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身上没有录音笔,也可以用这个道具吗?”
“可以就地取材的呢,您拿起什么,什么就是录音笔。”
施翮环顾了一圈周围。
皇甫鉄鈕捂着额头,怒火刚要爆发,就见她从他头发上取下了刚才东方曜扔的苍耳。
“其实,这是一颗可以录音的苍耳。”
“……?”
皇甫鉄鈕笑了。
她轻捏了一下,手中顿时传来清晰的声音:“我就是故意的,本来是因为看不惯东方曜……”
皇甫鉄鈕的笑声戛然而止。
曲凌霄五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短短数秒,回放结束,施翮突然开口:“你刚才说,你们二贵比一贵更好?”
听到她的称呼,曲凌霄五人欲言又止。
皇甫鉄鈕目光狠戾:“本来就是!”
她冷笑一声:“是吗?那二十四点会算吗?怎样让6,9,9,10这几个数字通过计算得出24?鸡兔同笼会算吗?笼子里有20个头,56只脚,你知道有几只鸡几只兔吗?哦,你恐怕连一只鸡有几只脚都不清楚吧?”
她语速越来越快,皇甫鉄鈕懵然后退,她紧跟上前。
曲凌霄五人看着她,已经丧失了表情。
施翮面不改色,只在心里呼叫:“系统,我好怕回去我真得了那个什么诺贝贝数学奖。”
不只是皇甫鉄鈕,二贵的其他几个男生也都涨红了脸,面面相觑。
她能明白他们的目光含义:从未听说宿敌已久的第一贵族学院突然多了这么个可怕的天才学神。
最后,施翮微微昂起下巴,总结:“记住,只要有一贵在,二贵,就永远是二贵。”
掷地有声的几个字落地,人群彻底鸦雀无声,连精英律师团们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到门口曲山行正挑眉看着她。
27
第27章
◎欣赏◎
施翮与他对视一秒,面无表情、丝滑地重新转了回去,也因此错过了曲山行眼中的笑意。
对于她来说,曲山行是她在这个世界遇见的唯一一个比较正常的人物,在这种情境下碰面,难免有些尴尬。
由于录音的出现,以及承受了来自施翮智商的拷问,大受打击的皇甫鉄鈕及其律师团没有再继续纠缠。
在道歉之后,双方很快达成了和解。
陆陆续续赶来的监护人们去办手续,剩下的人群则沉默得有些过分。
刚才的施翮将皇甫鉄鈕打得溃不成军,相比之前的牙尖嘴利,又多了一种自信的光芒。
对于曲凌霄几个人来说,好像再一次见到了一个全新的施翮,尤其是接触更多的东方曜和高业,极力掩饰,才能掩住心中的震撼。
东方曜小心翼翼地拿着那颗苍耳,正在尝试着按动,不过不管怎么按都没动静。
直到看见他指腹被压出的密布红点,施翮才出声:“扔了吧,这是一次性的。”
一转脸,又发现高业正皱着眉,困惑地盯着她。
见她看过来了,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施翮以为他也是被录音苍耳所困,直白问道:“你有话要对我说?”
高业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不吐不快:“一只鸡,到底有几只脚?”
施翮无言地张了张嘴。
也是,毕竟是二班仅次于她的尖子生,会问这个问题也很正常。
而且显然,被这个问题困扰的不止是他,一贵和二贵的人听到他的问题,都看向了施翮。
这群王子大概是既没吃过鸡,也没见过鸡跑。
施翮拍了拍他的肩,解释:“其实很简单,你有几只脚,鸡就有几只。”
高业细细琢磨,总觉得这个类比不太对劲。
没等他问出声,曲山行走过来了。
施翮方才的尴尬劲已经过去,这时候开始大大方方地打量对方。
因为她发现,与那几个校园王子出现在这儿的浓浓违和感与不适应不同,曲山行跟这个派出所几乎像是一个世界的。
她思索几秒,“系统,曲山行在原著里不是法制咖吧?”
系统:“……当然不是的呢。”
她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在对方之后走出了派出所。
最先出去的曲凌霄已经一语不发上了车,曲山行在车外等待了一会儿,待她走近,好整以暇看着她:“我送你回去。”
施翮先是客气地拒绝:“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曲山行表情不变:“应该的,凌霄这次冲动,又给你带来了麻烦。”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曲凌霄刚才想都没想,就近上了后座,现在思绪回归,就见施翮犹豫了一下,先是瞥了他一眼,最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心里突然有些憋闷。
她以前明明唯恐避曲山行之不及。
施翮系好安全带,在后视镜里与曲凌霄的视线相遇。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困扰。
不知是因为录音还是因为鸡的脚。
视线短暂交汇,曲凌霄不自在地移开。
他脑中再次闪过在派出所里,逼得皇甫鉄鈕步步后退时的施翮。
其实他甚至没太听清施翮所说的具体内容,只是当时双眼完全离不开她,不自觉被吸引,又有些被她的光芒灼伤。
他不理解这种不受控的转变从何而来,而更令他恐惧的是,他对施翮的抗拒与厌恶,似乎正在隐隐松动。
施翮没忍住,又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曲凌霄,他正望向窗外某处。
“这怎么还忧郁上了。系统,最近一小时内我应该没迫害过他吧?”
他这幅表情,让施翮总有种被泼了脏水的感觉。
系统回忆了一下,“嗯,应该没有呢,您上次迫害他是两小时前的事了。”
“奇怪。算了,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施翮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系统,刚才用声音回放道具的时候,说明里最后一句提到的副作用,是作用在谁身上了?”
这个人说不定就又会给她使什么绊子,虽然最后被绊倒的都不是她。不过她不是轻敌的人,能提前做好准备自然最好。
“系统目前也不知道呢,是随机的。”
“好,你除了会剥削我的积分外还有什么用?”
系统默然,“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后头没有跟着十个坏消息?”
