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41

第41章

◎营救◎

所以这是,连男主的待遇都给她了?

在确定了这的确是自己的杯子之后,施翮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她自然地拿起水杯,转过身,继续看苏琉璃跳舞。

她像只花蝴蝶般在场中转来转去,于是她的视线也跟随着她一并转动,扫过场上众人。

也因此看到了刚才一直纠缠她的那个富二代。

对方此刻正跟一群气质相近的公子哥站在一起,凑得很近,小声说着什么,伴随着意味不明的笑。

她心下就有些怀疑。

施翮没在学校里见过他,对方应该不是第一贵族学院的学生。

不过这里的贵族学院多的很,也可能来自什么三院四院。

他跟身边的人交流完后,又抬头望向了施翮这边。

她的视线已经提前转开,二人的目光丝滑错开。

她手中拿着水杯,缓缓举起,放在唇边做喝水状。

虽然不确定这事到底是不是他干的,但刚好水是清水,离得不近的人是看不清她到底有没有喝的。

水微微润湿了唇瓣下方,她放下水杯,继续看苏琉璃。

角落里的小团体正暗地里盯着她。

“她喝水了吗?”

“应该喝了。”

“那怎么看上去根本没事?不是说药效很强,喝下去很快就会有反应吗?”

“再等等看。”

“你们确定,这女的真的能动?能出现在这儿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我刚才还看见她跟曲山行走得近呢。”有人迟疑着问。

与施翮搭讪的男人轻嗤一声:“放心吧,我刚才已经找人打听过了,她是第一贵族学院的学生,家里根本没有背景。她倒是喜欢曲凌霄,但是曲凌霄根本看不上他,学校里的人还都很讨厌她,根本不用在意。”

“至于曲山行,她是曲家一个保姆的女儿,曲山行跟她说一两句话也不足为奇,更何况,他现在不是走了吗?”

要不是查清楚了施翮的身份,他也不敢动手。

她这样低微的身份,方便处理,即使出了什么意外,事情也不容易闹大。

虽然苏琉璃与她一同出场,看上去跟她关系还不错,但是全市上流圈里谁不知道,她狂热地喜欢着曲凌霄。

她跟这个施翮是情敌,要是知道了这事,说不定还会感激他。

施翮琢磨着,应该是时候开始装了,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有些犯难:这药是什么功效,什么反应?

想了想,她按上了太阳穴,迷茫地晃了晃头。

就按看过的丧尸片来演好了。

不远处的一伙人正要上前,停下了脚步,沉吟:“你们是不是下错药了?不是说下的是强力安眠药,倒头就睡吗?”

“怎么感觉,她跟喝醉了似的?”

“也没喝酒啊。”

几人面面相觑。

“别管了,赶紧动手,趁着被人发现之前围住她,尤其不要让苏琉璃看见了。”

几人稍稍分散,穿插在跳舞的人流中朝她靠近,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全都被刻意关注周围的施翮看进眼里。

人群其中之一,正是那个向她搭讪的富二代。

她维持着晕眩的状态,直到感到有人走到了她周围,半睁开眼,是那几个人。

富二代悄声叫她:“施翮?施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倒向他。

见美人即将入怀,他刚露出欣喜神色,就见她瞬间露出了一排白牙,猛地开合作势要咬他。

他慌忙往旁边跳去,被吓了一跳,“你们真没拿错药吗??”

刚才要不是他躲得快,怕是已经被她咬下一块肉了。

“那药是不是过期了?”

“过期的安眠药……能把人吃成狂躁症?”

他小心翼翼地等待了一会儿,见施翮平静下来,没有再来一口的样子,才问:“施翮,醒醒,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去休息好吗?”

见她没有声响,猜测药效真正发作了,他嘴角扯起,拉住了她的胳膊。

但紧接着她胳膊一扭,躲开了。

他下意识又往旁边躲去,接着仔细观察她的神态。

还是像醉酒了一样,双眼半阖,也说不出话,但是并没有剧烈挣扎,也没有想咬他的样子,于是放下心来。

他循循诱导:“走吧,施翮,你是不是想睡觉啊?我带你去房间里睡好吗?”

她没有过多回应,可是只要他想去拉她的胳膊,或是牵起她的手,她就会倒向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向,让他碰不到她,简直滑不溜手。

旁边的男人纳闷地看着施翮:“怎么跟打醉拳似的。”

富二代思索着:“可能是她的裙子太滑了吧。”

又是咬人,又是躲人的,看着人畜无害好上手,结果生出这么多波折,他其实也有些打退堂鼓了。

但再看向施翮那张微微垂下,光洁如玉的侧脸,宛若空谷幽兰,还有长长的蝴蝶翅膀一般扇动的睫毛,内心熄火的欲.望又重新升了起来。

这张脸曲凌霄都不喜欢,实在是他的损失。

再想想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他不甘心到此退出。

见自己根本没法碰到她,他只好凑近,鼓吹道:“施翮,你还能走吗?清醒点,这里不能睡的,还是去楼上睡吧?”

这下施翮好像听明白了,歪歪扭扭地站起了身。

他一喜,正要引导她离开,她又把那杯水给拿上了。

他头疼地捂住脑门,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这个就别拿了,小心水洒掉,你要是渴了,楼上有水的。”

施翮只是摇摇头,怎么都不放手。

他紧张地看了眼周围,只好妥协:“行吧行吧,一起带过去吧。”

他们停留的时间够长了,恐怕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了,得赶快离开。

其他人也顾不得说好的吃完药立刻倒头就睡怎么到现在还没睡,连忙围着她,指引她穿过走廊,往电梯厅的方向走去。

宴会厅的角落里,东方曜,欧阳寒,以及高业面色苍白地听着聂林郜翻来覆去讲一句话:“我发誓,我真的不是什么性别障碍,更没有异装癖!”

“别人怀疑我也就算了,你们怎么可以也不相信我?”

高业脾气暴躁,最先受不了,“这些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我们都亲耳听到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这又引出了他的另一重抱怨:“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说什么我穿着比她好看!”

