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年股市红火，她和丈夫也入手了一些股票，最后血本无归，认购证赚的钱填这窟窿都有些不够。
再加上直到现在，机械厂也没把拖欠的工资发完，而她丈夫工资不高，他们还有孩子要养，所以手头存款实在不多。
前面那两千股，于晴原来都不想认购。
但财务科其他人都表态了，她刚调过来，正是表现的时候，实在不好不随大流，就也说愿意认购两千股。
不过她只是表态，钱没交上去，打算再观望观望。
虽然财务科工作比一线轻松不少，她很想留下来，但如果机械厂撑不下去，她就不太想花两千块换个没有未来的工作了。
直到得知叶薇要认购两百万股，再听科室里其他人宣扬的叶薇在认购证上的斩获……虽然就算他们不宣扬，她也知道叶薇有多厉害，但肯定不会那么快下定决心。
总之，于晴晚上回去后，跟丈夫商量了许久，第二天再来上班，就把拖欠好几天的那两千交了上去。
再等叶薇的认购流程走完，消息传开，机械厂的职工争抢着来认购，于晴回去左思右想，又追加认购了三千股。
……
一周前，厂里领导们使劲浑身解数，算上他们自己，也才组织了不到一百人认购股票，认购金额更是连五十万都不到。
如今不到三天，剩下的两百万股就认购完了。
厂里领导当然很高兴，虽然内部职工股最终确定的份额是是占总股本的百分之十，，但最初他们确实没想到真能募集到五百万。
一两百万，是他们的预期。
而在内部职工股发售初期，一两百万也像是天文数字。
谁想峰回路转，他们募集到的资金不是一两百万，而是足足五百万，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期。
厂里那些成功认购到股票的职工，心情也很高兴。
尤其是最初参与认购的那些职工，原本他们以为认购的钱要打水漂了，谁想不到半个月，职工内部股就成了香饽饽。
而愿意往厂里投钱的人越多，意味着看好机械厂未来的人越多，说不定，他们厂子真能起死回生呢！
但他们高兴了，那些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又或者说还在犹豫，导致没能抢到内部股的职工们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人都有从众心理。
一样东西再好，没有人要，他们也会对它的好心生怀疑。一样东西再不好，大家争着抢着想要，它看起来再不好，他们也会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曾经的认购证如此，现在的机械厂职工内部股也是这样。
有些人只是在心里懊悔错失良机，但有些人并不反思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领导闹。
在他们看来，要不是厂里取消认购份额限制，导致厂长和叶薇两个人认购的数额，就占了总份额的一大半，怎么会一股都轮不到他们？
虽然这时候当领导的，大多数都比较在意群众基础，不管真实性格如何，在下属面前都会尽量摆出一副和煦的模样，但这不代表他们真的没有脾气。
厂里有认购份额限制的时候，你们非但不愿意认购，还摆出了一副生怕上面制定认购任务的态度，厂里能取消认购份额限制？
之前有限制的时候求你们认购你们都不愿意，现在取消限制认购完了你们没有抢到就有意见了，脸怎么这么大呢？
领导们不惯着，把人训一通就赶回去了。
至于他们想让谢超和叶薇减少认购份额的诉求，自然不予理睬，真拿股份认购当买白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满意还能退回去了？
员工认购厂里股票，不管金额多少，厂里都是要出具员工股权证明书的，之后还要把员工持股的名册报到上级部门备案。[1]
手续办完，可不是下面人嚷嚷几句就能变的。
当然，他们也没有一味训人，给画了大饼，说这种好事不会只有一次，只要大家好好工作，厂子越来越好，以后总有机会的。
这话安抚了不少人。
再加上资金到位后，机械厂买了些新设备回来，陆续又改了几条生产线，让更多人回到了工作岗位，那些不怎么相信领导画大饼的人也消停了。
不消停不行啊，领导选人时都会优先考虑那些老实本分，勤劳肯干的，已经错过认购股票，他们只能尽量抓住工作机会。