系统:“没有!只有一个消息,刚才在派出所里,您获得了大量积分奖励以及观众打赏,您的等级经过提升,可以再次解锁一位人物的配音啦!”
施翮有些刮目相看:“你居然真的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系统的声音有种微妙的骄傲:“那您需要现在就解锁配音吗?”
她想了想,暂时还不确定选谁,“先不要,再等等。”
系统顺从地嗯嗯了两声。这段时间它围观着宿主的生活,早就感受到了宿主的强大,其他宿主完成任务、改变剧情时无比依赖道具,几乎每天都要用,宿主却基本不怎么使用道具。
在被刁难的时候,其他宿主会立即使用配音改变对方的话语,宿主却有底气和实力靠自己的嘴反驳,顺便把脏水泼回去,屡试不爽。
就这样,她已经积攒下了远超同期的积分,直播间的观众也更加热情和真心。
这个宿主与其他宿主的差别太大了,同一批出厂系统里,它是过得最舒坦的。有幸绑定了她,它心中充满了敬仰。
施翮在离大门口有段距离的地方叫了停。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看到小区外有只流浪猫,现在想去看看。”
曲山行点了点头:“我们在这里等你。”
她笑着摆手:“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我不会走远的,这附近也很安全。”
说罢与曲山行礼貌道了别,忽略后座看过来的曲凌霄,她下了车。
汽车并未发动,曲山行注视着施翮的背影,平静地开口:“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一路上没说过话的曲凌霄抬起头,略显丧气:“我也不知道。”
他抿紧唇角:“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施翮变聪明了?”还有,昂起头的时候,变漂亮了。
但话说出口,他又想起来曲山行跟以前的施翮并没有怎么接触过,“算了,我只是突然觉得,我跟她之间好像开始有了点差距。”
施翮刚才在车上生动狡黠的脸在曲山行的脑海中浮现,他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你比不上她。”
曲凌霄一顿。
他从这话中听出了显而易见的欣赏,心头霎时有股淡淡的危机感弥漫开来。
他顺着曲山行的视线朝外探去。
施翮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了那只猫,随后蹲下来,没有碰,只是保持距离看了会儿。猫看上去也并不怕她,放任她靠近。
直到望着施翮进了小区,曲山行才重新发动了汽车。
施翮回到家里,拿了几个水煮鸡蛋,重新下楼,找了一圈,看到了小猫的影子。
她从小门里绕了出去,回到了小猫面前,将鸡蛋放下。
小猫辨别出她没有恶意,大概也有些熟悉她的气息,放心地吃了起来。
刚在墙边蹲下来,施翮余光里发现对面有几个黑色人影重叠。
她起初没在意,随意看过去,发现是几个高个子男生站在马路对面,其中几张面孔还有些眼熟。
她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先前第二贵族学院上场打球的几个球员。
此刻他们站在一起,正商谈着什么,说完朝小区大门口张望了一番。
施翮眉心微皱,一一看过去,确定了是二贵的人,不过那个皇甫铁牛倒不在其中。
仔细想想,刚才在派出所,她让二贵丢了面子,现在刚回到家,紧跟着就看到了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来者不善,八成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过她蹲在草丛边,那帮人暂时还没有发现她。
她又往旁边挪了挪,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小猫吃水煮蛋,一边关注对面的动向。
同时拿出了手机,在联系人页面扫视了一下,然后点开了曲山行的号码。
还没等她按下拨打键,突然听到对面的人群开始喧闹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谨慎地只露出一双眼看过去,只见那一群人围住了一个更为高大的男生,对方背对着她,偶然露出一个侧脸。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高业。
此刻双方已经一言不合推搡起来,然而高业只有一人,对面三四个人一起,他显然不占优势。
推搡也很快升级为真正动手,拳拳到肉。
高业虽然相较体格更为结实,看起来身手也不错,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数次踉跄着被推到墙上,脸上逐渐挂了彩,身上的伤恐怕更多。
施翮早在看到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就又一次报了警。
没过多久,高业已经完全落了下风,脸上露出来的部分都挨过了拳头,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俊朗五官。
盘算着警车差不多该到了,施翮随手捡起路边的一块砖头走了过去。
刚走到对面,施翮就听见二贵的其中一人嘲讽地笑:“今天算你倒霉,本来没想找你的。”
高业耳边嗡嗡作响,根本没听到这句话,只是咬着牙挥过去一拳,但落空了。
施翮看了眼快直不起腰来的高业,还有迎面朝他而去的另一脚,正义凛然喊了句:“住手!”
打斗声随即停了下来。
看到是她,那几人立刻站直了,齐齐目露凶光。
高业身体滑落在地上,慢了一拍,脸缓缓转动,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湛蓝的天空背景下,他看到施翮一步步朝他们靠近,手里高高地挥着块砖头,表情严肃,步伐毫不犹豫,但再细看,她的手却微微颤抖,暴露了她的内心。
他呼吸一滞。
施翮呼出口气,换了只拿砖的手,喃喃:“这砖也太重了。”
等靠近了,她扬起声音:“你们是二贵的学生吧?凭什么打他!”
高业勉强撑起了身子,动容地看着她,吐出几个字:“别管我,你先走。”
施翮有些无言地看着他。
二贵的几人却对视一眼,冷笑了一声:“人都来了,还想跑?”
