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71章
◎现在也急◎
话说出口,曲山行自己先意识到不妥。
他抚着额头,避开了施翮的视线。
但还是让她看到了,一对象征着嫉妒的微红眼眶。
然后,他清楚地听到了施翮笑了一笑。
“我觉得,曲总,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我并没有别的男朋友。”她模棱两可地解释着。
曲山行放下了手,目光直直射过去。
在他多问一句之前,施翮先一步按下门把手,“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曲山行看着她踏出了车门,心里随之一空。
但在关上车门前,她突然旋过身,弯下腰,看向车里,挥了挥手:“曲总,晚安。路上小心。”
车门闭上,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离开。
曲山行定神,望着路灯下摇曳的那道背影,许久后,扬了扬嘴角。
“那个什么,曲总?”前面的司机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与存在感,“眼瞅着施秘书已经成功进楼了,出电梯了,进家门了,卧室开灯了——咱们可以走了吗?”
曲山行收起了笑容,“走吧。”
施翮倚着卧室的窗台,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汽车缓缓起步。
她转身投于大床上,将脸与笑容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次日一早,施翮抱着一盆绿植来到了工位。
路过的林助理不太精神地灌了口咖啡,停下脚步:“施秘书,你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
施翮将绿植放在置物架上,微笑:“很明显吗?”
他点了点头。
“哦。”施翮歪了下头,“可能是因为新工作适应良好吧。”
林助理思索着:“说起来,曲总早上心情好像也不错,难得。”
还真是巧。
他又想起了昨天曲总给他的那句警告了。
昨天晚上,他含冤跟妻子提及此事时,妻子哈哈一笑,跟他说:恭喜,你的上司要谈恋爱了。
施翮看了神游天际的他一眼:“林助理,你的精神倒是不太好。”
“啊,是,我妻子现在住院待产,我最近这段时间睡得都不太安稳。”
施翮安慰了他几句,内线电话响起,接起,打来的人是曲山行。
林助理突觉背后一凉,总疑心曲山行现在正在办公室里死死注视着自己,立刻开口:“施秘书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边说边落荒而逃回自己的办公室。
隔了一晚,施翮又见到了曲山行。
他看上去与昨晚判若两人,已丝毫看不出那时的失态。
施翮便也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忙碌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曲山行还在会上,外头空着的助理邀她一起吃午饭,她答应了。
“对了,施翮,晚上别忘了一起参加庆功会啊。”
施翮倒是看到群发的邮件了,不过,“项目是在我来之前落地的,我也可以去吗?”
“可以的可以的,其实邮件本来只抄了项目组的人,没抄你,还是曲总提醒把你加上的呢。正好也是欢迎你来我们公司。顶楼已经很久没来新人了。”
听说是曲总亲自下达指令,施翮便欣然接受了。
庆功宴定在公司旁边酒店的宴会厅。
林助理带着施翮过去时,曲山行还没有结束工作。
他嘴上说着“曲总不一定有时间,可能过来露个面,发个言就走了。”
但没想到曲山行没过多久便到了。
扫了一圈,第一眼就看见了正不知道与林助理说着什么而发笑的施翮。
几个助理已经在主桌上给他留了位置,他*走过去,却径直在施翮身边坐下。
仿佛理所应当。
旁边的人都愣了一下,待他挑眉看过去时,纷纷收回视线。
施翮以前没有见过工作场合的曲山行,昨天的宴会,他基本没沾几滴酒,不过面对下属,他倒是挺没架子,凡是找他敬酒的,几乎来者不拒。
不过施翮注意到,林助理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
而施翮自己,因为年轻又漂亮,落落大方,工作也好,一进公司就被许多男同事盯上,过来找她想要认识的也络绎不绝。
酒杯递到了她面前,施翮稍显为难地笑了笑,还没开口,横里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曲山行明明刚才还在跟高管说话,此刻却仿佛背后长眼了似的,接过了那只杯子。
周边的男男女女都不约而同噤声,小心翼翼看向了施翮与曲山行。
视线聚焦,他没有半点局促,从容地放下杯子,只向对方说了句:“她不能喝酒。”
短暂的静默中,施翮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犹如x光,交叉着穿过她与曲山行,要将两人从内到外从小到大都照个一清二楚。
她笑了笑,“是的,我刚吃了感冒药。”说着,她举了举包里常备的药盒。
僵站在当场,悲哀地觉得自己可能明天就将因开会时坐姿不够端正而被开除的男人得了这个台阶,立刻点头:“原来如此,哈哈,那确实不能喝,是我唐突了,施秘书,你要小心身体啊。”
说完便同手同脚离开了。
林助理默默看一眼施翮,再看一眼曲山行,强压住了立即给妻子发小作文夸赞她深明远见的冲动。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主桌周围虽然恢复了刚才的热闹,但隐约透着股古怪。
大家面上如旧,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实则八卦群里疯狂打字的手指都快冒烟了。
曲总以前关心过哪个助理吃没吃药能不能喝酒?