随着这些人渐渐安分下来，机械厂的改制工作也到了尾声。
这一年的三月底，机械厂拿到了新的营业执照，第二机械厂的企业名称也正式更改为信德电器。
……
“你知道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吗？”
闸北区的某间咖啡厅里，叶薇询问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陈宜玉，是沪市大学美术学院美术设计系的一名学生，而她所学的专业是商业美术设计。
叶薇找她，是希望她能为宝贝星球设计商标。
刚得知叶薇的目的时，陈宜玉非常惊讶。
她虽然从小学画，但天分实在一般，否则她读的不会是商业美术设计，而会是专业绘画专业。
何况专业好成绩也过得去的美术生，首选是央美或者清美，然后是八大美院中的其他院校。
而她就读的沪市大学美术学院，并非八大美院之一。
虽然入学后，她的成绩一直不错，在老师口中也算是比较有灵气的，但她今年才上大二，经验和已经工作好几年的师兄师姐没法比。
叶薇不去找成熟的设计工作室，却来找她这个一不算很有天分，二经验为零的菜鸟……肯定是因为她便宜。
尽管笃定叶薇没钱，但陈宜玉挺重视这份工作。
她家庭条件不算差，否则她也学不了美术，但要说很好，也没有。
所以进入现在的专业后，她无数次安慰过自己，还好当初没有选专业绘画，不然别说以后就业，家里有没有能力供她读完大学都是问题。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她选择现在的专业，不是因为天分不够，而是因为贫穷。
不过商业美术设计虽然没有专业绘画那么烧钱，但开支也比普通专业高不少，陈宜玉不想让父母太有压力，上大学后一直在兼职。
叶薇给的这份工作在她看来是个不错的机会，如果成了，既能赚到钱，又能攒经验，说不定对她毕业找工作都有好处。
当然，前提是她能给出叶薇满意的设计。
为了这一点，陈宜玉提前做了不少准备，但她没想到叶薇一来就问了个，在她看来和今天碰面目的毫不相干的问题。
她心里有些疑惑，迟疑几秒点头：“我知道，还买过。”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是康师傅去年推出的一款产品，因为方便，味道也不错，一推出来就卖爆了。
但叶薇想谈论的不是这些，她说：“那你记得这款牛肉面的包装上，印着的‘康师傅’的卡通形象吗？”
陈宜玉隐约明白了叶薇的意思，点头说：“记得，是厨师形象的卡通人物？”
“对，我想找你设计的，就是这样的卡通人物形象。”
陈宜玉认为叶薇找她是因为没钱，而她只是个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设计费用便宜，但这并不是主因。
甚至，这连原因之一都不算。
找陈宜玉前，叶薇联系过成熟的商业设计工作室，但过程并不愉快。
受到社会文化和审美观念的影响，这时候的品牌商标设计风格都比较传统和古朴[2]，所以设计出来的商标大多由简单文字组成，偶尔有图案，也都比较简单。
但因为弹幕说她以后会投资动画片，打造IP……虽然叶薇刚开始不懂IP是什么，但这不是多么难懂的东西，从弹幕的边角信息中很容易搞清楚怎么回事。
就像小熊□□，它刚开始只是英国作家米尔恩创作的系列故事主角，但因为动画爆火，慢慢衍生出了一系列儿童产品。
类似的卡通人物不止小熊□□，还有唐老鸭、哆啦A梦等。
弹幕说的她未来会做的那些事其实和这差不多，只是顺序翻了，小熊□□是先有故事和动画，再有产品，但她可能是先有产品，再有动画。
虽然因为信息壁垒，叶薇不清楚这些卡通人物背后的公司，靠它们赚了多少钱，但只看那些印有这些卡通形象的山寨书包，每到开学季卖得有多好，就能知道一个卡通人物开发成功，能带来多大的利润。
叶薇决定一步到位，所以她想要的商标，是文字和卡通人物的结合。
因为商标登记不了太复杂的图案和颜色，所以这个人物不能光上色后好看，黑白呈现的效果不能比彩色差太多，而且图案不能太复杂，轮廓要能看出形象。
叶薇知道她要求有点高，所以开价不低，工作室安排的设计师当时应得好好的，结果最后设计出来的东西，和她的要求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看到成品，叶薇脸色不太好，但工作室的设计师非常理直气壮，说她之前的要求太高，这点钱设计不出来这样的效果。
