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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走过去,拿起来。

是来自施翮的消息。

他目光定格在前面的曲先生三个字上,才接着往下看。

最后一个字看完,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视线移到开头,又读了一遍。

读了三遍之后,他慢条斯理将手机放下,继续工作。

但只工作了一分钟,他又拿起手机,回了过去:“怎么突然喊我……”

字打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删掉,重新打:“为什么?”

施翮正淹没在衣山中,一时没听到提示音。

曲山行正对着电脑,过了一会儿,余光瞥向手机屏幕。

十分钟后,他又矜持地发了个问号。

过了半小时,施翮才看到他的消息。

施翮快速打字:“没什么,只是感觉再继续打搅您不太好,也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曲山行看着屏幕上的几个“您”,再看看对面发来的九十度鞠躬小人表情包,皱了皱眉。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回道:“没有打搅。”

施翮回得很快:“没关系,您不用顾忌我的心情,我也已经决定了。时间有点晚了,不说了,我要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手机在曲山行的手中翻腾了几下,直到屏幕熄灭。

他垂头沉思片刻,发送:“好,晚安。”

第二天,回到学校,施翮一只脚在校门口停住。

她抬起头,只见门口的滚动屏幕上写着:热烈祝贺我校施翮同学荣获省数学竞赛一等奖第一名。

后面紧跟着的是欧阳寒以及其他获奖学生的名字,一人一条。

施翮:“……好接地气的一所贵族学院。”

第一贵族学院这一次在与第二贵族学院的比拼中大获全胜,一雪前耻,看得出,学校非常高兴。

数学老师在课上着重表扬了施翮,表扬了半节课。

一班班主任原本对她派施翮参赛冷嘲热讽,出发前还在唱衰,这次回来,低调得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看到她就绕道,头也不抬。

施翮也能明显感觉到,班上同学对她亲切了不少。

如果说开学考的第一名他们还有所怀疑,这次的数学竞赛,她力压欧阳寒再度拿到第一,无疑证实了她的实力,至少是数学上的实力。

施翮:“好看重学习的一所贵族学院。”

作为同桌,高业对她的态度倒是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发病的次数明显少了。

施翮正看着缺课时老师发的试卷,突然发现他的手背破了一块皮,“你的手……”

高业不自然地遮住:“我的手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施翮语气认真。

他顿时一愣。

“你的手压到我的试卷了。”

高业的脸一红,又一黑,撤回手,捋了捋板寸头,往后一靠。

“喂,听说你这次竞赛,没用计算器?”他环胸,粗生粗气地问。

施翮没有抬头,随口一说:“你也知道了?”

他哼了一声,“全校都知道了。”

对此,施翮是不太理解的,转过头看他:“联合国知道我没用计算器的事儿了吗?”

钟毓秀解了她的困惑:“大家都知道二贵故意陷害你的事了,听说昨天还有人跑去二贵给你出气了呢,二贵的人根本不承认有动手脚,太气人了。”

施翮挑眉,意味不明地扫过高业的手。

“一会儿国旗下讲话的时候学校肯定会表彰你们,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提调查结果,毕竟二贵不认。”

施翮点了点头,一扭头,又发现了窗外假装路过,偷偷摸摸看她的女生。

课间十分钟,这样的人已经来了好几波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她们又是来看高业的,直到发现其中还有不少男生的身影,以前从未有过。

钟毓秀:“你还是第一个能做到在数学竞赛里不用计算器的,他们当然好奇了。”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有些激动:“你还不知道吧,学校里已经有你的后援会了。”

施翮这次是真的惊讶到了:“这么夸张?”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全校公敌。

“你才夸张呢,连我都不知道你还能不用计算器做数学题。”钟毓秀嘟囔。

“我们跟二贵毕竟是死敌,去年竞赛败给他们,后来一碰面就被他们嘲讽。这回他们在你计算器上动手脚,使出了这么歹毒的手段,都没能阻止你拿第一,谁不震惊又佩服啊。”

她说得热血沸腾,再加上周边投射来的数道崇拜的视线,施翮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去刺杀二贵校长成功了。

国旗下讲话的时候,施翮看到了欧阳寒。

上台接受表彰前,她紧盯着他,他抿了抿唇,总觉得过于炙热,没忍住问:“你在看什么?”

“又拿第二了,我想看看你爸有没有扇你。”

“……还没有。”

施翮怜悯地看着他,“以后不会每输给我一次,你爸就扇你一巴掌吧?”

欧阳寒一时语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第一都拿得不安心了,”她面露不忍,“要不——”

欧阳寒望向她,有些动容,“你不必……”

“要不你问问曲少用的什么药膏,他经常受伤,我看每次都好得特别快。”

欧阳寒:“……”

他冷着脸转了回去。

国旗下讲话结束,其他同学回班,施翮被单独留了下来。

校长带着她进了办公室,她才知道是为了第二贵族学院在竞赛里动手脚的事。

办公室里站着几个陌生面孔,与那天二贵的带队老师站在一起,应该都是二贵的人。

待看到曲山行,她目光微滞,滑过。

二贵的老师见到她,显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你好你好,你就是施翮同学吧?我是第二贵族学院的校长。”

施翮看了眼他伸出的手。

刚才还想着刺杀的人,现在就出现在眼前了,她面不改色地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身后的几人都是二贵的老师,这次来是赔罪的。

她也没想到二贵的人这么重视,不仅痛快承认了,还特地登门。

不过一看对方说话间不时看向坐在最边上的曲山行,她大概明白了。

“这件事完全是他个人的问题,我们已经给出了开除处分。”

与二贵的堪称卑躬屈膝相比,一贵的校长和老师个个斗志昂扬:“手段这么熟练,还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呢,你们以为道个歉就能轻轻揭过?”

二贵的人看向曲山行,曲山行却看向施翮。

校长明白了:“施翮同学,我们知道,他这种不当行为不仅扰乱了考场秩序,更重要的是给你带来了困扰和麻烦,你放心,一切赔偿都好说。”

他的使坏并没有带来任何困扰和麻烦的施翮有些为难。

“你要是想来我们学院,我们不仅学费全免,每年还可以为你提供各类顶额奖学金。”

一贵的校长急了:“你是来道歉还是来挖墙脚的?!奖学金我们也有啊!”

“呵,第一贵族学院的奖学金,比起我们还是要低一些的。”

“我们可以涨啊!”

施翮静静等待双方竞价,等到奖学金翻了三倍后开口:“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跳槽,不是,没有转校的想法。”

二贵的校长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字斟句酌:“虽然施翮同学暂时不会转到我们学校,但赔偿还是要给的。”

“听说你现在独自在外居住是吗?其实来之前我们商量过了,第一贵族学院对面的高档小区刚好有我们一位校董的投资,可以免租金提供给你居住。”

话刚说出口,他发觉一直没说话的曲山行似乎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他心一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改口:“哦,不是租,是送,可以送给施翮同学一套房。”

曲山行:“……”

施翮轻咳一声:“这不太好吧?”

“怎么会,我们学校的老师违背师德,做出这么恶劣的行为,我们也很愧疚,只要你愿意谅解,这都是应该的补偿。”

双方达成一致,二贵的人松了口气,急匆匆走了。

校长:“这次真得感谢曲总,不然以他们学院的作风,不仅不会承认,恐怕还会反咬一口,这事儿也不会这么快解决。”

曲山行淡声说:“没什么,应该的。”

施翮正打算告辞,他转向她,“刚好我也要走,一起吧。”

校长看出两人似乎有话要说,乐呵呵:“行,那我就不送了,曲总回见。”

出了办公室,施翮一脸诧异神情:“曲总,有什么要紧事吗?”

“为什么突然要搬走?”

施翮眨眨眼:“因为拥有了房产。”

曲山行看着她,不说话。

施翮叹了声气,掩面:“跟我离得近的人,都出了问题,所以我觉得,像我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实在不应该再靠近曲先生。”

曲山行一顿,“那位大师不是说,问题在我?”

施翮缓缓抬眸,“曲先生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他真正想指认的人,是我吗?”