然而下一秒,警笛就如施翮预料得响了起来。
他们脸上顿时慌乱了起来。
显然,以前从未意识到世上还有警察的他们,今天在球场上第一次看到警察,就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几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对他们放什么狠话,就慌不择路地上了路边的一辆车,开走了。
施翮松了口气,看向坐在地上有些迷茫的高业,“别担心,是我报的警。”
高业扶着墙站了起来,摸了摸嘴角的裂口,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打架,只是走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就起了冲突。”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上午球场上的事,追着我来的,我跟他们以前就一直不对付,打过几次架,当然,他们没赢过,只是今天我刚好落单了。”
随后他眼帘低垂,不太自然地说:“还有,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这么快走,我没想到你会主动过来,刚才还差点牵连你。”声音越说越小。
施翮一顿。
该怎么说,其实那几个人是追着她来的,他才是受了无妄之灾。
她客气地笑了笑:“不用谢,大家都不容易。不过,你还是先去包扎一下吧。”
等跟警察解释好,处理完流程,施翮目送高业离开。
离开之前,他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虽然她已经跟他坦白了自己的猜测,不过这人的性格实在是唯我独尊,施翮怀疑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感动里。
最后,她将那块砖头回归原位,才终于定心回到了家。
刚进家门,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抹了把汗,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苏琉璃。
坐在沙发上,内心拉锯了一阵,她还是接了起来。
出乎她的意料,这次她开口的第一个字居然不是曲:“你跟曲哥哥没事吧?我都听后援会的人说了。”
施翮几乎有些受宠若惊,“我没什么事,不过你早上怎么没去看比赛?”
不然她还能赚得更多。
苏琉璃高声抱怨:“还不是因为被人贩子绑架的事情,我被妈妈禁足了,怎么求她都不让我出门。”
“所以你打电话来问我情况?死心吧,我是不会向你复述你的曲哥哥场上的英姿的。”
“我知道,不是为了这件事。”说着,她扭捏起来,“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爸爸妈妈都很感激你救了我,想当面谢谢你。”
“他们本来想去曲家找你的,但是听说你搬出来了,所以问问你明天有没有空,去我家。”
施翮思索着她爸妈对她甩出一张支票的可能性,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苏琉璃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事先打好的一肚子腹稿毫无用武之地,只干巴巴说了一句:“你别担心,你来我家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也没那么坏。”
“我知道。”施翮真诚地回答。目前她还没遇见比她更像坏人的。
苏琉璃心情大好,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
施翮倚着墙思忖:“系统,曲凌霄在苏琉璃心里的地位虽然还是第一,但是好像有点动摇了。”
她眼睛一亮,“连这样的脑残粉都改变了,我突然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信心,不会有比她更难搞的了。”
下一秒,施翮的手机又接入了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施翩。
“话说早了。”
这次她拉锯的时间更久了,等到叹息一声,还是接起电话,就听施翩小心翼翼问:“姐姐,你跟凌霄哥哥还好吗?我听说,你们那边出了点事。”
施翮:你还别说,这个世界的人虽然数学不好,但是搞情报倒是挺有一手的。
见她迟迟不回,施翩的声音更小了:“姐姐,你是在忙吗?抱歉,我打扰到你了。”
施翮回过神来:“没有,你怎么还没睡?”
“嗯,我刚才看了你寄给我的照片,谢谢你啊。你们都还好吧?”
“我是没什么事,至于曲少爷,”她想起他在车上时的忧郁,“你还是亲自去问他比较好,他应该挺想你的。”
说不准还能开导开导他。
施翩怔了一下,才说:“我也很想他。”
施翮一拍脑门,这位是更需要人开导的。
而施翩今天似乎格外低落,“姐姐,我晚上……做了个噩梦。好真实,好可怕的噩梦。我好想立刻见到你们。”
施翮一顿,说是想见他们,其实想的是曲凌霄吧?
差点忘了,曲凌霄怕打扰施翩休息,所以不联系她,施翩怕打扰曲凌霄休息,所以不联系他。
于是一对有情人就这么由于健康的作息而断联了。
“实在不行,你俩漂流瓶联系吧。”
总好过把她当成空间站对接。
施翩没听懂,但也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你说得对,我也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施翮有种预感:“那你打算?”
施翩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姐姐,我不想继续在这里治疗,我想回国了。”
28
第28章
◎重大改变◎
在施翩说出回国二字的同时,施翮敏锐感知到空气中掀起一阵细微的扭曲,不明显,就像一串小气泡浮出水面迸裂的程度。
但只是一瞬间,便重又回归平静。
“系统,刚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了?”她立刻在内心呼叫。
系统:“请稍等哦,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检测一下。”
片刻后,它回道:“请您放心,重要剧情点改变,是会对这个小世界造成一些波动的,不过经检测,这种波动值在正常范围内,不会对您造成影响的呢。”
施翮有些不解,“可是这应该还是第一次出现波动吧,仅仅是因为第一女配有提前回国的想法?”
“剧情里她本来就会回国的吧?只是提前,这个改变应该不至于这么重要才对。”
系统:“有改变的不止是这一点哦,会令世界产生波动的,除了女配的重大改变,还有男主和男配们的。”
同一时间。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搞的?”东方曜几人诧异看着高业。
才分开没多久,谁也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高业轻轻摸了摸嘴角,还在疼。
他*臭着张脸:“路上下车去便利店买东西,结果没想到被第二贵族学院的那帮人伏击了,没事,我都已经解决好了。”
想到施翮,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提起她,只是转移了话题,“好了别说我了,凌霄,你叫我们来,不会就是陪你喝闷酒吧?”
一旁的东方曜捏着眉心,卸下温润的面具,没什么好气:“是啊,我脸上的印子还没完全恢复,校园王子的评比快开始,时间不多了。”
曲凌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中杯子里的暗色液体,冷不丁喃喃开口:“未成年不能饮酒的,我成年了吗?”
“……?”
其余四人顿时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良久,聂林郜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死寂:“你18岁生日还是跟翩翩一起过的,你不会忘了吧?”
“不过你怎么会说这么奇怪的话?”
