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百货 第七百货不是高鹏的一言堂，……
第七百货不是高鹏的一言堂, 所以叶薇提供办法后，他还要开会和手下人商量这件事，确定具体的落实方案。
这三个办法，有两个都能提高个人收入。
可不只是提高员工个人收入, 结束和叶薇的谈话后, 高鹏回去琢磨了一晚上, 觉得不能只给员工增加奖金, 部门领导那里也不能少。
否则他们一看员工工资加上奖金，月收入比自己都高，心里肯定有意见。
而且有奖金在前面吊着, 他们对改革的事也会更上心。
事实也的确如此, 几乎高鹏刚宣布这件事，销售部和采购部的领导就忙不迭点了头表示同意, 然后动了动长久不用的脑子, 迅速给出了几个落实方案的建议。
高鹏看在眼里，心情非常复杂。
平时让他们提什么建议，他们总是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他还以为他们真是老了，没有斗志，人也变得无能了。
现在看，还是钱没给够。
事情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高鹏就没跟他们翻旧账。
确定好这两个部门的改革方案后，又对其他部门的人说, 如果他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做好方案后给他看，他会酌情考虑。
其他部门领导听到高鹏这话，脸色缓和些许, 同时在心里琢磨起来，他们部门怎么改革能对公司有好处，以便申请奖金。
然后，高鹏就提起了第三件事，那就是在第七百货二三楼改造纳凉区。
虽然这三件事都会增加百货公司的开支，但前两件事增加的开支都用到了职工福利上，销售和采购部门的领导也受益，自然答应得痛快。
至于其他部门的领导，想着百货公司业绩好了，他们就不用担心中年下岗。何况高鹏还说他们有想法也可以提方案，为了以后可能的奖金，他们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提反对意见。
可这第三件事……
说实话，他们只能看到要花钱，却看不到任何好处。
但因为高鹏前面提的两个方案还未落实下去，销售和采购部门的领导不敢出声反对，其他部门领导也有所顾虑，于是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高鹏跟他们共事十来年，哪能不知道他们不开口就是有意见，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和煦分析起了改造纳凉区的好处。
另外，虽然昨天刚听叶薇提起这主意时，高鹏想立刻打电话给他在电视台的同学，联系对方帮忙。
但叶薇在询问，得知他同学虽然是个小领导，但不是新闻节目组的后，直接说不建议她现在联系对方。
叶薇说，虽然他的同学可靠，但节目组的人未必，万一对方在其他百货公司有熟人，或者口风不严，将他们的计划传出去。到时候其他百货商场跟着改造纳凉区，第七百货能不能成为采访对象，估计不好说。
高鹏听后觉得叶薇说的有道理，就改变了主意，决定等纳凉区盖好后再联系同学。
上新闻的事八字没一撇，高鹏当然不会在会议上提——虽然参加会议的这些人都是第七百货的中层领导，但其中不少人有亲属在其他百货公司任职，万一被他们走漏风声，他要气得吐血。
于是，高鹏只说了去年夏天，商场里开空调吸引了不少顾客，如果改造出纳凉区，说不定能吸引更多人来第七百货这一个好处。
开会的领导中，虽然有觉得就算没有纳凉区，那些贪便宜蹭空调的今年还是会来，实在没必要花这个钱。
但见高鹏打定主意，自己心里又有小九九，就没有提出异议，甚至还吹捧他决策英明，未来第七百货一定会更好。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指着改革增加奖金的领导更不会有意见，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领导会议结束的第二天，高鹏又组织了全体员工开会。
销售和采购部的员工自然没有意见，他们之前都是拿的死工资……啊不对，销售是有提成的，但要求定得太高，第七百货业绩又差，规则制定出来到现在，销售部没有一个人拿到过提成。
虽然奖金也只有业绩最好的三个人才能拿到，但他们做不到在第七百货客流变差的情况下，达到提成的业绩要求，同事之间的比较，他们却都不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采购以前拿的真是死工资，早些年第七百货客流量大的时候，他们还能收点回扣，随着第七百货落寞，他们和国营厂销售员的地位也跟颠倒了过来，他们不给人送回扣就不错了，更不用指望赚外快。
所以这两年，财务科的几人工作都没什么干劲，反正干多干少都一样，何必努力呢？
直到这次员工会议，领导宣布新规定。
采购和销售的奖金规则有些许差异，采购部门针对商品，设置了销量最高和销售额最高两个奖项，谈到这两个奖项前三名的售货员，按照名次可以分别获得八十、五十、三十元。
虽然奖金额度比销售部门低，但是采购部不算领导才三个人，而两个奖项三个名额加起来有六笔奖金，而每个人获奖次数没有限制。
也就是说，同一个月，可能有采购员拿不到奖金，也可能有采购员包揽奖金。
如果能包揽奖金，该名采购员当月光奖金都能拿三百二！
其他部门的人虽然有想法，但因为高鹏把安抚他们领导的话，原原本本地又跟他们说了一遍。又说等第七百货客流量起来，销售部门可能会扩招，到那时候有调岗想法的都可以打申请。现在，他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让第七百货变得更好。
高鹏这话提醒了大家，是啊，现在第七百货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他起死回生。
反正只要第七百货客流恢复，以后想赚钱多的是机会。
这么想着，大家心里的不忿淡了不少，也跟部门领导一样琢磨起了改革的办法。
……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连鬼都能驱使，人自然也逃不脱。员工会议结束后，第七百货售货员们的工作面貌可以说焕然一新。
上班时间再没有人闲聊做私活了，面对顾客时不但有了笑容，说话还轻声细语的，温柔了不少。
他们刚有改变的时候，柜台的老客户们表情跟见了鬼一样，怀疑他们是不是中邪了。后来得知第七百货在搞什么微笑服务，倒是松了口气。
改变服务态度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宝贝星球开业后，给第七百货在一楼的柜台带来了不少客流，但以前柜台的售货员态度不太好，所以营业额是有提升，提升幅度却不怎么大，并且复购率非常低。
柜台售货员态度变好后，通过宝贝星球引流来的顾客，在选购过程中感受到了热情的服务，哪怕原本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也会买点油盐酱醋，或者点心饼干。
第一次购物愉快，后面她们再带孩子来宝贝星球，等待过程中觉得无聊，自然愿意再到第七百货的柜台逛一逛。
而第七百货柜台上的商品虽然没有特别热门的，服装款式更是单一，价格还不便宜，但商品质量好，所以这些人逛完了，多少会买一两样东西走。
再加上到了下旬，采购部门也开始发力。
知名品牌的空调和大尺寸的彩电他们进不到货，就从物美价廉的小商品着手，陆续进了些受大众喜欢的商品。
别看是些物美价廉的小商品，引流效果却不错，毕竟东西好看又便宜，顾客买回去给邻居朋友一看，住得近的有些当天就来第七百货逛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月底，第七百货柜台除了宝贝星球引来的顾客，也渐渐有了稳定的自然客流。
虽然客流量不多，但同在一楼的宝贝星球跟着沾了点光，日均单日接待量涨了些许。
销售和采购部门改革出效果，二三楼纳凉区的改造也更加顺利。
改造纳凉区工作量不大，只需要将旧柜台和货架挪开，再把墙壁重新粉刷一下，摆上几排长椅，再临窗放一张长桌就差不多了。
再加上纳凉区面积不大，单层只有十来个平方，第七百货找的工人动作迅速，这些工作不到一周就完成了。
只是墙壁粉刷后需要通风，所以进了六月，纳凉区才正式对外开放。
原本高鹏打算再等等，六月初沪市还没有彻底热起来，而空调电费不便宜，不可能那么早开，他担心现在开放纳凉区也没什么人来，第七百货员工的士气受到影响。
但叶薇盼望纳凉区许久，当然不希望拖到月中甚至月底才开放纳凉区，便说六一宝贝星球会搞活动，到时客流量可能会增加不少，纳凉区不够坐，她可以让员工把等待的家长引到二三楼休息。
又说纳凉区不仅能吸引到夏天来蹭空调的顾客，也能吸引到逛街许久疲惫的顾客，如果高鹏担心没人来，可以在门口竖块招牌，就写“内有座位，供应茶水，免费休息”，肯定有人来。
最后，叶薇又说第七百货的纳凉区前脚开放，后脚联系电视台，目的性太强。不如早点开放，等天气热起来，联系新闻节目组也更顺理成章。
原本高鹏就觉得她提的主意不错，再听最后一点，毫不犹豫定下六一开放纳凉区。
……
宝贝星球六一的活动没有五一折扣大，但不管是办卡还是买衣服玩具，都比平时优惠不少，所以虽然是工作日，也吸引到了不少顾客前来。
这一天的接待量自然无法比肩开业当天，但加起来也接待了五百多组家庭，平均下来，基本每个时段都有百来人。
宝贝星球里面和纳凉区的座位不出意外的不够，好在叶薇早有准备，提前让江韵交代了下面员工，让他们将想找地方休息的顾客都引到二三楼纳凉区。
纳凉区面积虽然不大，但环境并不差，位置临窗，不会觉得不透气。长桌上还有带水龙头的水桶，里面装着放凉的茶水，以便解渴。
再加上高鹏听了叶薇的建议，在门口竖了个招牌。
上午招牌没起什么作用，但到了中午太阳烈起来，再加上有些来得早的，在商业街逛了一两个小时，脚早就酸了，经过得知第七百货有纳凉区，还免费供应茶水，就脚步一拐走了进来。
二三楼纳凉区每层都摆了六七张长凳，挤着坐的话，一张长凳能坐十人左右，两层加起来能容纳百来人。
如果只有宝贝星球的顾客，两层纳凉区也许够坐，但加上被招牌吸引来的顾客，位置就不怎么够了。
但因为不花钱，还有免费的茶水供应，后面上来的人没地方坐也不生气，只是后悔没早点来。
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这些人在离开前，基本都会在同层的店铺逛一逛。他们如此，那些找到座位的休息够了，离开前更要逛一逛。
去哪里不是逛呢？在第七百货里面逛还不用晒太阳。
之前第七百货改造纳凉区的时候，二三楼的商家没少在心里嘀咕，觉得百货公司花花样子不少，就是没一个有用。
与其把钱花在改造纳凉区上，不如在报纸多登几天广告，兴许能多吸引些顾客。
但到了纳凉区开放这天，他们想法又变了。
觉得在报纸上打广告虽然有用，但也要看版面有多大，改造纳凉区花费不大，估计只能登几天夹缝广告。
而夹缝广告，至少有八成会被读者忽略掉，所以就算连登几天，也不一定能吸引到多少顾客，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细水长流。
不过……
纳凉区能长久地吸引到顾客吗？如果只是这两天热闹些……
一想到这些，二三楼的商铺老板们，就觉得他们花这么多钱来第七百货开店真是脑子进水了。
可现在钱都砸进去了，再后悔也没有用，慢慢熬吧。
最近第七百货进行了一系列改革，说不定哪项改革就起作用了，只要熬到第七百货客流增加，他们投入的资金就能有希望赚回来。
希望有那一天吧！
……
同是入驻第七百货的商家，叶薇没有二三楼那些商铺老板那么忐忑。
一来她的店位于一楼临街商铺，不像二三楼那么依赖第七百货的客流；
二来沪市虽然有游乐园和大世界，但宝贝星球的儿童乐园和它们定位不太一样，瞄准的是十岁以下小朋友。
在这个赛道，叶薇可以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几乎没有竞争对手。再加上叶薇舍得花钱，除了找人发传单，还花好几万在报纸上打了几天广告，店铺开业就爆火。
原本叶薇觉得工作日一天盈利能有一千五，周日翻倍盈利三千，月赚两万多，一年内收回成本就很好了。