少了搭讪,施翮撑着下巴,轻松自在地看着曲山行。
他喝了不少,大概差不多到线了,面上虽然没有发红,但反应明显钝了一些。
刚好也是时候离场了,他们主桌的人走了,其他人也能更自在些。
看曲山行不胜酒力的模样,林助理打算和施翮一起送他回去。
然而将他扶到了酒店门口,与其他人打了招呼分离的时候,林助理接到了个电话。
回来就一脸焦急,说是妻子的预产期提前了,匆忙要走。
事情紧急,施翮忙回:“那你快过去吧,不用担心这边,我可以送曲总。”
曲山行喝醉了也不发酒疯,很安静,好处理。
在林助理急急忙忙离开之前,施翮突然叫住他,当机立断道:“林助理,你这种情况开车比较危险,还是让司机送你过去吧。没关系,我也会开车。”
他只犹豫了一瞬,感激道:“好,谢了。”
施翮笑笑:“没事,祝你妻子生产顺利。”
这下就她一个人,可以独自观察观察曲山行了。
她还没见过完全失去意识时的他。
车内静谧。
施翮没有立即发动汽车,侧过身去,手指捋开曲山行散落的几缕额发,大胆地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拍了张照。
目光从他微蹙的眉骨,到笔挺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描摹了一遍。
看着看着,她稍稍凑近。
呼吸打到皮肤上,隐约察觉下方的呼吸频率有一瞬的变化,她一顿,唇角提起,接着越过他的身体,将安全带系好。
曲山行半阖着眼,大概是感到热了,解开了衬衫顶端的扣子。
脖颈往下一片红,都是酒后的证据。
施翮欣赏了两眼,不管他听不听得见,示意:“曲总,我开车了哦。”
车子的定位已经设好,施翮顺利地将曲山行送到了家里。
她拍了拍曲山行的脸颊,“还能走吗?我可扛不动你。”
能走。
帮他按了大门的指纹,施翮没费多大力气,将他推到了卧室床上。
曲山行静静地斜躺着。
施翮松了口气,环视了一圈房间。
只有独住的痕迹,装修冷清,以黑色为主,显得冷冷冰冰。
她眼朝旁边一瞥,突然顿住了。
床头柜上,一本破破烂烂的小词典与这间暗色成熟的卧室格格不入。
她盯着那本封面花里胡哨的词典看了许久,走过去,拿了起来。
打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施翮”两个大字,旁边是她小时候画的爱心。
字典虽破,但保存完好,与她送出去时相比,没有增添多少岁月的痕迹。
施翮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转过脸,视线对上了床上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深海般的眸子。
透过他的目光,她就知道,已经不需要多问。二人心照不宣。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拿着词典,拍了拍手心:“曲总,你装不认识我?”
曲山行坐了起来,脸上全无刚才的醉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不是你先装不认识我的吗?”
他两手向后,懒洋洋地撑着黑色被单。
施翮上前一步,站在他分开的腿间,俯视着他。
“你装得还挺像。”
“没有你像。”
“昨天急了?”
