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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数学奖◎

施翮相信,他们一开始,是有用心伪装的,从一看就价格低廉的车型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显然,他们低估了自己对彼此的恨意。

眼看着那五个人已经把汽车开成了碰碰车,车头相抵,谁也不让谁,好在没挡其他人的道。

施翮立刻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重新回到学校里时,终于看见了苏琉璃的踪影。

“等久了吧?我们走吧,其他人都已经过去了。”她兴奋地挽上了施翮的手臂。

以防万一,施翮还是提了一句:“我刚才好像在外面看到曲凌霄他们几个了。”

这完全不出苏琉璃的预料:“没关系,放心吧,这次联谊,我们学院的人只允许女生进去,男生是进不去的。”

所以她才毫无顾忌地特意把联谊的事透露给他们。

她带着她来到了会所,递上了邀请函。

苏琉璃边走边说:“这家店是皇甫鉄鈕他们家开的,管理很严格,来参加联谊的也都是他们挑选过,人品合格的男生,所以你放心,这次应该不会再发生上次酒店的事了。”

推开包厢的门,放眼望去,里头全是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青春靓丽。

看上去就很正规。

施翮突然有了点兴趣。

苏琉璃直接迎了过去,先叫来了先前提到的自己在二贵的朋友们,给她们介绍了施翮。

那几个女生一脸好奇地打量施翮。

要知道,在数月前一起逛街时,每当从苏琉璃的口中听见施翮这个名字,还都满是负面与恶意。

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让她们帮忙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施翮毫发无伤地从曲凌霄身边消失。

但现在,她已经荣升至苏琉璃的朋友位,还凌驾于她们之上了。

于是她们纷纷热情地跟施翮打起了招呼,将她从头夸到了脚。

苏琉璃在施翮耳边小声说:“放心,她们几个跟我的关系都只是表面功夫,你还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谢谢你了。”

随后苏琉璃又拉着她朝男生那边走了过去。

她跟二贵F4的其中一个很熟,直接与那人站到了一起,看上去关系不简单。

皇甫鉄鈕也主动与施翮搭起了话,但刚说了两句,几人就听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吸气声,回头望过去。

“嘶,那是谁?”苏琉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眯了又眯,想要看得更清楚。

施翮眼睁睁看着几个身材格外高挑,穿着校服裙的女生依次从包厢门进入。

从数量上看,是五个人。

她接着缓缓望向那几人露出来的正脸——果然如她所想。

苏琉璃已经先一步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们五个是脸都不要了吗?!”

施翮更好奇的是:“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大码女装?”

那五个人缓缓扫视了一圈,依仗高挑的个子和宽阔的视野,很快定格在施翮所在的角落,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个角落里诡异地安静,好像遭遇了什么怪谈。

苏琉璃捂住了眼睛:“你们几个到底在干什么啊?”

曲凌霄淡定地回答:“门口的人说,第一贵族学院的男生不能进,只有女生可以进。”

其实是聂林郜最先想出来的,经过施翮的启发,他已经将性别障碍这盆脏水化为了优点,并熟练应用。

然后其他人不甘落后,也跟着狠下了心。

眼下,五个人呈五角星状围在施翮旁边,对四周的男女生们虎视眈眈。

刚才还望着施翮这边,蠢蠢欲动的人们瞬间歇了心思。

皇甫鉄鈕虽然跟第一贵族学院的人缓和了关系,但其中并不包括F5。

他忍住当场拍照施加冷嘲热讽的想法,做好了心理准备,努力忽略他们。

其实,自从听说施翮与曲凌霄关系破裂之后,他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他们皇甫家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但家里的孩子的智商却都不太够。

到他这一代,只出了他一个成绩名列前茅的,所以全家人都格外崇拜好学生。

施翮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数学,各科都很优秀。

而且她还没有喜欢的人。

更何况,他本身对施翮也充满了好感。

想到这里,他真诚地微笑,找了一个自认绝佳的切入点:“你上次说的二十四点和鸡兔同笼,都研究出来了吗?要是需要的话,我家有渠道,可以帮你报名诺贝贝数学奖。”

施翮干笑了一声:“谢谢哈,但是不用了。”

他一愣,施翮也不知道他是想明白什么了,目光变得更为钦佩:“抱歉,是我折辱你了,原来你想等到诺贝贝数学奖主动提名你。”

施翮:“……我没有。”

“你们在聊什么?”曲凌霄坐了过来。

皇甫鉄鈕略带讽刺道:“我们在讨论诺贝贝数学奖,这个话题,跟你这样的差等生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曲凌霄却完全不怯场,顶着一头金色的假发,两手抱臂:“我确实是永远拿不到诺贝贝数学奖,你的成绩倒是比我好,你能拿到吗?”

高业也冷笑一声:“是啊,皇甫,你还不是也拿不到?既然都拿不到,那你有什么好高贵的?”

东方曜将长发撩到耳后:“我没记错的话,在这里,唯一有这个资格的应该是施翮吧?”

欧阳寒仰起头:“对了,之前的几次竞赛,你的成绩好像还没我高。”

聂林郜捋着卷发尾:“这次数学竞赛,你们学校还惨败。”

被迫以一敌五,皇甫鉄鈕被他们说得哑口无言,转而笑了一声:“那施翮的荣耀,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曲凌霄,难道你还真当你自己是她的未婚夫了?现在还是吗?就算是的话,这个头衔你还能顶几天?”

这下脸色难看的轮到曲凌霄了。

因为还真被他说中了,施翮已经给他发了短信,预约他今晚的时间,要跟曲靖他们摊牌说退婚的事情。

其他四人听到这里,却都眼前一亮,“是啊,你的婚约什么时候解除?”

他沉下了脸,“至少我曾经拥有过,你们呢?”

皇甫鉄鈕微笑:“过去我确实未曾拥有过,可是话又说回来,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他语气实在欠揍,对面的五个人同时皱起了眉,似乎短暂地和好了,一致对外开始与皇甫鉄鈕针锋相对。

施翮不想听他们吵架,悄无声息地换了个地方坐着。

她找了一圈,刚才苏琉璃带着那个关系好的F4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刚坐下,旁边又来了一个人。

男生看上去很腼腆,给施翮推来了一杯鸡尾酒,“这个几乎没有度数,你要试试吗?”