叶薇当时就气笑了，觉得要求高或者钱少你当时提出来啊，做出来不知道什么东西，倒把责任都推她头上了！
最后事情闹到工作室老板那里，老板气焰虽然没有设计师本人那么嚣张，但一直在和稀泥。
工作室老板提出了两个解决方案，一是另外给她安排设计师，但需要支付这名设计师三分之一的费用，二是给她退一半款。
叶薇看着这名设计师和工作室老板的态度，实在很难相信他们工作室其他人，自然选择退款，扯皮拉锯后，退款金额从一半涨到了七成。
原本叶薇打算去找其他设计工作室，但弹幕上有人提起陈宜玉，说她宝贝星球的商标和卡通形象是她设计的，又有人查到她这时候在沪市大学美术学院念书，就顺着找了过来。
叶薇将自己的要求告诉陈宜玉，又说知道自己要求比较多，所以只要她能设计出让她满意的商标，价格好商量，然后报了个自己的底价。
她的报价比之前跟商业设计工作室谈的要低一些，但陈宜玉还没出社会，平时做的兼职虽然不少，可因为学校一般又是美术生，能找到的家教工作有限，其他工作一个月能赚一两百就不错了。
几十倍的收入差距，陈宜玉自然抵抗不了，毫不犹豫点头说：“叶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画，画到你满意为止。”
听着陈宜玉的话，再想起之前找的那设计师在听完她要求时的态度，叶薇非常后悔。
早知道大学生给的情绪价值这么高，她就不该去那什么商业设计工作室找人，简直是花钱找罪受。
好吧，她不能因为一个设计师不好，就把所有已经出社会的设计师一棍子打死，有些人确实有真本事，只是她运气不好，碰到了一个能力不够却不肯承认的。
而且设计虽然吃天分，但经验也很重要，大学生处于学习阶段，设计出来的东西可能会显得稚嫩。
不过照弹幕说的，陈宜玉似乎是个例外？
叶薇思索的时候，陈宜玉过了一遍她的要求，问道：“卡通人物的形象设计上您还有没有要求？比如性别……还有您是做儿童乐园的，您有没有考虑过融入动物形象？”
“性别我希望是女孩子，至于融入动物形象……”
这点叶薇还真没有考虑过，但想到□□是熊，唐老鸭是鸭，哆啦A梦是猫，她觉得融入动物形象的点子也许还真不错。
只是……叶薇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你觉得融入什么动物形象比较好呢？猫？狐狸？兔子？”
【必须是熊猫，贝贝就应该是猫科[狗头]】
【……虽然我也投熊猫一票，但我必须得澄清一下，熊猫是熊科！】
【没错，和熊猫比起来，这些动物都弱爆了！】
【虽然狐狸也很可爱，但熊猫+1】
虽然弹幕上都在投票，但叶薇知道这是玩梗，最终设计出来的卡通形象应该就是以熊猫为原型的，
既然如此，她不再纠结，说道：“画成熊猫吧，这是国宝，喜欢的人多，风格可爱一点，小朋友喜欢，也符合商标的整体风格，童真、热情、欢快，怎么样？”
陈宜玉在脑海中想了一下，点头说：“似乎不错。”
……
虽然商标细节已经敲定，但设计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再加上店铺装修需要收尾，好了后叶薇打算再通风一段时间，就给了陈宜玉一个月时间。
不过她和陈宜玉说好了，半个月后看第一版设计稿，看后她百分之百满意最好，要是觉得哪里不好需要调整，也可以及时进行沟通。
如果看过后，确定陈宜玉现在的水平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她也能及时找人做个常规的招牌挂上去，免得耽误开业时间。
而陈宜玉在专业绘画上天分虽然不够，但设计方面确实有些灵气，她给出的第一版设计稿，叶薇基本满意，只提了些细节方面的小要求。
在这期间，叶薇店铺的装修工作彻底结束。
装修最终呈现的效果和设计图有点差别，但还原度基本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叶薇还算满意，通过消防检查后就付了尾款。
等这些工作告一段落，叶薇抽时间去了一趟深市。
这次去深市有两个原因，一是她之前买的抽签表，中签的公司中有即将要上市的，她要去认购股票，二是订购童装和玩具，为店铺开业做准备。
飞机落地后，叶薇先去认购股票，再直接去生产童装和玩具的工厂。