“未成年不能饮酒”,这话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他们这个世界会有的规矩。
听他提到施翩的名字,曲凌霄茫然了一刹,表情细微变动。
随后他捋了把头发,后背陷进沙发里,蹙着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刚才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高业抱臂,随口嗤笑:“我看你大概是被施翮同化了。”
曲凌霄顿时脸色一沉,重新拿起杯子,“说到施翮,我有点怀疑我哥。”
“怀疑他什么,你不是最崇拜他?而且他也不会跟你争曲家的家业。”东方曜有些奇怪。
“我怀疑他对施翮有什么心思。”
话音落下,聂林郜口中的水就一口喷了出来:“你在说什么鬼话!”
高业也不可置信:“我看你是疯了吧。”
欧阳寒那张冰块一样的脸也终于有了丝变化。
曲凌霄吐出口气,苦恼:“我其实还不确定,只是今天听我哥提起施翮时的语气,很奇怪。再说施翮……长得也不丑,为什么不可能。”
东方曜摇摇头:“就是不可能,虽然施翮确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确实比以前顺眼一些,在球场上接球的那一下让我也很意外,在派出所的时候甚至帮我们出了气,尤其是出乎意料地机智——但是我觉得,你哥应该不会喜欢一个穷学生。”
高业没有多想,跟着附和:“嗯,虽然她看起来是很聪明,上回考试还拿了年级第一,而且居然每一科都擅长,不管老师问什么问题都答得出来,还能提出一些连我都听不懂的问题,而且也挺善——咳,但是她跟你大哥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
聂林郜越听越不对劲,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们:“打住,你们都在说什么?”
“怎么了?”
“你们没发现吗?你们刚才居然在夸施翮?”聂林郜后退了一步,像是生怕被他们传染,“凌霄,你什么时候夸过施翮?”
“还有你们。”
东方曜推了推金丝眼镜:“我只是做出了理智的判断。”
高业认同。
聂林郜摇头:“难道你们不觉得,她今天拿出那个录了音的录音机,很可怕吗?”
“哪里可怕了?苍耳的花语是爱在你身上。”东方曜理所当然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她太有心机了!她为什么会随时准备录音?”
曲凌霄拧眉反驳:“这有什么,要是没有那段录音,事情不会这么快解决,皇甫鉄鈕恐怕还会继续纠缠,他们二贵……第二贵族学院的人要是出去随便造谣,对我们一贵……第一贵族学院的名声也有影响。”
“不过你们刚才说的对,应该是我想多了,我哥不可能会喜欢施翮那样的人。”
曲凌霄自顾自想通了,眉头松了开来,恢复了平日倨傲的模样。
“欧阳,你觉得呢?”聂林郜看向唯一还没说话的欧阳寒,寻求认同感。
欧阳寒维持着面无表情,对于探讨施翮是否太心机的问题兴致缺缺。
高业哼笑:“欧阳对施翮一向没有好感,这次开学考试又意外输给了她,现在满心只等着在接下去的数学竞赛一雪前耻,拿回自己的第一,你觉得他还能说什么。”
欧阳寒闭上眼,冷冷地下定论:“我只对她的第一名有质疑。”
至于她的其他方面,他丝毫不感兴趣。
聂林郜摇了摇头,下巴抬起,指向高业和东方曜的方向,“你们跟凌霄一样不对劲了。”
他思索片刻,找出了症结所在:“只是跟施翮离得近了,就被蒙蔽,像是变了个人。”
“你们未免太让人失望了,明明都应该讨厌施翮的。”他摸着下巴,眯起桃花眼,“看来还得我出马,揭开施翮的真面目。”
施翮家中。
“男主和男配们的重大改变?”
她低头思索,很快重新抬头,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算出二十四点和鸡兔同笼了?”
系统:“……那是怎么都不可能的呢。”
见电话那头的施翮没有立刻回话,施翩的声音逐渐轻了下来,“姐姐,你说可以吗?”
施翮回过神来。
她其实早就做好了第一女配随时会回来的准备,并不担心,所以内心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道:“你在国外的治疗可不可以终止,我说了不算,你应该先问问医生的。”
施翩沉默了一下,“好,我会去问的。”
她嗯了一声,“还有啊,我真诚建议你跟曲少爷用漂流瓶联系。”
随后立刻说了结束语:“好了,你快睡吧,你身体不好,要少通宵。”
对面的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些:“好,姐姐,我睡了,晚安。”
施翮挂了电话,如释重负。
然而下一秒,手机又响了,施翮刚喘出的气随之又吸了回去。
“系统,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把我的手机号贴外头电线杆子小广告上了。”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朵云的标志,也算是意料之中,“这人跟施翩还真是心有灵犀,绝不会同时打电话。”
她随后想起了刚才的异样波动。
系统暗示与男主和男配们有关,她直觉不太想听他要说什么。
但转念一想,接电话其实也有必要。
毕竟他的后援会成员们目前是她最大的客户群体,要想事业持久发展,偶尔跟校园王子维持一下表面关系也是应该的。
于是施翮接起了电话。
然后找系统兑换了个静音道具。
“凌霄,你给谁打电话呢?”聂林郜望着曲凌霄的背影问。
曲凌霄啧了声,做了个噤声手势。
他本来是想打给家里的司机的,结果不小心点成了施翮,但既然如此,他刚好也有几个问题要问她。
他皱着眉,先冲着手机说出了第一句:“你可别以为我是给你打的电话。”
话说出口,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电话那头,施翮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喂?”
他尝试再次开口,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那边的施翮真诚发问:“有人吗?”
他急切地说了个“有”,可根本没有声音。
施翮:“打电话不说话?”
寂静。
“那你也太没礼貌了。”
曲凌霄越发急迫了,但嘴唇上下张合,毫无用处。
施翮:“你是在恶作剧吗?”
寂静。
“好吧,这可是你不说话的。”
“那看来我挂电话你也不会提出什么意见。”
又等了两秒,她慢悠悠挂断了电话。
就在通话中止的一瞬间,曲凌霄的声音终于发了出来:“我说我失声了!”