她看过去,方才被苏琉璃介绍过,也是二贵的F4之一,她记得叫西门什么的。

施翮摇了摇头:“抱歉啊,我不喝别人给的饮料。”

“没关系。”他有些不好意思,“作为女生,谨慎一些是应该的,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请你相信,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施翮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么有礼貌,这就是他成不了男主和男配的原因。

“其实,我仰慕你很久了。”

施翮因为他的直白一顿。

“听鉄鈕说,你是下一届诺贝贝数学奖的热门选手。我知道这有多难,你真的很厉害。”

原来是仰慕这个,她又是一顿,“我也知道有多难。”

皇甫鉄鈕这个人,刚才还琢磨着帮她报名呢,转头她就已经成了热门选手了。

“你们过誉了,其实并没有,我也不打算报名。”说完她又补充:“也并不寄希望于他们主动提名我,我还差得远呢。”

“怎么会,你太谦虚了。”西门不赞同道:“我都听皇甫说了,你真的非常厉害。”

施翮侧耳倾听,假装看向旁边,“啊,我的朋友好像在喊我了,失陪一下。”

西门纳闷地看向她指着的那个空无一人的角落。

施翮猫着腰,重新换了个角落待着,打算一会儿就跟苏琉璃说要离场。

但还没等她找到苏琉璃,身边又坐下了一个人。

“你好,施翮。”面前放大一张灿烂的笑颜,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是南宫,刚才介绍过。”

“上次打球的时候,我其实也见过你,不过当时没有来得及跟你说话。”

施翮礼貌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当时忙着互殴呢。”

“……哈哈,确实是跟你们学院的人产生了一些小矛盾,现在误会都已经解开了。”

南宫看她兴致缺缺的样子,明白还是得跟她找些共同爱好,想了想,众所周知,施翮的数学非常好。

于是他兴冲冲说道:“听皇甫说,你快要拿到诺贝贝数学奖了?”

施翮放下杯子,“他到底跟多少人造过这个谣?”

她已经开始怀疑,皇甫鉄鈕是不怀好意在捧杀她了。

再一次解释自己对诺贝贝数学奖绝无觊觎之心后,施翮又换了个位置。

但不管她躲在哪里,总有人能精准地找到她,并且希望与她展开关于诺贝贝数学奖获奖概率的讨论。

施翮就像候鸟迁徙的领头雁,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地走,身后一排甩也甩不掉。

比她体育课上的运动量还大。

而且他们的猜测越来越离谱,依皇甫鉄鈕造谣的速度,他换身衣服就能直接坐在村口当一把手了。

施翮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联谊的兴趣,四下搜寻苏琉璃。

苏琉璃远远地看了一眼,欣慰地笑了。

包厢里的洗手间已经被占了,于是她来到了外头。

洗完手,出来时,在拐角处差点碰上了一道人影。

她连忙说了句抱歉,一抬头,发现是熟人,便主动喊道:“曲大哥,你也在这儿?是来谈生意的吗?”

她虽然对曲凌霄的态度两极反转了,但是对于他的堂哥还是很尊敬的,她清楚,两人的区别巨大。

曲山行点了下头,随口关照:“放学很久了,还没回家?”

苏琉璃笑呵呵:“对啊,因为今天我们学院跟第二贵族学院联谊,所以我跟施翮都特意来了。”

听到前半句还漫不经心的曲山行目光微凝,“施翮?特意?联谊?”

“是啊,因为我们都觉得,学院的男生已经看腻了,来来去去就那几个,曲凌霄他们五个可以直接去掉,其他的,再帅也没兴趣了,所以出来看看别的学院的,更有新鲜感。”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施翮在第二贵族学院的名气也很大,自从她不喜欢曲凌霄之后,就特别受欢迎,不管男生女生都很想认识她,有好多人喜欢她的。”

“是吗?”

“是啊,对了,我发现施翮也很喜欢这样的联谊呢,我出来之前,还看到她在四处转悠,不停地认识新的男生,而且都聊得特别愉快的样子。”

她喋喋不休,真心地为自己的朋友感到深深的自豪。

包厢里,施翮有些疲惫地坐下。

她不打算再换地方了,她就是飞到天边,他们也能跟上来。

她也清晰地认识到了苏琉璃所说的,很多人想要认识她这句话有多么真实。

但每个人谈论的焦点,最终都会偏到同一个话题上。

她甚至觉得他们靠近她,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来打探诺贝贝数学奖内幕的。

又有人来到了施翮身边,她干脆直接开口:“你好,我并没有拿到诺贝贝数学奖,我没有报名,暂时也不想报名,我家里人也没拿过,我更不是诺贝贝数学奖的评委。”

“那些,是什么意思?”

施翮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生,他摸了摸头,笑了笑:“其实我没有想问你这个呢。”

施翮眨了下眼,“不好意思,是我刻板印象了。”

他坐了下来,果然只字不提数学奖,“我数学不好,最讨厌数学了。”

这实在难得,有了前面那些人的比较,施翮甚至有些激动,两人几乎一拍即合。

说着说着,男生突然疑惑反问:“你认识他吗?他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

“谁?”说完一抬头,曲山行正闲适地看着她。

旁边还站着个茫然的苏琉璃,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要跟过来。

施翮小声问:“他来了多久了?”

男生也小声说:“三分钟了。”

施翮看了看曲山行,又看了看刚好三分钟前才开始畅谈的男生。

造化弄人啊……

曲山行悠然问:“电话里怎么没听你说,晚上要来联谊?”

施翮缓缓起身:“什么联谊,其实我是来进行学术交流的。”

随后她朝皇甫鉄鈕的方向招了招手,扬起声音:“皇甫,快来,我们再讨论一下诺贝贝数学奖怎么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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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难杀◎

正处于与曲凌霄五人动手边缘的皇甫鉄鈕敏锐地听到喊声,兴高采烈地穿越重重人海,走了过来,“施翮,是你在叫我吗?”

身后还跟了一串黑着脸的女装大高个。

曲山行立刻注意到了,挑起眉,目光一一扫过那几人,其中意味不明。

刚才面对满室的同龄人,几人还能大大方方地展示,丝毫没有羞耻,但现在,被西装笔挺,成熟而英俊的曲山行这么一看,消失的脸面好像又回来了,顿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了,别过脸去。

其中尤以曲凌霄为甚,他的脸“通”得一下迅速涨红了。

他没敢直视曲山行的眼睛,只是一把扯下自己的假发,恶狠狠瞪着苏琉璃,从牙关中挤出了几个字:“不是说,男的不能进吗?”

闻言,苏琉璃有些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说:“对啊,但是规矩是只有我们学院的男生不能进,你哥不是我们学院的啊。”

“你!欺软怕硬是吧!”

施翮趁机用眼风扫过苏琉璃:所以就是你把敌人带到这里来的?

苏琉璃没看懂,但主动小声解释道:“我刚才去洗手间,在走廊上恰好碰上曲凌霄他哥了,他说自己上学的时候从来没有参加过联谊,所以想来见识一下。”

说着,她想了想,朝她挤眉弄眼:“我还跟他说了你有多受欢迎,认识了多少男生呢,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才特别好奇吧。”

施翮笑了,拍了拍她的肩,“琉璃,你比皇甫铁牛更适合坐在村口。”

“啊?”苏琉璃一脸茫然,“你是在夸我吗?”