“现在也急。”
两人视线有如实质,对接,到交织,缠连,接着“啪”的一声,窗外月明星稀,屋内骤然电闪雷鸣。
分不清是谁先主动,两具身体间的距离瞬间缩减。
唇齿间游鱼攻守进退,衬衫与裙摆摩擦,她被抱起,细致的小腿被一双结实的大腿紧紧夹住,柔软与坚硬相抵。
那本词典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又被一只青筋凸起的大手精准接住,轻丢到了一边。
72
第72章
◎超甜◎
在擦.枪.走.火的前一刻,两人停了下来。
楼下有车开过,窗帘的缝隙隐秘地窃了一缕车灯的光,照亮了室内一秒。
那一秒间,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唇边都泛着水光,彼此克制着逐渐粗重的呼吸。
卧室迅速重新归于黑暗,曲山行将她濡湿的发丝撩起,轻柔地亲了亲。
施翮正跨坐在他腿上,感受到他的反应,往后退了退,等他冷静下来。
平复了呼吸,她一条细长胳膊搭在他肩上,再次随手捞起了那本词典。
“你消失之后,没有人记得你。”曲山行的嗓音还有些沙哑。
“谁说的,你不是还记得。”施翮最初只觉意外,现在想想,又有些惊喜。
黑暗里,曲山行的眸子反射出她的身影,熠熠生辉。
他自然记得,永远会记得。
从她不见了起,他问遍了周围所有人,哪怕是百般嘲讽他的方豪,谁都不记得她。
她的名字从值日表上消失,从成绩单上消失,他也找了所有地方,一切都无迹可循。
初时嫌弃他,后来接近他的那个人,好像只是他的一场梦。
书包里的那本词典是唯一藏于时间缝隙而幸免于难的证据,证明那个小女孩不仅仅是他的幻想。
唯一还记得她的他更被大家视为异类,只是即使再被孤立,也没有人再为他打抱不平了。
他抓着这个信物,逐渐也不再提她。
施翮捧起他的脸,怜爱地看着他,“真可怜。”
说完蜻蜓点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却被他抓着胳膊加深了这个吻。
又是十分钟过去,曲山行才放开她,目光深深看着她。
“巧的是,长大后,我查到了另一个叫施翮的人。”
“她的长相,家庭背景,都与我记忆里的那个别无二致,可是不一样的是,她比我小了好几岁,在消失的那一年,根本还没上小学。”
施翮若有所思:“你查到的那个人,就是现在的我?”
曲山行默认了。
她笑了起来,脸颊蹭着他的脸:“这个世界真是神奇。然后呢?你有没有找过来?”
他轻描淡写:“我站在你面前,你不认识我,绕过了我。”
那时他心头升起的希望又落空了。
听他的语气隐约有秋后算账的意味,施翮连忙说:“我也是前不久才想起来的,这不能怪我。”
他侧过头:“从你搜我的资料开始?”
施翮摇了摇头,认真说:“从面试见你的第一眼开始。”
曲山行语气不咸不淡,“是吗?”
即使是她不认识他的那些年,他也依旧关注着她。
可她从未有过与他的交集,也未曾寻找过他,直到大学毕业恰好投来了简历,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她重声肯定:“那当然!我见到你的那个瞬间就知道,你肯定是我失散多年未曾谋面的亲男朋友!忘了吗?昨天晚上我不是还当众公开了你?”
她边说边起身,夸张地捧着心口表演,“就是因为一看到你,我就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一时起猛了,她身子朝后仰去,随即被曲山行紧扣着腰揽了回来,语气宠溺:“假。”
不过他下巴轻点,指了指词典,“假如不是我故意放在这里,你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哦,对了,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你今天晚上还装醉,就是想骗我送你回家是吧?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没这么心机的啊。”
施翮立即转移话题,手指指着他问:“要是林助理没临时有事呢?要是他把你扶进去,我在外头等着,根本就没进卧室呢?”