没想到开业活动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日，宝贝星球客流增长比她想象中多，而且因为天气变热，那天光童装就卖了六千多，利润将近四千。
再等第七百货开始改革，慢慢的宝贝星球也吸到了少许客流，工作日接待量能稳定上两百了，休息日也基本是在四百六七上下浮动。
客流多了，营业额自然会增加。
六月初拉一算，五月份宝贝星球总营业额上了六位数，远远超过叶薇预期。
十几万的营业额，就算货物、人工、租金等成本不低，还有杂七杂八的像电费水费之类的开销，宝贝星球的毛利也有五万之多。
虽然五月份能赚这么多，有多方面原因，比如开业前叶薇在报纸上登了三天广告，又比如刚开业就连做三天活动。
光开业活动那三天，次卡销售额加起来都有一万多。
但是活动嘛，想办由头还是很多的，比如六月一号的儿童节，六月二十四的端午节，到了九十月份还有中秋节和劳动节。
至于广告宣传，如果她的计划能成功，效果说不定比连登三天彩色半版广告都好。就算计划失败，暑假两个月，宝贝星球的业绩肯定也能冲一波。
叶薇不求每个月毛利都有五万，一个月挣三四万，过完年宝贝星球能开始赚钱，她就心满意足了。
到那时候，第七百货的宝贝星球生意基本能稳定，也许可以考虑开分店。
再说六一活动，虽然折扣没有五月刚开业那会大，但宝贝星球开业到现在也有一个月了，在周围积攒了不小的名气。
叶薇又让店里员工提前几天宣传，这天不管是办卡还是买衣服玩具的人都不少，营业额几乎能和开业第一天比肩了。
为此，晚上发上月工资时，叶薇又每人多发了十块钱。
到了第二天，更是提前下班，带着员工们去聚餐。
有吃有喝有钱拿，宝贝星球的员工当然高兴，隔天上班都干劲十足。
……
这两天领到工资的不止宝贝星球的员工，第七百货发工资比他们还要早一天，但因为要核算销售数据，所以奖金也是一号才发。
奖金到手，售货员和采购员们更有干劲，才半个月，第七百货的货架上就多了不少时兴的商品。
顾客选购空间更大，再加上售货员热情推荐，第七百货六月上旬的营业额比五月下旬增长更快。
等进入六月中，沪市的气温也渐渐飙升到了三十多度。
为了能吸引更多客流，也为了能早日上电视新闻，六月十五刚过，高鹏就安排开空调了。
空调一开，第七百货客流增长速度更快。
倒不都是因为天气热，特意从家里来蹭空调的，也有不少人是来附近逛街，太阳大了热得冒汗，经过第七百货时又看到门口的招牌，进来凉快的。
专门来蹭空调的，除非带着孩子，不然消费的很少，但冲着逛街来的，一般都愿意在第七百货多逛一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用在第七百货身上一点问题没有。
虽然第七百货不管是从客流量还是营业额看，暂时都没法跟那些效益好的百货商场比，但比一个多月前的门可罗雀强了不少。
生意好了，原本那些准备退租结束生意的店铺老板陆续改变了主意，又陆续有人上门求租二三楼的店铺。
二三楼的空店铺都是年前改造的，但因为客流少，租出去的不多。现在有人愿意租，高鹏高兴得不行，打算跟之前一样，不设门槛，有钱就租。
叶薇知道这件事，赶紧到高鹏面前旁敲侧击，说如果计划能成，上新闻后第七百货的客流量肯定会迎来爆发。
到那时候，不但二三楼店铺的租金能更高，求租的商家也会更多，他完全可以选择名气更大的店铺入驻，这样等夏天过去，第七百货的客流也不至于跟之前一样断崖式下降。
因为现在时间合适，叶薇说这些，高鹏听着不会觉得忠言逆耳，还觉得她是真心为第七百货的未来考虑，思考过后，决定采纳她的意见。
然后叶薇顺势说起他们原来的计划，打听进展怎么样了。
其他人问，高鹏不一定会说，怕走漏风声嘛。但办法是叶薇提出来的，告诉她进度没事，高鹏便说：“我已经跟在电视台工作的同学聊过这件事，他觉得这个议题不错，这两天会帮我问问早间新闻的人，最迟明天应该能出结果。”
叶薇听后捧了高鹏一句，又问：“如果节目组的人愿意报道，您打算带他们拍哪些地方？”
高鹏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犹豫了下说：“拍哪些地方，不是节目组的人自己决定吗？我还能选？”
“如果能选呢？”叶薇说道，“而且您想一想，您费这么大劲促成电视台的人来采访报道的目的是什么？”
不用琢磨，高鹏便说：“是为了扩大第七百货的名气，增加客流量。”
“没错，您想扩大第七百货的目的，就不能让他们只拍纳凉区，否则日后别人想起来，只知道第七百货可以纳凉，却想不起其他特色，夏天气温高，也许愿意来逛一逛，但春秋冬三季就不好说了。”
这也正是高鹏发愁的问题，不说春夏秋，万一报道出来后，其他百货公司有样学样，也搞什么纳凉区，第七百货就会失去现在的优势。
但第七百货的特色……高鹏实在想不出来，只好询问叶薇：“你觉得我还能带他们拍什么？”
“第七百货是老百货公司，目前正在求转型，我认为您可以把这点和改造纳凉区结合起来，展现百货公司全体职工不畏困难，积极求变的精神。”
叶薇先拔高思想，再提建议说，“所以，您可以让节目组的人多拍拍工作中的员工，另外您本人出任总经理后，也一直在为了百货公司寻求生路想办法，为此将柜台改造成店铺出租，所以我认为，时间允许的话，还可以让节目组的人拍一下，入驻店铺中生意最好，同时也最有特色，其他百货公司都没有的店铺。”
这家店铺具体是哪家店铺，叶薇没有明说，但她觉得自己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周鹏肯定能想到。
高鹏确实想到了，唇角微抽道：“叶老板不如直接说宝贝星球的店名。”
叶薇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佯装受宠若惊道：“哇！原来宝贝星球在您心里是第七百货最有特色的店铺啊！”
高鹏声音幽幽：“其实你一开始就打着这主意吧？”
叶薇呵呵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不管怎么样，宝贝星球和第七百货都是利益共同体，一个好了，另一个能沾光。而且说句脸大的话，宝贝星球确实是现在的第七百货最大的特色。”
沪市这么多百货公司，哪一家不是在想方设法求生搞转型？不管是狠抓服务，还是出租店铺，有心总能找到这样的百货公司。
对节目组来说，第七百货有的这些不特别，对看节目的普通观众来说，第七百货正在做的这些事他们更不在乎。
观众在乎的，只有你这家百货公司有没有他们需要，且其他百货公司没有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叶薇认为宝贝星球比其他店铺更有优势。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推荐自己的店？
高鹏其实没那么在乎答案，不管叶薇是不是打着其他主意，如果事情能成，第七百货能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而且叶薇说的没错，第七百货和宝贝星球是利益共同体，后者好了，也能给前者引流，便应了下来。
隔天，高鹏收到同学电话，得知节目组确实有人感兴趣，如果他这边没有问题，他们明天会安排记者来采访。
高鹏连忙说没问题。
于是次日午后，太阳最烈的时候，记者来了。
第72章 上新闻了 罗松岩是沪市电视台，《新闻……
罗松岩是沪市电视台, 《新闻透视》节目组的记者。
《新闻透视》是近两年推出的新节目，因为节目播报的新闻内容和市民生活息息相关，开播后收视率一直名列前茅。
也因为这样，《新闻透视》节目组不缺新闻。
一来节目红火, 电视台安排到《新闻透视》的记者就比其他节目多一些；二来节目组开通了市民热线, 观众遇到事情可以随时打电话过来, 而节目组收到电话后, 也会视情况安排记者去采访。
虽然热线开通后，观众打电话说的十有八九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十通电话里有一通值得报道的, 一天的素材就够做几天节目了。
《新闻透视》开播前, 罗松岩就被调了过来，他能力不错, 调过来后采访了好几个引起热议的新闻。
可以说, 《新闻透视》能有现在的成绩，他功不可没，所以说他是节目的王牌记者, 一点都不夸张。
既然是王牌，他手里当然更不缺新闻。
而第七百货改造休息区，欢迎市民前来纳凉的议题虽然不错，但远没有重大政策实施带来的连锁效应，或者发生凶杀命案等议题受重视，所以正常情况下, 他是不会亲自来采访的。
这次过来，主要是看朋友的面子。
虽然心里觉得这个议题没有太多可探讨的地方，但面对热情迎接的高鹏时，他没有流露丝毫轻视, 笑着询问起纳凉区的情况。
高鹏也不卖关子，从去年夏天装了空调后，周围居民纷纷来第七百货纳凉说起，再着重强调因为没有座位，很多来纳凉的人只能席地而坐。
为了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所以今年夏天来临前，他当机立断，在二楼和三楼腾出了部分区域改造纳凉区，供周边市民和来逛街的顾客休息休息乘凉。
说完冠冕堂皇的话，高鹏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说道：“当然，我这么做也有私心，这几年国营百货公司日子不好过，第七百货客流下降也很厉害，我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吸引到更多的客流量，让第七百货能早日度过难关，活下去。”
虽然来罗松岩没打算敷衍这次采访，但来之前，他确实觉得如果只有纳凉这一个议题，就算新闻稿是他亲自操刀，估计也上不了这几天的节目。
后面能不能上要看运气，如果运气好，未来几天没有大新闻，还是有机会上的。但如果运气不好，一直到夏天结束也没上，以后也不可能会被想起来，算是彻底埋没了。
直到听完高鹏的话，罗松岩才觉得事情迎来了转机。
国营企业转型是近几年从上到下，一直都非常关注的问题，毕竟这关系到成千上万国营职工的饭碗。
今年机械厂完成股份制改造，信德电饭煲更是卖得非常红火，可以说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这几个月，沪市本地不管是电视台、还是广播电台，又或者各大报纸，基本都报道过机械厂的转型之路，夸张一点，说信德电器是最近的过审利器一点都不过分。
第七百货规模虽然比不上机械厂，但也是老牌国营百货公司，不说沪市，至少在工业区名气不小。
何况沪市受到市场冲击，濒临倒闭的百货公司不止第七百货一家，如果能把它树立成典型，这篇报道值得探讨的点就多了。
寒暄过后，罗松岩不耽误时间，让跟来的摄像师从街道拍起。
虽然是商业街，但炎炎烈日下，街上人并不多，偶尔出现在镜头里的几个人也是脚步匆匆，还有人用手扇风散热。
拍完街道，再拍一个第七百货的正面镜头，最后定点门口的招牌，第一段录像就结束了。
摄像师短暂收起录像设备，跟着高鹏和罗松岩一起走进第七百货。
进门一阵冷气袭来，在外面惹得冒汗的几人感觉到后，都发出了舒爽的喟叹。
录像机用的磁带价格不便宜，为了不浪费，在了解清楚第七百货的布局前，摄像师不会轻易拍摄。
所以进来后，摄像师没有立刻拍摄。
高鹏领着两人往里，边走边介绍两边的柜台和店铺。
柜台自然是第七百货自己的，店铺则是宝贝星球，罗松岩听出宝贝星球是私人店铺，疑惑地问了句。
高鹏顺势卖惨，说大环境不好，现在国营百货公司不好过，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减少柜台，将空出来的隔出店铺租出去。
罗松岩听后表情非常惊讶，看看一楼各柜台前站着的顾客，还有宝贝星球休息区等待的家长，说道：“但我看你们百货商场顾客不少？”
高鹏正等着他这句话，顺势说起第七百货为了增加客流，实行了哪些改革措施，以及各项措施的效果如何。
在外面聊的时候，罗松岩以为高鹏为了让第七百货活下去，只改造了纳凉区，想这办法夏天或许有用，等天气冷下来估计不好说，不免有些怀疑第七百货能否走出困境。
这会听说第七百货还在狠抓服务，和努力增加商品种类，倒是对第七百货的未来发展有信心了。
此外，虽然沪市这些国营百货公司，有在改革浪潮中屹立不倒的，也有在第七百货之前就完成了转型，得以活下去的。