“我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想说的明明是她那条裙子是效仿翩翩,在东施效颦。”

提到施翩,听着的几人脸也沉了下来,东方曜语气不赞同:“好了,你也不该拿她跟翩翩比,她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聂林郜冷笑一声:“你们以前比得还少吗?曜,你不会是面具戴久了,都忘了接近她的目的了吧?你说过的,你对她温柔,是为了让她喜欢上你,然后甩了她,好给翩翩报仇的。”

东方曜不太想回忆,别过眼去。

高业低声说:“其实施翮穿这条裙子也挺好看的。”

“你们都是唯成绩论,自从她考了第一,你们对她的态度就变了。可是别忘了,翩翩还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国外治疗,你们对得起她吗?”

欧阳寒眼尾挑起:“这么不平,既然如此,你去国外看过她吗?”

聂林郜瞬间哑火了。

别说去国外看她了,这段时间,他连电话都没打过几个。

甚至他想起她的时候也寥寥无几。

好像……只有在见到施翮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他故作镇定:“我只是不想打扰她。”

提到施翮,东方曜无意识地往场中望去,寻找她的身影,却并没有发现。

“施翮去哪儿了?”

欧阳寒也看过去,确定了:“她不在这里。”

高业疑惑:“咦,我记得刚才还在这儿呢。”

聂林郜嘲讽道:“不过是一会儿不在而已,你们至于吗?这是苏家的宴会,她这么能说会道,总不至于出事。”

说话间,欧阳寒突然注意到一旁的侍应生面色有异,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见到他们几个,那侍应生想起什么,忙说:“你们是不是那位施翮小姐的朋友?”

“怎么了?”

“是这样的,半小时前,有位客人雇我端着红酒撞上她,把她的裙子弄脏,只是我没成功。后来我有点害怕,想着还是跟她坦白,但是送完酒出来,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还有雇我的那几个人,也一起不见了。”

他越说越小声:“我觉得那几个少爷不像好人……那位小姐她可能有危险。”

东方曜立即追问:“他们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隐约听到,他们好像在上面19楼开了间套房,你们赶紧去吧,A厅的电梯离这边最近。”

几人立即冲向了电梯厅。

聂林郜落在最后,但想了想,也紧锁眉头跟了上去。

其他三人已经先他一步冲进了电梯,他没赶上。

好在还有三台电梯停在一楼,电梯服务员开了门,他没有犹豫,跑进去,没等对方问就径自按下了19层的按键。

酒店负一楼。

曲凌霄站在车前,还是想要负隅顽抗,“大哥,我的伤其实没事,不用回家的。”

站在车门边的曲山行毫无波动地瞥他一眼,“叫你回家,是为了你跟聂林郜打架的事。”

在曲靖看来,他们A市五大家族不仅是小辈关系好,长辈家族之间也有利益纠葛,牵一发而动全身,盟线不能轻易破裂。

曲凌霄的眉眼耷拉了下来,但语气还是十分强硬:“我知道,我只是教训一下他,告诉他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为了施翮?”

曲凌霄立即敏锐地看向他,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冷不丁开口:“大哥,从很早之前我就想说了,你对施翮,是不是有点太关心了?”

他轻声说:“你知道的,她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

“是吗?”曲山行的目光格外平静:“你真的把她当成你的未婚妻了吗?”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隔壁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那人没有注意到曲山行二人,正在打电话,语气兴奋。

“……我下完药立刻就跟经理提辞职了,再留在那里,万一以后被找麻烦怎么办。”

“啧,其实我也有点不忍心,毕竟长得这么好看,年纪也才十八九。可他们给得实在太多了。”

曲山行和曲凌霄两人的眉头同时一动。

那人洋洋得意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不断回响:“……不*过应该没事儿,付少跟我说了,那个女学生家里没什么背景,爸没了,就一个妈,还是给人做保姆的。”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腹部一痛,整个视野天旋地转,手机都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捂着肚子怒骂一声:“我艹,谁啊?谁踢我?!”

衬衫领子被人用力拽起,他踉踉跄跄没有着力点,刚想发火,等看清楚来人,又熄火了。

对面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此刻俯下盯着他,目光骇人,一字一顿问:“你刚才说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听明白他的意思,“别打我别打我,这事儿跟我无关啊,是付而岱付少他们看中了一个漂亮女学生,本来他们雇了个侍应生,想给那女的泼酒,等她上去换衣服的时候再动手,结果那侍应生太笨,也不敢,就没成功,被她给躲过去了,后来他们就雇我去给她下安眠药,然后约好了他们再把她带到开好的房间里。”

曲凌霄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是问你,她叫什么名字?”

“我,我说我说,好像是叫……施翮。”

曲凌霄急迫得正要走,又听曲山行冷冰冰问:“房间号?”

他忙停下来听。

男人不敢隐瞒:“1901。”

话音未落,他看见眼前两道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他立时有些咋舌,不是说那女生没背景吗?

这下,付而岱恐怕是提到铁板了。

转念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苦下了脸。

曲凌霄拼命冲向电梯,焦急之下,看着前方逐渐远离的背影,心有不甘,他的速度居然比他还快。

曲凌霄咬牙,那明明是他的未婚妻。

但心知眼下情况紧急,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两人大步跑着,赶往距离最近的电梯A厅。

很快,曲凌霄就被甩在了身后,曲山行进入电梯后,沉着脸拿出手机,低头拨电话。

电梯门在曲凌霄赶到之前早已经关闭。

他焦急地环顾一圈,好在发现厅里还有最后一台电梯停在负一楼。

他松了口气,立刻按下上行键,然后独自上去了。

一楼走廊。

“付少,太好了,终于看到电梯了。”

说话的人像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几人疲惫地吐出一口气,“这个施翮,也太他妈难搞了。”

短短几十米的路,施翮走着走着又想去爬楼梯,还像是狂躁症又犯了。

他们怕得不行。

不是怕被人看见,而是怕被她咬到。

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了,只是沉没成本已经堆得太高,被架着,满心只有赶紧完成把她带去房间的目标。

于是经过软磨硬泡,磨磨蹭蹭,以及担惊受怕,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了电梯厅,几人迫切地看向了电梯。

动手之前他们还看过,四台电梯都是空的,在一楼候着,四周也没人。

然而此刻,这四台电梯居然都是上升的状态,还刚刚好全都过了一楼。

“今天这电梯,怎么这么多人坐?”付而岱擦了擦汗,走到前头,一脸困惑。

“一台都没给我们留?”