施翮悠然地独自走在回班的路上。

没走几步,面前突然被人挡住,她抬头一看,又是个姓曲的。

曲凌霄回头看了眼,狐疑问道:“你刚才跟我哥在说什么?这么久。”

施翮没有回答,挑起一抹微笑:“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不解:“什么日子?”

“今天距离你爸爸上次失声,正好过去一个月。”

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施翮脸上的笑,特别像是绑匪捏着定时炸弹的遥控器,准备按下的前一秒。

“你是在怪我吗?好吧,我承认,之前确实错怪你了,我身上发生的怪事不是你搞的鬼,其实是我哥有问题,既然已经驱过邪了,我应该不会再……”

下一秒,施翮的耳边安静了。

37

第37章

◎陷害◎

经过无数次尝试,曲凌霄还是说不出话,直到一分钟后,他才重新拥有了声音,脱水一样大口呼吸。

跟驱邪以前的情况一样,来得毫无征兆,走得也莫名其妙。

二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施翮故作震惊:“还在学校呢,你就又发病了?”

在他怀疑到她身上之前,施翮忖度:“会不会是因为你哥刚刚来过——所以他又克到你了?”

曲凌霄霎时有些恍然,有道理。

随后他立即转身去找爸妈要贾大师的电话去了。

【哈哈哈在转移矛盾这方面,主播是有一套的。】

施翮也转身离开。

她并不想接受曲凌霄的道歉,因为依他的性格,再看他当时的表情,八成下一句就是:虽然那些事都不是你干的,但你肯定想借此机会引起我的注意。

好在有了再次犯病的打岔,曲凌霄一天都没再来打搅她。

施翮最近很忙,除了要忙搬家的事,还有即将开始的校园王子评比的事。

曲山行同样在忙,不过今天,他的工作效率相较往常低了数倍。

傍晚时分,他接到沈绩的短信,邀他在常去的茶室小聚,原本打算推掉,但转念一想,他又改为了答应。

沈绩难得有空闲,叫他来,其实是为了八卦:“不是说曲家已经请了大师驱邪?效果怎么样?”

“你觉得呢?”曲山行反问。

沈绩一笑:“我觉得,毕竟医学解决不了,说不准这玩意儿能解决呢。”

曲山行摇了摇头,瞥了一眼手机。

从他一进门,沈绩就觉得他脸色不太对,推开椅子,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停看手机,公司要破产了?”

曲山行没理会他的玩笑话。

思考时,他无意识触碰着衬衫口袋夹着的一支黑色钢笔。

沈绩注意到了,好奇地抽走,发问:“哪儿来的笔?你平时用的不是这个牌子的笔吧?怎么还带出来了?”

曲山行立即将笔拿了回来,暗自摩挲着。

在学校的时候,施翮留下了意味深长的一句“他真正想指认的人是我”,没有继续明说,而是递给了他一支礼盒,“上次你的生日,白白吃了你的蛋糕,没有送你礼物,我一直记着。”

“笔不算太贵,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是最好。谢谢你的蛋糕,也谢谢你的照顾。”说完,她便洒脱离开了。

他当即思绪有些混乱,被她的话带回了生日那一晚。

那一晚,也是他难得格外放松的一晚……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还没等理出头绪,在停车场又被曲凌霄缠上,一脸严肃地表示他刚才又发病了。

“哥,我觉得最近治疗期间,咱们俩还是少见面吧,你克我克得,属实是有点过于频繁了。”

曲山行:“……其实我并没有想见到你。”

细数他这几次来学校,也没有哪次是为了他。

两兄弟于是不欢而散。

曲山行的情绪一向不怎么外泄,也不会跟别人表露心声,但这次,沈绩惊奇地发现,他居然犹疑了一下,遂而开口:“你说……”

说到一半,他又停住。

“接着说啊。”沈绩按捺不住。

曲山行恢复理智,跟沈绩说,除了得到嘲笑,不会有任何用处,于是面无表情道:“没什么。”

沈绩却突然福至心灵:“难道是那个施翮同学的事?”

曲山行没说话,即是默认了,干脆说道:“她搬出去了。”

沈绩是知道施翮之前租住曲山行房子的事的,稀奇道:“可以她搬出去,你苦恼什么啊,总不至于是贪人家那点儿房租的吧?”

曲山行面上晦暗不明。

沈绩点了点下巴:“不过你实在不太对劲。老实说,你光是主动提出把房子租给她,就挺不像你的风格。”

还特意算好了她能接受的价格。

他沉声说:“是凌霄太过分了。”

“所以你就送佛送到西,连家具都亲自挑?”上回去给曲靖看不能说话的毛病时,他就看得出来,在曲家人面前,曲山行是隐隐护着施翮的。

而且曲山行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这段时间去学校的次数比他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以前他心底可看不上那所贵族学校,投资进入校董事会也不过是为了还人情。

“你怎么这么在意她?”沈绩察觉到什么,试探:“她在你这里,是什么身份?”

曲山行敛眸,回答得顺畅:“她是凌霄的未婚妻。”

他点点头,“我还记得,一个月前你才跟我说过,她不是什么单纯小白花。”

曲山行轻笑一声。

那是对她的初印象,而且他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堂弟,想要多观察她,不单纯,并不是贬义词。

沈绩从没看他这么笑过,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翻过这篇吧,说说她为什么这么突然要搬走?”

看他这副样子,像是他做了什么坏事,让人家不高兴了。但这又违背了他一贯的做事风格。

说到这里,曲山行收起了笑容,蹙起眉。

在施翮提出要搬走之后,他大约猜到了什么,先给贾大师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

不过贾大师矢口否认他对施翮说了什么,“那我哪儿敢啊,我敢对天发誓,从我口中绝对没有说出关于您名字的任何一个字!”

贾大师还说,他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干这行了,因为找到了有五险一金双休还包吃包住的好工作。

五险一金这个陌生的词汇一从他口中蹦出来,曲山行就全明白了。

贾大师还浑然不觉自己也成为了被施翮“污染”的一员,接着说:“对了,曲小少爷先前还打电话过来,说他又发病了,要再请我过去驱邪,被我给拒绝了。曲先生麻烦也告知您家人,下回还是另请高明吧。”

挂断电话,他没问施翮为什么预料到了曲凌霄还会发病,只是跟她通了气,提醒她别说漏了嘴:“反正我可没骗他,我确实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是,你是写出来的。”施翮点点头:“行,你放心吧,我也没有透露出你一个字。”

贾大师:“嗯,你也放心,我用词非常严谨,他绝对想不到你。”

“想什么呢?”沈绩打断曲山行的思索。

曲山行回过神来,“有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

“你到底干了什么?”沈绩实在好奇。

曲山行除了小时候吃过苦,成年后活得像个机器人,行事缜密,从未出过差错。

听完曲山行简单讲完来龙去脉,沈绩不可思议:“你居然怀疑她?”

他想不明白:“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手段让人说不出话,还连我都检查不出来?”他觉得实在离谱。

曲山行只是摇了下头。

他跟施翮接触不多,并不十分清楚她的神秘。曲家人身上发生的怪事,也不仅仅是说不出话这一桩。

他清楚,施翮是有秘密的。

可话又说回来,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试探呢?

诚如沈绩所说,二人关系并不算亲近,虽然曲凌霄和曲靖身上都发生了异常,但并没有到危险的境地,更像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他对曲家也无多少感情。

更何况他深知曲凌霄的心思和行事风格,如果真的是她干的,那她也不过是合理反击罢了。

他垂眸:“我其实没有怀疑她什么。”

“那你还试探人家?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

曲山行也明白这点,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何种心理想探究她。

他沉思片刻,撇开心里纠缠的线团,有了定夺,起身。

“你这就走了?”沈绩问。

曲山行从背后挥了挥手。

他坐在原地嘀咕:“我今天是来干什么了,当知心哥哥来了?”