曲山行抓着她伸来的手指,顺势朝后倒去,眼中浮现一抹笑意:“宝贝,能留在顶楼的,都是懂我眼色的。”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又融化在唇间。
商量好了留宿,施翮拿了件曲山行的睡衣去洗澡,他则将她穿来的衣服洗了烘干。
一抬头,施翮正靠着门框,笑眯眯看着他,身上的睡衣过于宽大,即使扣子扣到顶,也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他喉结滚了滚。
他们的关系刚刚改变,他尊重她,更进一步,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睡旁边那间卧室吧。”施翮打定了主意。
她刚才看了一眼,格局跟主卧相似,一直有人打扫,床品也都齐全,可以即刻住人。
曲山行想了想,“好。”
与她接触过多,隐忍实在不是件易事。
于是施翮带着种新奇的感觉住进了曲山行的家里。
躺下来,关了灯,她全身陷入柔软干燥的被子里。
大概是晚上过于兴奋,她有些睡不着,脑中胡思乱想。
只过了片刻,房门突然被敲响。
施翮起身过去打开门,外头站着曲山行。
他冷静而绅士地开口——“睡主卧,好吗?”
比起隐忍,还是与她分离更加难耐。
施翮扑进了他怀里。
这回两人相拥而眠,同时沉沉睡去。
这一觉,曲山行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他摸了摸身旁,旁边是空的。
他几乎瞬间清醒过来。
当年施翮消失的一幕重现心头,他沉下脸,告诉自己保持冷静,下床时却差点被拖鞋绊倒。
赤着脚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施翮的声音。
她正哼着歌,听上去心情格外愉悦。
心脏好像坐了一趟过山车,好在最终平稳落地。
施翮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朝他招手。
曲山行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了下来,走到她身后,两具身体瞬间贴合得严丝合缝,犹如天生的两块磁铁终于找到了另一半。
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越发觉得,这里的弧度天然就是要由他的一双手臂来填补空缺的。
施翮仰起头看他,“你快看!看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曲山行斜过脸,瞥了一眼。
一盘生黄瓜。
施翮转过身,一脸兴奋:“我消失的那天,为了远足特意给你做了凉拌黄瓜,可惜你没吃上,现在总算可以把这个遗憾圆满了。”
“卖相怎么样?”
“很有创意。”曲山行点了点头。
黄瓜段切得奇形怪状的。
“快尝尝!”施翮叉着腰期待。
曲山行很给面子地尝了。
“味道怎么样?”
他细品:“很独立的一道菜。”
盐是盐,醋是醋,黄瓜是黄瓜,还有某些不知名的酱——它们一定是在她的见证下,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
施翮眨巴着眼睛:“我做菜这么高级的吗?”
“嗯。”他两手揽着她,不动声色在她身后接了杯水,“要喝水吗?”
施翮正沉浸在大成功的兴奋中,闻言摇了摇头,“我不喝,你自己喝吧。”
曲山行顺理成章地喝了一大口水。
施翮又拿了双筷子,“这么高级,那我也来尝尝。”
却被曲山行挡住了。
她疑惑地望过去,他笑了一下,“你第一次为我下厨,只有一道菜,不能全给我吃吗?”
随后解开她的围裙带子,套入了自己,“我来给你做早餐。”
“那好吧。”施翮从善如流,趴在岛台上,看他流利地煎蛋。
他眉眼微凝,偶尔分给她一些目光,她喜欢这种感觉。
很快,简单的三明治做好了,施翮吃着煎蛋,喝着牛奶,看对面的曲山行吃着黄瓜,喝着咖啡。
曲山行看了眼挂钟,“一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施翮咽下口中的食物,停下筷子,饶有兴致道:“说到这个,你昨天搞了那一出,恐怕全公司都知道我们关系匪浅了。”
他头也没抬,“你不想让他们知道?”
“那当然不是,不过你公司里没有不准办公室恋爱的规定吗?一般至少同部门之间的同事要避嫌吧?”