42

第42章

◎电梯◎

1901房间门口,聚集了乌压压的数十人。

几方人彼此对视,顾不上询问对方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只催促着客房经理开门。

经理被身后练成片的低气压震得颤抖着,用房卡开了门。

门才刚打开一条缝,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身处沙丁鱼捕捞现场,旁边的人全都奋力挤了进去,眨眼间,门口就只剩她了。

开了灯,几人巡视了一圈,“房间里没人。”

曲凌霄更加焦急了,“该死的,他们到底把施翮带到哪儿去了?还是那个人给错地址了?”

曲山行看上去是一行人里最冷静的一个,既没有暴怒,也没有着急。

在检查过每个房间后,他一语不发拿着手机走出了门。

刚出门,还没等拨通电话,就跟围着施翮的几人正好打上了照面。

他呼吸一滞,随即反应过来,仔细打量着站在最中间的施翮。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头发微乱,手中拿着只杯子。

诡异的是,身旁几个男人明明是始作俑者,但瞧着甚至有些怕她似的,哄着她,又不敢离她太近。

而她像是玩得很开心,嘴角的笑快要压不住了。

付而岱一行人刚抬起头,就骤然看见了曲山行,全都一懵。

听到动静的曲凌霄几人也全都跑了出来,看到施翮,胸口的一块石头落地,发出愤懑的余声:“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很久!”

被这么多人围着,付而岱下意识磕磕巴巴回:“在楼下等电梯花了点时间。”

众人:“……”电梯都是被他们占去了的。

但他们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这帮人比他们还要晚到。

付而岱跟他们大眼瞪小眼,接着看了看身后大开的房门,和站在一旁瞪大双眼的客房经理,大概琢磨出了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事,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曲凌霄一脚踹了过来。

付而岱被折腾得实在太累了,没能躲过,飞到了身后其他几人身上,带倒了一片。

其中一人摔得七荤八素,委屈地看向付而岱:“付少,你不是说曲凌霄不喜欢她吗?你这消息是不是有点太滞后了?”

另一人抱着头,大骂:“他还说人没靠山呢!结果呢?”

“这他妈叫没靠山?这简直是四面环山!开门见山!”

曲凌霄继续闷声揍人,在施翮看来,甚至有些发泄的意味——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遇到不还手的。

高业跟着踢了几脚,其他三人虽然没有动手,但也只是冷眼旁观。

直到觉得教训得差不多了,欧阳寒和东方曜才把曲凌霄拉住了,“好了,再打就过了。”

“他活该!”

施翮第一次有些不在状态。

她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发现自己不见了,又这么快找到了房间号——比自己到得还快。

东方曜皱着眉看向施翮:“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挺好的。”

闻言,付而岱使劲扭过头去,看到了既不咬人,也不走斜线,还会说话的施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你没中药?!”

她眨了下眼:“我也没说我中药了啊。”

付而岱气得猛然捶地。

欧阳寒也开口:“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我也没来得及对他们做什么。”

付而岱又是一阵捶地:“你那还叫没做什么?!你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还要咬我们!!”

满室沉默。

施翮的微笑在对上曲山行犹如一潭死水的双眼时逐渐消失。

与之对视一秒后,他转身走向门外。

施翮不假思索地跟了过去。

察觉到后面的人,曲山行的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下来。

他脸上依旧平静。

从开始寻找施翮时,就有条不紊,如果施翮不是刚好出现在了19楼,他还会井井有条地去查监控。

在看着曲凌霄动手时也没有丝毫波动,直到现在,在施翮看来,他依旧冷静得可怕。

不愧是霸总,从不会有多余的情绪。

曲山行转过身,目光沉沉看着施翮,声音也平和得听不出起伏:“刚才发生了什么?”

施翮深思片刻,“救援人员,比嫌疑人和被害人更早地到达了案发现场。”

曲山行神色冷淡,“很好笑吗?”

施翮抿了抿唇。

她抬头看了眼对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其实我一开始就看到那人给我下药了,只是因为想看看背后是谁,所以没拆穿,水我当然也没喝,只是做做样子的。”

“我会跟他们走,也是因为我有自保能力。”一是她对自己有信心,二是,“我估计他们智商也不太高。”

果不其然,他们甚至没有发现她中药是装的,而她的演技,自认不太精湛。

当然,或许这也跟付而岱他们此前喝了许多酒,判断力下降有关,总之,并没有什么危险真切地发生。

施翮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严重的。

她补充:“还有,我听到他们说给我下的药是强力安眠药,喝完就倒,所以带上了他们给我下药的水,要是有什么事可以以防万一。”

只不过最后没用上,他们来得过于及时。

曲山行没给什么反应,甚至没听完她的话,就转过了身。

施翮的目光在此刻微凝,低声说:“你……衣服好像湿了。”

男人浅色的衬衫后,宽阔的背脊处深了一大片。

曲山行没说话,回望她一眼。

施翮终于从中看出了些许情绪起伏,那道目光中夹杂着没有掩饰的失望。

施翮怔住,捏着手指,有些踌躇。

只是几秒的功夫,他已经走过了转角,消失在走廊里,不知去向。

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曲山行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好在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得知了事情的苏家人刚好也在此时带着安保匆忙赶到,处理后续。

苏琉璃拖着裙子,疾驰在过道里。

在人群中捕捉到施翮后,她就大惊失色地跑到她了跟前:“你没事吧!我就一会儿没看你!”

她摇了摇头,只是心不在焉地想着曲山行刚才最后看她的眼神,顺便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过分关心:“没什么事,我很好。”

苏琉璃见她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确实都极佳,这才放下心来,转而气势汹汹地走向了被扣起来的付而岱几人,“就是你们干的是吧?”

那边的几人几乎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鼻青脸肿,但是毫无波澜:“山又来了。”

另一边,全程待在边缘旁观的聂林郜百无聊赖地抓了把头发,拍了拍东方曜的肩膀,“已经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独自走向了电梯。

施翮也快步走到了电梯厅,但并没有在这里看到曲山行的踪迹,想了想,也走进了电梯。

这里的电梯服务员不在,里头只有聂林郜一人。

进来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还一直握着那只杯子,至于里头的水,已经洒了一大半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就容易抓着什么不放,且毫无所察。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也不是全然勇敢无畏的。

她眼前再度闪过曲山行失望的目光。

“你跟过来干什么?”聂林郜突然发声,笑里满是不屑。

施翮收起思绪,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坐电梯,我直接从19楼跳下去?”