施翮的行李已经都打包得差不多了,她住得短,东西也少,甚至不需要搬家公司,自己租车一趟就能搬完。

刚走出门就迎面见到曲山行从电梯里出来。

“曲总,您怎么也来了?哦,差点忘了,您应该是来检查房屋情况的?所有布置我都归位好了。”

曲山行沉下眼,淡声说:“不是,我帮你一起搬。”

施翮没有太意外,“我东西不多,其实不用您帮忙。”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了她手中的包。

“抱歉。”站在电梯前,他突然开口。

施翮抬起头看着他:“您为什么突然说抱歉呢?”

“你的感觉没错,那天,贾大师确实指的是你。”

施翮没有说话。

“而且,贾大师是我推荐给曲靖的人。”

施翮扬起眉:“您还有这人脉呢?”

尽管两人对此事都心知肚明,但曲山行还是继续说:“我理解,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外人无权干涉。抱歉,我以后不会再探究了。”

施翮一阵沉默后:“是贾大师跟你说的?”

曲山行一顿,摇了摇头:“他并没有透露什么,是我自己猜到的。”

施翮狐疑地看了眼他,想了想,坦诚道:“我确实有自己的秘密,但是没关系,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贾大师的事,我会搬出去也不是因为这个。”

曲山行眼观鼻,鼻观心,没说信不信。

不过施翮确实早有搬出去的想法,她不想总是欠别人。

更重要的是,衣食住行还是自己掌握更有安全感。

这段时间,她通过幕后操控校园王子大选所赚取的钱,已经足够在学校附近买一套小房子了,也是刚好借此机会说出来。

只不过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搬出去并没有这么快。

至于她最初意识到被骗的时候为什么气上心头,立刻就给曲山行发消息说要搬出去,已经不重要了。

说到这个,施翮又心有不忿。

她原以为按照小学生作者在出数学题上的水准,这里的房价怎么也应该不超过十块。

没想到一问,价格比现实世界还高,通货膨胀严重,汇率直逼冥币。

好在贵族学院的那帮少爷小姐们找她买应援也跟零花钱充足的小学生买辣条一个样,花钱如流水。

不过虽然钱够,但能拿到免费的住处,自然比花自己的钱更好,而这还得益于曲山行。

想到这里,她脸上对曲山行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曲山行望着她脸上的笑,分辨出与上次碰面时宛如假面一般的微笑不一样了,嘴角微动。

“还有,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露出了同样的微笑。

终于回到了正轨。

施翮没有再拒绝他的帮忙,交谈间也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语句里那些刺耳的“您”,也终于都回归了“你”。

不过她依旧没有再叫回他大哥。

而曲山行也并未指出,他没注意到,心底的某个角落甚至隐隐有几分庆幸。

隔天一大早,施翮早早起床来到了学校。

第一贵族学院里已经挂满了各类横幅与彩带,上面还印有候选人们的名字与照片。

“今年的校园王子评比好像比往年还要热闹。”

“是啊,每隔两天就有支持率统计,谁想到的,以前从来没有听过。”

“对,毕竟今年刚好是第一百届,本来就得大办,而且有靠谱的消息来源说,今年还引入了专业团队。”

施翮背着人群,指挥一帮专业的大学生将东西都*搬好,并确认今年评比引入专业团队的消息都成功散播出去了,满意地点点头。

校园王子的评比在今天正式开始,为期一周,这一周之内是停课状态。

第一贵族学院对这场持续了一百年,诞生了数百位王子的比赛非常重视,年年都安排校长和董事会的校董来剪彩,立志要选拔出最优秀的王子。

施翮看着自己定制的“第一贵族学院第一百届校园王子评比正式开幕”的横幅,陷入深思。

此刻,她脑中想着的是一本正经的曲山行板着脸,站在这条横幅前剪彩的样子。

不过他似乎很有危机意识,今天并没有来。

来的校董是欧阳冷。

与对面严肃的中年男人对视的时候,她视线下意识开始搜寻周围,很快找到了欧阳寒。

欧阳寒的左右脸上都光洁如初,并没有巴掌印。

看来欧阳冷也极其重视这个比赛。

欧阳冷再次主动朝她走了过来,挑剔的目光将她打量了个遍。

“这次省数学竞赛,你又拿了第一?”

施翮皮笑肉不笑:“是啊,我是一回生,二回熟,相信您也是吧?”

来之前欧阳冷就做过心理建设,所以还不算太气,冷哼一声:“年轻气盛。”

“我年轻,气当然盛,老了不就气短了。”

“……你!”

施翮的语气又放软:“不过我之前确实太嚣张了,得反省,我怎么可能什么比赛都能拿第一呢。”

欧阳冷心里舒服点了。

“这校园王子评比我就拿不到第一。”

欧阳冷:“……”

在欧阳冷被施翮气出个好歹之前,欧阳寒及时现身,转移了欧阳冷的火力。

欧阳冷看着他,面色不虞:“你瞧她傲的,我还能看到你拿回第一吗?”

施翮从后头冒出头来:“只要活得久,总能见证奇迹发生的。”

想到什么,她又认真道:“所以这次您可得好好为寒少加油。”

欧阳寒转过头去看她。

“因为这是他唯一一次拿第一的机会了。”

两人:“……”

欧阳冷:“快走,带我离开这里。”

施翮伸长了脖子补充:“欧阳先生,如果想要获得第一名,你们可以聘请我为竞选顾问,我会为您提供最有效的竞选方案。”

施翮的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组织发传单的时候,她对于各位候选人的受欢迎情况都有数。

候选人总共十几位,最受欢迎的当然还是F5,他们落选的概率不大,但他们要争的是排名。

而在F5里头,欧阳寒的支持率不低。

毕竟这个学校的师生都特别崇拜有文化的人。

曲凌霄是例外,作为F5里唯一一个成绩不好的人,靠着主角光环,他的支持率目前也稳居前三,大部分时候是第一。

她打算从幕后转到台前,以竞选顾问的身份打响第一炮,把团队做大做强。

在这五个人里,她押宝欧阳寒。

这个人话最少,最不烦。

更重要的是,大选期间,支持一个哑巴,总归比支持一个话痨的风险更小。

欧阳冷即使距离施翮离得够远了,也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她不是曲家的人吗?也不知道曲靖到底是怎么教的。”他说着,一脸不悦。

五大家族间,不仅继承人的关系好,上一辈也同样熟识。当然,是建立在家族利益的基础上。不论好坏,彼此的关系犹如盘根错节,早已分不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曲家在此之前一直隐隐是五大家族之首,对此,欧阳冷其实颇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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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抽空需要跟曲靖好好说说了。”

欧阳寒冷下脸来:“您以为曲叔叔能耐她何?”

欧阳冷错愕地看着他转身就走的背影,“你这是什么说话态度?我是你爸!”

根据竞选的流程,这一周之内,每天都会有几位候选人在操场上进行演讲拉票。

投票则会在最后一天进行。

今天是第一天,安排宣讲的候选人支持者都不算多,F5都被安排在了后几天。

即使如此,学生们也都跑去听宣讲了,教室里空空如也。

也是,没有课上,没有作业,不去操场还能干什么,这帮贵族小学生连逃课出学校都不敢。

一班聂林郜的后援会会长在施翮这里订了新的应援物,约好了在一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施翮来的时候,班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止步门外,一边等,一边思索如何成为欧阳寒,可能还要加上欧阳冷,这父子俩的竞选顾问。

等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有脚步声响起。

她抬头望去,发现对面走过来的是聂林郜。

看到她,对面皱了皱眉,有些警惕:“你在这里做什么?”

施翮隐约察觉到了他的不喜,但考虑到他的后援会也给自己创收不少,所以收回视线,只是简单答道:“我在等人。”

聂林郜歪过头,玩味地笑了笑,“不会又是来等凌霄的吧?”

“还是在等欧阳?或者高业?或者是曜?”

“要什么要,谁给你。”施翮没好气地回。

聂林郜:“……”

好在这时操场上的竞选演讲告一段落,后援会会长带着一帮人来了。

空荡荡的走廊顿时挤满了人。

在看到聂林郜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亮,“聂少!”

聂林郜对其他人倒没有这么针对,回应了她的招呼,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是倚着桌面,余光扫视施翮。

施翮将袋子交给了后援会长,“你点一下吧?”