因为夜市生意红火，她每个月的进货量也越来越大，足够从工厂那里拿到更低的价格，所以她现在不再通过批发商进货。
等订完货，叶薇将表现一般，且没有必要长期持有的股票卖掉，再将卖掉股票的收益提出存入银行账户，便坐飞机回了沪市。
回来刚到机械厂，哦不，现在应该叫信德电器了，总之销完假，叶薇就听说副科长人选要确定了。
去年调查组的人来后，厂里不少领导被带去调查，有的进去了，有的虽然没有进去，但被开除或者一撸到底了，空了许多职位出来。
像厂长副厂长这样的重要职位，有上面领导在意，人选确定得自然迅速，但中层领导职位都空置了不短的时间。
倒不是上面高层不在意这些职位，都是干部岗，谁不愿意多安排点自己人？
但厂长加上副厂长一共六个人，只有三个是本厂的，另外三个都是机关单位或者其他国营厂调来的，刚入职人都没认清楚，自然不愿意随便安排人。
那三个本厂的也不是一团和气，各自都有提拔的人。
再加上机械厂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所以改制结束前，只有必要岗位提了人上来，那些没有恢复生产的车间空置干部岗，和没那么重要的科室副职，都被默契地忽略了。
改制结束后，机械厂的领导们按照转产后的实际情况，对车间人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整，岗位有新增有撤掉，车间也有合并和新增。
等车间人事调整完，像财务科副科长这样的空置岗位才被想起来。
原本这件事跟叶薇没有关系，她资历太浅了，年纪又轻，科室里除了刚调来的于晴，提拔谁的可能性都比提拔她大。
但她不是成为厂里股东了吗？
虽然这次成为股东的职工不少，但大多数人只认购了几万几千股，认购份额超过六位数的，只有她和新任厂长。
人谢厂长占股还没她多。
所以算下来，叶薇持股数量仅次于国家，可以说是改制后的信德电器的第二大股东。
虽然改制后，国家在机械厂中仍处于绝对控股地位，高层职位任命需要经过上级部门领导的同意。但叶薇怎么说都是第二大股东，总不能因为人年轻，就让她一直当基层干事吧？
如果财务科里参与副科长职位竞选的其他人，能力出众也就算了，可他们和叶薇比起来，优势只剩下个资历深。
不提占股，这次改制过程中，财务科全员参加的筹备小组。
可在小组会议上提出有用建议，和问出直击重点的问题的，只有叶薇，其他人完全没有给他们这些厂领导留下印象。
而且厂里能顺利募集到这么多资金，也和叶薇有关系，就算不好明着夸她，不少领导心里都是认她的功劳的。
所以这个副科长职务，大多数领导都倾向于提拔叶薇。
消息传出第二天，叶薇就被罗丽娟叫去谈话了。
第67章 升职or进修 虽然以机械厂的规模，科……
虽然以机械厂的规模, 科室副科长还没正式踏入仕途，但大小也是个干部，普通家庭出身能升任科室副科长，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而且副科长工资比普通干事高不少, 所以升职不仅关系到荣誉, 更关系到实际能到手的钱。
要不是这样, 陈玲和周荣也不至于因为有竞争, 弄得关系尴尬。
但他们想竞争上岗，叶薇却没有这个想法。
一来她有钱，每月工资多几十少几十对她来说根本没差别；二来她在外面有生意, 而且这生意规模越来越大, 店铺马上要开业了。
国家对国营厂职工在外面做生意这件事没有具体规定，机械厂情况又特殊, 过去一年没发几次工资, 职工不另寻出路就要饿死了，所以在外面做生意的人不少。
但干部在外做生意是被明令禁止的，因为这很容易发生以权谋私, 官商不分等问题，触碰到廉政建设的红线，严重了说不定要进去。
厂里领导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和叶薇谈的时候，罗丽娟主动提起了她在外面的生意，说如果她想升职, 最好是把生意关掉，或者转给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倒是没有特别限制，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亲属, 反正只要跟本人没有直接关联就行。
这也是副科长职位不高，如果是厂长副厂长这级别的干部，直系家属开店就有限制了。