“……那你可以坐其他电梯。”

施翮云淡风轻地看着楼层标识:“聂少,恕我提醒你一句,咱们目前是合作关系,你应该收起你的敌意。”

“以及你对我所穿的裙子的敌意。”她意有所指。

聂林郜一顿,目光刻意回避了她身上的裙子。

说话间,施翮察觉电梯好像一直没动静,看了眼面板,没有任何亮起的键,“你坐电梯不按楼层?”

他脸色一僵,发觉确实忘了按,但:“你不是也进来了?”

施翮不跟他争辩,自己按下了一层。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电梯并没有下沉,一层的按键也还是亮着的。

她迟疑了一下,按了开门键,果然,门也没动静。

“电梯好像坏了。”施翮冷静地说,“下不去,也打不开了。”

然而聂林郜听后,脸色却瞬间大变。

施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捂住了自己的喉咙,额头顷刻间沁出了大颗汗珠,以往俊美的眉眼在此刻略显狰狞。

她往电梯边上靠了靠,“你演丧尸演得比我还像呢。”

紧接着她就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你不会,是有幽闭恐惧症吧?”

聂林郜不再计较与她的嫌隙,呼吸困难地点了点头。

施翮抽了抽嘴角,“发作得这么快,你这病……是通过关键词触发的?”

原小说里好像没提到。

她第一时间按了电梯里的紧急按钮,呼叫很快便有人接起。

说明了情况后,那头的保安立刻派了人来。

她转身去看他,“很快就会有人来,你还能再忍忍吗?”

聂林郜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发着抖,脆弱得全然看不出一分钟前的轻蔑。

“你要是实在不能忍的话——”

他望向她的目光发红,带着水光。

“那我也没办法。”

聂林郜:“……”

那股难受倒是短暂地被她引走了一瞬。

但痛苦很快又回来了,他看了眼电梯门,似乎愈发无法控制,甚至想要去扒门以求更多的空气。

好在施翮及时发现,拉住了他。

二人推搡间,她发觉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行动不方便,低下头看了看,又若有所思抬头看他。

“你平时发病的时候,吃药吗?”

聂林郜勉强挤出几个字:“不吃,没用。”

施翮缓缓看向他:“我这刚好有药,听说,可管用了。”

43

第43章

◎获救◎

电梯角落里,聂林郜有一瞬间的清醒。

因为他看着施翮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怀好意。

但内心不断翻搅的痛苦和战栗又让他逐渐失去了理智,最后只能勉强点了一下头。

很快,经过施翮一阵操作,电梯里安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躺在角落里不省人事的聂林郜。

还别说,这药确实强效,一喝就倒,毫无缓冲时间。

她靠着电梯边站好,拉着扶手,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施翮听到了电梯外传来的动静,应该是来救他们的,接着电梯门缓缓打开。

“施翮!你在里面吗!”苏琉璃还没见到人,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施翮应了一声,刚要走上前,还是先朝外面招了招手:“快来个人,先把聂少抬出去吧。”

外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电梯门彻底打开,吵吵嚷嚷的声音传入耳膜,但出乎她意料,当她抬起头,第一个看见的人竟是曲山行。

原来他没走。

此时他已经换了件衬衫,但并没有挤到电梯边,而是站在人群后,淡淡望着她。

也是因为他个子足够高,才能第一时间与她对上视线。

施翮立刻举起双手:“我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又看向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他应该也没事,只是刚吃了药,比较嗜睡。”

他看了眼她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施翮刚想追上去问他,又被苏琉璃挡住了去路。

她想了想,要说话也不急于一时,便没再追。

先是宴会放入了心怀不轨,妄图给施翮下药的人,接着又是电梯事故,将施翮和聂林郜同时困在里面。

尽管不全是他们的错,但苏家人依然都心怀愧疚,许下了许多补偿。

苏琉璃更是气得头顶冒火,语气更加蛮横:“这家酒店还是我选的呢,出了这么多问题!这么不给我面子!”

她跺了跺脚,“我要让它破产!”

施翮眼神一亮,拍了两下手,握着她的双肩:“说得太好了,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拿这个新剧本。”

苏琉璃茫然地望着她,“什么意思?”

“继承你的家产,天凉天热,想让谁破产就让谁破产。”

“现在?”苏琉璃迟疑了一下,“可是我觉得,我好像还是更喜欢曲哥哥。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照顾好我们的小家庭。至于打理家业的事,应该是曲哥哥来做更合适吧。”

“……你这段话的攻击力真强啊。”但施翮也不气馁:“没关系,慢慢来,你迟早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顶层的套房内,曲山行第二次洗好了澡,换好了衣服。

出来时,他看了眼手机,助理正好给他打来了电话。

“曲总,咱们今晚还出发吗?”助理有些犹豫,“需要我联系改时间吗?”

晚上已经推了两个会,原定会后要去外省出差,今晚出发的,可眼看着登机时间也要晚了。

这对于一向守时的曲山行来说,实在不可思议。

更别提中途还让他找了好几家人,撤销合作,或是联系竞品,忙得不可开交,他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不用。”曲山行只是简短地回了两个字。

望着窗外静了两秒,他迈步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骚扰施翮的那群富二代们已经被警察带走,她也配合着做了笔录。

“是谁报的警?”施翮诧异。

在这群法外狂徒少爷小姐们里,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有法律意识?

苏琉璃想了想,“好像是曲大哥给我爸妈的建议。”

施翮眉眼微敛,也是,除了他还能有谁。

苏琉璃以为她是在担心那帮人受不到应有的教训,宽慰道:“你放心,他们几家人就算是看在我们家的面子上,也得等他们吃点苦头再接出来。”

“就算这样也是便宜他们了,应该找人再弄断他们几条胳膊腿才好。”苏琉璃恶狠狠地说。

施翮看了看她,确实是法外狂徒。

不过只要不是对着她,那就不讨人厌。

聂林郜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检查,一行人也都跟着去了。

施翮空了下来,眼前总是闪过曲山行晚上失望的眼神,回想自己当时跟他的说辞,她隐约感觉到什么。

望着手机,她尝试着拨出了曲山行的号码。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机主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她皱了皱眉,放下了手机,看向走廊里正在发呆的曲凌霄。

算了,他现在还沉浸在远离曲山行就能防止被克的幻想中,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动向了。

聂林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一个模糊的身影刚在床边坐下。

他仔细看去,那张脸在视野里逐渐清晰,是施翮。

她已经换下了晚会上的礼服,穿回了校服。

就在看清楚她的那一刻,他微妙地察觉脑中好像有一块地方突然变得清明了。

“咦,你醒了?”她按了按床头铃,“等下医生就会过来。”

说完,她从床头一大堆果篮里挑了挑,手停在半空。

果篮里头不是香蕉就是苹果。

最后她挑了根香蕉递给他:“你自己剥吧。”

他接过了香蕉。

“你们这帮F5,全都体弱多病的,截止目前五个里有三个进过医院了。”

话刚说完,施翮又有些心虚。

好像都跟她脱不开干系。

她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香蕉,你快剥啊,不饿吗?”