曲山行似乎认真考量了一下,旋即皱起了眉:“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
“所以,回公司我就向董事会递交辞职报告。”
话音落地,两人都笑开了。
早上,施翮大大方方与曲山行同坐一辆车,同进公司,同坐电梯。
下车的时候曲山行本来还想牵她的手,被她拒绝了:“你别搞得好像在走红毯似的,我想笑。”
林助理昨夜凌晨喜得贵女,被曲山行放了假,由周助理顶上。
显然,他的眼力见就没有林助理那么足,在见到曲山行与施翮一同上楼后,盯着施翮看了良久。
施翮抬眼,开了句玩笑:“你再看下去,恐怕我男朋友要吃醋了。”
“你男朋友是?”
施翮指了指曲山行的办公室。
周助理“嗖”得一下收回了目光。
曲山行出来的时候,周助理还沉浸在思维风暴中。
#昨天是新同事,今天是老板娘,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皱眉敲了两下他的桌子,“早会。”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施翮不需要参加早会,正忙着,突然听到顶楼其他办公室里一阵喧嚣。
另一位助理特地过来告诉她:“是曲总出事了,早会暂停,周助已经送他去医院了。”
施翮一呆,手里的笔掉落在地上。
“别着急,曲总特意让我们告诉你,不严重,别担心。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到了医院,施翮一眼就看到了缴费处的周助理。
周助理见她眼眶湿润,忙稳住她:“别急,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现在没事了。”
施翮的焦急顿时一停,突然想到了她早上的那一顿爱心黄瓜:“……”
在曲总新上任的女朋友面前,周助理总有种没照顾好曲总的愧疚,尤其这个大内总管他还是接替的林助理的位子。
人家林助理在的时候,曲总都好好的,到他这儿就出事了,他怎能不愧疚。
他尚未意识到,林助理在的时候,施秘书也没当曲总的女朋友。
虽然觉得都怪自己,但他难免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施秘书,不瞒你说,我们曲总,其实一直都特别健康,尤其是胃,一点小毛病都没有。在今年新出的全市总裁健康状况调查白皮书中,唯一能与他一较高下的,就只有城北的顾总了。”
施翮诧异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是真没想到,曲总居然也有肠胃炎的一天。”他沉思片刻,“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酒喝多了?”
施翮有些心虚,没好意思说可能跟她拌的黄瓜有关,干脆直接推到了酒上:“那八成就是了,以后得让曲总少喝酒。”
周助理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是。不过这不良反应来得够迟的。”
施翮打着哈哈笑了笑,“可能是体质差异吧,曲总健康,所以隔了一个晚上才发作。”
这么看来,小时候那个她突然消失也不是坏事。
年幼时本就生活艰辛的曲山行,可真是躲过了一劫。
也不知道她在家练习的时候,爸妈是怎么挺过去的。
施翮跟着周助理去了病房。
站在门口看去,病床上,曲山行英俊的脸庞果然苍白了些许。
精神气度倒是没有折损,正打着电话,语气依旧沉稳,见到她的身影才放下手机,招手让她过去。
周助理消失的眼力见又回来了,以去找医生为由,轻手轻脚离开了病房。
施翮坐到了床前,关切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怎么样啊,胃里还难受吗?”
曲山行拉下她的手,攥进了手心里,“已经没事了。”
“这回都怪我。”施翮有些懊恼。
但她从来都不是逃避困难的人,痛定思痛之下,立下誓言:“你放心,回去我就精练厨艺,至少也得练出一道能吃的拿手菜。”
曲山行一顿,亲了亲掌心里小了一号的手:“宝贝,不用了,以后家里,还是我做饭吧。”
73
第73章
◎就要亲◎
“咳咳。”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两人一同望过去,来人是林助理。
他的视线有些漂移,“听说曲总病了,我来看看。”
这家医院刚好是他老婆生产的医院,也是赶巧了。
赶上了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
离去的周助理虽然有了眼力见,但不多——走的时候没有关门。
施翮想要收回交握的手,曲山行却面不改色,依旧牵着。
林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看来曲总是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原本曲山行和施翮打算下班后来看望林助理的妻子和女儿的,现在来都来了,他的身体也没有大碍,医生说可以直接出院,两人便干脆现在就一起过去看看。
说到妻女,林助理的脸上明显多了许多幸福感。
宝宝已经回到了妈妈的身边,正在安安静静地睡觉,不知是不是察觉到有陌生人来,小嘴动了动。
施翮隔空比划着她的小手小脚,眉眼里透出了些许温柔,突然察觉身边的人久久没有动静,看了一眼。
发现他盯着小婴儿,正紧锁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胳膊肘推了推他,“不觉得这么小小一团很可爱吗?”