后援会长又偷偷瞄了一眼聂林郜,甜甜一笑:“没关系,不用点了,我相信你的。”

她们都做过好几次生意了。

老实说,最初她们都不喜欢施翮,毕竟传言中她为了曲少多番加害自己的亲妹妹,心思深沉,但头脑简单,更重要的是成绩也不好。

不过与之接触后,她倒没有想象中这么可怕,人很和善,还总有新奇的点子,关键是,成绩甚至可以压过从未走下神坛的欧阳寒。

现在的她们已经逐渐淡忘了曾经深信不疑的传闻。

“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钱。”

这个后援会长不爱刷卡和支票,喜欢用现金。

施翮随她来到座位旁,看着后援会长拿出了自己粉色的印有小公主的书包,开始思考自己在学校卖小公主和奥特曼系列文具的市场。

突然,后援会长捂住了嘴,一脸惊慌:“我的项链怎么不见了?!”

施翮立即回神,被金钱短暂蒙蔽的头脑清醒了过来。

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

女配的东西被偷,接着小白花女主被诬陷,千夫所指,也算是经典桥段了。

原文里,女主也正是被诬陷偷了一班一个女生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没有任何人帮她解释。

更诡异的是,当他们因为怀疑而要求检查女主的包时,那枚钻石项链不偏不倚出现在了女主的书包里。

这下证据确凿。

此刻,其他女生还不知道剧情走向,叽叽喳喳:“是什么样的钻石项链啊?”

后援会长握起了两只拳头,放在一起比划:“这么大的钻石呢,爱心型的,还是粉色的。”

施翮有点疑心是塑料的,但是没说。

她接着说:“我放在书包里一年了,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刚才拿钱的时候,把手伸进去一摸,突然发现项链不见了。”

施翮心说照这钻石的大小,还用得着摸才发现不见了?但是她依旧没说。

“不会是被人拿走了吧?”

“谁啊,也太可怕了!”

“就是啊,这不是小偷吗?”大家义愤填膺。

施翮跟着回忆了一下,突然发现,似乎文中到最后也没讲明到底是谁偷了项链。

这只是一个专门用来虐女主的情节,不讲究逻辑。

但施翮还是忍不住思考她把大钻石项链带到学校长达一年时间却仅仅是放在包里的意图。

班内已经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最后汇成了一句话:“刚才都有谁来过?”

施翮回神,知道自己的重头戏来了。

聂林郜看着施翮,懒洋洋地敲了敲桌面。

人群中,一个男生作出回忆状。

施翮记得,那个男生好像是聂林郜的小跟班之一。

他刚要开口,施翮突然说话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应该只有我和聂少来过一班。”

小跟班被抢了台词,讪讪地点了点头:“对,我是最后一个走的,来的时候,班上好像只有施翮和聂少在。”

众人的视线全都默契地投向了施翮。

施翮眨了眨眼:“只有我和聂少在……那你们为什么只看我?”

跟班没好气地说:“聂少怎么可能会去偷项链?反倒是你,谁不知道你只是个保姆的女儿,买不起那么大的钻石项链,当然只能拿别人的了。”

后援会的另一个女生皱起眉,没有附和,“不是有监控吗?”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对啊,查查监控不就知道了?”

那个小跟班正要说话,施翮再次在他之前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监控坏了吧。”

那小跟班一愣,磕磕绊绊说:“今天早上监控确实坏掉了,报修了,但是还没修好。”

班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后援会长想了想,着急:“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明是施翮偷的呀,班里的门又没关,说不准有别人进来了呢?施翮,聂少,那你们当时有看见什么吗?”

这回施翮没有抢先说话,好整以暇地看向聂林郜。

聂林郜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恶劣的笑容:“让我想想——”

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懒散地抬起手指,支着下巴:“在我来之前,施翮刚刚走过那里,我特意看过,整个班里只有她在。”他的目光指向了后援会长的座位。

“而且,她还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往外跑,然后……”说到这里,他微妙地停了下来。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强,果不其然,其他人再次看向了施翮。这一回,其中或多或少夹杂了些许怀疑。

没人觉得,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聂林郜说的话会有假。

直播间里顿时开始刷屏:

【这不是明摆着说就是主播偷了项链还想逃嘛。】

【什么聂少,简直是孽畜。】

【这下怎么办?没有任何证据和证人能帮女主说话,只要他们查一下主播的书包就会看见项链,原剧情里女主因此差点被赶出学校,名声也毁了。】

然而施翮没有任何慌乱,依旧镇定自若地看着聂林郜,“我急匆匆往外跑,然后呢?”

对于她的淡定,聂林郜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眯眯说道:“你真的要听?”

“你说呗。”

聂林郜并没有听到她心底呼叫系统的声音,顶着更恶劣的笑容,徐徐开口:“然后——”

“我就跟着施翮进了女厕所。”

最后一个字落下,教室里再次回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觉得,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聂林郜说的话会有假。

聂林郜皱眉,望向众人盯着自己的视线。

这反应,怎么与他预想的不一样。

尤其是后援会长,脸几度红白交替,“聂少,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寄希望于自己听错了。

聂林郜不明所以,冷笑一声,昂起下巴:“我说,我进了女厕所。”

“你还挺骄傲?”

【哈哈哈哈我就说主播在转移矛盾上有一手。】

施翮的脸上五味杂陈:“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已经不是项链去哪儿了。”

38

第38章

◎一拳◎

聂林郜不明所以:“我到底骄傲什么了?”

【哈哈哈刚才还想陷害主播,结果被反噬了吧?活该!】

后援会会长心中的小鹿乱撞已然消失了,现在,这只小鹿只想撞死他。

情感推着她依旧想要喜欢聂林郜,但理智又把她拉回去,两者互相角力,在内心天人交战。

身边围着的其他女生中有部分支持聂林郜的,也用同样的表情迷茫地看着他。

还有其他支持F5别的成员的,没有顾虑,则直接谴责,虽然声音都有所克制,但汇聚在一起,声量也不小。

施翮看着聂林郜脸上越来越茫然的神情,收起了冷眼旁观,适时出声:“大家也别太激动,我觉得聂少他可能是不小心的。”

“什么不小心,刚才他还说特地看了教室里,确认里面只有施翮——合着是为了跟进女厕才确认的吧?”

“什么女厕?”聂林郜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确定自己既没这个癖好,也没失去任何记忆,但不确定是自己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刚才你都承认进女厕了,现在怎么又不承认了?”

施翮依旧积极地替他说话:“大家还是要相信聂少的,作为在上一届校园王子评比中脱颖而出的F5的一员,他的人品,我们一直以来都有目共睹,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也从来没被人目击进过女厕所。”

聂林郜虽然还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其他人则面露疑色,“施翮,我觉得,你不能这么善良。”

“不,这次我其实并没有察觉他跟进了女厕所,那说明他很快就自己走出来了,迷途知返,现在还勇敢地向我们坦白。”

“综上所述,我觉得聂少他可能只是,”她抿着唇沉思数秒:“有性别障碍。”

聂林郜:“??你在说什么鬼话?”

后援会长抬起头,终于想明白了,表情万分悲痛:“聂少,有病就去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

施翮拿着钱,正打算离开,走到一半,她又停住脚步,调转回头。

她望着聂林郜,叹了声气,低声说:“竞选期间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这可不妙啊。要是放在娱乐圈,你已经塌房了。”

“你要说什么?”他的语气里没有了笑意。

虽然刚才施翮似乎是在帮他讲话,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女厕所,以及那些怪异的目光,都与她脱不开干系。

更何况她还给他安了个性别障碍的帽子。

“我是想说,聂少,你要不要聘请我做你的竞选顾问?我可以帮你最大程度地挽回颜面与票数。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一直在努力帮你安抚大家的情绪。”

可大家的情绪就是她挑起来的。

聂林郜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着脸走了。

回到座位上后,施翮收起从容的笑容。

都不用查验,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书包鼓出了一个大包。

打开来一看,果然就是丢失的那条心型粉钻项链。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将书包放好,然后走出了教室,拨出了一个电话。

手机响起的时候,曲山行正在听下属汇报,随意瞥了眼屏幕,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意外。

他想了想,提前解放了战战兢兢的高管,待会议室只剩他一个,接起了电话。

“曲总,有件事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听完了事情经过,曲山行眉头紧锁,眉目冷凝,“好,我会尽快帮你查。”

“那就谢谢了,待会儿我先跟她说一声。”

随即,曲山行话音里透出几分诧异与笑意:“我还以为遇到这种事,你第一反应会是报警。”

施翮一滞,她只是直觉曲山行会帮她,也有能力帮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帮忙。

很快她又恢复平静,故作镇定:“我只是怕打草惊蛇而已。”

没有多说,挂掉电话后,想着她刚才所说的事,曲山行脸上的淡笑褪去。

回到班上,施翮刚坐下来,看了十分钟书但一页都没看下去的高业状似不经意问:“你刚才待在一班的时候,对林郜都做了什么?”