她说得大声,聂林郜有点怀疑,剥完到底谁吃。

施翮与他对视一眼、两眼,“系统,他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复杂。”

系统:“友情提示,录音道具的副作用已经结束了呢。”

施翮一愣。

之前使用录音道具,副作用是会使在场随机一个角色觉得她很有心机,从而对她产生敌意。

当时的副作用正是作用在了聂林郜身上,她也没有过多在意,毕竟他的战斗力并不强,不过没想到,还有解除的一天。

“天哪,那他要是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屡次三番针对我、陷害我,内心得有多愧疚?”

施翮将碎发勾到耳后,“幸好我哪次都没让他得逞。”

系统:“……”

聂林郜收回了复杂的视线,“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施翮差点以为他听见自己跟系统的对话了。

“谢谢你在电梯里的时候,没有放弃我。”聂林郜垂着眼,嗓音也低低的。

施翮纳闷:“啊?都被关在电梯里,我就是想放弃你,也跑不掉吧。”

聂林郜自顾自说:“还有之前对你的态度,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干什么都是故意的,有目的的。”

施翮不作言语。

“我睡了多久了?”

施翮盘算了一下,“也没多久,一个多小时,当时杯子里的水不多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其实连凌霄他们都不知道我有幽闭恐惧症,我一直瞒着。”

难怪小说里没有写,还是隐藏设定呢。

“以前犯病的时候,身边都只有我自己挺过去,这还是第一次,身边有别人帮我。”

他说着看向施翮。

施翮略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没什么,那你听我的,以后身边常备安眠药。”

聂林郜:“……”总觉得他想听到的并不是这句话。

算了,也不陌生。

“对了,你现在是我的竞选顾问,可是我的名声……”

现在知道,呸,误以为他有性别障碍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等今晚参加宴会的人回到学院,明面上或许没什么,但私底下恐怕会有流言蜚语,对他的竞选形象很不利。

施翮胸有成竹:“放心吧,从某种角度来说,你这个毛病,属实是踩在了政治正确的痛点上。”

“嗯?”

她意味深长:“这是你独有的高度。”

他完全没听懂。

“对了,我是你竞选顾问的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

施翮:“怕他们嫉妒。而且只要对手不知情,还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若有所思,“没错。”

没说两句,曲凌霄他们几人也进来了。

两人之前还横眉冷对,现在出了事,曲凌霄没再板着脸,聂林郜也主动道了歉。

二人因此冰释前嫌。

聂林郜玩世不恭地笑道:“虽然和好了,但是竞选我可不会让你。”

曲凌霄也勾起唇角,“难道你觉得我会手下留情?这个第一肯定是我的,听说过竞选顾问吗?我请了个专业的。”

施翮望向窗外。

聂林郜同样势在必得:“巧了,我也找到了一个专业的竞选顾问。”

施翮望向果篮。

“那就比比,谁的更专业了。”

高业听着两人的话,皱起了眉头。

等聂林郜重新睡下,他单独把施翮叫到了一边。

“刚才凌霄和林郜说,他们都请了一个专业的竞选顾问……我记得,你之前也跟我提过,你可以当竞选顾问的事?”

施翮的心微微提起,但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问:“是啊,怎么了?”

“他俩同时找到了顾问,”高业紧紧地盯着施翮,盯了两秒,开口:“显得我落后了。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施翮眉头一松,“当然算数。”

高业也明显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担心施翮是做了那两个人其中之一的顾问,不过转念一想,她跟曲凌霄的关系不好,聂林郜更是不给她面子,她不可能去帮他们。

果然,她站在他这边,更就说明她与那两人的竞选毫无瓜葛了。

但他还是确认了一下:“你不是凌霄或林郜的顾问吧?”

她摇头。

她是凌霄和林郜的顾问。

“那就好。”

于是施翮又获得了一笔定金。

她趁热打铁,紧接着又找到了唯一还没接触过的东方曜。

“曜少,知道吗?这次竞选,你危险了。”

第44章 二合一

◎优雅◎

东方曜不明所以,“我怎么就危险了?”

施翮表情严肃,说道:“刚才在病房里,曲少和聂少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你是说,关于竞选顾问的事?”

她点了点头,“没错,曜少,你应该知道,他们在所有候选人里,已经算得上是最有竞争力的了,就这还这么上进,都请了外援。”

东方曜眸光微转。

她压低声音:“再跟你透露一个独家消息,连排名最低的高少都不甘落后,请了竞选顾问了。”

她恢复语气:“所以我才说你危险了。曜少,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但这次,恐怕你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东方曜被她说得也逐渐凝重起来,大为不解:“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这个竞选顾问?”

同样作为赫赫有名的A市五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怎么偏偏就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施翮神情高深:“可能是有什么你不知道的消息渠道吧。”

东方曜着实无法想象,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自己居然会落后他们这么多,思索再三:“那我先让我家去查查。”

“不,等你们查到,已经晚了。”

施翮郑重其事地伸出手,“不瞒你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兼任你的竞选顾问。”

东方曜有一瞬的错愕,“你?”

“没错,对于这种竞选,我有着非常丰富的,理论经验。”

东方曜的脑子有些乱,但他很快就被施翮说服了——“距离投票没有几天了,时间不等人,你想清楚,他们一个人请了顾问,就领先你一天,两个人请顾问,就领先你两天,三个人……F5总共五个人,再这样下去,你要浪费多少天?”