聂林郜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困惑地看着曲凌霄,“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没有理会,又尝试着发了几个声,依旧完全正常。
只有刚才跟施翮打电话时是失声的。
他突然想起了曾听家里提起过的,他爸那次数落施翮时的无故失声,敛眉。
这太蹊跷了,父子俩居然全都莫名出现说不出话的症状,难道——
这个病还会遗传?
29
第29章
◎试探◎
对于曲凌霄的异常,其他几人半信半疑。
曲凌霄则是立刻打给了曲山行。
他还是他最能信任的人。
没等寒暄,他开门见山:“哥,你还记不记得我爸之前发作过的失语症?”
听到这个他自创的病症,曲山行望着屏幕的视线一顿,随后才嗯了一声。
“你上次来我家的时候,是不是找了沈医生过来给他检查?”
他也认识沈医生,这个人不仅是曲山行的私人医生,也是他在学校时就交到的,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曲山行又应了一声:“是,怎么问起这个了?”
曲凌霄的语气严肃:“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被遗传了这个毛病。”
随后他详细讲述了刚才跟施翮打电话的过程。
“……等她挂断电话,我才突然又能说话了,一直到现在都是正常的。”
听到他说是在跟施翮通话时出现的异常,曲山行眉梢一挑。
“对了,不止是失语,我还出现过几次说话时口不对心的情况。”
说到这里,曲凌霄再次想起了曾经被施翮支配的恐惧。
他咬咬牙,忽视这种感觉:“大哥,你说,我是不是比我爸的情况还严重啊?”
曲山行关上了电脑,“去医院检查了吗?”
“还没有,哥,你就叫沈医生给我看看吧,只有你的人我最放心。”
要是叫其他人,他总会下意识觉得背后有施翮的影子,会加重病情。
细细琢磨,只有曲山行身边她安插不了人。
说完,曲凌霄跟东方曜他们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哥,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沈绩风尘仆仆到达曲山行办公室的时候,曲凌霄正在与曲山行复盘他发生异常状况时的情景。
“——我当时根本就没想说我也要!只有东方曜那样智商莫名其妙下线了才会相信什么苍耳的花语是爱在你身上!”
沈医生饶有兴趣地听了一会儿,听到这里,连连用咳嗽掩饰住笑声。
曲凌霄这才发现他已经来了,忙让他帮忙检查。
沈绩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随后毫不意外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曲凌霄一脸凝重:“但我还是觉得我有问题。”
他刚才这一复盘,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沈绩思索片刻:“你刚才说,你之前一切正常,只是在给这位施同学打电话的时候才突然失声的?”
“对,你有办法了?”
沈绩想了想:“那要不,你别给她打电话?”
曲凌霄:“……”
他现在怀疑沈绩就是施翮安插在曲山行身边的人。
沈医生随意笑了笑,“不过听你说的,这位小施同学还挺有意思的。”
曲凌霄放弃了他,转而看向一直没说什么话的曲山行,眉头紧锁:“哥,你别不放在心上,我又想了一下,有证据表明,曲家的男人都有这个毛病。”
他的语气格外真诚而担忧。
曲山行的眼神立时有些微妙,意味不明:“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有这个病。”
但曲凌霄完全不那么觉得,他急迫起身,想要传达自己对他的忧虑,却不小心带倒了桌边的水杯坠地。
水晕染了地毯,玻璃碎渣溅开,其中一道划过了曲山行的手背。
伤口并不深,只是长长一道痕迹,还渗着血珠,看上去有些严重。
沈绩正要给他看看,曲山行不知想到什么,只是随意擦了擦血,就摆摆手道:“没事。”
曲凌霄松了口气,没能解决问题,反倒兜着更多的问题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沈绩放松下来,陷进沙发里,打量着曲山行:“最近又没有休息好吧?”
曲山行半阖着眼,“嗯。”
他前段时间很忙,睡得少,晚上也都是留宿在公司顶层的休息套间。
直到接到曲凌霄的电话去派出所捞人,才算是放下了工作。
沈绩啧了一声:“你那个便宜弟弟的……病,我可治不好,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别找我,找个大师给他看看吧。”
他后来也问过,曲凌霄他爸去医院做了个彻底的检查,但结果出来,除了血压高之外没什么大毛病。
而失声的情况也只出现过那一次。
他知道曲山行对曲家没有感情,虽说曲凌霄在他这儿有三分面子,但也只是三分罢了。
沈绩觉得,这三分不值得他上心。
然而一抬眼,却见曲山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若有所思。
“好了别想了,晚上一起喝一杯?”沈绩打开手机日历,笑道:“我可记着呢,今天是你生日。特意在日历里做了记号的,够意思吧?”
“谢了,不用。”他简单拒绝。
沈绩知道他的行程,今天晚上没有应酬,“不会是有约了吧?”
他半开着玩笑,但心知不可能。
除了跟几个朋友,曲山行从不接受私人邀约,在大量的工作之外,有限的个人时间他更偏好独处休息,私生活如白纸。
没想到曲山行却没有立刻反驳有约,只是过了几秒才缓缓摇了摇头:“还有工作要处理。”
他察觉不对劲,坐直了身子,探究地看着他:“真的?”
曲山行已经起身,看向门外,作送客状。
施翮在挂掉曲凌霄的电话之后严阵以待了许久,才确认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扰她的周末时光了。
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盘点自己在第一贵族学院打下的商业帝国。
并作了如何更好地掌握一贵的经济命脉的计划书,第一步就是成为即将到来的校园王子大选背后的资本。
晚上,楼里值班的管家将她定的外卖送到了门口。
将外卖拿进来,正要关门之际,施翮的余光扫到对面站着的肩宽背阔,身着衬衫的男人背影,西装被搭在手臂上,熟悉的名字滑到嘴边。
她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声招呼:“大哥?”