但那些百货公司起步都比较早，而且大多占有地利，像第七百货这样地理位置算不上顶好，且错过了第一拨发展机会，以至于如今濒临倒闭的百货公司仍是多数。
如果这次改革后，第七百货能起死回生，或许能给其他百货公司的自救之路带来启发。
因为不确定这次采访能不能上节目，罗松岩本来打算拍完纳凉区，再给高鹏做个简短的采访就走。
但聊到这里罗松岩确定了，这次报道的主题最好是改成国营百货如何求生求变，这样方便过审核。至于改造纳凉区，可以作为切入点，吸引更多观众。
既然重点改了，采访时长肯定也要调整，流程倒是不用变，先拍纳凉区，再通过采访点出报道主题，最后可以根据采访内容，分区域拍摄一下。
也不用担心采访时间太久，节目时长不够，回去后他会将不重要的内容删减掉，部分重要内容总结写成新闻稿，最重要的才会剪出来交上去，再视情况调整。
打定主意，罗松岩不在楼下多待，和高鹏以及摄像师一起上楼。
纳凉区里人很多，位置都有些不够坐。
这些人可不是高鹏在提前知道记者要来后，花钱雇来的，虽然他因为担心来乘凉的人乱说话，确实打过这主意，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每天来乘凉的人本来就多，他要是再雇人来，纳凉区只怕不够坐，可能还会发生纠纷。而且很多事做了就会留有痕迹，万一第七百货上了新闻，那些人却口风不严传出风声，让人误会他作假就不好了。
事实上，来纳凉的虽然都是普通人，但都知道好赖，不至于蹭了第七百货的空调，还说第七百货的坏话。
何况这还是电视台的采访！
活到这个年纪，好不容易能上一次电视，他们当然要好好表现。
平时纳凉区人多了，可能还会因为抢位置或者别的发生纠纷，今天记者一来，在纳凉区的人表现得一个比一个斯文且尊老爱幼，脸上的笑容也一个比一个灿烂，就是笑久了看起来会有点僵。
等摄像师打开录像机，大家更注意形象了，个个坐姿端正，昂头挺胸，被采访到的人更是恨不得用美声说话，个个字正腔圆，声如洪钟。
于是第一个被采访的对象话没说完，罗松岩就头疼地让摄像师关了机器，无奈说道：“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可以自然点。”
纳凉区坐着的人闻言更紧张了，纷纷询问什么才算自然。
罗松岩说：“你们平时怎么坐，现在就怎么坐，不用绷那么紧，另外我们节目的主要观众是沪市本地人，就算大家说沪语也能听懂，当然，能说普通话更好，但不用这么字正腔圆，声音也不用太大，正常说话音量就行。”
交代完，等大家调整好，录像再次开始。
这次录制就顺利多了，罗松岩在二三楼随意挑选了几名采访对象，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便和高鹏一起去了四楼办公室。
对着高鹏，罗松岩问的问题更多，其中有些是前面问过，他也得到了答案的，但因为之前没有录像，所以这会又问了一遍，主要目的也是想将主题从改造纳凉区为人民服务，转到国营企业自救上。
在罗松岩询问，高鹏为什么决定狠抓服务改造纳凉区时，他没有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提了嘴主意是宝贝星球的老板帮忙出的。
宝贝星球这么大的门面，罗松岩当然不会注意不到，因为之前没有见过类似的店铺，心里也有些好奇，但又觉得这不是采访重点，所以没问。
这会听高鹏主动提起宝贝星球的老板，便问出了声。
高鹏都主动提起叶薇了，自然不会回避罗松岩的问题，简单说了下自己和叶薇是怎么认识的，说她虽然年轻，却很有想法。
罗松岩听后对叶薇更加好奇，却没有多问，很快将话题拉回来。
采访结束后，罗松岩表示想再去拍一下正在工作中的售货员。
高鹏闻言有些惊讶，因为昨天叶薇刚提过类似的建议，他也正准备主动跟罗松岩提起，却没想到他先说出口了。
惊喜之余，顺势说第七百货的改革措施并不单一，既然要拍，不如都拍一下。罗松岩听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管最后用不用得上，素材肯定越多越好，询问高鹏建议拍哪里。
高鹏首先提的自然是柜台和货架上的商品，前者不用说，罗松岩本身就打算拍的。
后者从契合主题的角度来说，商品数量单一，一直都是和第七百货处于同一困境的百货公司都有的难题。第七百货通过改革解决了这一困境，吸引到了更多顾客的成功经验，也确实值得其他百货公司学习。
从自身利益来说，拍摄商品也能定向吸引到一些有购买意向的顾客，出于这一点，第三个拍摄地点高鹏提了宝贝星球。
经过高鹏的介绍，罗松岩本身就对宝贝星球比较感兴趣，痛快答应下来。
确定好要拍摄的内容，三人一起下楼。
到了楼下，高鹏先跟售货员和柜台前的顾客说了下要拍新闻的事。
这可不是为了作假，而是顾虑到有些顾客可能不想入镜，所以提前跟他们说一声，这样愿意被拍的可以继续选购，不想被拍的则可以到一边等会儿。
这时候大多数人都愿意上电视，所以到一边等的顾客不多。
拍完服务员，罗松岩又让摄像师大致拍了下货架上有的商品，重点自然是新增商品中销量最好的那几款。
拍完这些，几人又去宝贝星球。
到了宝贝星球，高鹏先介绍罗松岩和叶薇认识。
虽然知道叶薇年轻，但看到本人时罗松岩还是愣了下，倒也没有因此轻视她，跟她聊了好一会。
知道了她以前在夜市摆摊，因为去深市进货时，偶然知道了游乐设备，定做了一个蹦蹦床回来，生意大好，才渐渐生出做儿童乐园的想法。
罗松岩本来就觉得宝贝星球的模式稀奇，一圈看完，更忍不住感慨英雄出少年。
但罗松岩没有忘记这次采访的主角是第七百货，而非宝贝星球。
宝贝星球模式再新颖也只是私人店铺，别说这次采访，就算过一年半载，宝贝星球也很难成为《新闻透视》的采访重点。
或许，以后叶薇生意做大成了杰出企业家，有机会带着宝贝星球上财经节目的访谈，但《新闻透视》更关注国家政策、社会民生方面的问题，估计也不会采访她。
最终，罗松岩只让摄像师在宝贝星球录了几秒画面，和前面拍第七百货售货员，以及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时长差不多。
拍完宝贝星球，录制也结束了。
高鹏提出请罗松岩吃饭，但他惦记着工作，拒绝了。
高鹏无奈，只好又给罗松岩和摄像师各拿了一瓶冰过的饮料，送两人出去时旁敲侧击问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采访。
在罗松岩看来，这次采访重点调整后过审不成问题，便说：“快的话今明两天，慢的话这周应该能上，时间确定了我联系你。”
高鹏连忙应下，将两人一直送到公交站，看着他们上车才回去。
刚进第七百货大门，叶薇就迎了上来。
不跟着去送人可不是叶薇不懂礼貌，而是人是高鹏托关系请来的，采访对象又是第七百货，她只是入驻店铺老板，把自己当成主人不合适。
高鹏也不瞒她，说道：“罗记者说就这星期，时间定了会联系我。”
“那就好。”
叶薇没问时长有多久，宝贝星球能分到多少镜头。
一来这不是高鹏能决定的事；二来只要第七百货能上节目，就算宝贝星球没有镜头，客流增加了也能跟着沾光。
当然，她心里是盼着宝贝星球能露脸的。
要是能成，她就找人把新闻画面拍下来做成海报，挂到宝贝星球的店里，告诉所有顾客她们店可是上过电视台的！
虽然心里这么打算着，但回到店里，面对顾客七嘴八舌的询问，叶薇只说：“哎呀，我也不知道记者为什么来，哪档节目？我现在也不知道呢，只知道是市电视台的记者，节目什么时候播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大家要是想知道，过几天我打听清楚了告诉你们。”
将顾客敷衍过去，又去找江韵，说道：“你待会跟大家说一下，这几天低调点，更不要到处炫耀记者来了的事，免得到时候新闻播出没有画面被人嘲笑。”
事实上，叶薇的顾虑不止这一个。
这世上见不得人好的多得是，之前她给员工发钱，二三楼入驻店铺的老板都能联手告到高鹏那里，现在宝贝星球沾第七百货的光有机会上电视，消息传出后那些人能善罢甘休？
要是这时候，宝贝星球的店员因为飘了，到楼上那些店铺售货员面前炫耀，不等于上赶着给他们送把柄？
宝贝星球生意好，一个入驻店铺的老板有意见，高鹏可能不在意，一群人有意见，他看在叶薇帮忙出了主意的份上，可能也会敷衍过去。
但如果叶薇没有约束好手下人，让那些店铺老板有了由头，他会不会扛不住压力，联系罗松岩不给宝贝星球镜头就是未知数了。
事关宝贝星球的未来发展，江韵不敢马虎，听完她的话后，就挨个去找员工谈话了。
人多口杂，想让二十多个人一起守住秘密是很难的，但如果低调与否关系到工资，情况又不一样了。
接下来几天，二三楼入驻店铺的店员，来找宝贝星球员工旁敲侧击的不少。
被问到的宝贝星球员工都有些无语，之前被江韵叫去谈话的时候，她们还觉得店长想太多。
宝贝星球和楼上那些店铺的经营方向不同，相互之间没有竞争，他们不至于这么见不得人好吧？
事实证明，是他们想少了。
关系到工资和前途，她们当然不可能掉链子，全都装傻充愣，用“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有这回事吗”之类的回答敷衍过去。
虽然记者到宝贝星球拍摄不是秘密，二三楼那些店铺就有不少员工亲眼看到，但看到记者进宝贝星球没用，他们得拿出证据证明人是高鹏介绍过去的。
这样，他们才能以高鹏偏心为理由，联合所有入驻商铺的老板，去逼高鹏联系记者到他们店里再拍一圈，否则就谁也别想上新闻。
但宝贝星球员工口风太紧，二三楼安排员工来打探消息的店铺老板计划落空，内部就产生了分歧。
一部分人虽然心里不平衡，但也知道宝贝星球的生意比他们好很多，如果他们是第七百货的总经理，在考虑带谁上新闻时，肯定也会优先考虑宝贝星球。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宝贝星球在一楼，生意当然好，他们想租一楼的店铺，高鹏百般推辞，宝贝星球却说扩大店铺面积，就能扩大店铺面积。
还有这次，记者不拍别的店铺，只拍宝贝星球了，谁知道是不是高鹏给开了后门！
于是几个人一起，上楼去找高鹏要说法。
高鹏猜到了他们可能会不满，早想好了解释，把原因推到罗松岩头上，说去宝贝星球录制是他本人提议的，自己也没有办法。
但这些人要是有这么好说话，就不会来讨说法了，闻言接连冷笑，说记者是他找来的，拍什么不拍什么，他会做不了决定？
高鹏可不想被人怀疑联合记者作秀，当即否认道：“谁说记者是我找来的？明明是电视台听说我们第七百货改造了纳凉区，认为这是新闻点，才会联系我提出采访。电视台愿意采访我们第七百货，我求之不得，怎么可能在他们拍摄时指手画脚？”
以前在面对这些人时，高鹏心里是有些歉疚的，毕竟他们入驻第七百货都是为了挣钱，但因为第七百货生意不景气，他们开业到现在非但没挣到钱，还填了不少老本进去。
虽然宝贝星球开业后，第七百货客流多了不少，二三楼商铺生意都有所好转，他心里的愧疚跟着淡了不少。
但他还是希望大家能和和气气的，便语重心长道：“大家不要觉得拍了宝贝星球，没有拍你们店铺就是不公平，宝贝星球这家店铺本身就特殊，全沪市都找不出第二家一样的，拍它，能吸引到的客流肯定比你们店铺多。”
说着见有人一脸不平，高鹏继续说：“你们不要觉得我说话难听，这是事实，而且宝贝星球开业后，给第七百货带来了多少客流，你们也应该知道。”
有店铺老板说：“带来客流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沾到光。”
有人附和：“就是，纳凉区改造好前，那些人可没几个上楼的。”
“那你们就更应该感谢叶老板了，这个纳凉区，就是她给我提的建议。”高鹏说道，“而且为了能把客流引到楼上，她跟我提建议的时候，半个字都没有提在一楼改造纳凉区的事，人家这么无私，愿意把客流引到你们店铺，你们怎么不能跟她学一学？”
几人闻言一脸狐疑：“她会这么好心？”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就是事实，”高鹏没有跟他们据理力争，只说，“你们别看叶老板年纪轻，她格局大得很，都知道第七百货整体好了，宝贝星球才能更好，所以愿意给你们楼上这些店铺引流，可你们呢？为了一个上节目的机会来我这里讨说法，你们也不想想，如果没有叶老板提改造纳凉区的建议，电视台能知道这件事？会安排记者来采访？”