“这么算来,确实很危险了。”经过施翮的头脑风暴,东方曜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我要请你当我的竞选顾问。”

“恭喜你,至少获得了这场比赛里最基本的公平。”施翮与他握手。

两人分开后,走到医院楼下,施翮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欧阳寒。

正要找他呢,来得刚好。

施翮走了几步,听到欧阳寒正对电话那头的人冷声说:“我知道,但我是不会向你保证拿到第一的。”

“还有,不要把你的意愿强加给我。”

说完,没等电话那头回话,他就挂了电话。

等转过头,就看见了朝他走来的施翮。

施翮抬手打了声招呼,随后解释:“我可没有偷听你打电话,我只是刚好路过。”

欧阳寒没有在意,仍旧板着脸,点了点头。

施翮却好奇问道:“你刚才在跟欧阳老先生打电话?”

“你爸又在逼你拿第一了吧?”

他又点了点头。

下一秒,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随后明显不耐地挂断了电话。

“还是你爸吗?”

“嗯。”

施翮不赞成地摇头:“你怎么能挂他的电话呢?别让他老人家急得跑来找你了。”

她指了指手机,真诚道:“我觉得只要是他的电话,你都应该接的。”

欧阳寒惊异地回望她,这种建议,实在不像她的行事风格。

施翮:“毕竟他的巴掌扇不进手机里。”

“接电话,是你俩最安全的沟通方式。”

欧阳寒:“……”

心里有点想笑,他紧绷的表情随之松了下来。

施翮接着问:“你爸这么看重你能否拿第一,是不是因为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就一直拿不到第一?”

欧阳寒表示肯定:“嗯,他在学院里的时候一直是第二。”

“可是不对啊,我记得他之前不是说过,你们欧阳家从来没拿过第二?”

“后来他们那一届排第一的人去世了。”

施翮点了点下巴,“那你爸的心理素质挺差啊,高少都当了这么久的第二,以后即将是第三了,他也没像你爸一样,对第一这么执着。”

闻言,欧阳寒的眼神有些复杂。

以前确实是没这么执着,但是自从施翮出现,多次对欧阳冷进行语言刺激和心理压制后,他就开始执着了,执着得不行。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施翮尾音一转:“你爸希望你得第一,那你自己呢,你想拿第一吗?”

欧阳寒没有回答。

不管他会说什么,施翮都笃定地抢先接话:“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渴望。”

“但是寒少,这次竞选,你真的危险了。”她一字一顿说。

他不解地望向她。

“据我所知,曲少他们四个人,全都请了非常优秀的竞选顾问,现在就差你还没交钱了。”她面不改色:“就差你还没有请顾问了。”

“记得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说会考虑,那现在呢?”

欧阳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即动容无比,那张冰冷的脸屏神思考了数秒,才说:“好。”

至此,施翮已经成为了F5所有人的竞选顾问。

她露出了运筹帷幄的微笑。

为了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她选择掌握贵族学院的命脉。

他们F5组合的粉丝几乎遍布全学院,只要掌握了这几个人的面子,也就离掌握学院命脉差得不多了。

一个保姆的女儿,会被男主和男配玩弄于鼓掌之中,弃如敝履不敢反抗,但只要有了自己的资本,就可以极大程度地避免被他们虐身虐心。

甚至还可以反过来对他们虐身虐心。

这是其一。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截至目前,系统两次提示剧情出现重大变化,她后来仔细回忆、思考过,第一个节点,是他们对她的态度出现转折。

第二个节点,是他们内部反目。

时至今日,他们对她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和针锋相对,甚至开始和平相处,及至展开合作,这是她身上最大的变化。

可接着,进度就停滞了,直到现在,她没有再感觉到这个世界发生巨大变化的预兆。

系统曾经也说过,当剧情完全走向全新的方向,再也不能用原文对照时,会给她一个“惊喜”。

虽然她并不太想得到那个惊喜,但目前承包了F5的竞选顾问,他们对她的态度变化已经足够巨大,系统却依旧没有反应,说明仅仅改变他们的态度、亦或是内部分裂这两步还不够。

她隐隐有一个猜测——或许,她还需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对于他们的态度。

她也早就在为这一点而努力着。

F5的拥趸者,虽然依旧人数众多,但也依次被她撬动了一个小角。

作为这本小说最重要的男主和男配,可以随便虐女主而不受谴责,轻易被原谅的存在,他们的头顶有着巨大的光环,但是现在,在她的撬动下,这些光环已经有了些许黯淡。

或许改变大到足以让系统再次出现,进行提示的契机,除了那两个节点,就是彻底摘下他们的光环。

这只是她的猜测,但就目前来说,计划的进展还不错。

施翮溜溜达达回到家后,曲凌霄先发来了短信。

第一句是询问需不需要为了竞选配合她做些什么,后面大段问了些乱七八糟的,诸如有没有到家,有没有吃饭等等。

施翮思忖间,其他四人居然也不约而同发来了消息,而且内容与曲凌霄的问题都大差不差。

她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统一回复:明天再说吧。

待发完消息,施翮彻底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曲山行或许正在忙吧。

躺在床上,她犹豫了一下。

对于这个与自己最同频的正常人,施翮从一开始就希望与他*交好。

时间长了,好像不自觉就与他亲近起来,也可以开玩笑,可以不太恭敬地说话。

她只知道,她不希望断掉。

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明天再打电话问问他,随后在繁琐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飞机上,曲山行将笔记本屏幕合上,看向舷窗外的云层。

一旁的助理给他递上咖啡,打了个哈欠,余光偷偷瞄向他的神情。

从晚上见到他的时候,助理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当然,这种不对劲还可以再往前数半天。

但今晚,曲山行表现得更加明显了。

虽然明面上沉浸在工作中,实则心不在焉。

回复邮件的手,时常停在键盘上许久。

咖啡凉了也不见他喝一口。

现在曲山行显然彻底脱离了工作。

助理还非常好奇,他晚上让自己处理的那几家人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但又不敢问。

上一任助理前不久升职调走,对他的告诫只有少说话,多做事。

仿佛注意到助理小心翼翼的窥视,曲山行望着窗外,敛声说:“困了就休息。”

助理唰得一下合上眼帘。

曲山行毫无睡意,也阖上了眼。

但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施翮在酒店看到他离开时,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揣摩自己的心情已经不止一次。

沉不住气,转身就走,不是他的作风。

听说她可能出事,立刻飞奔上去,不是他的作风。

再追溯至前面,因为她一条要搬出去的消息就坐如针毡,主动道歉,也不是他的作风。

私底下做了这么多事,件件都不是他的作风。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想起好友沈绩提起她的身份,想起她是曲凌霄的未婚妻,他便下意识不快。

这段时间,他或主动、或被动地靠近她,了解她,看清她,乃至出手帮她,本意是为了照顾堂弟的感情而观察她,然而到头来却……

理智告诉他,及时止损,回头是岸。

曲山行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飞机落地,助理发现曲山行的表情似乎有了些变化,像是恢复正常了。

随后就见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取消了飞行模式。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嘴角微微勾起。

助理下意识加快脚步,不再看他,直接走到了曲山行的前面。

施翮一整晚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因而醒得很早。

她一边刷牙,一边在记忆里翻找昨晚的梦,只隐约觉得好像跟现实世界里的自己有关,却一个都不记得了。

正漱着口,手机骤然响了起来,偌大的曲山行三个字在她面前闪烁。

她飞快地吐掉水,擦擦嘴,接起了电话,“喂?”