那人侧过身子,朝她颔首。
“你怎么会回这里?”施翮好奇。
曲山行解释:“刚结束一个应酬,这里比较近。”
她正要结束询问,突然看见他手背上一道渗着血的伤痕,立时提醒:“大哥,你的手受伤了吗?怎么不处理?”
他垂眸看了眼,“下午的事了,没有大碍。”
但从施翮的角度来看,这未暴露在外的伤口实在有些可怖。
见他不放在心上,她下意识道:“别感染了,要不我找个创可贴给你吧?”
曲山行的个子太高,楼道里的水晶灯在他高挺的鼻侧打下深深的阴影,他没有推拒,礼貌地低了低头:“那就谢谢了。”
施翮一滞,没想到他真答应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让出道路,让他进门,“你先坐会儿吧,我找找。”
随后她便在客厅的医药箱里翻找起来。
客厅的东西很多,但并不乱,看得出来她时常收拾,卫生状况良好。
曲山行在沙发落座,这才发现她在原本的沙发上多垫了好几个软垫,过于柔软。
一旦坐下,长腿便深陷其中。
找到创可贴,她刚坐下来,一旁曲山行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
她无意间看过去,发现显示的名字是曲凌霄。
她移开了视线,瞥着一截笔直的裤管,先拿出碘伏棉签。
曲山行不疾不徐按掉了电话,随后似乎打算就着这个话题展开,轻描淡写开口:“凌霄下午就来找过我,现在打来,大概还是为了那件事。”
施翮顿时来了兴趣:“哦?很难办的事吗?”
他没有让她动手,自己拿过棉签消毒。
“他说,下午跟你打电话时,突然失声了。”
施翮一愣,接着依然泰然自若:“是吗?”
居然懂得找家长打小报告了,小瞧他了。
曲山行用棉签擦过伤口的手异常平稳,仿佛伤的不是自己的手,毫无痛感:“是,像他父亲上回那样,很奇怪。”
施翮利索地揭开一枚创可贴的包装纸,闻言,面上浮现讶异:“是吗?那他有做什么检查吗?是不是语言中枢的问题?还是心理压力过大造成的?再结合曲先生……这该不会是你们的家族病史吧?”
面对她一连串的问题,曲山行接过创可贴,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凌霄还说,类似的情况也曾经出现过几次,是他说出口的话,跟心里想的不一样。”
施翮依旧像在听故事,兴致勃勃。
曲山行:“譬如,他并不想要的东西,话说出来却成了想要。”
“这样啊。”施翮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看来男人嘴上说要,其实心里是不要。”
曲山行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所以沈医生最终有什么结论呢?”她眸光晶亮。
创可贴已经平稳地贴好了,对面的男人摩挲着布面:“沈医生依旧没有查出什么。”
顿了顿,他淡声说:“只是建议凌霄,不要再给你打电话。”
施翮好险没笑出声来。
要不是确实不认识,她几乎要以为这位沈医生是她的内线。
总是能够精准地传达她的意愿。
施翮的笑意刚刚浮上嘴角,抬眸,就见曲山行投来一束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霎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怎么忘了,曲山行不是F5废物组合,而是一个正常人。
她轻易沉浸在普通聊天中,现在才发现,分明是试探。
30
第30章
◎老国王◎
施翮与他对视,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沈医生说得挺有道理的,毕竟我也不是那么想接到曲少爷的电话。”
曲山行了然地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将稍显凌乱的桌面收拾好:“听凌霄说,那几次异常,你都刚好在一旁,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施翮的心里终于有了定数。
果然是试探。
施翮猜测,他最开始对她有所怀疑,大概是上回在马场,曲凌霄发狂的时候。
毕竟一个正常人很难接受当时的画面。
后来他未必没有继续调查,不过想来有系统的掩护,加上这个世界本身的癫狂,应该不可能被他查出来什么。
“他的异常啊?”施翮回忆良久,然后重新看向他:“曲少爷好像就没有正常的时候。”
曲山行:“……”
他竟然有些赞同。
话在喉头绕了一圈,没了踪迹。
他似是想起什么,长睫微掀:“说起来,沈绩还建议凌霄,若是再有下回,不如找个大师看看。”
他嘴角似笑非笑:“不知道他是觉得真有神鬼作祟,还是觉得有人在装神弄鬼。”
施翮语气惊讶:“是吗?要是真的请了什么大师,可一定要通知我去看看,让我开开眼界。”
这话她是真心的。
曲山行丝毫没有意外。
“对了。”施翮犹豫了一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
她认真道:“我觉得你也要小心。说不定这种病就像秃头一样,有家族遗传的可能。”
曲山行的眼神再次微妙了起来:“我会注意的。”
他看了眼表,站起身来,沉声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今晚谢谢你。”
“不客气。”
他踏出房门的一刻,二人对视了一眼。
施翮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曲山行也客气地颔首。
门轴被带着徐徐转动。
直到那道背后似乎充满秘密的大门被完全关上,曲山行也回到了对面,开门。
两套房子是一样的格局,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这里更像是冷冰冰的样板间。
他在玄关处驻足良久,脑中再次闪过那双狡黠的笑眼。
施翮回到厨房,看了看已经冷掉的外卖,食欲随之丧失了一小半。
她纠结了一会儿,正打算重新热一下,门便被再次敲响。
她先是回头看了看沙发,没发现曲山行有落下什么东西,才走了过去。
不过可视电话里显出的人并不是曲山行。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西装笔挺的管家。
她困惑:“有什么事吗?”
他脸上依旧挂着礼节性的笑容,手里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袋子,解释道:“这是曲先生二十分钟前为您订的餐,他说刚才打扰您用餐了。”
施翮定住两秒,拿过袋子,嘴角和心情一同扬起,“谢谢你了。”
她正要关上门,却发现管家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盒子,转头去敲了对面的门。
她多看了一眼,见曲山行开了门,管家微笑着祝他生日快乐,蛋糕是送给业主的生日礼物。
施翮一愣。生日?