总的来说，罗丽娟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只要是对仕途有野心的人，都不可能拒绝，但叶薇恰恰是那个没有野心的。
她的野心都在赚钱上，不准备把公司店铺转给其他人，也不想冒险违规，所以不打算当这个副科长。
事实上，按照她的原计划，早在机械厂股份改造完成时，她就准备辞职了。
拖到今天，是因为她偶然得知，今年机械厂有进修名额。
这时候的国营厂很多都和高校有合作，时不时会有进修名额，但名额根据国营厂规模大小，年份不同有差异。
机械厂在沪市众多国营厂中排不上号，所以每年的进修名额不多，前年是一个，去年因为机械厂濒临倒闭，没有名额。
到今年，机械厂终于做出了点成绩，随着信德电饭煲在各大商场柜台铺货，机械厂也算是活过来了，所以今年机械厂有两个第二工业大学进修的名额。
虽然国营厂推荐进修只能选择非学历教育，培训周期长也就一两年，短可能三五个月就结束了，通过考试后也只能拿到结业证书而非毕业证书。
但参与进修的好处不少，首先是授课的都是大学教授，培训过程中只要用了心，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拍
其次参加这类进修的，基本都是各国营厂或者相关单位的骨干，进修长泽一年半载，短也要两三个月，能结识不少人脉；
最后大多数国营厂都认可这类培训，所以结业证书在以后的岗位竞争中，可以作为参考依据，增加职工的竞争力。
叶薇不打算在信德电器长干，结业证书能不能增加竞争力对她来说无所谓，她看中的主要是前两个好处。
第二工业大学虽然以工科为主，但近年也开设了不少经管类专业。
而得到进修名额的职工，虽然无法只凭个人意愿选择专业，但如果工种职位和个人意愿不冲突，厂里一般会同意。叶薇在财务科上班，如果能得到名额，就算是财务方向，应该也可以选择偏向于管理的专业。
虽然现在她的公司规模还很小，加上最近新招的，手下也才三个人，用不上什么特殊的管理技巧。
但她早晚会把公司做大，手下职工多了，就需要用到管理方面的专业知识了。
现在想提升自己的办法虽然很多，比如找学校借读，重新参加高考，又或者干脆参加成人高考……
但叶薇知道自己的能耐，如果第一次高考落榜后，她立刻复读，一年后兴许能考上大学。
可当时没那条件，如今近十年过去，她学过的知识大半还给了老师，就算找个学校借读，一年后参加高考肯定还是没戏。
至于成人高考，就算考上了拿的也是函授学历，找工作的时候也许有点帮助，但总的来说作用不大。
而且函授周期长，一般要三四年，哪怕可以选择业余时间学习，在叶薇看来也太久了。
厂里的这次进修机会就很好，培训周期只有一年，脱产学习课程也不会安排得太紧，她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而从授课内容看，函授教育三四年学的，未必能有厂里组织的进修班一年半载学得多，毕竟前者针对的基本都是没出社会的学生，而后者的教学对象基本都是各单位工作多年的骨干。
国营厂安排职工去进修，可不是让他们去混日子镀金的。
叶薇自己创业，不需要学历给脸上贴金，自然更倾向于参加进修班。
再就是人脉，这一直都是叶薇的短板。
她读了十几年书，同学是不少，但大多数初中毕业或者高中毕业就进国营厂了，因为年纪轻资历浅，都还只是个基层干事。
小部分考上大学或者大专的，前者到今年六月才能毕业，后者都工作不满一年，而且去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好单位。
没办法，恢复高考已经十几年，沪市高校又多，每年毕业的大学生一茬接一茬，大专生在其中真不算什么，分配能留在沪市就不错了，进好单位？难。
能通过进修多认识一些人，对叶薇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但叶薇不可能直接说“我不想升职，你把进修名额给我吧”，这太直白了，而且等于把底牌露了出来，容易鸡飞蛋打。