她从一班回来的时候,他就在关注她。

刚才他路上遇见了聂林郜,可对方一句话都没说就急匆匆走了,像是有什么烦心事,心神不宁的样子。

但他在学校不说横行霸道,也绝不会有人不长眼敢让他不好受。

倒也有一个,他立刻就想到了施翮。

施翮却摇了摇头:“你应该问,他对我都做了什么。”

高业往椅子上一靠,竖着眉头没有说话。

施翮突然想起什么,扭过脸看他:“高少,这次校园评比的支持率统计你跟进了吗?你现在是五个人里支持率最低的,跟去年一样。你就不想努力一把,做出改变吗?”

高业看着眼前突然离得有些近的脸,不自在地侧过脸,往后退了退:“什么改变?”

“比如,聘请我做竞选顾问。”

高业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岗位,半信半疑:“你?”

施翮挤挤眉毛:“对,我,非常专业。你不想拿第一吗?”

“以前寒少当第一的时候,你是万年老二,现在我来了,你成了万年老三,超过我你是不可能了,但你就不想体会一下超过寒少的感觉吗?”

她说得格外生动,高业也有些意动。

他确实不如曲凌霄欧阳寒他们受欢迎,已经习惯了,但被施翮这么一说,好像立刻看见了拿第一的场景。

“当然了,你也可以再考虑考虑。”

她也得好好考虑考虑定什么价。

下午,候选人中的第三场演讲开始的时候,施翮跟着其他人也下去了。

越往后,候选人的资质就越好,也值得一听。

“如果我当上了校园王子,我一定为大家谋取更多福利……”

激情澎湃的嗓音在耳边盘旋,她余光突然瞟到了欧阳寒。

不过他爸不在,令施翮有些失望。

但还是打起了精神,朝他走去:“对了寒少,我上回说的话依旧奏效,随时欢迎你联系我,不过,时间已经不多了。”

见欧阳寒还是一副面瘫样,她接着说:“我再给你透个底,给你分析一下你的竞争对手们。”

“他们最大的底气,来源于后援会长的努力。”

“高少的人气最低,不足为惧。曜少的后援会长最近沉迷研究花语,效率低下。”

“聂少的后援会长不久前也被我……咳,被聂少伤得暂时离开前线。”

“而曲少的后援会长,也就是琉璃,近来跟我关系不错,有运作空间。还剩下你的后援会长——”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他的后援会长也被她挑拨成功过。

她立即跳过这茬:“总之,说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确实有这个能力帮你拿到第一。”

顿了顿,补充:“来之不易的第一。”

欧阳寒其实并不是特别在乎是否第一,但是阴差阳错,他居然想要答应,克制住:“我考虑一下。”

“行,价格好说。”好说歹说得宰他们一笔。

说完正事之后,施翮高高兴兴地继续听演讲:“我曾做过多次慈善,多次扶老太太过马路……”

声音传到了离操场不远的树林里。

林子里,聂林郜与曲凌霄面对面站着,没有被噪声干扰。

聂林郜的眉宇间满是郁色:“凌霄,你家前两天是不是去驱邪了?”

一提到这件事,曲凌霄就心烦,“怎么,你也要驱邪?”

他半是惊讶半是不解:“我记得你家没有什么商界活阎王啊?”

“?”

聂林郜:“我就是想问你,在哪儿驱邪的?大师的联系方式介绍给我。”

曲凌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别提了,那个大师跟我说他金盆洗手,不干了,我也正发愁呢。你到底怎么了?”

久病成医,曲凌霄觉得自己说不定能给他看看。

被莫名其妙认为有性别障碍的事,他实在难以启齿,但作为关系亲近的好兄弟,聂林郜只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他交心交底了:“我今天,有点不对劲。”

“我一直觉得施翮心机太深,今天来我们班说不定又要耍什么心机,刚好南宫鹿的项链丢了,我觉得八成就是施翮拿的,所以……”

正在认真倾听演讲的施翮突然感觉到,整个世界再次迟滞了一瞬,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泡泡升起又消失。

与上次相似,但时间应该更长了。

施翮:“系统?”

系统立刻出来解释:“是剧情再次发生了重大改变呢。”

同一时间,正跟曲凌霄交心交底的聂林郜,毫无防备迎来了曲凌霄掏心掏肺的当面一拳。

39

第39章

◎梅开二度◎

等聂林郜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踉踉跄跄,后背撞到了树上。

“??曲凌霄你疯了吗?”他不可置信地问。

“我正常得很。”曲凌霄拽起他的衣领,冷冰冰说:“你才是疯了,对她使出这么脏的手段。”

聂林郜被气得笑出了声:“哈?不是,你觉得自己很高尚吗?手段很干净吗?以前我们五个里头就属你最针对施翮!”

他承认自己确实不光彩,但是曲凌霄指责他,还对他大打出手,属实是五十步笑百步。

再怎么说,他也顶多跟他半斤八两。

想到这里,愈发气愤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攥住拽着自己衣领的手,也猛地回了过去一拳。

两人越打越起劲,动静也越来越大。

施翮起先还没注意,直到突然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急匆匆往小树林里赶。

不过几分钟时间,演讲台下就几乎没人了。

台上原本正沉浸在演讲中的男生愣住了,一句话只说了一半,呆呆地站在原地,与底下仅剩的听众相视:“他们都,都被我的演讲听跑了?”

既然他问了,施翮咳了一声,两手抱怀,认真点评:“老实说,你的演讲确实有点缺乏新意。”

“大家其实并不太想听你扶过多少老太太过马路,你要是说有多少老太太经常扶你过马路,那倒是挺吸引人的。”

“……还能这样?”

说完施翮自己也转身走了。

她正琢磨又是怎样大的剧情变化,引起了这个世界这么大的波动,迎面就见钟毓秀跑了进来。

见到施翮,她连忙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她连忙问。

钟毓秀的眼中看不出是担忧还是兴奋,还是两者都有,连气都顾不得喘就扯着嗓子:“施翮,曲少和聂少打起来了!就在小树林那边!”

施翮也惊奇起来,一边跟着她朝那边赶,一边问:“为什么啊?狗咬狗吗?”

小树林里,在围观学生们的努力下,正在打架的两人已经停了下来。

激烈的战况都反应在了几棵略歪的树,以及光秃秃的草坪上。

聂林郜半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只手背挡着眼睛。

曲凌霄则撑着树,垂着头,任由汗水沿着发梢滴入脖颈。

苏琉璃到的最快,蹲在一旁,胆战心惊地问:“曲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打架啊?”

他并没有回应。

直到余光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靠近,他才抬起头,看向对方。

施翮正朝人群中东张西望,下一秒一下子就对上了曲凌霄有些复杂的视线。

他摸了摸嘴角的伤口,刺痛得“嘶”了一声,随即发现施翮的脸上因为他的动作欲言又止,眼中不忍。

曲凌霄心里顿时有点甜,“你想说什么?”