就在这时,“琉璃!”听到远处有人在叫她,苏琉璃回头看了眼,是她那几个表面关系的姐妹们。

“施翮,我先过去一下。至于他们几个,你自己应付吧。”哪怕是她都觉得头大。

谢天谢地,幸好曲凌霄不喜欢她。

随即就快步离开了。

皇甫鉄鈕对于曲凌霄与他堂哥之间隐隐的针锋相对,显得有些震惊。

但见苏琉璃走了,他立刻走到了施翮的身边,保持微笑:“施翮,你叫我过来,是不是对我回心转意了?”

关键词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视线齐齐投向了施翮。

施翮:“……请你不要使用这么有歧义的词,我们刚才一直探讨的话题不是诺贝贝数学奖吗?”

她边说边指向性地望向曲山行。

见曲山行看上去似乎很感兴趣,施翮轻咳一声。

她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用身体挡住刚才聊天的男生,一边跟皇甫鉄鈕说:“你可以跟曲先生也介绍介绍你的报名渠道,我记得曲先生的数学也很好的。”

但曲山行的视线却依旧投向了那个与她相谈甚欢的男生,“这位是?”

施翮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一个只认识了三分钟的人。

她看着一旁有些不解的男生,一时语塞,望向头顶光彩夺目的水晶灯,展开思索:

“系统,你说怎么搞的,哪怕是总想置我于死地的世界意识,都没让我的阵脚乱到这个地步。”

曲山行见她不语,眼底闪过笑意,没有再看她为难,转而说:“所以,在这里交到新朋友了?”

施翮想了想,“还行吧。”

人脉其实结交了不少,经过她的观察,以后有机会她可以把自己的事业发展到二贵,那里也是块贫瘠的土壤。

曲山行提起嘴角,点了下头,“那就好。”

他看了眼时间,果断道:“你们继续玩,不打扰你们,我先回去了。”

在迈步之前,他看了一眼曲凌霄,眸中似乎暗含深意:“这段时间如果有空,还是多在家里待着,陪陪父母吧。”

曲凌霄读不懂,他只觉得他那一眼里混杂着浓浓的挑衅与轻视,言下之意大概是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于是他冷冷地看向曲山行,“我在哪儿待着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知道今天晚上我跟施翮要提退婚的事,你就这么高兴?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施翮一噎。

她并没有跟他说过,曲山行很快敛住诧异,眉梢微动:“既然你这么问——是。”他说得干脆利落。

曲凌霄一滞,见他居然真的承认,越发生气了。

唯一不知情的皇甫鉄鈕在一旁听着,表情也越发呆滞。

他实在不理解,曲凌霄跟施翮解除婚约,为什么曲山行会高兴,会等不及。

但想着刚才曲山行看施翮的眼神,他心中隐隐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哪怕自己也是贵族学院的一员,都想不到,他们贵族之间还会有如此混乱的关系。

东方曜虽对曲凌霄也有敌意,但对目前唯一受到施翮青睐的曲山行敌意更深,眯起眼,绵里藏针笑道:“山行哥,这里还有外人在,说这些不好吧?”

皇甫鉄鈕皱了皱眉,指着自己:“外人?你是在说我吗?可是东方曜,你对于他们姓曲的来说,应该也不算内人吧?”

他随后看向施翮:“施翮,咱们别理他们了,一群神经病。走,还是聊聊咱们都感兴趣的,诺贝贝数学奖报名的事吧?”

施翮又一噎。

欧阳寒却横插一脚,挡住了他伸出的手:“施翮,我也知道内部报名渠道,可以帮你引荐。”

顿了顿,他又看向施翮,认真建议道:“而且除了数学奖,还有语文奖和英语奖,我觉得也都很适合你。”

“语……”施翮再次一噎,指着他:“你也一起坐村口去。”

一直没出声的聂林郜端着盘小蛋糕,悄无声息走了过来,诚恳地递给施翮,“施翮,你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饿吗?”

高业震惊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聂林郜唇角一扬:“在你刚才喊饿的时候。”

施翮在他的欣喜中接过小蛋糕,转手又递给了高业,“你饿你吃吧,我已经噎饱了。”

于是欣喜转移到了高业的脸上。

这一个小圈子里诡异凝固的氛围并没有蔓延至旁边玩闹的学生。

人头来回攒动着,联谊会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上头的男生们高举着数瓶香槟,快活地用力甩动。

同一时刻,施翮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香槟瓶内产生的强劲压力瞬间释放,几乎没人看清轨道,巨大的冲击力就已经让瓶塞冲上了天花板,直指包厢正中心的巨型水晶吊灯。

吊灯晃了晃,接着发出了“咔拉”一声,是玻璃制品被击碎的声音。

而施翮正好站在吊灯底下。

刹那间,原本唯美的玻璃流苏开始摇摆,摇摇欲坠,包厢里的光线也随之晃动。

皇甫鉄鈕,曲凌霄,东方曜,聂林郜,高业,欧阳寒六个人发现异样,停下了相互倾轧,顿时一惊。

六人目眦欲裂,几乎同时从四面八方向施翮伸出了手,或抓住她的肩膀,或抓住她的胳膊。

然后同时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身手十分敏捷、危机意识十分强烈、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想要躲开、也能躲得开、但是却被六个人的拉拽给定在中心动弹不得的施翮:“……”

有时候真的很难判断,想要她命的到底是世界意识,还是别的什么人。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曲山行沉着脸上前一步,用力打掉离得最近曲凌霄的胳膊,然后将她拉出了包围圈。

最终,吊灯的玻璃流苏险险地擦着曲山行的后背而落,掉在地上,顿时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尖利四溅。

巨大的声响也一并引来了整个包厢的关注。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满地的碎渣,再*看着中心六个人的失魂落魄,惊魂未定,以及唯一将施翮护在怀里的曲山行,全都震惊地捂住了嘴。

苏琉璃的脑子一嗡,才跟施翮保证过这回肯定不会出意外,意外就来了。

她立刻朝施翮冲了过去,焦急地喊:“施翮!你没事吧?!”

施翮抓着曲山行的手臂,在碎片中站稳了,镇定下来,道:“我没事。”

她两手抱怀:“该有事的另有其人。”

随后,她面无表情地挨个逼视刚才用尽力气拽着她的那六个人,缓缓开口——

“我是不是挺难杀的?”

几人一懵:“不,不是,没想……”

“还没想?都整上包围圈了。那叫一个严密啊,堵住我任何可以逃生的缺口。”

几个人下意识张了张口,但知道自己理亏,又沉默了下来:“抱歉。”

唯有皇甫鉄鈕被这意外实在吓得不轻,这家会所又是他家开的,他责无旁贷。

于是没有了刚才舌战群儒的轻松,连忙说:“没有,施翮,他们几个我不知道,但是我绝对没有想杀你的意思!”