几人中有人被说得一脸愧疚，也有人对高鹏这番话半信半疑的，但他说得信誓旦旦，他们也不好提出异议。
再说，就要被人骂没良心了。
高鹏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说道：“总之，只要你们打算继续在第七百货开店，我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希望大家能放平心态看待这件事，节目播出前耐心等待，播出后客流增加了好好做生意，你们肯定也想早日把之前投进去的钱赚回来，对吧？”
不管来的几人心里都是什么想法，在听到高鹏这么说后，都歇了心里乱七八糟的主意。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跟别人较劲，而是怎么把投入的钱赚回来。
何况宝贝星球和他们的店铺本身就不是竞争关系，与其盯着她，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接住电视新闻可能带来的泼天流量。
……
解决二三楼不满的店铺老板当天，高鹏收到罗松岩打来的电话，得知节目明晚八点半播出。
叶薇隔天收到的消息，原本她每天下班都会去宝贝星球看一看，这天却守在了电视机前，等着节目播出。
《新闻透视》这档节目时长是半小时，每期自然不可能只报道一则新闻，不过第七百货的相关新闻位置挺靠前。
政策方面的新闻播完，八点四十出头，就轮到了第七百货。
虽然报道主题是国营百货公司寻求新出路，但第七百货改造纳凉区欢迎市民前往乘凉是切入点，所以新闻标题包含了这两个重点。
新闻播放的画面，则和罗松岩让摄像师录制的画面顺序差不多，先是主持解说配合播放录制画面。等画面从第七百货外面商业街推到二楼纳凉区，解说适时停顿，播放了两条市民的采访。
原本叶薇还有些担心，怕录像素材太多，时间不够，记者去宝贝星球录制的那几秒画面会被剪掉。
看到这里，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后面的内容和她想的差不多，纳凉部分播完后，画面切回演播厅，主持将话题转到第七百货的改革上，然后又放出高鹏的采访。
高鹏的采访很长，全放出来占用时间过多，所以除了重点中的重点，其他内容都被剪掉，浓缩成了新闻稿由主持人解说。
而节目组不可能一直放高鹏被采访的画面，就把在楼下录制的三组视频放了上去，于是在宝贝星球录制的画面一点没删，全放了出去。
也就是说，宝贝星球不但蹭上了沪市电视台黄金时段的新闻节目，还足足出现了八秒！
第73章 运道 叶薇这运道，绝了！
因为节目特性, 《新闻透视》这档节目的受众大多是沪市，或者周边几个省市的人。
机械厂家属院也有不少《新闻透视》这档节目的忠实观众，习惯了每天晚上守在电视机前等着节目开播。
于是这天晚上，这些人都在电视上看到了宝贝星球。
他们当然知道宝贝星球是叶薇开的, 毕竟店铺开业前, 她在夜市的摊位宣传了许久。
虽然宝贝星球一看就投入不小, 那么大的场地, 那么多的设备，没个十几二十万估计下不来，但大家并不怀疑叶薇能拿出这么多钱。
想也知道, 她能眼也不眨地往机械厂投入两百万, 能缺这一二十万？
只是这世上的人，并不都是盼着人好的。
宝贝星球开业前, 大院里不少人佯装公道地分析, 说叶薇在夜市的生意能红火，是因为她夜市临着新村，孩子多。
第七百货则不同, 虽然商业街周围也都是居民楼，但更多的是办公单位，居民没有新村那边紧凑，她在那里开店，生意未必能有在夜市红火。
尤其第七百货虽然是商场，但早就不行了, 叶薇现在去那里开店，简直是昏了头。
总之，宝贝星球开业前，大院里看好的人并不多。
谁想开业后, 宝贝星球生意竟然挺好，第七百货二三楼的商铺都没什么人进，他们店的人却多得挤都挤不进去。
但也就开业活动那几天有这么热闹，后面人虽然也不少，却远没有到人插不进脚的程度。
于是又有人说，就算宝贝星球生意比叶薇在夜市摆摊红火也不够，开店光租金就要不少钱，再装修、请人，每月营业额没有大几万都不一定能回本。
宝贝星球月营业额能有几万吗？他们看悬。
谁想开业才一个多月，宝贝星球就上电视新闻了。
虽然机械厂，啊不，是信德电器也上过电视新闻，次数还不少，但信德电器经过股份制改造后，股本仍是国家占大头。
而且信德电器通过转产、股份制改造等方式，从濒临倒闭到现在彻底恢复生产，前后也才花了不到半年时间，意义重大，上新闻是正常的。
可宝贝星球呢？
它不过是一家私营店铺，员工也才二十来人，竟然也上电视了。
虽然这次新闻的主角是第七百货，宝贝星球出现不过几秒，但再怎么样那也是黄金时段的电视新闻。
可正因为这样，才能说明宝贝星球上节目是偶然。
想到去年年初叶薇囤认购证，没多久认购证果然涨价了；今年年初她投钱进濒临倒闭的机械厂，没多久厂子果然起死回生了。
还有这次，人人都说她贸然停掉夜市生意，投那么多钱在第七百货开店是昏了头，结果开业后不但生意蒸蒸日上，还上电视新闻了。
再想到信德电器上新闻后，订单很快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虽然宝贝星球只上了一档新闻节目，没有信德电器之前上的多，出现时间也只有几秒，但它规模也小啊。
《新闻透视》在沪市本地受众不少，这几秒的曝光，至少能让宝贝星球店里的客流量翻个倍。
叶薇这运道，绝了！
……
上《新闻透视》的效果的确不错，节目前一天晚上播出，第二天第七百货的客流量就翻了一倍。
到第三天，客流量更是时隔多年，再次突破了五千人次，且后面几天客流仍在不断往上涨。
这些新增的客流中，被纳凉区和宝贝星球吸引来的几乎对半开。
什么？
你问有没有被第七百货售货员的服务态度，或者货架上日渐齐全的商品吸引来的顾客？
答案当然是有，但占比非常非常少。
时代变了，改开前售货员不打骂顾客就算态度好了，可现在，各类私营店铺都在卷服务，连大型国营百货都被逼得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第七百货售货员服务态度变好真不算什么。
货架上的商品更不用说，买油盐酱醋他们可以去小卖部，买男女服装他们可以去对应的服装店，就算想逛商场，也有规模更大的第一百货可以选择。
所以为这两个原因，顶着大太阳来第七百货逛的人真不多，除非是打着乘凉的主意，顺便买点东西回去。
而为了纳凉和宝贝星球来第七百货的顾客，稍微有点差别。
前者基本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最远基本不会出工业区，但被宝贝星球吸引来的顾客，有近四分之一是从其他区来的。
虽然哪里的顾客都是一样挣钱，但叶薇对着顾客信息登记表发现这一点后，心里挺高兴，因为这能从侧面说明宝贝星球的名气传到其他区了。
其实说起来，叶薇之前刊登广告的《沪市晚报》，读者也遍布沪市各区。
但可能是绘制的图片不如能动的录像能吸引人，所以宝贝星球开业后，来的基本都是住在周边的顾客。
上《新闻透视》前，宝贝星球生意虽然红火，但名气仅限于工业区内，其他区很少有知道宝贝星球的。
这一次，宝贝星球算是破圈了。
破圈带来的好处自然不少，最明显的是客流增加。
宝贝星球上一次客流突破一千五，是在开业活动的第二天，家长和孩子分别计算的话，单日人次接近两千。
那天总的接待家庭数量也有六百多，营业额和开业第一天差不多，有一万三左右。
过了开业活动，哪怕是六月份的周日，宝贝星球的单日客流人次也少有上一千二的，大多数时候在一千上下徘徊，日均接待家庭数量最好的时候也没有摸到五百的边。
新闻结束后的第一周，宝贝星球的客流量最少也有两千人次，最多的时候甚至接近三千。
不过儿童乐园的日均接待家庭数量仍是六百多，没上过七百，倒不是因为来咨询的人多，买票的人少。而是儿童乐园面积只有这么大，就算每个时段都满员，也只能接待这么多人。
也不是完全不能挤，但再塞人进去容易发生事故。
在这方面，叶薇一直都很谨慎。
客流量增加是好事，但数量远超儿童乐园的接待量，就很容易出问题了。
首先宝贝星球本来是排队买票，人少的时候还好说，等待时间不长，大家都愿意和和气气的。但队伍长了后，有些人就没那么讲素质了，开始想办法插队。
有的人性格软，被插队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但排队的人那么多，不都是这种软性子。
更多人会觉得你素质差，脸皮厚，轻而易举插到前面去了，我们这些素质好脸皮薄的人就活该多等吗？
就嚷嚷开了。
处理了几次因为插队引起的纠纷，叶薇决定更改售票方式，不排队了，按照顺序发放号码。
大家拿到号码，也不必死守在宝贝星球门口，可以上楼或者去外面商业街逛一逛，只要算准时间，在到自己之前回来就行。
这样既能解决插队，也能解决大家干站着无聊的问题，推出后广受好评。
还有个问题是儿童乐园接待量有限，但是来宝贝星球的顾客，绝大部分都是冲着儿童乐园来的，所以很容易导致有的家长带着孩子等了一天，却连门都进不去的情况，意见很大。
虽然将排队调整成叫号后，有意见的人少了很多，因为离得近的可以早上自己来排队领个号码，回去估着时间再带孩子过来，不怎么耽误。
但住得远，尤其是从其他区赶来的家长，仍有很多不满的。
因为他们过来一趟不容易，有些甚至要转几趟车，还有些平时有工作，只有周日才有时间带孩子来玩。
早上兴冲冲地出门，结果等一天也没轮到自家孩子进去玩，心里当然不高兴。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叶薇找人印刷了一批优惠券，发放给那些等了几个小时，没轮到自己就因为要赶车，不得不打道回府的人。
拿到优惠券后，他们可以直接去隔壁童装玩具店使用，也可以等着下次来，在购买门票或者办理次卡时使用。
另外，叶薇还针对次卡顾客，推出了提前预约服务。
不过预约要精确到日期时间，如果顾客连续三次爽约（过了预约时间段才来也算爽约），宝贝星球就会针对顾客本人取消这项服务。
当然，如果顾客提前预约了时间，但临时出现变故来不了，或者要推迟来，提前打电话取消预约也不算爽约。
而这项服务，也针对当天开卡的新顾客。
虽然这两项措施的根本目的，还是让顾客花更多钱，但至少有态度，而且也确实能避免下次再出现类似的问题，所以大多数顾客都能被安抚，去隔壁消费或者办理次卡。
少数不太好说话的，叶薇就没有管了，她开店又不是印钞的，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满意。
种种措施下，客流暴增前两天，宝贝星球员工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到了第三天，大家的工作就基本调整过来了，后面渐入佳境，再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
客流量暴增后，第七百货的问题也不少。
首当其冲的就是纳凉区地方不够，能容纳的顾客数量，远远低于看到新闻后前来纳凉的市民数量，这就导致有些人为了抢座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
虽然吵架和打架的人，都被高鹏派人劝了下来，但次数多了，百货公司的员工们心里不免有想法。
前来纳凉的市民中也有觉得第七百货名不副实，新闻上说他们为了能更好地服务群众，特意改造了纳凉区，还免费提供冷饮。
结果来了后，纳凉区只有丁点大，冷饮也只是普通茶叶煮的，还总是不够喝。
高鹏头疼不已，他没想到采访播出来后自己还没乐呵两天，就要面临这么多问题。
这些问题说棘手不至于，就是比较琐碎，时不时来这么一下，很烦人。而且高鹏始终担心丝来纳凉的市民意见大了，影响到第七百货的名声，甚至是客流量。
见隔壁宝贝星球这么快调整过来，高鹏就找来了叶薇，想听听她的想法。
叶薇当然愿意帮忙出主意，虽然宝贝星球自己的客流都接待不过来，不缺第七百货的引流。
但第七百货客流增加，给宝贝星球减免的租金是实打实的。
别觉得几千块不多，一年就有大几万了，是宝贝星球半个多月的利润呢。
不过出主意也要讲究方式，不能别人一问，你就全部秃噜出来，这样别人不会觉得你的主意有多稀罕。
这会叶薇听完便问：“高经理您原本打算怎么办呢？”
