下一片阴影。
片刻后，他压着眉，微眯起眼，探究地看向施翮。
“我刚才……”
他语气隐忍：“又把我认成谁了？”
“你的那个男朋友？”
施翮眨眨眼。
“一整个晚上没有一个电话，这种人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