他结结巴巴道歉:“总之,对不起,不幸中的万幸,吊灯没砸到你。”

施翮表情不变:“是,所以你们还做了两手准备。”

“什么?”

“六马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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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退婚◎

施翮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用处是没有,但手劲是真大啊。”

在此次吊灯砸人事故中,她受的最重的伤,就是拉伤。

苏琉璃与她并肩,同仇敌忾地瞪视着对面几人,“就是!要那么大劲有什么用!”

皇甫鉄鈕已经安排了全副武装的服务员过来打扫一地狼藉,接着说道:“施翮,会所这儿有医生候着,叫他们过来给你看看吧?”

她拒绝:“不用了,我没那么严重。”

说完,施翮骤然看向曲山行,“你怎么样啊?”

她还记得刚才他的背被蹭到了。

上次火灾里,他的后背就受了伤,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沈绩不会拿这个骗人。想到这里,施翮的表情凝重起来。

曲山行风轻云淡笑了一下,“我也没事。”

施翮再三观察他表情,没有苍白,脸色如常,站姿也没有不自然。

在她身后,曲凌霄抬起了头,望向曲山行的视线更为复杂。

明明初衷都是想要关心施翮的,却又一次输给了他。

看着施翮在他走出包厢后还是望着他的背影,曲凌霄有些不甘地转过了头。

施翮在原地思索片刻,又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人,她拐了个弯,随即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曲山行的肩侧倚着墙,微微低着头,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一会儿去你那,换药。”

电话那头的沈绩诧异:“?嗯?不是才换过药不久?”

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过身,看到了眼也不眨的施翮。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事吗?”施翮问。

曲山行不顾那头喂喂喂的问询,径自摁掉了手机,顿了两秒,“确实没什么事,只是例行检查。”

施翮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几眼,迈步走到他跟前,毫无征兆地,她伸手按了一下他的后背。

曲山行脖颈微仰,喉结滚了滚,没有出声。

施翮收回了手,淡声说:“遇到危险,我自己倒是没事,有事的全都是你。”

“你是来给我挡灾的吧。”

说着,她低下了头。

曲山行伸出手,在她脸下停住,掌心便接到了一滴水。

他无奈笑了一下:“外面下大雨,你这里下小雨,嗯?”

她抬起头,站得离他远了些。

曲山行却长腿一迈,又到了她身边,抬起她的下巴。

“你还是离我远点吧,对于你来说,我大概是个灾星。”

“谁说你是灾星?”带着薄茧的指尖擦掉了她的泪痕。

施翮随着他的动作被迫看向他。

曲山行嘴角勾了勾,“你可是天才。”

施翮侧过脸,看着旁边旁边一棵高大的松树盆栽。

大概是为了防止他下一句就说出她是能拿诺贝贝数学奖的天才吧,她不假思索将他的胳膊拉向自己,用力抱住了他。

曲山行心头猛然一滞,接着有如汹涌波涛狂啸来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他僵着手臂,垂眸看着怀里紧紧抱住他的施翮,目光明暗几度变化,心中念了一百次克制,却抬起了她的下巴。

两双情绪同样满溢的眸子对视,心底,对更亲密接触的冲动开始酝酿堆叠。

曲山行没有说可不可以,只是哑着嗓音,不容置喙地喊着她的名字:“施翮,告诉我,你现在清醒吗?”

施翮心知肚明,可她觉得自己大概也被蛊惑了,所以才直直望着他,说:“清醒。”

心中猛兽一头冲破了栅栏,他重重拉过施翮,托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去他的克制吧!

倏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他抬眸,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曲凌霄。

曲山行直直与他对视着,眼中既无诧异,也没有退让,只在施翮快要喘不过气的前一刻,他卸下力气让她呼吸,将下巴轻磕在施翮的头顶,轻声说:“施翮,别怕,我会等你。”

灯光昏暗处,看不清曲凌霄的表情,只有那双闪着光的眼眸格外清楚。驻足许久后,他才转过身。

施翮的头抵在宽阔的怀里,心里想了很多。

等到剧情彻底改变,对她再也没有生命威胁……她下定了决心。

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曲山行轻轻拍了拍下她的背,“我的伤确实没关系,一会儿去找沈绩,然后让他给你回电话汇报?”

施翮无声地笑了一下。

“回去吧,晚上不是还要取消婚约?”

施翮嘴角动了动,“倒也不必这么急。”

“挺急的。”曲山行笑了笑。

随即他收起笑容,肃起脸,“最好尽快,不然,曲家不一定还有精力处理这件事。”

施翮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了一下。

“那我先回去了。”

曲山行点了点头,将她微乱的头发理顺,“别担心,晚上我也会一起过去。”

施翮跟他告别,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重新回到了包厢。

出了这个插曲,其他学生一时也没有心思继续活动了,纷纷散了场,苏琉璃与皇甫鉄鈕在帮着疏散人群。

转眼间,包厢里只剩下曲凌霄几人,各占了一处沙发,垂头丧气,眼巴巴地看着走进来的施翮。

曲凌霄主动来到她面前,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刚才看到,你跟曲山行抱在一起了,你们还……”

施翮平静地回望他。

曲凌霄半跪在地上,努力想要将刚才那一幕驱除脑海,无果。

“你知不知道,其实他是故意的,他太有心机,他一开始就知道你会跟出去看,他是故意在你面前卖惨,想要引起——”

“那又怎么样呢?”施翮还是平静。

他的控诉声戛然而止。

“他不是通过欺负我、伤害我来引起我的注意。”

他无力地低下头,这段时间一直没剪,略长的发丝挡住了半张脸,哽咽问她:“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让你重新喜欢上我了吗?”

施翮起身,“少爷,回家吧,您该办正事了。”

司机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到了。

曲凌霄与施翮上了车,位置中间隔了一个人。

途中,施翮果然接到了沈绩的电话。

他语带调侃:“曲山行的情况还不错,放心吧,就是伤口有一点点崩开,但是问题不大。”

对于这个电话,他虽然拨出前对曲山行百般揶揄,但没有跟施翮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甚至还有些欣慰。

两人到了曲家时,曲靖果然已经在家等着了。

他不悦地看向曲凌霄,“不是说晚上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和你妈?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大动干戈?”

曲夫人也有些焦虑地附和:“是啊,搞得这么郑重。”

施翩站在施翮身边,若有所思,却没问,只是笑着与她交谈起来:“姐姐,晚上的联谊好玩吗?”