她的声音里还残存着睡意。

电话那头,低磁的嗓音响起:“刚起床?”

“在刷牙。”

曲山行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清醒无比。

“昨晚出差,路上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施翮按着洗手台的边沿,面对着镜子里素白的自己,冷不丁问:“曲总,昨天你走的时候,好像很失望,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毫无防备的曲山行被她的直球打得一顿。

随后他无声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你昨天晚上害怕吗?”

施翮很认真地想了想,“你是说发现下药,跟那帮富二代上楼的时候吗?当时没有觉得害怕。”

老实说,当天才当习惯了,她难免看轻这个世界的每个人。

尤其是在主角团F5这么好糊弄的情况下。

她来到这里这么久,并没有真正遇到什么危险,即使是一些难搞的小状态,好像也一直有曲山行为她兜底。

“我怕。”

当这两个字从千里之外顺着电流传来,在她的思绪里横插一脚,镜子里,施翮的瞳孔猛地出神。

这是对她第一句问话的回答。

“因为上楼的时候,我预设了很多种最差的情况。”

“是吗?”许久后,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涩意:“其实后来回想,我也有一点点怕。”

“施翮,我时常下意识以为我足够强大,能掌控一切,可是昨晚我就明白了,并不是这样。”

施翮默然。

“不管我跑得有多快,不管我有多少人脉,不管能开多少绿色通道,当意外发生的那一秒,就已经晚了。”

他声音低了下来:“而且,并不是每一次都足够幸运,可以挽回。”

施翮拖动着洗手池里的一粒水珠,轻声说:“我都清楚。”

她直起身,“你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这么凶,我就有反思。”

曲山行的嗓音听不出是不是在笑:“凶?”

“差不多吧。”施翮说完,正色道:“我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以往确实过于自信,以至于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这次是我幸运,但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所以,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我会先求助。”顿了顿,她狡黠地说:“先求助你,好吗?”

曲山行听着,目光悠长,“很聪明。”

施翮擦掉水珠,走出了洗手间,“曲总,谢谢你。说起来,我昨晚突然发现,好像我提出的任何问题你都有给我帮助。”

他拿起一条领带,已经预感到她的下一句话,轻笑着截断:“施翮,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也不是什么慈善家。”

他这句话的语气透着前所未有的攻击性,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施翮从他的话音中听出了某种讯息,微微抬头,好像对面的人就在眼前。

思索了一瞬,她笑着打断:“是因为我是曲少的,所谓未婚妻吗?”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手指徐徐摩挲着领带上的花纹,微微一顿。

她歪了歪头,“你对曲少还挺好的。”

曲山行的手徐徐放了下来。他内心的想法,绝对没有那么光明正大。

但他听懂了施翮的回避,若有所思,片刻后,勾了勾唇角,没有逼她。

时间还长。

手机那头,施翮叹了声气,想了想,还是说:“你最好还是别跟曲少走得太近了,其实,他跟你有利益冲突的。”

曲山行挑眉。

毕竟施翮知道,在后半段剧情里,曲凌霄会长成一个无出其右的霸道总裁。

而曲山行的身份,以及他的姓氏,天然就是曲凌霄的对立面,这也是后期他几乎没有着墨的原因。

假如未来她不能彻底改变剧情,那他的事业,最终也只会成为曲凌霄的垫脚石,也算是为男主强制恨女主添砖加瓦了。

此刻,施翮只是认真告诫他:“曲少以后,是要掌握世界经济命脉的。”

曲山行:“……我还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志向。”

“确实从他的作风上是看不太出来哈。”

曲山行没有多问她是从何而知的,或许与那条不知到底是钻石还是塑料的项链一样,都是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虽然心底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但依然等着她愿意与他坦白的时候。

等到挂断了电话,施翮的心情突然大好,她收拾好书包,转着圈出门了。

刚踏进学校大门,她就被人从后头追上。

她抬起头,发现是高业,“早上好。”

“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高业简直受宠若惊,她可从来没主动跟他打过招呼。

“我对于跟我同一阵营的合作伙伴一向慷慨。”施翮大方地说。

高业的腿长,为了同步,刻意放慢了脚步,“竞选顾问,你说今天告诉我要做什么的?”

施翮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摇了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成绩明明是年级第二,但是你的人气却是你们五个人中垫底的吗?”

“为什么?”要不是施翮提起,他还没这么在意。

“因为你跟曲少撞型了。”

高业的脸色随即有些不太好看:“你以前说过一样的话。”

“哦,不一样,这回不是在骂你。”

高业:“……”

她接着说:“因为有更受欢迎的曲少在前,大部分人当然不会再去喜欢相似的替身了。”

高业垂眸,“我是替身?”

施翮停下脚步,认认真真说:“在我这里当然不是。”

在她心里,高业讨人厌的程度比起男主曲凌霄还是要差一些的,曲凌霄暂时无法替代。

高业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避开她的视线,麦色的脸有些发红。

“我昨天考虑了一下你的竞选路线,我觉得,你应该把自己变得多样化一些,最好再有点反差感,更吸引人。”

高业听不懂,“什么样的反差感?”

说着,施翮的视线转移,突然看到了另一个方向正朝教室走去的东方曜。

她眼睛一亮,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他看过去。

他不解:“曜怎么了?”

施翮一本正经道:“我想,假如一个人,同时拥有曲少的狂傲,以及曜少的优雅,并且收放自如,那他一定会很受欢迎。”

高业半信半疑,“你觉得我可以?”