那头,曲山行已经接过了蛋糕,礼貌道谢。
管家走后,她才上前出声:“大哥,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刚才怎么没说。”看样子,他好像只打算平平无奇地独自过完这一天。
曲山行点了一下头,“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父母去世后,他几乎没有过过生日,朋友之间,也就沈绩会特意记下,送上祝福。今年也是刚好来了这套房子,物业才有机会送来了蛋糕。
施翮却摇头,认真道:“怎么会不重要呢,多年前的今天你被生下来,也是带着父母的期许的呀,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个重要的日子。”
曲山行扶着门的指尖稍停。
他想起了施翮的母亲。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对她有所期许的父母。
没想到在那种背景下,施翮还能有这样的看法。他冷厉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生日快乐。”施翮笑着说,“虽然说得可能有点晚了。”
“谢谢,不晚。”曲山行提起那个蛋糕,“要吃吗?我不太爱吃甜食。”
施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第二天,苏琉璃家派来的车提前开到了施翮家附近。
出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对门。
昨晚的蛋糕几乎都进了她一个人的肚子。
她好像也是第一次见曲山行露出如此温和的表情。彼此没有试探,施翮说着学校里的事,他会认真倾听,追问,建议。两人共处和谐,像是完全脱于现状的一晚。
但也只是那一晚。
此刻,对门安静又冷清,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他大概早就已经走了。
她晃了下神,半晌后,才在汽车鸣笛中回过神来。
上了车,汽车载着她来到了一座宏伟的拱门前。
乍一看,上头还刻着数米高的夸张的浮雕,倒是挺符合她对苏琉璃小公主的印象。
不过她又看了一眼,浮雕刻着的并不是什么健美的西方神话人物,而是一副对联,最顶端还有横批。
真是中西结合。
没等她再细看,车子已经穿过大门。
在平整的路上开了十分钟,她看了眼时间,还没到。窗外是一片绿色田野,风景秀美。
又过了十分钟,车子还在匀速行驶,丝毫没有降速停车的迹象,窗外依然是绿色田野。
她好像进村了似的。
施翮一路看过来,逐渐脱敏。
终于,车子有了停下来的迹象,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方还在喷水的小天使雕塑。
她多看了一眼。
总觉得这雕塑像塑料制品。
苏琉璃与她的父母正在雕塑后方等待。
“终于来了,都等你好久了。”苏琉璃不耐烦地说,“爸爸妈妈,我就说嘛,咱们还不如像施翮一样,搬到普通人住的地方。你们看这里,离大门这么远,出门回家坐车到门口都要花半小时,真是烦死了。”
施翮:“……”她选择沉默不语。
话又说回来,第一贵族学院每天早上八点上课,苏琉璃光是通勤都得几小时……她还从来不迟到。
她不该说她刁蛮的,她可太能吃苦了。
苏妈妈嗔怪着看向女儿:“就你事多,路上看看风景,不是挺不错的?”
施翮回忆刚才看到的风景——可能也就是对视力好。
苏琉璃一家长得都很像,她那有些刁蛮的性格也显然是有迹可循的。
因为他们一进去,十来个佣人就涌了进来,端水果的端水果,倒饮料的倒饮料,招待客人的小食种类繁多。
施翮看着面前的薯条汉堡,嘴角露出微笑。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温柔亲和的苏妈妈坐在主位,笑着说:“我们都听琉璃说了那天的惊险,还有你教她不要露财,替她挡在人贩子面前这些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说着说着,传来一阵抽泣声。
施翮循着声音,缓缓看向旁边脸型方正,表情也极为严肃的苏爸爸,“……”
苏妈妈保持微笑:“让你见笑了,她爸爸的感情比较丰沛。”
施翮点点头:“看出来了。”
这对父母的性格,与长相完全相反。
苏琉璃习以为常,“好了爸爸,别哭了,每天都哭,我这不是好好地出来了吗。”
苏爸爸抽泣了一阵,在妻子和女儿的安慰下,勉强止住眼泪,板着脸说:“谢谢你,施翮同学,我们就琉璃这一个女儿,要不是你,我们琉璃……”
说着又险些落下眼泪来。
施翮连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没关系的,叔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是在自救。”
“总之,太感谢你了,希望你以后也能跟我们琉璃继续做好朋友。”
“是啊,对了,说好了要感谢你的。”苏妈妈优雅地从佣人手上接过什么东西。
施翮端正地坐着,目不改视。
“我们想要给你一笔钱的。”
看来苏琉璃还是比较了解她的。
“不过琉璃说你不是那种爱钱的人,不应该用钱来玷污你。”
苏琉璃一点也不了解她。
“我们想想也是,这样直白,实在有失礼节,所以就不给你送钱了。后来问她你喜欢什么,她说你好像喜欢考试。”
苏琉璃恨她。
施翮也看清了苏妈妈手中的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一沓试卷,厚厚一沓。
“刚好她说你快要去参加数学竞赛了,这里是我们特地网罗的各地的竞赛题,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她礼貌地笑:“谢谢,我很喜欢。”
苏琉璃随即骄傲地昂起下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还有一件事。琉璃也成年了,要学会接手家里的关系了,所以下个月,我们要以琉璃的名义开场宴会,这是请柬。”
苏妈妈递给她,笑道:“欢迎你来呀。”
施翮看了眼宴会时间,再看看苏琉璃暗中期待的表情,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
苏琉璃松了口气,“那就好,到时候我再送你一份礼物。”
苏家的气氛很和谐,饭桌上也不像曲家一样重规矩,有说有笑。
吃过了饭,施翮拿着一兜子试卷,如释重负回家了。
周一,学院里参加省数学竞赛的学生们就要准备出发了。
这次竞赛的地点设在M市,距离较远,他们需要在那里待三天,由一班的班主任带队。
众人在楼下列队。
作为新晋种子选手,施翮一露面就收获了许多或警惕,或轻视的目光。
学院里参加竞赛的名单通常是固定的,彼此都是熟悉面孔,她这次突然取代高业,他们对她注意多些也很正常。
好在有钟毓秀坚持过来陪着她准备,足以忽视这些复杂的眼神。
等了一阵,直到有人开始不耐烦了,一班的班主任才姗姗来迟。
他今天穿得与往常区别很大,立领的条纹POLO衫,灰色西装裤,棕色方头皮鞋,腋下夹了只皮包,头发还用发蜡抹成了中分。
施翮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移开了目光。
然而他面上带着红光,提高了音量:“各位同学们,学院对这次数学竞赛非常重视,校董事会的董事们也特意来到了学校,为我们送行。”
难怪特意打扮了一番。
“大家这次一定要取得好成绩,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也不要浪费了来之不易的名额。”
说到这里,他没好气地睨了一眼施翮,似乎笃定了她就是最会辜负,最会浪费的人。
待视线移到另一边的欧阳寒,他的表情又转瞬换成了满意的笑。
参加竞赛的学生里,有一半是靠成绩入校的贫困生,对于能见到校董的机会也很珍惜,所以都乖乖等着。
剩下一半家庭背景优越的少爷小姐们并不将校董的到来放在心上,私下说笑起来。
施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最为突出的欧阳寒。
他身边还站着聂林郜和高业,只是不见曲凌霄和东方曜。
大概是在养脸吧。
随后不知道那三人低声说了些什么,聂林郜回头看了她一眼,兴味地勾了勾唇角。
施翮与之错开视线,突然想起他们一行人好像并没有订机票,问起身边的钟毓秀:“没买票,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怎么过去比赛?”