就在这时,曲山行也到了,他第一眼先捕捉到了正在与施翩说话的施翮。

“山行,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看到曲山行,曲靖的脸皮不自觉跳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与他寒暄了一阵,仿佛从前一样热络。

曲山行收回视线,回了两句,“听说大伯病了,过来看看。”

曲靖的脸皮又跳了一下,“没什么,医生说是急火攻心,休养两天就差不多了,这不是已经出院了,你太忙,就没打扰你。”

随后曲山行便不急不躁看向曲凌霄:“凌霄好像有话要说?”

曲靖早就看出曲凌霄表情的不对劲,眯起眼:“凌霄,到底又出什么事了?”

曲凌霄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紧紧抿着唇瓣,想说,在曲山行面前却又难以开口。

施翮干脆起身,主动张口:“老爷,夫人,是这样的,我跟少爷打算取消婚约。”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各异。

曲凌霄也颓丧地低下了头。

曲靖面色一肃:“胡闹!这才几个月,你们当婚约是儿戏吗?”

“就是啊,怎么能这么突然就解除婚约呢?大家可都……”曲夫人停了一下,想起来施翮跟曲凌霄订婚的消息根本没传播,只有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哪怕没有那么多人知道,也不能说取消就取消啊!我们家的脸面往哪搁?”

曲靖看也不看施翮一眼,只问曲凌霄:“这件事是谁的主意?”

曲凌霄抬起头,这次主动揽了下来:“是我的主意。”

他刚说完,施翮抬眼,给不加掩饰一直支着下巴望着自己的曲山行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曲靖就从桌上拿起烟灰缸狠狠朝曲凌霄砸去,然而刚飞出去,就被曲山行精准拦截,接着慢条斯理重新放回了桌上。

曲靖僵了一瞬,对这套流程略感熟悉,下意识看向了施翮。

施翮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老爷,总是砸东西是很不好的习惯。得亏您住的是一楼,不然恐怕得天天被人举报高空抛物。”

曲靖:“……”这个施翮,嘴里说出的话永远没有一句能让他舒心的。

但再怎么不喜施翮,在他心里,不论订婚还是退婚,都只能由长辈做主,没有小辈提出异议的份。

大家长的权威被挑战,他干脆绕过施翮,看向了施华,压眉问:“施华,你知道这件事吗?”

施华自然也不知道。

她也一清二楚,施翮作出的决定,自己没有插手的余地,既然是她想结束这段婚约,那就说明,她已经不喜欢曲凌霄了。

面对对方的压迫感,施华看了看施翮,然后叹了声气,面容逐渐坚定起来:“老爷,老实说,我不知道,但其实我并不意外。不管怎么样,我是小翮的母亲,是她的后盾,我支持小翮的选择。”

施翩与施翮都看向了她。

曲靖一顿,见失去了这个同盟,冷眼望着曲凌霄:“凌霄,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本来百般恳求,以后一定要跟施翩订婚。毕竟你们青梅竹马,我也喜欢施翩,所以我答应了。”

“可后来你又莫名其妙反悔,非吵着要改为跟施翮订婚,我拗不过你,才答应的。”

曲凌霄回忆着那时的种种,胸腔一口气闷住,没有说话。

“结果订婚仪式上还闹得出了丑,丢了曲家的脸——当时的情况我也不想多说了,可是现在,你居然又要取消婚约!怎么,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又要那个,反悔来反悔去,很有趣吗?!”

说到这里,他气得大喘了两声,继续:“好,你现在又想跟施翮退婚,那接下来呢?接下来你是不是又要求我,求着我让你跟施翩订婚了?”

施翩微顿。

没等曲凌霄回话,施翮先一脸为难看向他:“可是老爷,羊毛也别总可着我们施家薅吧?”

曲靖:“……”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啦~

64

第64章

◎终结——◎

施翮的话让曲凌霄心头一阵纠痛。

深呼吸后,他望着曲靖,坚定道:“好了!别再说了,爸,我都说过了,是我要退婚,难道我的意见不重要吗?”

曲靖的脸被他顶撞得青一阵白一阵,见自己说不过他们,一拍桌子,“行!你以后可别再为了她们两个来求我!我曲家的门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他气得立即开始拟公告。

于是很快,两人退婚的消息就在亲友间传来。

大厅里一阵默然。

站在最边上的施华解下了身上的围裙,走到曲靖面前,“老爷,夫人,我们母女三个受了你们这么多年的照顾,现在也是时候搬出去了。”

曲凌霄倏然抬头。

曲夫人虽然对于退婚的事有些迁怒于施华,但毕竟是用习惯了的老人,也立即收起了不悦,惊呼:“怎么这么突然要走?”

“是因为退婚的事?没关系呀,我们又不会跟你计较这个,况且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离了我们家还能找到什么工作啊?”

施华仍是摇头:“这个不是问题,我有手有脚,总能找到工作。”

她又看向身后的施翮和施翩,“你们应该也同意吧?”

两人并未犹豫,都点了头。

曲靖沉着脸,接二连三的不痛快让他心绪难平:“既然如此,那曲家也不留你们了。”

见三人心意已决,曲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嘟囔着犯愁,上哪再去找这么好用的佣人。

曲凌霄同样说不出一句挽回的话,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

“我们会尽快搬出曲家的。”施华说。

一直没有出声的曲山行不紧不慢起身,开口:“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我有很多房子空着。”

众人顿时一愣,施华不解地看向他,却发现他说话的对象似乎是施翮。

她怔住。

施翮想了想,“好,那就继续麻烦你了。”

曲山行悠然道:“不麻烦。”

【岂止不麻烦,曲总暗爽呢吧?】

曲靖和曲夫人都察觉出了二人对话的语气不太对劲。

施翮淡定地转过头,看见施翩正出神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恭喜你,姐姐,你终于自由了。”施翩灿烂地笑了笑。

“自由?”曲靖出神间听到了施翩的话,严厉的目光立即投射而来,“怎么,你们还反倒嫌上曲家了?知不知道,曲家的资源是你们几辈子都够不着的!”

恰在此时,大门外传来一阵惊呼声:“你们是干什么的?”

“外头怎么吵吵闹闹的?”曲靖面色不虞,高声问道。

一个佣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老爷,来了一帮人,非要进来!”

曲靖眉心隆成川字,用力一拍桌子:“谁?”

佣人面上一阵匪夷所思:“他们管自己叫警察!”