“可爱。”他肯定道。
“那你这么板着张脸做什么?”
“她长得更像她爸爸。”曲山行低着头,在她耳边坚定地说:“我希望我们以后的女儿长得像妈妈。”
施翮的脸上红了一下,又无言了片刻。
真是在什么事上都习惯走一步看十步的霸总。
床上林助理的妻子偷偷看了眼两人,又给了林助理一个眼神。
林助理明白,其中意味是:“你看你看!我说的吧我说的吧!”
他立即给予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不愧是你。”
离开的时候,曲山行给了林助理一个大红包,他没有推拒,收下了,笑了笑说:“对了,还没恭喜你们。”
施翮挑眉:“你不在公司都知道了?”
难怪刚才看到两人牵手都毫无意外之色。
林助理点了下头,“嗯,早上看到朋友圈的时候才知道。”
施翮狐疑地望了眼心不在焉还在看小婴儿的曲山行,“他的朋友圈?”
“是啊。”
看完新生儿,趁着曲山行与林助理说话的功夫,她找了个没人经过的地方,打开了曲山行的朋友圈。
他除了偶尔转发一些金融新闻,不怎么发朋友圈,她刚加上他好友的时候还翻过,一眼望得到底。
但现在,最顶上多了一行字,正是今天早上发出的:
她终于来到了我的世界。
配图是一张剪影,她的背影,因为是她正在行走时拍摄的,所以有些模糊。
施翮仔细看去,光从环境,看不出他是什么时候拍的,但从穿着她认出来了,正是她去公司面试的那天。
只要认识施翮的人,都能分辨得出来照片上的人是她。
底下,两人的共同好友纷纷表示恭喜。
曲山行认认真真地每个都回了。
施翮一遍遍看着,眼中动容。
正出神,身后的曲山行拉住了她的手,“在看什么?”
“你的朋友圈啊。”她仰头笑,又抓住了他一条小辫子:“面试那天,你偷拍我啊?”
曲山行避开了她的视线,转而又坦诚地回望过去:“原谅我,情难自禁。”
施翮心里一跳。
不知道曲山行自己明不明晰,她实在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深邃,专注,好像邀请她进入他的深海一游,诱惑她在其中沉溺。
简直色令智昏,她直白地说道:“嘿,我现在好想亲你。”
“但这里是医院,场合不对。”
瞬间,曲山行眸光一深,下一刻便拉起她往外走去:“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进了电梯,恨不得现在就瞬移至一楼。
然而天不遂人愿,每一层都有人下楼,每一层电梯都要停一下。
不仅如此,电梯的速度好似也比来时慢了太多太多。
曲山行在心里打着拍子,片刻后,笃定:一定是慢了。
这必定是在针对他们。
他头脑放出理智,打了电话给周助理。他刚才临时有事要回公司,车钥匙留给了曲山行他们。
在他问要不要叫司机过来开车的时候,被曲山行一口回绝。
挂断电话,还没到一楼。
想要改走楼梯,再一抬头,已经是二楼了,走不走楼梯都没什么意义了。
旁边的施翮正大大咧咧盯着他,满眼写着“想亲,好想亲”。
曲山行松开了一颗衬衫纽扣,气息稳定,沉声说:“乖,再等等。”
终于,电梯到一楼了。
两人早已在开门前便特意靠近了门口,电梯门缓缓分开之际,两双长腿便赶在第一个,同频快步迈出了电梯。
然后穿梭在人群中。
脚步快得令周围人都侧目,接着叹息——医院啊,真是个让人伤心,让人烦躁,让人疯狂的地方。八成是遇到什么难解的急事了吧。
大厅的瓷砖地滑,曲山行注意着施翮的步子,没有太快。
就在这时——
“施翮!”有男声迟疑着叫了一句。
施翮循声望去,认出这是在学校社团时认识的一个学长。
两人因此不得不按捺住急迫,停了下来。
曲山行审视着对面面容俊秀的男人,眉心微蹙。
学长满脸笑容地看着施翮,“还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在哪里工作?上回找你,你好像忘了回我消息。”
然而待见到她身后靠得紧密的曲山行,学长脸上惊喜的笑容明显一滞。
“这位是……”