“过会儿咱们就试试。”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短暂的沉默后,高业看着这条路,突然想起来:“对了,我刚开学的时候,在这里看见过你在发校园王子竞选拉票的传单,你当时好像发了八个不同候选人的。”

施翮对于自己发展的这项应援事业没有特意保密,只是一般只跟各大后援会的负责人交易,所以流传得不广,大多数人也只是知道她在设计贩卖应援物。

“……发了八个人的传单你都能记得。对啊,我一直在兼职赚钱,怎么了?”她反问。

“没什么。”

高业本来是想问她当时为什么要劝人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但以为自己说到了施翮作为穷苦人家子女的痛处,连忙闭上了嘴。

没有课的日子,大多数人到了教室放好书包,就去了操场听竞选演讲。

班里的人来来去去,眨眼间就只剩下了高业和施翮两人。

因为施翮的要求,在人多的时候,他与她不能表现得过于熟悉,以免竞选顾问的关系走漏了风声,现在两人才开始交流。

“我要怎么做,才能同时拥有凌霄的狂傲,和曜的优雅?”高业说出来都觉得烫嘴。

“前者你已经有了,至于后者,”施翮双手环胸,指点道:“你多想想曜少平时的行为举止,试着学习他就行。”

高业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要模仿东方曜,一时面露茫然。

“这怎么能叫模仿呢,这是学习。”

“学什么?”

“那我换个说法,你最近一次觉得他很优雅的一面,是什么时候?”

高业认真回忆,答:“他在餐厅吃牛排的时候。”

施翮拍了拍他的肩,“好,那就先学这个,我们走。”

两人来到了距离教学楼极其遥远的学生餐厅。

现在不是饭点,餐厅里的人很少。

“一会儿你进去,按你心中所想模仿曜少就行,我就不干扰你了,在外面看着你。”

高业说:“学生餐厅里没有牛排。”

“我知道,这没关系,因为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怎么吃的。”

施翮其实一直不太理解,在所有学生和老师都吃统一的营养盒饭的情况下,这样一个由参加过严密考核的服务生负责点餐的豪华多层餐厅存在的意义。

正如此刻,高业在窗边落座,很快,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就走了过来,微笑的弧度完美得刚好能咬住一根筷子。

他们服务生心里对于学院里最不能得罪的人都有清晰的名单,所以很快认了出来:“高少,您好,您要点些什么?”

但事实上,这里能点的餐品只有一样——

高业将餐巾有条不紊地折进领子里:“营养盒饭。”

“啊,抱歉,目前盒饭还没运来呢。”

“那现在有什么?”

服务生回道:“刚刚运来了一些水果,您需要点什么水果?”

高业瞥了眼外头满眼鼓励的施翮,“有什么水果?”

“只有西瓜呢。”

高业点了点头,到底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习东方曜的优雅做派。

他放慢语速,抬眼:“给我来份三分熟的西瓜。”

服务生训练有素的笑容第一次有些僵硬:“您说,几分熟?”

高业挑眉,动了动手指:“三分。”

“……您,确定吗?”

“当然。”

服务生无法违背这些豪门贵公子的指令,唯有内心不太平静:“行吧,那我试着去找找,这玩意可不好找。”

离开前,他还探究性地看了一眼高业。

高业并没有察觉,他独自一人坐着,再次看向窗外的施翮。

施翮冲他点了点头,大概是肯定了他方才的优雅。

他放下心,继续回忆东方曜的做派。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无聊赖等候的施翮看到服务生端着一盘雪白的东西上来了。

“您好,高少,这是您的三分熟西瓜。”

服务生将盘子放到了高业的面前,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随时做好了给他替换的准备。

果然,高业看了眼盘子里的西瓜,微微皱起了眉。

服务生松了口气,问:“高少,怎么了?要换吗?”

高业点了下头,漫不经心道:“太老了,给我换成一分熟的。”

45

第45章

◎竞选◎

施翮看出来了,服务生望向高业的眼神里写着:高少今天怎么好像没吃药就跑出来了。

“高少,抱歉,我们实在提供不出来一分熟的西瓜,”想了一下,他说:“估计您得去地里现摘呢。”

高业没有气馁,也没有发火,而是心平气和地挥了挥手让他走了,没有为难他。

“我刚才那样表现行吗?”他期待得问施翮。

施翮泰然自若:“表现力很好,确实有点曜少的优雅了,你再接再厉。”

说话间,曲凌霄大步走进了餐厅。

一见到她站在高业旁边,他皱起了眉,按捺住烦躁,“施翮,过来,我有事找你。”

施翮示意高业继续模仿,随后跟着他走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问。

曲凌霄略显嫌恶地看了眼餐厅里背对着他们的高业,“他在餐厅里发疯,半个学院都知道了。”

“传得这么快?”她惊讶。

“嗯,你还是离他远点吧。”曲凌霄理所当然说着,“高业明显脑子出了点问题。”

施翮看着手机短信,“哦”了一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连钟毓秀都知道了:施翮,本来自从对曲少好感下降,我是打算喜欢高少的……算了,我要不还是试着喜欢回曲少吧。

施翮将手机放回口袋,看着曲凌霄脸上还没好的伤,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他的眼睛与眉毛瞬间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连眨了好几下眼,“你,你干什么!”

施翮若有所思:“你现在的脸,看上去还挺脆弱的。你知道,这年头流行什么人设吗?”

他边走边问:“什么?”

“笨蛋美人。”

曲凌霄在脑子里过了两遍这几个字,才勉强理解了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变成这样的人?”

施翮点了点头,“其实还挺简单的,因为你现在已经占了其中一半了。”

他立时被口水呛到,眼神飘忽。

“你在想什么?”

曲凌霄想着她说的美人二字,摸了摸后脑勺,没说话。

施翮没理会他的扭捏,接着说:“你现在已经占了笨蛋两个字了。”

曲凌霄:“……”

“你可以继续深入挖掘。”

话只从他脑子里传进去了一半,他忍不住发散思维。

虽然不是美人,但是她亲切地叫他笨蛋——好像,听起来,也不错?

他的视线飘向四面八方,没注意施翮往旁边跨了一步,下一秒,脑门咣当一下撞到了一根柱状物。

“嘶!”

他揉了揉额头,看着面前的路灯,再看看旁边明显早就发现,但是却什么都没说的施翮,有些委屈:“你怎么不提醒我?”

“提醒什么?这很好,完美贴合你接下去要扮演的人设,足够笨蛋了。”

曲凌霄顶着脑门处的红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