施翮:“……”

曲家家主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几乎顷刻间便传遍了A市上流社会。

更令人震惊的消息还不止于此。

一直以来,五大家族的利益紧密连接,罪恶也同样共享。

这条利益链上的重要关卡人物全都被带走了。

第一贵族学院里,大家讨论的热门话题全都变成了五大家族的秘史。

“施翮,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就是曲少……曲凌霄他家的事。”钟毓秀迫不及待凑过来问。

施翮点了下头。

毕竟她是亲眼看着曲靖被带走的。

他当时连辩解都没有,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与曾经的曲凌霄一样,在昨天之前,曲靖从来没有自己会被警察带走,会被法律审判的概念。

曲凌霄可以找女主掏心挖肺,他也可以恶意收购,挤兑破产,乃至人身攻击。

毕竟在他原本的世界里,豪门做什么都是无罪的。

在拒绝光头一伙人的敲诈勒索时,他也没想到他们会狗急跳墙绑了自己的儿子,更没想到会因此引来牢狱之灾。

苏琉璃与五个人从小一同长大,好在父母没有掺和进去。可尽管已经不再喜欢曲凌霄了,她也还是有些难受,“真没想到,曲伯伯他们会是那种人。”对着她的张张笑脸背后,竟然如此不堪入目。

钟毓秀有些唏嘘:“我也没想到,那么鼎盛的五大家族,居然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我爸还说,幸好跟他们来往都不深。”

“他们几个今天好像都没来上学,估计已经为家里的事焦头烂额了吧。对了,他们的后援会也都已经彻底解散了呢。”

施翮扫了眼高业的座位,果然是空的。

虽然后援会已经彻底解散了,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任务完成的讯号,系统也依旧沉默着。

不知道还差什么。

钟毓秀又想了想,“哦,不对,欧阳寒好像来了。”

他是五个人里头唯一来上学的。

施翮看得出来,对于父亲被警方带走调查,他好像并没有多么焦急。

“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天台上,施翮问。

“抱歉。”他的开口出人意料。

“为什么要跟我说抱歉?”

欧阳寒垂眸:“今天在学院里,切身体会到了你以前的感受。”

施翮了然。大概是那些猜忌的目光,指指点点的小动作,或是厌恶的窃窃私语。

光靠脑海中想象,是无法明白其中苦意的,但当欧阳寒真实地身处其中,他才知道这些无形孤立对于一个无辜女生的杀伤力有多大。

“欧阳家倒了,我一点都不难过。”欧阳寒吹着冷风说,“是他应得的。”

施翮静静听着。

“记得我跟你说过吗,他曾经在这所学院也一直拿第二,后来第一名去世了,他就成了第一。那个第一名是个贫困生,走得悄无声息。”

施翮抬眼,猜到什么。

欧阳寒嘴角嘲讽地牵了牵,“没错,与他有关。”

她沉默下来。

“我现在,已经不再奢望得到你的喜欢了。我不配。”

听他这么说,施翮突然警惕地看着他身后的栏杆。

在这种地点,说这种话,总感觉是在交代后事。

欧阳寒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扬了起来,第一次开怀大笑:“谢谢你,这种情形下还会关心我,你也是今天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

随后他离开了栏杆,“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

“今天来,只是为了跟你道个歉,还有,说声再见,我要出国了。”

施翮没有意外,虽然他也可以凭借成绩继续留在这里,但恐怕他的家人也不会允许。

她点了点头,“再见。”

说完顿了顿,“算了,一会儿还得一起下楼呢,说早了,待会儿一路跟你大眼瞪小眼怪尴尬的。”

欧阳寒又笑了起来。

施翮回到班里的时候,高业竟然也来了。

他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施翮过来,他紧抿着唇角,走了过来。

随后交给她一叠票券,“施翮,这些都是书法展,绘画展,作文展的票,我这段时间攒的。本来想请你跟我一起去看的,可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说喜欢你了,你跟你真正喜欢的人一起去看吧。”

“求你,这次别再拒绝我了。”

说完他抹了把眼睛,没等施翮拒绝,就拿着包,快步走出了班级。

施翮望着手里的一叠票,顿住,然后毅然追了出去,喊道:“可是高业!”

走廊里,他背对着她,停住脚步。

“你的飞机票也落在里头了!”

“……谢谢提醒。”

聂林郜是在放学的时候找到施翮的。

施翮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蹲靠在墙角发呆。

“你也要出国了?”

他站起身来,“我其实更想留下来,不过,我说话没有分量。”

他自嘲地笑:“以前在学院里,一直以为我无所不能,现在才发现,我甚至就连自己的人生都决定不了,可以随便被别人插手改变。其实我根本一无是处。”

“在你眼里,我一定也是这样的吧?”

施翮想了想,“不是。”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倒也不算一无是处了。”

他低笑了一声,“再见。”

他紧紧盯着施翮:“等我有了自己的力量,我一定会回来的。”

东方曜倒是没到学校亲自跟她告别,不过托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上说: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飞往国外了。

东方家做了太多错事,我也不无辜。

明明我从小就想要当一个做事面面俱到的君子,可最后我什么都没做到,也不敢来见你。

但感谢你,是你,让我从头认识了自己。

等我重新鼓起勇气,一定会来见你。

“很感人。不过,他真的想来见我吗?”

曲山行捏着薄薄一张信纸,淡声评价。

送信的人抖若筛糠。

他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送信,等到放学追出学校时,才发现施翮跟曲山行待在一块儿。

他一紧张,脑子一抽,就将信递到了曲山行面前,并附言:“这是曜少特意写给您的信。”

施翮轻咳一声,抽过了那张纸,“好了,别难为人家了。”

随后她看向送信的人:“我已经收到了,你可以回复他了。”

对方顿时如释重负跑了。

施翮一转头,正要上车,看见了踟蹰不前的曲凌霄。

算算人头也该来了。

他看了眼曲山行,这次眼里没有了敌视,“我只是来跟你说几句话。”

曲山行与他对视一眼,一语未发,先坐上了车。

曲凌霄看起来平静了不少。

其实昨天看着父亲被带走的时候,他也很平静。

“你上回说得对,我身边还有妈妈,她现在状态不太好,接下来,我会带着她去国外休息一段时间。”

“说来奇怪,对于这一天,我好像早有预感。”

他直直地望向施翮:“你知道吗?冥冥中,我觉得我们好像不该是现在这样的。这跟你有关,是吗?”

施翮侧过头望回去,微笑:“是吗?那该是什么样的?”

他摇了摇头,“我想过,大概是我不喜欢的样子。现在的你虽然不喜欢我,但至少你是开心的。所以,不管是不是因为你才有了改变,都不重要了。”

“过去的日子里,我好像生活在一个彩色的,梦幻的泡泡里。”

这是施翮第一次看见他的目光这么清醒。

他深深地望着施翮:“现在,这个泡泡被戳破了,我就不是什么校园王子,不是万人吹捧的F5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

话音刚落,施翮感到一阵地动山摇,风吹草动,她晃了晃身子,察觉到某种力量隐约正在溃散,抽离这个世界。

但这种感觉,似乎只有她感受到了。

因为对面的曲凌霄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施翮?你怎么了?”可他的声音就像是隔了一层纱布般混沌。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了呢!恭喜你,彻底改变了剧情,摘下了F5的光环!002真是太感动了!”