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曲山行面上勾起一个平和的笑容,“你好,我是她的未婚夫。”
施翮回头看了眼他,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得到了答案,学长的表情明显垮了一截,尴尬地笑着:“啊,是吗?我记得,施翮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单身,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
曲山行依然微笑着,连名字都没介绍,语气果决地打断他的叙旧:“抱歉,我们现在还有急事要办。”
“哦哦,不好意思,那你们先去忙吧,刚好我也有事儿,施翮,咱们改天再聊好了。”学长更尴尬了。
两人略一点头,便步伐匆匆绕过他。
曲山行低着嗓音,冷声说了句——“改天也别想聊。”
施翮被他偶发的幼稚逗得一乐,牵着他的手,晃了晃,“完了,你突然这么可爱,我更想亲你了。”
曲山行定定地瞥她一眼,十指握得更紧了。
跟着指示牌,终于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周助理的车就停在这里。
在这不那么明亮的空旷环境里,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一个低下头,一个抬起头。
唇瓣刚碰到,身后有人来了。
两人内心同时暗骂一声,错开。
路过的人奇怪地看了眼杵在柱子边平复呼吸的两人。
从他们下来起,停车场里的人和车辆变得异常地多,来往络绎不绝。放眼望去,竟然找不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不在此处浪费时间了:“上车。”
两人坐上车后,对视了一眼,周助理的车没有贴防窥膜。
沉默着,汽车开出了停车场。
刚才那个一触即离的吻,简直是在曲山行的心头火上浇油。
他先拿出条毯子给施翮,然后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一些。
施翮目不转睛看着曲山行开车,眼中带笑。
刚开出去没多久,汽车停在了红灯前。
车上除了她没有别人,曲山行干脆多解了几颗扣子,袖子也叠了起来。
周助理的车一定是空调出了问题。
高处漫长的秒数,一点一点跳,才终于变绿。
到了下一个路口,又是红灯。
今天的红灯格外地多。
于是曲山行再次确认了这一点:他们被针对了。
想要接个吻罢了,莫非触犯了什么天条?
刚这么想着,猝不及防地,车外闪过一道亮光,接着雷声响起。
瓢泼大雨陡然而至。
曲山行冷笑一声,当机立断先把手机关机,以免再遭遇更多莫名其妙的阻拦。
但哪怕是世界末日,天塌地陷,也不会有比这更紧要的事了。
施翮问他:“要回家吗?”
曲山行看了眼导航上显示大段红色的路况,摇了摇头,那样时间更长。
施翮看他面色沉稳如旧,更耐不住要故意逗他,斜靠在椅背上,叹息:“好想亲你,我快忍不住了,怎么办?”
他睨她一眼,眼里的情绪如墨,浓得化不开:“再撩我?”
真正忍不住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雨刷器在大雨中开路,一个转弯过后,车子终于远离了市中心。
即刻起柳暗花明,路上的车逐渐少了,绿灯也多了起来。
很快,车被开到了郊外的湿地公园,在车位稳稳地停住。
远离闹市,人烟稀少,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的湿地公园。
还能有比这里更适合接吻的地方吗!
从市中心到这里,几乎跨越了小半个城市,热度未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