钟毓秀回:“你不记得了?我们学校每次有外出活动,或是参加竞赛,不论远近都是由寒少他们家赞助的。不用买票,申请一下就行了。”
施翮点点头,看来欧阳寒家里是开航空公司的,所以只要提前申请航线就行。
聂林郜不知怎么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歪过头问她:“你是不是还从来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
不等施翮回答,他就耸了耸肩,“好好体验一下吧,毕竟,这样的机会也不多。”
施翮想想自己确实还没有坐过私人飞机,满怀期待。
站在前面的一班班主任接了个电话,回来便指示:“同学们,我们先去操场吧,校董他们已经在那边等着我们了。”
大概此刻的操场作为临时停机坪,私人飞机就停在那里。
施翮于是东张西望,跟着队伍来到了操场边。
第一眼就被一道金光闪了一下。
她一惊,眯起眼,望过去,那是——
线条流畅优美,头尾洁白,中间金色涂层在太阳照射下闪着光,崭新的,加长加宽版的,豪华面包车。
施翮:“……”
欧阳寒他家八成是从搬家公司起家的。
光是想象坐上去的情景,都让施翮想到了自己曾被绑架的那次经历。
她缓缓鼓了两下掌,“真不愧是欧阳家,比起为学校捐赠了一个游泳池的高家,也是不遑多让啊。”
高业和欧阳寒对视了一眼,莫名觉得有点被阴阳怪气到。
等视线从金光闪闪的面包车上移开,施翮才看见了旁边的一行校董。
一下子就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
虽然曲山行的表情稳重如常,但施翮依稀觉得他似乎听到了她刚才的话,眼里还残存笑意。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被朝他们走来的另一个男人吸引了视线。
那人看起来年纪有些大,头发几乎白了一半,表情严肃。
刚才站在曲山行旁边,都衬得他更年轻英俊了几分。
那人最后在欧阳寒面前停下,语气格外冷硬:“欧阳,这次考试是不是没拿第一?”
欧阳寒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接着只听“啪”的一声响,欧阳寒的脸上多了几道红色的指印,竟被打得侧过去,“我对你很失望!”
施翮丝毫没预料到会有这一出,眼睛顿时远瞪,轻轻问钟毓秀:“那个人是谁?”
她小声解答:“那是寒少的爸爸,欧阳冷呀,欧阳家的家主。听我爸说,应该刚从国外回来。这就直接过来校董会了。”
施翮嘀咕:“他爸给儿子起名怎么起得像他大哥。”
“不过,寒少他爸爸长得跟寒少其实不太像,倒是跟一班班主任的衣服一样。”
“什么意思?”钟毓秀不解。
“有点儿显老。”
搬家公司这行果然磨人。
“……”钟毓秀赶忙攥紧手心,努力压住嘴角,“你没说错,他年纪确实不小了,是五大家族的家主里年纪最大的。”
施翮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人对于欧阳冷方才给欧阳寒的那突兀的一巴掌居然毫无波动,看来是习以为常了。
“寒少的爸爸对他的要求特别高,从不许他出差错,我们从小也挺怕他的。”钟毓秀解释,“可能这次实在很意外吧,所以就……”
施翮叹气:“也能理解,他爸大概是盼望寒少能出人头地,通过学习摆脱进搬家公司的命运,最终当上坐办公室的白领。”
钟毓秀掩着嘴:“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总感觉好像很好笑。”
不过笑着笑着,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欧阳冷训完了欧阳寒,突然精准地朝她们两人看了过来。
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施翮。
随后他果然迈步,走到了施翮的面前。
来者不善。
一束打量的目光将施翮从头看到了脚。
“你就是这次考过了欧阳的第一?”欧阳冷板着一张与欧阳寒如出一辙的冰块脸问。
施翮两手交握,不卑不亢地回:“是的,老先生。”
欧阳冷:“……”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说老。
周围亦是一片寂静。
不过两秒,他的眉心就已然皱成了桃核:“你刚才叫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这所学校是什么身份,知不知道该喊我什么?”
施翮顿住。
她侧头,看了看校园王子欧阳寒,再看看眼前的欧阳冷,喊了一声:“老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