虽然它废物了点,没存在感了点,好像几乎没给宿主什么帮助,因为宿主甚至连道具都不怎么需要,仅靠着自己一张嘴,单枪匹马就完成了任务。

但它与有荣焉。

弹幕也一片欢欣鼓舞:

【恭喜!是这本小说第一个成功的主播耶!】

【这是我见过剧情改变最彻底的主播,改得F5家族败落了都。】

【关键面对数次暗杀还毫发无伤。】

【伤得都是曲总和F5。】

施翮听着耳中系统喜悦的播报,目光重新聚焦,面前曲凌霄和曲山行都紧张地看着她。

她镇定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刚才只是突然晃了下神。”

见她脸色红润,确实不像有事,两人才放下心来。

“那我走了。”曲凌霄低语,“希望以后还会再见。”

施翮与曲山行上了车。

后视镜里,曲凌霄站在原地的影子越来越小,他们渐行渐远。

曲山行与施华几人已经商量好了,会租给她们一套房子过渡,今晚搬家。

施翮依旧没有选择与她们住在一起,她只想住属于自己的房子。二人没有劝她。

曲山行的视线扫过施翮的嘴角,“你好像很高兴?”

“确实。”

任务完成,生命威胁彻底清除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她当然高兴。

大概明白了什么,曲山行的眼中也闪过笑意。

在曲家的东西昨晚就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已经提前安排了人搬了过去。

两人来到施华她们的新家,一起帮忙。

下车时,曲山行走到施翮身旁,自然地抓住了她的手,带她绕过了脚下的障碍物。

施翮反手握住。

施华一转身就看到了这一幕,瞪大了眼看着两人:“你们——”

她又看向施翩,却发现施翩好像并没有多么惊讶。

她笑眯眯说:“妈妈,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吗?姐姐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曲先生呀。”

施华诧异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可仔细想想,却又根本提不起反对的心思。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忍住了仔细打量曲山行的冲动,有些尴尬地说:“我先去收拾一下餐厅,一会儿吃饭。”

施翩看了眼两人,也笑着进了屋子。

施翮一边收拾,一边在内心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所以系统,之前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神秘而骄傲:“宿主,由于您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并且积攒了巨额积分,因而奖励升级,惊喜就是——您可以使用剩下的所有积分,兑换一个足以掌握世界经济命脉的身份。”

也就是男主曾经拥有的东西。

她摘掉了男主的光环,最终可以披上它。

“这回你倒是没耍我,确实是惊喜。”

难得能让宿主满意,系统简直喜极而泣。它忍住了,提醒:“请宿主尽快兑换奖励。”

余光里,施翩端了几杯水过来,“姐姐,喝水。”

她接了过来,“谢谢。”

杯口刚放到嘴边,曲山行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拿过水,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旁边的施翩捂着嘴笑:“你们没必要这么腻歪吧?一杯水也要抢姐姐的喝?”

曲山行慢条斯理地抬眼望她,然后将水徐徐推了出去。

玻璃杯与桌面摩擦,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喝别人给的水。”

施翩一顿,收起了笑容。

施翮微微皱起眉。

施翩歪过头,“妹妹也算姐姐的别人吗?”

曲山行垂眸望着水杯,“妹妹也会给姐姐下药吗?”

施翩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施翮没有怀疑曲山行的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回望过去:“为什么?”

施翩看着施翮许久,笑了笑,一双眼里闪烁着晶莹:“因为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吗?”

65

第65章

◎现在◎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最开始,是在国外治疗的时候。”

施翩低下了头,声音更低:“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做了好可怕的噩梦。”

“那样的梦,我做过很多次。”

“梦里,我成了姐姐,一点点看到了她都遭遇了什么。”

“小的时候,妈妈买了桃子给我吃,不知道她过敏,妈妈只顾着给我喂饭,她不舒服,哭起来的时候,妈妈以为她是嫉妒我,故意哭闹来引起她的注意,所以没理她,最后她差点没了命。”

“进了贵族学院,她被分去了最差的班,欺负妹妹的名声传开,在F5的授意下,班上的同学撕了她的试卷,把她的书包扔到了楼下,她沉默着下楼去捡,他们就从高处往下泼脏水,在她去洗手间清洗的时候,他们在外面把门反锁,关她到天黑。”

“当我和她同时被绑架,曲凌霄选择了我。然后曲靖带着人赶到,我发了心脏病,被送到医院,所有人都跟了过去,只剩她一个人,被石头坠着沉下了湖,拼命挣扎求生,才引起了救援人员的注意。”

“后来,妈妈和曲凌霄唯一一次给她好脸色,她特别开心,以为是要给她过生日,结果被绑在手术台上,想要用她给我换心。”

“梦里的那些事情,有的发生过,有的还没有。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们都这么过分,原来她这么难受,我更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快要疯了。”

“后来,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那些都是真的。我生活的地方,是小说里的世界,她是女主,必须经历种种虐心虐身的情节,才能跟男主修得正果。”

“所以我回来了,我不想她再重蹈覆辙。”

“可我明明已经醒悟了,那个声音却告诉我,已经晚了——”

施翮明白了,原来世界意识还埋下了这个定时炸弹。

那么喜欢姐姐的施翩,原来很早之前就知道一切。

“都是因为你占据了我姐姐的身体!”她指着施翮,哭着大喊。

哭声中的痛恨有对施翮的,也有对自己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简直就是个瞎子!她明明就在我身边,明明这么难过,可是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我居然一直以为,她只是简简单单地不被大家喜欢而已,我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

施翮明白,那是剧情的力量,她的个人意志也被蒙蔽了。

“姐姐一定对我也失望了,所以才……”施翩眼泪止不住地掉,“我也是害了她的其中一个刽子手。”

“我有好多次想杀了你,因为它说,这样可以让姐姐回来。”

“其实那天晚上,我抱着枕头走到你床边,是想要动手的,可是你睡觉的时候,看起来跟姐姐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我被迷惑了。可其实,你跟姐姐太不一样了,你不怕黑,你不喜欢曲凌霄,你那么勇敢,你被所有人喜欢,你根本就不是她。”

“不仅如此,你的到来还改变了很多事情。”

在她的梦中,曲山行几乎没有什么戏份。可是现在,他却喜欢上了施翮,为她鞍前马后,有可能对她不利的一点小动作,都被他注意着。

她也知道,他在背后帮了施翮很多,甚至站到了曲凌霄的对立面。曲家倒了,他也没有施以援手。

施翮到来,姐姐离开了,可她也赋予了曲山行这样的人物新的生命轨迹,又让曲靖那样的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她还是想要自己的亲姐姐。

“我走投无路了。为了让姐姐回来,我还曾经千方百计,找到了一个大师,想请他尝试帮我让姐姐回魂。”

施翮一顿,对于那个大师的身份似有所感。

施翩一脸失落,“可是那个大师说,他已经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行了。”

她轻咳一声,果然是他。那还真是巧了。

“在此之前,我一直抱着或许杀了你,姐姐就会回来的心思。”施翩低下头,“但是那个大师却说,人死不能复生,我想见的那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来的,更重要的是,对方恐怕也不想再回来。”

“他说,让我不要再抱莫须有的希望,而去伤害别人,因为害人害己。”

“还有,珍惜眼前人,才是明智之举。”

施翮一愣,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双戴着墨镜的瞎眼睛。从施翩的话来看,那位贾大师,似乎并不完全假……

说到这里,施翩已经丧失了力气,她软下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你今天那么高兴,是因为可以彻底占有这具身体了吧?”