“我就是头疼，才来找你，其实吵架打架还好说，公司有安保部门，让他们去处理就行。但是纳凉区位置不够……”高鹏揉揉眉心问，“叶老板，你觉得第七百货需不需要扩大纳凉区的面积？”
“扩大纳凉区面积，”叶薇露出思索的表情，“可以是可以，但是冲着纳凉区来的市民那么多，纳凉区扩大到什么程度才够用呢？而且纳凉区面积增加，柜台和可以出租的店铺是不是会减少？”
“是啊，这也是我现在发愁的。”
纳凉区虽然能吸引客流，但终归是不赚钱的，甚至要不是大厦是第七百货的，纳凉区开放一天，他们就要亏一天房租。
事实上，现在第七百货虽然不需要倒贴房租，但每天倒贴的茶叶钱也不少。而且员工事情多了，肯定要发点钱安抚大家，这些都是亏损。
而柜台和店铺，就算是之前客流少的时候，也是能为第七百货带来收益的。
何况上了新闻后，现在高鹏每天能接到各种，来托关系想租第七百货商铺的电话，短短几天时间，第七百货的店铺租金就翻了一倍有余。
如今高鹏看到二三楼那些商铺老板，心里是完全没有愧疚感了，甚至觉得他没有坐地起价涨房租，已经很够意思了。
把能赚大钱的柜台和商铺改造成不赚钱的纳凉区，高鹏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说到底，第七百货也是盈利单位，最初改造纳凉区，也是为了吸引更多客流来，现在要扩大纳凉区面积，有点本末倒置了。”
高鹏闻言激动附和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我也担心扩大纳凉区面积后，来的人见有位置坐都不动弹了，柜台和入驻店铺生意反而会下降。”
“这也是一个问题，而且纳凉区季节性太强，现在冲着这个来的人多，天气冷下来后，现在的纳凉区可能都坐不满，一年有四季，而夏天不过三四个月。”
高鹏终于拿定主意：“那就这样，不动纳凉区了。”
叶薇点头：“与其动纳凉区，不如趁现在把二三楼空置的店铺租出去，如果入驻商铺名气够大且有稳定的客户群，说不定夏天过去后，第七百货也能跟着沾光。”
听到这话，高鹏琢磨了起来。
原本高鹏觉得入驻商铺老板只要有钱，能拿得出租金就行，但想到宝贝星球入驻后带来的流量……
如果像叶薇说的，后面入驻商铺中多几家名气大能吸引客户的，他哪还用担心夏天过去后第七百货客流断崖式下降？
想到这里，高鹏说道：“趁现在联系入驻的老板多，我是应该好好挑选一下。”
这个问题解决，又想起吵架打架事件频繁发生的事，说道：“虽然公司有安保部，但这种事经常发生也不好，万一哪天打得狠了闹出事故，第七百货也要受影响。”
“这事其实好解决。”
“怎么解决？”
“休息区旁边不是有半面白墙吗？空着也不怎么好看，不如把它改造成文明乘凉展示墙，您再安排一名保安，给他配一台照相机，让他每天楼上楼下转悠，专门拍各种文明或者不文明的现象，再每周或者每月选出三名文明标兵，和三名文明落后分子，把照片贴到展示区……”
叶薇话没说完，高鹏便接腔说：“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想当文明标兵，但绝大多数人肯定都不想作为文明落后分子，被公开处刑！”
“没错，这么做，吵架打架事件肯定会大幅度减少，其他不文明现象比如乱扔垃圾，浪费水资源，也会有所收敛。”
“这办法好，”高鹏站起来说，“待会我就让人把纳凉区那半面墙弄一弄，再去柜台拿台照相机。”
照相机这种热门商品，是轮不到第七百货售卖的。
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第七百货最近好起来了，生产照相机的国营厂对第七百货的供应自然也上来了。
从叶薇这里讨到主意，高鹏就忙活起来了。
花一天时间把文明展示墙捣鼓出来，再将新增岗位的人员安排好，相机胶卷配置上，人往纳凉区一杵，大家再发生矛盾时果然克制多了。
当然也有不信邪，觉得这个文明展示墙只是弄出来装样子的，但一周过去，他们作为文明落后分子被公开处刑就后悔了。
也有人闹，说第七百货这是侵犯他们的肖像权，强烈要求把他们的照片撤下来，并大获成功。
但照片前脚撤下来，后脚高鹏就让人空出来的位置贴了张公告，上面写某年某月某一天，某老大爷因其他顾客不愿让座，对人破口大骂，照片贴出后，又以侵犯肖像权为由，逼商场撤下照片，为避免大家好奇此处为何空白，特贴此公告作为解释。
本来三个文明落后分子，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位大爷，但公告一出，大家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大爷因此彻底出名。
虽然他的照片已经被撤下来，但之前见过照片的人不少，每次他一出现，就对他指指点点。
偏偏他照片已经被撤下来，公告也没有指名道姓，就算他想告第七百货侵犯肖像权也没有用。
何况这话他本身就是听别人说起，才拿出来吓唬人的，自身连法院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更不敢真去告第七百货。
几次之后，就再不好意思去第七百货乘凉了。
自此，第七百货纳凉区不文明现象大幅度减少，尊老爱幼、互帮互助现象则越来越多。
……
第七百货纳凉区发生的事，叶薇是后面听江韵说的，她这段时间挺忙，连宝贝星球都不怎么顾得上，更没有心思打听第七百货的事。
忙的当然不是信德电器的工作，确定副科长人选的那场谈话后，罗丽娟就知道叶薇在第七百货待不长了。
正好当时各大院校都在忙分配，罗丽娟就以叶薇要下半年要进修为由，找厂里申请了个助理名额，联系某大专院校分配了个六月份毕业的学生来实习。
虽然实习生岗位是助理，谁都可以使唤她，但宝贝星球开业的消息传出后，科室里的人都知道她八成是接叶薇工作的，所以很少交代她工作。
而实习生虽然还没毕业，但学的毕竟是会计专业，上手速度很快，有她帮忙，叶薇最近工作挺轻松。
不过因为进修名额，叶薇请假不多，打算苟到九月进修班开课再说。
忙的事和宝贝星球有关，但和位于第七百货的这家店铺没有太大关系。
尽管客流暴增前两天，宝贝星球这家店亟待解决的问题有点多，但她给出办法后，自有江韵去落实，不用她太操心。
她忙，是因为最近联系她的百货商场负责人有点多。
至于为什么联系她，当然是希望她能把宝贝星球开过去。
没错，虽然之前和高鹏谈判的时候，她说有商场负责人联系她，是挣着眼睛说瞎话，但是金子总会发光。
这不，宝贝星球才上了一次新闻，就有人注意到宝贝星球能带来客流了。
其实之前，也有百货公司负责人注意到这一点。
沪市这些国营百货虽然有竞争，但同时也是兄弟单位，职工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各单位领导也互相留有电话，消息流通非常快。
第七百货的业绩原本吊车尾，五月份突然好了起来，像第一百货这样生意特别好的可能不把它放在眼里，但那些和第七百货同样徘徊在倒闭边缘的百货商场，却都想知道它营业额增加的原因。
只是五月份除了宝贝星球开业，第七百货还实行了一系列措施，客流是否都是宝贝星球带来的，不好说。
直到这次《新闻透视》开播。
虽然宝贝星球上《新闻透视》是蹭第七百货的，节目中更是才出现了几秒，主持人解说时，也只是寻尊新闻稿说入驻店铺一能提高百货公司收入，二能带来客流，没有提具体店名。
但稍微有脑子的人，在提前打听到了不少消息的情况下，都能想到第七百货入驻店铺中，新闻上说能带来客流的店铺到底是哪家。
然后，这些有脑子的人就来联系叶薇，想让她去他们负责的商场开分店了。
叶薇确实有开分店的想法，但原本没打算这么早，觉得至少要等明年，开在第七百货的这家店彻底回本再说。
不过五月份结束，毛利比她想象中高了好几万，回本周期大大缩短，她改变了主意。
如今六月才过去三分之二，宝贝星球的营业额就超过了上个月，以现在的日均营业额，到月底再多十万不成问题。
要是生意能一直红火下去，说不定暑假过完，她就能收回全部成本。
叶薇觉得，开分店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但开分店可以，去不去这些人所负责的商场开，不一定。
虽然联系她的人中不乏愿意给她免租金的，可开一家儿童乐园，租金开支反而不算什么，装修和游乐设备才是大头。
而这些人负责的商场，生意不是和以前的第七百货差不多凉，就是比它还差，要不是这样，他们也不至于开出这么优惠的条件。
叶薇在第七百货开的这家店生意虽然火了，但这不代表她不管去哪里开店都能这么红火，除了他们给的优惠，她当然还要考虑各商场其他方面的条件。
同时，她也在犹豫要不要把店开到黄浦静安这样的中心区，那里人口更密集，舍得花钱的人也更多。但这些地方肯定不会有商场愿意给她免房租，投入肯定比在非中心区开店高得多。
她去年虽然赚了四百多万，但买房花了几十万，投入信德电器两百万，再开店，就算今年深市抽签表中签股票陆续上市盈利，她手上剩余资金也不过两百万出头。
她不可能把钱都投进去，如果去中心区开，最多开两家店，去非中心区，也许能开三家……
再加上她之前找玩具厂，照着商标上的熊猫贝贝制作的玩偶已经生产，如果卖得好，她打算再成立一家公司，专门设计玩具。
童装也一样，虽然现在进的这些货卖得也不错，但想把品牌做起来，还是要有自己的东西。
但这些都需要钱。
去年刚看到弹幕时，叶薇觉得几百万挺多，但今年生意做起来，才发现几百万也不怎么经用。
当然，跟以前的她比起来，现在缺钱对她来说也算是甜蜜的烦恼了，所以她心里并不急躁，想一步一步来吧。
先按计划和联系她的各百货商场负责人见个面，了解一下各人行事风格，免得店开起来后被过河拆桥。
再去实地看一看周边人气如何，虽然宝贝星球最近名气大涨，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百货公司里面客流差也就算了，要是整条街人都不多，还是别头铁，婉拒了吧。
中心区的商铺也顺便看着，有合适的留个联系方式，考虑要不要租下来。
忙碌到七月宝贝星球的报表出来，六月份的店铺毛利比她想象中高不少，快十万了。
而且她这个月财运似乎不错，宝贝星球的报表刚出来，后脚她就收到了宏达玩具的电话。被告知上半年的版权费用已经打到公司账上，让她注意查收。
挂掉电话去银行一查，发现账上竟然多了五十万！
叶薇：“！！！”做游乐设备这么赚钱吗？这才半年，版权费就有五十万了？
以及，她往宝贝星球投入的成本，是不是算提前收回并盈利了？
第74章 分店选址 “叶老板，你别看我们晨星百……
“叶老板, 你别看我们晨星百货客流不多，但位置其实不比第七百货差，你看那里，是我们区的重点小学, 那里是邮电局、银行等单位, 还有那里……”
晨星百货楼下, 林经理指着周围的建筑一一给叶薇介绍着, 一圈下来，唯独漏了马路对面的一栋建筑。
但不用问，叶薇就知道林经理为什么会略过它。
因为对面那栋也是百货公司, 而且好巧不巧, 名字和晨星百货仅一字之差，叫新星百货。
且对面生意很好, 叶薇听林经理介绍的间隙里, 新星百货大门顾客进出就没有停过。再看门可罗雀的晨星百货，差别之大，实在让人心酸。
注意到叶薇的视线, 林经理脸色不太好，但仍介绍道：“对面是新星百货，去年刚开的，自从它开业，我们晨星百货生意就不好了。”
晨星百货原来叫第十一百货，在沪市众多国营百货中, 它是第一拨改革的。
又因为地理位置不错，在紧挨着黄浦区的闸北区，虽然这条街不是区里的中心，但人流量并不低, 所以晨星百货改革后也辉煌过一段时间，
可就像前面说的，晨星百货改革并不彻底，刚开始作为第一拨吃螃蟹的，才有一波红利。但随着时间推移，红利终究会消失，到这几年，晨星百货的生意已经大不如前。
去年新星百货在对面开业，不管服务态度还是商品种类都远胜于晨星百货，它的客流量更是急剧下降。
也因为这样，林经理才会一提起对面新星百货就拉着个脸。
“这些私人老板真是不讲究，把店开在我们对面就算了，还学我们叫新星百货，摆明了是要蹭我们的知名度。”林经理抱怨完，想起叶薇也是私人老板，连忙解释道，“抱歉，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说的是对面百货公司的老板……”
扫射虽然不对，但是晨星百货都被新星百货挤兑得快破产了，对面后开，名字还取得相似，林经理心里不平衡很正常。
叶薇也不会觉得他在说自己，便道：“我明白。”又提出进里面看看。