施翮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着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受伤的脸,真诚道:“要不,你给你的脸买份儿保险吧。”

曲凌霄:“……”

他扯起衣领,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面不改色地走了。

“施翮,曲少跟聂少打架,不会是为了你吧?”钟毓秀趴在她耳边小声说,生怕被苏琉璃听见。

施翮刚才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一班和二班的人都听说了项链的事,虽然后来被聂林郜进女厕所的事覆盖了,但他一开始确实很像在把嫌疑往施翮方向引。

而他对施翮的针对,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再加上方才她们过来时,曲凌霄的视线就直直抛向施翮,其中情绪很不同寻常,更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难道是因为不满聂少针对你?”

施翮只思索了半秒,就理清了头绪:“就算是因为不满,那八成也是因为‘凭什么你比我还会针对她’这种念头吧。”

钟毓秀沉默了一阵,点点头,“好像也有道理。”

聂林郜气息喘匀后,也利落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穿过一众关心他的女生,挥开给他递水的手,在经过施翮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也离开了。

同一时间,苏琉璃竖着两道柳叶眉,也朝施翮走了过去,并在她面前停下。

施翮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打卡景点。

“你又是要说什么?”

苏琉璃没好气地开口:“我看你肯定是忘了,所以来提醒你,别忘了晚上的宴会。下午我去找你,记得等我,我给你准备了裙子。”

宴会是苏家即将举办的一个小型宴会,施翮想起来了,上次苏家登门道谢的时候,苏母特意送了她一封请柬,请她一定要到场。

她这段时间沉浸在大选准备中,要不是她提醒,她确实差不多忘了。

苏琉璃好像并不在意曲凌霄打架与施翮之间有无关联,也没有刨根究底,说完就走了。

听说了事情之后,F5的其他三人分别找了两人试探,不过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能看得出,短时间内二人是和好不了了。

最终也没人知道他俩为什么打架,好兄弟为什么反目成仇。

最后大家都猜测,是因为校园王子评比。

“这大选,真是比我想的还要激烈啊。”施翮如此感叹。

尽管脸上带伤,但一向重视外貌的曲凌霄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没有忙着回家上药,照旧在学校里晃悠。

施翮就撞见了好几次。

第三次看他晃悠,她没忍住停了下来,主动问:“你现在跟聂少的关系是不是比较紧张?”

曲凌霄一见她跟自己说话,虽然没看她,但是脚步立即停了下来,不冷不热地问:“怎么?”

施翮两手插兜,“所以要不要请我当竞选顾问?”

曲凌霄:“?”

“你有没有看最新的民调?”

“那是什么?”

“民意调查。根据民调,你的支持率虽然暂列第一,但是并不稳定,聂林郜的花花公子风也有不少受众,你随时有可能被他超过,要拿第一,还得下功夫。”

“那你希望我拿到第一吗?”他突然问。

施翮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保持微笑:“你要是请我,我就希望。”

“好,我请你。”曲凌霄第一次这么干脆。

施翮立即点头:“先交钱。”

下午,施翮来到一班,跟丢项链的后援会长说明了情况。

大概是因为有过多次交易,她对于施翮的人品非常信任,同仇敌忾:“是谁这么坏啊,可恶,你要是需要我帮忙就告诉我。”

“好,”施翮心中一暖,“谢谢你信任我。”

她甜甜一笑:“你给我们出了这么多好主意,交货准时,关键还这么便宜,你一定是个好人。”

施翮一顿,还是低估了小学生的购买力。

交代完事情,正要离开一班,聂林郜与她擦肩而过,他毫不避让,施翮的肩膀因此被撞到了门框上。

她揉着钝痛的肩膀,抬起头:“你好像很讨厌我?”

聂林郜嗤笑一声,歪着头,看向她:“你很在意我的评价吗?”

“那倒不太在意。”

“……”

她眼珠微转:“我是想问,你现在跟曲少的关系很紧张吗?”

聂林郜收起了似是而非的笑,“你问这个干什么?”

施翮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板着脸开谈:“你有没有看最新的民调?”

“?那是什么?”

“民意调查。根据民调,你的支持率不是很乐观呢,跟排在第一的曲少有着不少的差距。”

他不为所动。

“尤其是你刚出了性别障碍的丑闻,虽然因为你过往的影响力以及家庭背景,丑闻暂时没有传得太开,但对你的排名影响也不小。”

说到这个,聂林郜就来气,指着她:“这还不是因为你?”

施翮无辜:“咦,话都是从你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关我什么事?”

“你刚跟曲少打完架,你俩谁赢了?”

他的手收了回来,声音也小了些:“当然是我。”

“好吧,既然你打输了,应该很不甘心吧?你跟曲少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你哪里不如他了?凭什么一直屈居他之下?”

聂林郜咬牙。

“不蒸馒头争口气,所以如果不想再在校园王子评比中输给他,要不要请我当顾问?”

“你知道的,我以前总是追逐他,也很了解他,尤其是他的弱点。”施翮扬起嘴角。

他面上明显犹豫了,但眼中怀疑更甚:“你会这么好心?”

施翮大大方方承认:“我又不是在做慈善,我帮你,是要收钱的。”

她诚挚地看着聂林郜:“我觉得你应该比曲少大方,所以毫不犹豫就来找你了。”

他脸色缓和了些,“行,先看看效果。”

“不行,先交钱。”

达成了目的,施翮找了个地方等待苏琉璃,期间接到了曲山行的电话。

从声音就能听出她心情很好:“你知道今天曲少在学校打架的事了吗?”

“听说了。”

两人打架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校长还特地找了他和聂林郜的父亲说和。

虽然两人都没说出打架的缘由,但他也大概能猜得出来。

他漫不经心说:“凌霄太冲动了。”

也或许,他正在逐渐认清自己的心。

他不太想深入,转而语气严肃起来:“你托我调查的事,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他的效率超出她的想象。

“嗯。”他没有废话,“那条项链很奇怪,我觉得所谓的钻石……更像是一块塑料。”

施翮有些意外地扬起了眉。

“不过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价值连城的钻石,检测结果也确实是。”

他并不知道施翮有过与他同样的感觉,暂时将这个奇怪之处放下,“还有,上面没有任何指纹。”

即使是它原主人的也没有。

教学楼是回型,走廊对面的一个监控刚好可以拍到二班教室门口,“我亲自看过,没有任何人可以完成悄无声息将其从一班带出来,再放到二班你的位置上这个流程。”

毕竟这颗钻石的体积实在太大了。

“所以,它确实是凭空出现在我的包里的。”施翮喃喃。

曲山行注意到她用的是“确*实”两个字,所以她本就有所猜测,只是现在被证实了。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不太好,但她的语气听上去如初:“谢谢,我知道了,你不用再继续查了。”

曲山行目光沉沉,指腹按住即将从桌上滚落的钢笔:“昨天没有说的是,我会相信你。”

顿了顿,“你也可以信任我。”

这条凭空出现的项链,确实让施翮心里有些发凉。

她已经改变了很多剧情,可是这个世界依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放到她身边,好达成陷害她的目的。

要不是她机灵,也躲不过去。

而她无法避免,只能被动见招拆招。

曲山行的话却突然将她从这种情绪中拉了出来,真正轻快下来:“谢谢,只要你不嫌我烦,有什么事,我会继续麻烦你的。”

他眼睫间掠过淡淡霁色,结束通话,轻轻将钢笔放好,随后电话打给了曲靖。

苏琉璃姗姗来迟,带着施翮回了家。

“其实不用你特地准备裙子,我可以自己买。”施翮先客气道。

“行了,你这么穷,能买到什么好裙子,到时候穿得太破,万一丢我家的脸怎么办。”她说得嫌弃,推她进门的动作还是轻手轻脚的。

“喏,你看看吧,在这儿。”

苏琉璃送给她的是一条月白色裙子,得意洋洋:“我的眼光绝对没问题,你气质好,穿起来肯定好看。”

裙子确实很漂亮,但施翮立即想起来,原剧情里也有这场宴会,也是苏琉璃送给了原主这条裙子。

原主是以为与她冰释前嫌,满心欢喜前去赴宴,但直到被F5嘲讽学施翩却远不如她穿起来好看,才知道原来妹妹施翩也穿过一条类似的裙子。

宴会上还有不少施翩的拥趸,于是因此在宴会上被人笑为东施效颦。

经过此事,本就不自信的原主又被打回了蜗牛壳中。

施翮定睛看着苏琉璃,片刻后,直接问出:“我记得,我妹妹以前是不是也穿过一条类似的裙子?”