“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她低垂着眼,在施翮制止之前,将桌上的那杯水一饮而尽。

“放心吧,虽然买了药,但我没有放,我最终还是下不去手。”她轻笑一声,“反正就算下了,也还是会被曲山行识破。”

“可是我总得做点什么,至少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她。”

说完,她起身离开。

施翮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在心底问:“系统,我来到了这里,那原主还存在吗?”

这是她曾经问过的问题。

系统却没有回答,而是急急提醒:“宿主,请立刻兑换您的惊喜礼物,时间有限,兑换时间还剩下4分钟!”

施翮垂眸,依然问:“先回答我,她还在吗?”

“在。”

“我可以让施翩看到这个世界的施翮的去向吗?”

事实上,不仅是施翩,施翮自己也想看到。

她不希望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导致原主消失。

系统沉默了一下,“施翩不是我们系统的宿主,让她看到不同位面的情景,会耗费系统的巨大能量,如果您一定要选择这个,需要花掉所有积分。”

也就是说,那个光环就兑换不了了。

可是她的姐姐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施翮耸了耸肩:“论钱,我赚得够多了,以后还会赚更多。论名,我回头就去报名诺贝贝数学奖。难道我就没有光环?还要他的?”

“我选择让她看到。”

施翩的手被人拉住。

她回过头。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别犹豫了,曲凌霄,快点选,你选谁,谁就能活下来,至于另一个……让我看看,这湖中心可不浅,呵。”

一道冷静的男声响起:“我选翩翩。施翮,这都是你欠她的,如果你真的有一点点良心,也不希望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丧命吧?”

接着是深深的湖水灌顶。

墨绿的水泡中,施翩看到了姐姐平静的双眼。

很快,有救援人员跳下了湖,朝这个方向游来。

但与她梦中的情形不同,这一次,姐姐没有挣扎,没有引起救援人员的注意。

她的脸露出了没有扎紧的袋口,但依旧随着石头向下沉去。

“既然我生来就是个不被期待的人,既然所有人都讨厌我,那就到此为止,不要救我了。”

“因为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们。”

她逐渐失去了意识,双眼缓缓闭上。

可下一秒,她却感到自己的手被一个人抓住了,随后奋力往上带去。

她看不到那个人,只知道握住她手腕的手指格外有力。

就在她上岸的瞬间,那只手消失了,她趴在岸上,疯狂咳水。

一个陌生的女生喊着她:“施翮!施翮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茫然间,她抬起头望向四周,并没有看到救下自己的那个人。

“那个人呢?”

女生一愣,似乎明白过来了,“你是说湖里的人吗?还说呢,我根本没看到湖里有人啊,结果你居然直接跳下去了,就算你体能好也不能这样啊!抽筋了怎么办?看吧,除了你哪里有人啊!是你看错了!”

她的视线逐渐失焦。

“你还好吗?这么冷的天,快,我带你先去换身衣服。咱们已经迟到了,不过老师一向喜欢你,你一说你又去见义勇为了,虽然没成,但是她肯定不会为难你。”

“喜欢我?”她低语。

“对啊,咱们学校有谁不喜欢你啊,大美女,被水呛傻了吧?”

她就这么踉跄着被她给牵了起来,朝前走去。

与此同时,施翮的脑中,曾经缺失的一块拼图也合上了。

滂沱大雨中,她突然停在桥上。

同行的女生问:“怎么不走了?”

“你看到了吗?湖里好像有个人。”

“哪有啊,快走吧,这节课要点名的。”

“不对,是真的有人,在麻袋里!她的手在动,她还活着!”

“哎!”

她已经脱掉外套,跳进了冰冷的湖里。

湖底的人影离她越来越近,施翮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往上拽,与此同时,惊鸿一瞥也看清楚了那个女孩,她瞳孔一缩——

那张脸,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电光石火间,头脑中有一道电子音响起:“叮!”

“快乐配音系统,工号002,为您服务。”

“您好!经检测,您在生活中活泼幽默,能言善辩,机智聪颖,人见人爱,无父无母,更重要的是,在这些表象下,您对活着感到厌倦——”

“那么就来点刺激的吧!您正是我们配音系统要找的宿主!”

“咦,宿主怎么与原主相遇了!抱歉!系统出现错误,我们将删除您这段记忆。”

“重来!”

“快乐配音系统,工号002,为您服务。”

“快乐配音系统,源于读者们的怨念。这世上总有一些虐文……”

施翮逐渐睁开眼,看到眼前,施翩正捂着双眼泣不成声。

“姐姐是主动……她果然对我们感到失望了……都是我害了她。”

施翮缓了缓刚才的窒息感,冷眼看着她哭得几乎站不稳。

她明白,剧情如此,而原主只是突然生出了血肉,不再满足于这样的剧情,才会一心求死。

最后,施翮拍了一下施翩的肩。不管怎么样,至少她还活着,“我想,你姐姐应该会满意我的身体的。”

施翩一把抱住了她,“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施翮!你看!”

施翮望向同伴的手机。

“你看这本小说,女主居然跟你同名呢。”

施翮定睛望去,在屏幕上的某章,写着:

【曲凌霄心里一抽一抽的,紧紧地看着她,然后缓缓蹲下,视线化为祈求:“可是施翮,你可不可以别不理我?”

“对不起,我以前总是说你抢了施翩的健康,其实是我犯蠢,我以后再也不会说那些话了。”

“昨天不相信你,更是我蠢,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一直招惹你,错怪你。”

“对不起,对不起,你还能原谅我吗?”

“我已经明白了,施翩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

他死死咬着牙,才能控制眼泪不溢出来,“施翮,求你,不要不理我,我也愿意把命给你。”】

她的视线凝住。

“没错吧?连字都一样!这本小说讲的好像是女主角穿进了一本虐文,成了里头总是不长嘴的女主。幸好,新女主特别会说话,没有再受一点虐。”

施翮的视线下移,看到那句【“就你那挨打的命,还是算了吧。”】时,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