林经理回过神，连忙伸出手说：“叶老板请。”
在外面热，进了晨星百货更热。
这时候空调不便宜，就算是百货公司，装空调的也不多。第七百货有，是高鹏力排众议争取来的，林经理显然没这魄力，各柜台的售货员都是用电风扇纳凉。
只是风扇能吹到的范围有限，而且正值酷暑，就算在自己家里，吹电风扇也止不住汗水滴落，何况晨星百货光售货员就有不少人。
人一多，室内温度就高，难怪没什么人愿意进来。
晨星百货比第七百货要大一些，光一楼就有近五百平，而且它生意急剧变差是去年的事，处境比第七百货好不少。
至少，晨星百货没到将柜台改造成商铺出租，回笼资金的程度。
和第七百货一样的是，晨星百货也是四楼，最上面是办公室和仓库，下面三层营业。不过现在一楼都没什么生意，更不用说二三楼，好些柜台连商品都没有，空置了下来。
上到三楼，林经理大手一挥，说道：“如果叶老板愿意把宝贝星球开过来，这一层可以都给你们，随便怎么装修，只要能为晨星百货带来客流，前半年租金全免，一年内减免一半租金。”
【哇！这个姓林的开的条件不错啊！】
【确实，比前面几个百货公司的负责人大方多了，那些人都只肯划一小块地方，只开童装玩具店还行，开儿童乐园哪够啊！】
【就是，又想让宝贝星球给他们引流，又不想给太多优惠，简直了】
【大家别急着高兴，这个林经理开的条件听起来大方，实际上是有条件的，给晨星百货带来客流了前半年免租，要是没带来客流了？是不是要钱了？】
【我也觉得这个姓林的目的性更强，晨星百货营业楼层总共就三层，他不在一楼二楼划地方租给叶薇，而选择三楼，明摆着是想吃尽宝贝星球的客流量】
【而且晨星百货本来就没多少客流，把店开在三楼，宝贝星球的生意能不能起来都是问题吧？】
……
叶薇看着弹幕，想她到不担心店开在三楼没生意。
现在和开第一家店时不同，那会根本没人知道宝贝星球，所以店铺必须开在人流量大的地方，这样才能吸引顾客进入。
也因为这样，就算弹幕不说，她也不会考虑第七百货的二三楼。
如今宝贝星球上过新闻，在沪市积攒了一定名气，这点从其他区的顾客增多可以看出来，所以分店选址时条件可以稍微放宽一点。
而且晨星百货指着宝贝星球引流，她完全可以借此跟林经理提议在外墙挂上宝贝星球的招牌，再在门口竖起标识，同样能起到吸引客流的作用。
也不用担心层高不够，滑梯可以建矮一些，反正这里面积大，不需要像在第七百货那样节省空间。
问题在于林经理提出的免租条件，叶薇问道：“为晨星百货带来客流……这里的客流是指？”
林经理笑了笑说：“当然是到柜台咨询购买的单日人次。”
叶薇又问：“那为了能吸引顾客咨询，除了邀请宝贝星球入驻，林经理还有其他打算吗？”
“打算……”林经理沉吟，“当然是有的。”
“比如？”
“我们打算像第七百货看齐，狠抓服务，也会尽量增加商品种类。”
叶薇问：“通过增加奖金的方式？”
林经理不吭声了，过一会儿才苦笑说：“我也想提高奖金，但叶老板，我们百货没有钱啊。”
“没有钱。”
叶薇咂摸着这句话，抬头看向虚空中再度出现的弹幕：
【我去，这个姓林的，算盘打得精啊！】
【没有奖金，你还想让售货员提高服务质量？不给好处，你还想让采购为了增加商品种类四处奔波？第七百货的成功案例摆在面前，这个姓林的真是抄作业都不会啊！】
【不止，第七百货为了增加客流，做了如提高奖金激励售货员和采购员、改造纳凉区等一系列工作，而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姓林的直接跟女主说没有钱，估计根本没想过照抄第七百货的作业，就指着宝贝星球拖飞机了】
【而且三楼柜台本来就空了大半，剩下的也没人来买，赚不了钱，让宝贝星球入驻，要是成了，晨星百货坐收客流量，失败了，有条件限制，晨星百货还能躺收一笔租金，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
【其实我挺纳闷的，第七百货近几年生意一直不好，也能挤出钱装空调，各种改造，奖金上也一点没抠唆，听这个林经理刚才的意思，晨星百货以前生意好像还行，怎么连发奖金的钱都拿不出来？】
【难道是因为高鹏会折腾？虽然改造花钱，但店铺租出去也实打实地给第七百货增加了收入，空调也一样，装的时候不便宜，可要不是去年夏天续了一波命，第七百货早倒闭了】
【晨星百货肯定比第七百货之前要有钱，但这钱最后进了谁的兜，不好说】
【前面的啥意思？这是有瓜？】
【你们查晨星百货破产始末就出来了，这个姓林的，没少贪钱啊！】
……
弹幕到这里就停了，叶薇收回目光，听到林经理试探着问：“叶老板，你怎么想的？”
要是没有看到最后那条弹幕，叶薇说不定会跟林经理谈谈条件。
如果条件实在谈不下来，杀一杀房租的价，她也能接受。
因为这里地段确实不错，这点看对面新星百货人流如织就知道了，而且附近就是小学，周围孩子肯定多，宝贝星球开起来客流不会差。
虽然以林经理的抠唆程度，指望他为了提高客流量安装空调这事肯定没戏，但她可以自己在店里装空调，不会影响到夏天的客流。
可最后一条弹幕出现了，她也看到了。
叶薇读书的时候会觉得世界非黑即白，参加工作后，倒是知道了很多灰色地带，很清楚像林经理这样的人只多不少。
但认清现实归认清现实，平心而论，她是不怎么想跟这类人合作的，因为她不能确定这类人会不会背刺她。
而且别看现在是林经理求着叶薇，等店铺入驻，他们之间的地位就翻转过来了，因为她钱已经投进去，回本前她是不希望换地方的。
因此，虽然理论上来说，店铺入驻后她和林经理是合作关系，他贪也贪不到她头上来，但如果他把宝贝星球视作肥羊，叶薇不想挪地方亏更多，估计也只能尽量满足他的无理要求。
不知道林经理本性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叶薇当然不可能羊入虎口。
可惜弹幕说得语焉不详，要是知道林经理贪了什么，且能确定是已经发生的事，她还能写封举报信把他弄下去。
等新的总经理上任，这合作说不定能继续谈下去。
但现在，叶薇只能敷衍说道：“我需要回去考虑考虑。”
“不知叶老板主要想考虑哪些方面？我是真心希望宝贝星球能够入驻，叶老板对条件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虽然心里小九九不少，但林经理表情诚恳，要是不了解他人品的估计会当真。
然而叶薇听他这话，只觉得他真把宝贝星球当成了肥羊，想她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他估计不会轻易放她走。
叶薇不再犹豫，说道：“首先，沪市夏天炎热，我希望晨星百货能全部装上空调，这样夏天才能有更多顾客进来消费。”
“其次，三楼太高了，我希望能把店开在一楼，当然，如果晨星百货愿意安装电梯，三楼也没问题。”
“最后，我希望，宝贝星球入驻前两年租金全免，且没有条件限制，如果林经理愿意，最好能把这些条款都写进合同，谁违约，谁赔偿另一方全部损失。”
叶薇每说一条，林经理脸色就难看一分，他是希望宝贝星球入驻能帮晨星百货引流，可没想迎个大爷回来。
其实叶薇提的条件都好说，可以先应下来，等店铺入驻再找理由搪塞过去，她前期投入了这么多钱，不想全部亏掉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把这些条款都写进合同里的要求实在刁钻，何况违约还要赔偿全部损失。
林经理皮笑肉不笑地说：“叶老板提的这些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据我所知，第七百货给你的条件似乎没有这么好？”
“第七百货的宝贝星球是第一家店，开业时没有名气，租金方面自然谈不到那么好的条件，但空调，他们本身有，划给我的也是一楼的店面，现在生意好了，租金方面也给了优惠，条件怎么都不能说差。现在宝贝星球名气大涨，晨星百货指着它引流，我多提几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等林经理开口，叶薇便说；“而且我提的这些要求，也不单是为了宝贝星球考虑，如果能落实到位，对晨星百货增加客流也有帮助。说句不好听的，你想增加客流，又不想掏钱，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林经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经理听了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说道：“叶老板的意思是，是不想合作？”
“我的要求已经摆出来了，只要林经理同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叶薇说完，不等林经理再开口，便提出离开。
林经理可能是气急了，连送都懒得送叶薇，她也求之不得，出去后绕一圈，去了对面的新星百货。
虽然刚才林经理说了不少新星百货的坏话，但知道他人品不行后，叶薇觉得他说的那些得打折听。
新星百货规模没有那么大，楼虽然也是四层，但它只占了其中两层。
叶薇一听，便问：“另外两层是被其他单位租了吗？”
被叶薇拦住打听情况的中年女人，似乎是新星百货的主管，闻言没有立刻回答，问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开了一家店叫宝贝星球，”叶薇说着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说，“我最近想开分店，在看场地，今天正好来附近办事，觉得这里地段不错，所以想知道楼上有没有被租出去。”
中年女人接过名片看了片刻，勾唇说道：“叶老板是被对面姓林的邀请过来的吧？怎么，没有看上晨星百货的场地？”
叶薇面露惊讶：“您……”
“苏蓉，十年前我在晨星百货工作，现在我是新星百货的老板。”苏蓉朝叶薇伸出手，自我介绍完便道，“姓林的是我前夫。”
这段自我介绍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叶薇一时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表情，只能呐呐道：“刚才没听林经理提起。”
“他不仅没提，还说了我不少坏话吧，”苏蓉冷哼一声，摆手说，“我之前听说过宝贝星球，前段时间又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们，当时就猜到姓林的可能会联系你。但他这个人恨不得占尽天下便宜，给你的条件肯定只是看着好，不能细想，你从对面过来，这是没有上当？”
叶薇不打算跟晨星百货合作，就没有藏着掖着，把林经理开的条件大致说了一遍。
苏蓉听后有些惊奇：“这条件，倒是比我想的好不少。”
叶薇苦笑说：“看着好，但实际上除了宝贝星球入驻，林经理不打算在其他方面费心思增加客流，他提出的要求，估计很难达到。”
“那倒是。”苏蓉点头，又问，“你是看中这里了？”
叶薇说道：“这条街人流量大，我听说附近还有小学，觉得很适合开儿童乐园，但不知道楼上有没有被租出去，如果没有，想租的话是要联系谁？租金又是多少？”
“楼上本来租给了几家公司办公，三楼那两家最近都搬走了，如果你有意向可以租给你，租金的话……”
苏蓉笑了声说，“姓林的指着你的店铺给他引流，跟我打擂台，要是知道把店开在我楼上，肯定要气死，所以租金好说。”
叶薇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露出惊喜的表情问：“苏姐，这栋楼其实都是您的？”
“嗯。”
苏蓉应声，领着叶薇上楼。
三楼基本从中间分开，左右各有一家公司。
苏蓉拿着钥匙打开左边的门，里面灰尘很多，呛得她咳嗽两声，赶紧进去开窗，等灰尘散了才说：“另一边面积跟这里差不多，墙都是后来隔的，可以砸掉。”
叶薇看了一圈，发现这边层高比对面晨星百货似乎高一点，至少有三米五，整层面积要小一些，加起来可能四百平左右。
四百平，比叶薇预期中大不少。
第七百货那家店只有两百多平，她装修都花了几十万，这边大了快一倍，装修费就算不翻倍，五六十万也是要花的。
而这边客流量虽然不小，楼下新星百货生意也很好，但毕竟在三楼，投入这么多资金风险更大。