闻言,苏琉璃丝毫没有心虚的异样,只是皱眉想了想:“哦,好像是有过,要不是你说,我都想不起来了。”

等反应过来,她瞪起眼:“等会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拜托,我第一眼就看中这条裙子了,光是拿到你的尺寸我就偷偷观察、琢磨了好久才猜出来,要不是我不适合白色,我就自己穿了,你不会就因为施翩要拒绝我吧?”

施翮不置可否。

苏琉璃把头一扭,极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凭什么?”

她手拂过柔滑的丝质裙摆,“她穿过的那条跟这条裙子的款式、风格、长度都不一样,难道只是因为她穿过白色,别人就不能穿了?”

苏琉璃语气蛮横,但看起来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不知为何,施翮突然在想,原著里,作为恶毒女配存在的苏琉璃确实是为了陷害她才送的裙子吗?

苏琉璃愤愤补充:“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跟你保证,这条裙子比她的那条贵得多!”

施翮适时叫停她的愤懑:“我不会因为施翩有过什么,就去刻意回避什么。”

她这才松缓下来,“这还差不多。你拿着吧,回头我带你去做造型。这条裙子就是我对你带我脱困的谢礼,说好了,这下我就不欠你了。”

“我本来也没觉得你欠我什么。”

苏家的宴会虽小,但邀请的也都是关系亲近的名流,大都是第一贵族学院的同学,其中自然也包括曲凌霄五人。

曲凌霄和聂林郜刚打过架,脸上都挂了彩,但不知是出于什么较真心理,谁都没缺席,顶着张青紫的脸都来了,于是一入场,就吸引了许多注目礼。

五人虽然没有结伴前来,但也几乎是同时到场。

只是曲凌霄站着的位置离聂林郜最远,彼此都只用后脑勺对着对方。

欧阳寒依旧冷着脸,不去管他们的爱恨情仇,高业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劝和了,只有东方曜还在其中斡旋。

但看两人油盐不进,谁也不理谁的样子,也有些无奈。

叹了声气,他抬起头,骤然看到施翮跟苏琉璃说说笑笑走过来,一时失神。

听他话说到一半骤然停住,其他四人也顺着他目光所及望过去。

施翮正侧望着苏琉璃,只露出了侧脸,乌黑浓密的头发盘起,显出一截如玉般修长白皙的颈子。

耀眼的灯光打在她的裙子上,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泽,犹如月光倾泻,从斜肩滑到收紧的腰身,又随着她的走动蜿蜒流淌至脚踝。

苏琉璃虽然是靠眼睛偷偷丈量出裙子尺寸,但确实刚好合身。

会场里,原本打量曲凌霄和聂林郜的目光也都不自觉转移了方向。

不知她对苏琉璃轻声说了句什么,唇边露出了一个恬淡的笑,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面,令人恍惚。

施翮看着苏琉璃:“我俩穿得好像黑白双煞。”

笑完一扭头,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的五个人,嘴角的笑滋溜一下收起来了。

见F5几人望向她时面色都有些异样,她想了想,想必是原剧情推动他们想起了施翩。

苏琉璃一见到曲凌霄,眼睛一亮,立即牵着施翮朝他走去。

曲凌霄脑中,施翩的影子只闪过一瞬,转而只剩下眼前的施翮。

高业后知后觉收起了过于直白的目光,只留余光扫了她几眼。

欧阳寒的视线则很坦然地放在她的裙摆上。

等她走过东方曜身边时,对方突然低声提醒:“翩翩以前也穿过类似的裙子。”

说完抬头看了曲凌霄一眼,意味不言而喻。

施翮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她也看见了周边有几个陌生的男生正在窃窃私语,应该就是原文里喜欢施翩,为她抱不平的人。

此时只要有一个人发声质疑施翮,他们就会跟着群起而攻之。

然而出乎东方曜的意料,最先有反应的不是曲凌霄,而是聂林郜。

在初始的短暂惊艳过后,他反思起自己的异常,目光中开始涌上敌意,接着轻蔑地勾起嘴角。

尽管下午二人暂时达成了竞选联盟,但他对施翮的偏见并未解除,随时有可能发疯,所以施翮没有放松警惕,一直注意着他。

那几个男生也紧盯着聂林郜,蓄势待发。

预感到什么,她驱动系统,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他脸前:“这儿人多,我劝你别说,因为丢脸的不会是我。”

然而聂林郜的话已经在嘴边了:“你穿这条裙子,根本就——”

几个男生张开嘴准备附和。

“没我穿着好看。”

40

第40章

◎下药◎

几个附和的男生轻蔑点头:“就是……啊???”

等意识到刚才从聂林郜的口中听到了什么,他们表情一片空白,脸憋得红了又绿。

方圆十米的人也全都震惊地望着聂林郜,然后炸开了锅。

对于这种见不得人的爱好,居然如此坦诚……

唯一不明所以的只有他本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看的是自己而不是施翮,但他心中警钟狂鸣。

果然,他听到了施翮一脸无可奈何地解释:“聂少他……性别障碍还没治好。”

那一双桃花眼顿时瞪得像铜铃,“我怎么又……”

苏琉璃在一旁一脸嫌弃,“天啊,他可别带坏了曲哥哥。”

施翮:“你曲哥哥坏的时候也不少。”

“而且他刚才说什么呢,他穿这条裙子怎么可能比你好看啊!他也太自信了吧!”

东方曜几人的震撼完全不亚于旁边的群众。

他们与他朝夕相处,从未想过,他私底下是这样的人。

曲凌霄却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被人用奇异目光看着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此刻看着聂林郜,莫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苏琉璃的父母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大厅中心聚了一圈人,笑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

一众人恍惚着散开。

刚想说什么,转而想到聂家的背景,选择了把刚才听到的豪门密辛暂时咽回肚子里:“没什么,年轻人在玩闹。”

两人识趣地没有追问,“那你们玩得开心啊。”

苏琉璃也不太在意聂林郜到底有哪些见不得人的小癖好,顾自拉着施翮:“一会儿舞会就要开场了,你的舞伴选好了吗?”

施翮摇了摇头,她事先不知道还有这个流程。

不过就算知道,她对此也不感兴趣。

苏琉璃没有逼她,“那就算了。”

转而兴味盎然:“不过我家的宴会,我肯定是要跳开场舞的,等下我要去邀请曲哥哥做我的舞伴。”

施翮毫不意外。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气呼呼地回来了,看样子并不顺利:“我都求他了,他居然还是不肯跟我一起跳,难道我会给他丢脸吗?”

“那你就找别人好了。”施翮理所当然道。

苏琉璃的抱怨声停住,有些茫然。

曲凌霄出言拒绝她的时候,她的第一想法是死磕到底,一定要跟他跳。

所以才回来找施翮出主意,但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她的想法头一次有了松动。

除了曲凌霄之外,这里好像确实还有很多选择。

见她犹豫,施翮推了推她:“去吧,我看有很多人想要邀请你一起跳舞的。”

她又回头看了眼曲凌霄,他正心不在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纠结的样子。

总之不会是为她纠结。

她尝试着迈了一步出去,望向四周,果然有不少男生接收到了信号,试探着向她发出了邀请。

她从中挑了一个顺眼的。

待施翮收回视线,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她抬头看去,正是曲凌霄。

“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没人邀请你跳舞?”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带刺,他又有些懊恼。

施翮没什么反应,只说:“我不会跳舞。”

曲凌霄倨傲地看着她:“我就知道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谢谢,不了。”

他皱眉:“你不相信我?”

施翮顿时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说?”