但面积大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能安装更多游乐设备，提高小朋友们的游玩体验，家长的休息区也能装大一些，家长体验也更好。
主要是她黄浦的各大商场看过，很少有空置店铺，就算偶尔有一间，也不仅租金高昂，店铺面积还很狭窄，不适合做儿童乐园。
而这里紧挨着黄浦区，那边的顾客过来一趟很容易。
叶薇想着，提出去对面看一看，确定没什么问题，便询问租金多少。价格自然不便宜，但考虑到地段和面积，苏蓉开的价确实比较优惠。
而通过旁敲侧击，叶薇得知苏蓉从晨星百货辞职后，就下海做生意了。
最开始是开小超市，因为生意好，很快开了分店，一家接着一家，成了连锁，她因此积攒了巨额身家，才有钱买下这栋楼。
至于为什么偏偏买下这一栋楼，是苏蓉和林经理之间的恩怨，叶薇没有多打听，盘算过后说：“我可能需要考虑几天，三天后给你答复可以吗？”
苏蓉一口答应：“当然可以。”
……
从新星百货离开，叶薇又去黄浦区看了两个中介介绍的商铺，但一个地段不好还狮子大张口，一个面积太小，都没看上。
徐汇区倒是有合适的商铺，是杨倩帮忙找的。
她今年生意不错，最近也在计划开分店，看商铺的过程中，顺便帮叶薇也问了问，还真问到了合适的。
叶薇去看过后，很快将那套商铺定了下来，回去再考虑两天，把新星百货三楼的商铺也租了下来。另外再从联系她的国营百货中，选了一家地段还行，且开的条件相对优惠的签下合同。
店铺设计还是找的焦平，去年完成宝贝星球的店铺设计后，他又接了几个类似的私活，收入非常不错。
再等月初宏达玩具的版权费用到账，他心一横，就从设计院跳了出来，组了个团队打算自己干。
他的工作室才刚筹备好，暂时没生意，叶薇一找他就是三笔订单，他心里当然高兴，不但亲自操刀，还给了大大的优惠。
同时也联系了宏达玩具那边，这家工厂规模虽然不大，但生产的设备质量很好，而且叶薇没催他们就把版权费用打了过来，可见老板信誉不错。
合作对象，叶薇当然愿意找信誉好的。
而对宏达玩具来说，叶薇要求虽然多，但她提供的创意确实不错，凭借她的创意焦平的设计，改良生产出来的那批游乐设备，上半年他们赚得盆钵满溢。
而且宝贝星球名声大噪后，宏达玩具在沪市也算是打开了名气，最近接到了不少订单。
虽然受合同限制，叶薇提供创意的那几款游乐设备不能卖到内地，但其他产品的订单已经能让他们赚不少钱。
这么大个财神爷，他们当然愿意再合作，不等叶薇要求，就安排了设计师来沪市出差。
三家分店都要设计装修，琐碎事情不少，但因为叶薇身边多了两个助理，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忙。
两个助理一个叫黎欣，是今年毕业的大专生，因为不是沪市本地人，而她又不想遵循分配回老家，所以才会自己出来找工作。
她专业热门，读书时成绩也不错，想招她的单位不少，宝贝星球在其中规模不算大，但因为前景不错，叶薇开的工资又高，她考虑过后选择了宝贝星球。
另一个叫田学丽，是从宝贝星球童装玩具店调岗过来的。
她学历不高，只上完了初中，不想等到年纪胡乱嫁人，就跟着别人来了沪市打工。因为性格大方，能说会道，她来宝贝星球应聘后被安排去了童装玩具店。
宝贝星球开业后，连着两个月，她都是销冠，叶薇有意让她接手其中一家分店，就把她调过来当了助理。
两个人中，黎欣是应届生，做事略有些生涩，但学历在这里，文字工作上手速度更快。田学丽文字工作上手没那么快，但工作好几年，交际能力不错。
两人能力互补，关系又处的不错，知道互相学习，所以两人陆续到岗后，叶薇工作量大大减少。
至此，叶薇终于能抽出时间去学车。
叶薇是去年九月报的驾校，原本觉得三五个月，她肯定能拿下驾照。结果报名没多久，机械厂领导层就大换血，新厂长到任后财务科全员复工。
之后先是机械厂股份制改造，后是宝贝星球开业，她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去学车，到现在，她连之前学的内容都忘差不多了。
原本叶薇近期没准备买车，所以无所谓多久拿到驾照。
可她虽然有助理，但分店装修甚至是以后开业，她都不可能当甩手掌柜，隔三差五需要去看一眼。
再加上九月份她要去进修，学校在其他区，而叶芳马上高三，不好在这节骨眼转学，叶薇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所以这一年打算继续在家属院里住着。
这样的话，未来她会频繁需要用到车，叫计程车需要提前打电话，浪费时间价格也不便宜，还不如自己买辆车。
虽然车买了，请个司机开就行，可靠谱的司机不好找，熟人容易把握不好分寸，陌生人风险更大。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叶薇考虑过后，还是倾向于做两手准备，先考驾照，确定考不下来再招司机。
好在她在这方面还算有天分，请了几次假，苦学一个多月，终于在八月底把驾照考下来了。
第75章 九三年沪市认购证 一九九三年八月，沪……
一九九三年八月, 沪市再次发行股票认购证。
这次认购证发售和去年有些不同，分成了两步，有意者可以八月十四到二十号填写预约登记表，八月十八到二十二号再带着填写好的登记表去销售点购买。
虽然流程复杂了, 但这没有打击到群众购买认购证的热情, 消息一出来, 大街小巷就讨论开了。
财务科的几人, 除了今年新来的实习生龚秋萍，哦，龚秋萍在六月份已经毕业, 也已经过了实习期, 现在是正式工了。
除了龚秋萍，其他人都因为认购证受益过。
陈玲、孙淑兰和周荣不用说, 三人除了去年的沪市认购证, 下半年还去深市抢购过，除陈玲只买了五十份抽签表，其他人都是一百份起步。
深市抽签表一百份盈利在十万左右, 虽然到现在仍股票没有上市，但就算购买数量最少的陈玲，盈利也有近四万，周荣更是赚了十多万。
于晴家去年炒股虽然亏了不少钱，但如果没有厂里强制抵工资发的那些认购证，现在说不定得背债。
正因为有认购证的收益, 她家才能攒下几千存款，到今年机械厂股份制改造，才能投两千进厂。
虽然改造更名后的机械厂还没有上市，但明眼人都能知道信德电器越来越好了, 这点从自由市场上信德电器的股票从无人问津，到有人愿意翻倍入手可以看出来。
但去年过后，信德电器的职工可以说全员炒股，都是经过风浪的人，不可能在这时候着急忙慌地将手里股票出手，所以现在自由市场上，信德电器的股票有价无市。
因为通过认购证实打实地赚到了钱，这次沪市又要发行认购证，财务科的几人热情都很高涨，连刚毕业的龚秋萍都不例外。
去年沪市发行认购证时，龚秋萍已经放寒假回老家，根本没听说过消息。直到五六月份认购证越炒越热，偶然听同学说起，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当时认购证价格已经涨起来，而她只是个学生，家境又普通，没有钱买，只能看着别人讨论得火热。
如今她已经工作好几个月，虽然这个月才转正，工资也不高，刚过三百，但机械厂家属院有单身宿舍，职工住宿不要钱，她平时最大的开销就是吃饭。
而吃饭有食堂，开销比在外面吃便宜不少，她工作几个月也攒了一两百。
认购证一份才三十块，她认为自己可以买几份。
得知龚秋萍只准备买几份，周荣说：“才买几份？那也太少了，去年我们市发行的认购证价格刚炒起来，八月份深市发行抽签表，数量就定到五百万了，后来因为人太多，最终发行数量有一千万份，中签率是固定的百分之十，你知道这什么意思不？”
去年这时候龚秋萍放暑假回了老家，不太清楚深市认购证的情况，周荣这番话说得她一愣一愣，问：“什么意思？”
“深市的抽签表，中签率是固定的，每十张有一张能中，也就是说，你买一张，能不能中全凭运气，但如果你能买十张，至少能中一张。”
周荣竖起一根手指说：“深市的抽签表，中一次签能买一千股，现在看一股差不多能赚十块钱，也就是花一千买十张，至少能赚一万块。”
龚秋萍惊叹：“这么多！”
“这算什么啊，去年我们市发行的认购证，平均一份就能赚五千，认购证价格还便宜，三千就能买一百份，躺赚四五十万。”周荣说着伸手一指叶薇，“你叶姐往厂里投的那两百万，就是去年买认购证赚的。”
龚秋萍又一脸惊叹地看向叶薇：“叶姐好厉害！”
叶薇咳嗽一声，没说什么。
周荣则继续道：“我听人说，去年我们市最开始也是准备发行五百万份认购证，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东西能赚钱，才只卖了两百万份。现在大家都知道认购证的价值，这一次，发行数量估计最少都有五百万，中签率估计不高。”
孙淑兰说道：“去年深市发行了一千份，中签率都有百分之十，今年我们市再发行认购证，中签率不可能比这个还低吧？”
“都是这么想的，但中签率到底多少，结果出来前谁能说得准？”周荣撇嘴说，“总之想要中签，肯定买的数量越多越好，你才买四五份，就算中签率有百分之十，中的概率也不大。”
龚秋萍虽然没买过认购证，但听他们聊到这里也基本明白了，表情苦恼道：“可我手里只有一百多，只够买四五份认购证。”
听出龚秋萍话里的期待，财务科办公室坐着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他们都挺有钱，但这世上债主最难当，而且他们和龚秋萍共事才几个月，对她并没有那么了解。
当然，如果她主动提出想借钱又不一样了，毕竟是一个办公室的，一两百块大家凑一凑还是能借的。可她支支吾吾不好意思主动提，他们怎么可能善心泛滥，主动借钱给她？
但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没一会，陈玲过来了。
副科长是有自己的单独办公室的，前任副科长是空降的，和财务科的几人关系都一般，很少来大办公室串门。
陈玲则不同，她在财务科干了十来年，又爱热闹，隔三差五会来找大家聊天。
今天出了这么大消息，她当然要来问问情况，进门就问：“诶你们听说了吗？市里又要发型认购证了！”
财务科几人或抬头或转头，脸上都写着“我们知道了”，孙淑兰说：“我们刚才正讨论这件事呢？”
“都讨论了些什么？”陈玲问完不等几人回答，便急忙问，“你们打算买吗？”
“当然要买！”周荣回答得毫不犹豫，“不但要买，还要多买！”
陈琳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问道：“你们打算买多少？”
“可能会买一百份。”孙淑兰还没拿定主意，说得有些迟疑。
“才一百？也太少了？”周荣啧啧摇头，“孙姐你还没明白过来？认购证这东西只要你有钱买，它就亏不了，买得越多就赚得越多，像去年深市那次，你们怕亏钱，才买几十一百份，现在才赚了几万块吧？我到现在已经赚十五万了！”
虽然孙淑兰觉得周荣的话有些道理，心里也在犹豫要不要多买一点，可看到他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心里仍有些不爽，问道：“你说我买一百少，那你准备买多少？”
周荣下巴一抬，说道：“至少买一千份吧。”
“一千份？！”
于晴和龚秋萍惊呼，那可是三万块！
孙淑兰倒不觉得三万很多，她家里也是有十来万的，只想到周荣买这么多，可见对认购证很有信心，不由想自己要不要再买多一点。
还没拿定主意，想到陈玲还没说自己准备买多少，便问：“陈副科长你打算买多少？”
三人中，陈玲可以说是最穷的。
本来沪市认购证她就没赚多少钱，后来深市认购证也买得少，算上今年陆续发下来的去年的工资，家里存款也没到七万。
之前看叶薇买了两百万机械厂的内部股，发狠也拿了两万出来，现在手头不到五万块。
让她拿出大半买认购证，陈玲舍不得。
但想到她因为舍不得钱，去年两次发财机会，她都撞上了，却没抓得太紧，导致现在条件反而不如孙淑兰和周荣……
陈玲不由想，她要不要豪赌一次？
话到嘴边，想起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时，叶薇一直没有吭声，陈玲扭头问：“小叶你呢？准备买多少？”
“我……”
叶薇刚开口，弹幕就跳了出来：
【别买别买，一份也别买！九三年认购证就是个坑！】
【也没有吧，我查到这一年发行了两次认购证，第一次中签率是低得令人发指，第二次有人说买了一万份认购证，中了八只股票，其中华东电脑赚了七倍、四药股份赚了四倍，收益率不错】[1]
【前面的要不要再仔细看看你那段话呢，一份认购证就要三十块，一万份认购证就是三十万，中了八只股票，可以购买的股票数量未知，赚了多少钱依然未知，你确定这人最后赚到钱了？】
【对啊，我怎么查到这次认购证坑得很，有种说法这一年发售了1.8亿张认购证，而认购范围内12家公司的个人股总共2.16亿股，最后中签率百分之零点二，第二次认购证销量更是上了五亿，是能认购证新股的近两倍，中签率更低】[2]
【虽然没有九三年沪市认购证的具体数据，但根据当时亲历者的评论，确实很多人都说九三年认购证收益没有认购证售价高，这东西买到就是亏】
……
叶薇并不看好这次认购证的收益，因为她深知一个道理，当一种赚钱方式广为人知时，普通人就很难再通过它赚到钱。
沪市第一次发行认购证，人人都觉得买它就是亏，结果买一百份认购证能获得五十万左右的收益。
深市发行认购证，人人都知道它能赚钱，最终一百份认购证的收益降到了十万左右。
到这次沪市发行认购证，已经是国内第三次，叶薇认为它的收益必然会进一步降低，中签率也可能大大减少。
如今叶薇名下的宝贝星球可以说日赚斗金，持有的信德电器股票在自由市场也涨得很不错，所以她对这种有风险，且收益不大的投资已经没有多少兴趣。
但看到弹幕说这次认购证发行量疑似过亿，中签率更是疑似低至百分之零点二，心里仍有些震惊。
虽然知道中签率会下降，但这幅度也太大了，发行量更是从一千万跳涨到一亿八千万，简直可怕！
不过这条弹幕和前面那条说第一次中签率低的，意思不说截然相反，也是有矛盾的，而且最后一条弹幕也说没有具体数据，所以认购证销量过亿也不一定是真的。
但不管是何种说法，这次买认购证风险大是肯定的，除非运气逆天，买几份中几份，否则最好别凑这热闹。
倒是弹幕提到的华东电脑和四药股份，股票上市后可以考虑买点炒短线，虽然发弹幕的人可能自己都不确定内容真实性，但赚钱概率比买认购证还是强多了。
叶薇心里琢磨着，说道：“我不打算买认购证。”
“你不买？！”
几个声音交叠响起，陈玲更是急忙问：“为什么？你不看好这次认购证的收益吗？”
“嗯，我确实不怎么看好。”
叶薇没提弹幕，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风险太大，我也不建议大家购买，或者实在想买，最好不要买太多。”
想到去年沪市和深市发行认购证时，叶薇都建议他们多买一些，今年机械厂改造买股份也一样，她都说准了，被周荣带动准备买几百份认购证的陈玲一咬牙说：“那我也不买了。”
孙淑兰几人正犹豫着，听到陈玲说不买，懵了：“你真不买了？一份都不买？”
虽然决定做得艰难，但话出口后，陈玲很快下定了决心：“不买了，一份都不买了，你们呢？还买吗？”
“我……”孙淑兰看看陈玲，又看看叶薇，“可能也不买了吧？”
见她们都不买，于晴和龚秋萍也纠结起来，你看我我看你，迟疑道：“我们……要不也不买了？”
周荣没想到大家主意变得这么快，愣了下说：“不是，你们都不买啊？虽然……”
虽然叶薇前几次都看准了，但你们也没必要把她的话当圣旨吧？何况去年沪市发行认购证，她对外只说买了一百份，结果今年一百份就变成了四五百份，你们怎么能确定她当着我们的面说不买后，不会和去年一样偷偷摸摸去买几百份认购证？
心里想法虽然不少，但当着叶薇的面，这些话只在周荣心里转了一圈，见大家都像是打定了主意，咬牙说：“行，你们都不买，我一个人买。”
陈玲和孙淑兰两人听了自然要劝，但周荣心里想法多，不怎么愿意听。两人跟他虽然有十几年同事情，可她们又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叶薇的话都是对的，见他实在不听劝就放弃了。
八月十四号，沪市九三年认购证发售预约开始，周荣果然第一时间去填了表。
不止周荣，信德电器不少人都填了预约登记表。
其实消息传出后，有不少人问叶薇买不买认购证，可得知她不看好这次认购证的收益，所以一份都不打算买后，愿意相信她判断的人又不多了。
甚至有些人想法和周荣类似，觉得叶薇是怕他们像她一样发财。
实话说好良言难劝该死鬼，他们不信叶薇，上赶着亏钱，她当然不会多劝。见她不言语，他们又觉得她心虚，于是买得更多。
宝贝星球也有买认购证的，但她们去年没有像机械厂职工一样因为认购证发横财，都是打工人，舍得花大钱的不多。
叶薇让江韵转述了一遍她的看法，大家愿意听最好，实在不愿意听，只要不影响工作她也懒得管。
这次认购证正式销售的时间不长，十八到二十二号，满打满算也就四天。
和去年一样，认购证截止销售第二天，报纸迅速刊登了销量相关新闻。
好消息，这次认购证销量没有1.8亿。
坏消息，认购证销量没比1.8亿少多少，上九位数了。
消息一出，家属院里买了认购证的脸色都不太好，周荣再上班也没了前几天的信心满满，看到人就说：“这次认购证销量虽然高，但说不定发行的股票数量更多，我买的认购证还是有机会赚钱的，对吧？”
大家不忍心打击他，又不想说违心的话，只能敷衍着说：“肯定有的。”
八月二十号晚，又是同一频道同一时间直播抽签。
今年发行的认购证和去年不太一样，去年认购证一份四联，可以参加四次抽签，而今年的认购证只有两联，只能参与一次抽签。
也就是说，这次购买认购证的，这天晚上一抽定生死。
和上次一样，抽签前，直播上相关单位的领导先公布了，参与本次发行认购证的公司数量，一共是十二家，发行的股票数量两亿多。
不需要算数多好，大多数人将两个重要数据放在一起比对，就能知道这次抽签中签率估计不会很高。
买得少的还好说，那些买得多，看到这里脸色瞬间白了。
等抽签结果出来，家属院里哀鸿遍野。
周一上班，周荣工位迟迟不见有人，上班铃声奏响半小时，周荣妻子才匆忙来报信，说他生病了，要请几天假。
罗丽娟知道他这次亏了不少钱，心里肯定难受，痛快批了假，只提醒说请病假需要病例，如果没有就只能按事假算，是没有工资的。
家里有十几万存款，周荣妻子哪会在意这点工资，只是想到丈夫一亏就是好几万，也笑不出来，僵着脸点点头就走了。
人走后，罗丽娟很快来到财务科大办公室，告诉大家周荣生病请假的事，并将他的工作分给龚秋萍。
罗丽娟交代完工作前脚刚走，后脚陈玲就过来了，问清楚情况后，一锤定音道：“他这病，肯定是因为买认购证亏了好几万起的。”
孙淑兰点头附和：“包是这样的！”
……
随着买认购证的人心情从激动到失望再到绝望，叶薇在信德电器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三十一号上午做完工作上的交接，叶薇跑了几个部门，将进修班报道缺的资料尽数补齐，然后又被罗丽娟叫去谈话。
谈话结束，时间临近下班，回到大办公室，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好准备撤，看到叶薇回来，孙淑兰笑着问：“你明天是不是不用来上班了？”
“嗯，明天要去报道。”
孙淑兰点头，又问：“进修完还回来上班吗？”
虽然孙淑兰没有坏心，但这问题有些敏感，叶薇含糊道：“进修完是明年的事了。”
孙淑兰已经反应过来自己问错问题，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笑道：“也是，时间过得好快，我还记得你刚来财务科的样子，一转眼，你都这么厉害了。”
“这几年大家变化都不小，陈姐升职了，你和周哥也发了财，今年科室里又来了新人，厂子也改了名字。”
孙淑兰想要论发财，科室里没人比得上叶薇，但看出她不想成为话题中心，便接着她最后半句说：“要说这几年什么变化最大，确实要数我们厂子，以前是机械厂，生产零部件的，现在是电器厂，开始生产家用电器了。”
于晴也是厂里老职工，插话说：“不止，去年这时候，厂子还开不了工发不出工资，今年这时候，工人两班倒都不够，大家到手的工资也涨了。”
龚秋萍是新人，不太清楚机械厂以前的情况，前面有点插不上嘴，听到这里才找到机会说：“我听人事科的说厂子要招工了。”
“招工？”孙淑兰和于晴都没听过这消息，不约而同望过来，“什么时候说的事？确定是真的吗？这次会招多少人？有什么要求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把龚秋萍问住了，她迟疑道：“我前两天上厕所的时候听人事科的同事说的，听她们的意思，应该八九不离十吧？具体招多少人，有什么要求我不清楚，只知道主要招车间工人，孙姐于姐你们关心这个是？”
当然是想打听清楚给自家亲朋好友带个信，信德电器虽然进行了股份制改造，但现在依然是国家控股占大头。
而跟往年比起来，今年厂里的福利待遇不但没有变差，职工能拿到手的钱还变多了。要是能提前打听到消息透露给亲戚，对方进了信德电器，也是一份人情嘛。
但明面上，两人都只说：“我随便问问。”
又见叶薇开始收拾东西，孙淑兰起身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没多少东西。”
叶薇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最后一本笔记，翻了翻后递给龚秋萍：“我刚入职的时候记的，都是工作中可能遇到的问题，我之前可能没有讲到，你拿回去吧，平时有时间可以翻一翻。”
又将常用的钢笔，和费了不少功夫养活的花分给孙淑兰和于晴。
于晴还好说，孙淑兰接过钢笔后抬手擦了擦眼睛：“小叶你这弄的，像是我们以后都见不到了。”
叶薇笑着说：“见不到不至于，我还住在家属院呢。”
“不搬家啊？”
“不搬。”
将用了好几年的钥匙串交给龚秋萍，下班铃声正好响起，叶薇将敞开的背包拉链拉好，背起，再朝几人挥手：“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叶薇转身离开。
即将走出厂办大楼时，叶薇回首望向工作了几年的地方，心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还会回来吗？可能会吧。
但还会回来工作吗？应该不会了吧。
第76章 报道 “到了学校，记得第一时间把学费……
“到了学校, 记得第一时间把学费交上去报名。”
吃过早饭，叶薇就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准备好的两个信封，递给弟弟妹妹。
叶兵刚开始不愿意接, 说自己有钱, 但叶薇强硬地将信封塞给了他, 并说：“你能赚钱是好事, 但不管什么时候，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现在还是学生, 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赚钱可以，别落下课业。”
叶兵上大学后变化很大, 倒不是学坏了, 而是仿佛钻进了钱眼里。
这种形容不带贬义，叶薇这几年也是这样。
她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可能受过穷的人, 就会格外爱钱，也想挣更多钱。
虽然严格来说，他们家日子最困难的时候，存折里都有一万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家日子宽裕，当时家里两个学生，而收入来源只有她的工资, 前年厂里连着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他们姐弟三个是真觉得要完蛋了。
为此，叶兵甚至打算辍学，去打工挣钱补贴家里。
尽管后来峰回路转, 她看到弹幕囤了几百份认购证，家里日子也越过越好，但很多事发生了就会留下痕迹。
他们心里始终有危机感，也始终想要赚更多更多钱。
去年开学不久，叶兵就拿着暑假挣到了几百块，进了一堆吃的用的，在宿舍里开起了小卖部。
因为生意不错，一学期下来赚了千把块。
但不知道是他赚钱了惹人眼红，还是因为在宿舍开小卖部的人多了，学校有所察觉管得严了。年后开学他准备重操旧业，结果货刚进回来，学校就开始严查这件事。
好巧不巧，第一个被查的就是叶兵。
好在他平时和同学们关系处得不错，提前收到了消息，当场拆了不少零食分给舍友和两边寝室的同学，等查的人来了，就说东西是他家里人买来让他分给同学的。
学校老师听后，提起他去年开小卖部的事，他听后也不否认，只惊讶问学校有规定不可以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