“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曲凌霄霎时咬紧了后槽牙,吐出一句:“你不愿意?好,那我去教别人跳舞。”

想找他跳舞的女生多的是。

施翮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觉得这句话能威胁到她:“那你多教,以后毕业了,还能多个舞蹈教练的就业方向。”

曲凌霄:“……”

他深呼吸两个来回,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施翮扭头看了眼苏琉璃的方向,发现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松了口气,重新坐好。

东方曜倒是也想过来,但他和高业欧阳寒都被聂林郜拉住了,拽到一边探讨他到底为什么会自爆性别障碍的事,根本脱不开身。

这场宴会是以苏琉璃的名义办的,所以年轻人居多,只有少数上了年纪的商业伙伴,由苏琉璃的父母招待。

就在她拒绝了曲凌霄后,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来邀请施翮的男生越来越多。

不过大多人在听到她的婉拒后,都会知趣地离开,但也有些纠缠的——

“为什么不跳?你长得这么美。”

施翮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典型的富家公子,“你长得这么丑,为什么不跳?”

他一懵:“你说跳舞?”

“不,跳河。”

他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出来,“你叫施翮是吧,你可真幽默。”

施翮抬眼望向别处,突然看见一个侧影,像是曲山行。

“其实我刚才注意你好久了,你不喝酒吗?你瞧,全场只有你一个人拿着一杯清水。”

人影被遮住,施翮收回视线,瞥他一眼:“我喜欢清水。”

“因为是乖乖女吗?”他声线刻意压低。

“不,因为用清水泼人我更有手感。”她晃了晃杯子,“你要不要试试?”

他发出爽朗的笑声:“你真是太特别了,可我还真想试一试。”

施翮觉得再跟他说下去就要脏了,于是起身离开。

谁知这人好像没看出她的抗拒,居然也跟了过来,一副紧追不舍的样子。

施翮被不少人追过,脸皮这么厚的还是少见,作者不安排他当这本小说的男配都可惜了。

随着走动,刚才看到的身影再次显现,竟真的是曲山行。

他正站在会场边缘的清净角落里,与人说着话。

施翮立刻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可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

她抿了抿唇,曲山行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他也会来。

更何况看他跟对面老者谈话,表情严肃的模样,像是在谈什么要紧的正事,她于是止步不前。

身后的男人已经追了上来,笑得滑腻,施翮开始掂量着手中的杯子。

下一秒,曲山行转过了头,淡声说:“还不过来吗?”

施翮心中突然撞了一下,反应过来,朝他走了过去。

两人肩头相碰的瞬间,曲山行的视线徐徐望向她身后跟着的男人。

那人对上曲山行的目光,表情立时凝固。

随后他对施翮挤出一个笑:“看来你已经有舞伴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就快步走向了人群。

施翮来到他身边,他继续看向对面的老者,“这就是我刚才跟您提到的施翮。”

闻言,施翮看向对方。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看上去确实是个灵巧的小姑娘,你好啊。”

打完招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曲山行,“刚才听你这么夸赞,我还以为是得你赏识的合作伙伴,原来是个小姑娘。”

不过对方没有继续探究,因为有事,很快也走了。

施翮往旁边退了一步,若无其事地问:“曲总怎么也来了?”

他好似没有察觉,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仍在愤懑不平的曲凌霄,“凌霄打架受了伤,不悔改,又不愿意回家,所以他父亲委托我带他回去。”

原来是临时的行程。

施翮有些惊讶,曲靖现在对于曲山行克他们家的事深信不疑,居然还会让他接触曲凌霄,也不知道他是说了什么。

那头的曲凌霄也看见了站在一起的两人。

尽管他们站得并不算近,但二人之间仿佛自成了一处磁场,他没有多想,身体已经马不停蹄走了过去,想插到两人中间。

可在距离曲山行至少三米远的地方,他又谨慎地停了下来,语气不太自然地喊:“大哥,你也来了?”

曲山行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机交给他,那头是已经拨通了的曲靖的电话。

他接过手机,走到旁边,“爸?”

曲靖在电话那头怒喝:“曲凌霄,别再胡闹了!给我立刻回家!”

“我怎么胡闹了?”他不耐。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跟聂家,还有其他几家的关系,都不能断!你知道吗!少给我耍小孩子脾气!”

“以后曲家还要由你扛起来,你以为是什么简单的事?你以为现在的曲家还能由着你的性子来?我没让你去联姻,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和忍让!”

“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现在的曲家?”曲凌霄狐疑地问。

曲靖缓下胸口的气,“没什么意思,只是你也该懂事,有分寸了。”

“对了,还有,跟曲山行也没必要走得太近。”

“为什么?大哥一直待我不错。”曲凌霄不解,“你自己不是也在跟他联系?”

以前在他总被施翮气到的那段时间,全靠跟大哥倾诉来排解,有什么问题他也总会替他解答。曲山行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

“哼。”曲靖冷哼一声,“现在对你不错,以后可未必。”

曲凌霄心中不以为然。

曲山行的人品有目共睹,就算以后曲家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但看父亲执拗异常,他也没有继续跟父亲顶撞,只附和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回到了曲凌霄的身边。

曲山行垂眼看他:“是自己走,还是我叫人绑你走?”

他音量不大,但曲凌霄听得眼睫抖了抖,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我自己走。”

曲山行又看向施翮:“宴会什么时候结束?”

她想了想,“琉璃没说,不过应该不会太早吧。”

他颔首,看了眼手表,又仔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拎着曲凌霄走了。

目送两人离开,她看到苏琉璃刚结束一支舞,正朝她快速招手,像是有什么急事。

她把杯子放到吧台上,快步走了过去。

途中,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应生同样迎面快步走来,两人目光相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侍应生一慌乱,手中的托盘不稳,上头放着的红酒杯瞬间掉落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苏琉璃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引得所有人都下意识朝这边看过来。

然而她的惊呼声才发出一半,施翮就已轻巧地旋过身,躲开了杯子坠落的路线,然后反手伸出,接住了杯脚。

几滴洒出的红酒没入地毯,更多的还留在杯中。

摇晃的酒面在她手中归于平静,她将杯子摆正,送回到侍应生手里,“小心点。”

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周遭望过来的目光满是惊艳。

苏琉璃已经跑了过来,同样不可思议:“你,你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因为无聊的时候在内心演练过无数遍虐文经典剧情。

但施翮面上只是随手比划了一下,三下五除二:“就是这么做到的。”

苏琉璃根本没看清,别过脸,粗生粗气说:“好吧,看来上回被绑架你一点苦头都没吃也不是偶然。”

施翮掸了掸依旧干净的裙子:“毕竟是你送给我的,又这么贵重,当然要好好爱惜,总不能第一天穿就弄脏了。”

苏琉璃的脸微红,说不出话来。

“对了,你刚才跟我招手,是有什么事?”

苏琉璃一怔,“哦,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跳舞,反正女生之间又不是不能跳。”

她也是注意到施翮一个人,才想问的。

原来只是一件小事,施翮摇摇头,“不了,我不想跳舞。”

“那好吧。”

“对了,”施翮想了想,转过身,通知她:“曲少已经回去了。”

苏琉璃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跳得开心,一时居然忘了他,要是放在以往,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现在她搜寻了一圈,果然没看到他,不高兴地嘟囔:“他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但是这股不高兴似乎也没有维持多久,施翮看她与其他男生跳舞跳得依旧很欢畅,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则走向方才放水的吧台。

刚才侍应生的酒差点洒到她裙子上,又让她有了点成为小说女主的感觉。

说起来,在这种古早小说里,舞会上发生的经典剧情一般有两种,除了酒水泼到女主的裙子上,还有就是男主被下药了。

她看向大门,现在曲凌霄已经被曲山行带走了,而几个男配们此刻正聚集在一起,听聂林郜诉苦。

男主和男配都不在中心,这种剧情大概是不会出现了。

刚这么想,一扭头,她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吧台边,一个男人背对着她,鬼鬼祟祟地张望了几下。

她顿时来了兴致,没有继续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又从里面倒出了一颗小药丸,丢进了面前的水杯中。

药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遇水则化,不需要搅拌,便迅速与水融为一体,不见踪迹。

接着男人也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还真是在下药,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盯上了。

施翮好奇地走了过去,然后看着那杯与众不同的清水,陷入沉思。

全场除了她,还有别人喝清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