叶薇斟酌过后说：“科长，厂里愿意提拔我，我非常荣幸，但是科室里孙姐、陈姐和周哥都比我资历更深，陈姐获得过荣誉，周哥有过进修经历，提拔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罗丽娟虽然不知道叶薇打上了进修名额的主意，但当了这么些年领导，不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似笑非笑问：“你是站在单位角度觉得不合适，还是个人觉得不合适？”
叶薇扯大旗说：“我是站在个人角度，担心领导，包括您，破格提拔我不合适。”
“听这意思，你觉得自己是在为领导分忧？”
“我是在为领导着想，”叶薇先往脸上贴金，又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当然，我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嗯？”
气氛烘托到这里，叶薇不再装相，直说道：“厂里不是有进修名额吗？科长，您觉得我有机会吗？”
罗丽娟笑：“我说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原来是盯上进修名额了。”
“我确实盯上了。”
“但进修和升职并不冲突，甚至你升职后争取进修名额更顺理成章……”罗丽娟整理两下面前办公桌上的文件，缓了数秒挑明问，“你其实是舍不得生意吧？”
叶薇不再拿话蒙混过去，点头说：“肯定舍不得。”
罗丽娟试探问：“转给别人也不行？”
“科长，我跟您说实话吧，和干财务比起来，我更喜欢自己做生意。”叶薇说完抬起头，直视着罗丽娟的目光，等待着她的回答。
虽然叶薇没有明说，但罗丽娟能听出来，她这意思是不打算在机械厂长干下去，甚至说不定留在今天，也只是因为进修名额。
而按照规定，职工经厂里安排进修后，通常要回到原单位干三到五年，否则除了赔偿进修费用，还会有一定违约金。
所以在选择进修人员时，厂里领导一般更倾向于能长期干下去的人，毕竟没人愿意因为培训费用和违约金和员工扯皮。
但叶薇情况特殊，她不仅是厂里职工，更是大股东，而且就算要赔钱，她也支付得起。
显然，她在提起进修名额时，也想到了这些。
罗丽娟考虑过后，说道：“这件事我做不了决定，但我会把你的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能不能得到进修名额，看厂里领导的意思，你看怎么样？”
“我没有意见。”
“副科长职位，你觉得科室里谁更适合？”
虽然叶薇不一定能得到进修名额，但看她的态度，副科长肯定要另外选人，想着她进财务科也有几年，和另外三人都很熟，罗丽娟就顺嘴问了一句。
叶薇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回答道：“我个人倾向于孙姐和陈姐。”
罗丽娟面露诧异：“你刚才说周荣进修过，而且他也是三个人中学历最高的……”
三个人中，周荣确实更有竞争力，毕竟学历高还进修过，资历也不差另外两个人什么，他还很懂钻营，没少到领导面前表现。
但叶薇跟周荣关系不好啊！
虽然他们没有正式闹翻，工作上有交集时也会互相交流，但叶薇心里还记着周荣帮老林对付她的事，当然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帮他说话。
顾虑到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面对罗丽娟的好奇，叶薇没有说具体理由，只打哈哈道：“所以这是我的个人倾向。”
见她不打算多说，罗丽娟没有强求，说道：“你回去工作吧。”
“好。”
……
回到财务科刚坐下，叶薇就听到对面坐着的周荣阴阳怪气道：“哟，叶副科长回来了？”
叶薇瞬间就后悔了，早知道周荣这德性，她就应该在罗丽娟面前多说几句他的坏话！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她都出来了，不可能为了吐槽周荣回去找罗丽娟。
她假笑着说：“听周哥这意思，是打算退出副科长的竞争了？亏罗科长刚才问我谁更适合当副科长，我一个没落，把你们全夸了一通，既然周哥决定退出，行，我现在就去告诉科长不用考虑你了。”
见叶薇说着真站了起来，准备出办公室去找罗丽娟，周荣赶紧把人拦住：“小叶！小叶你误会了。”
叶薇停住脚步，扭头斜眼看着他问：“我误会什么了？”
周荣腆着笑脸说：“厂里最近都在说你最后可能当上我们科室的副科长，刚才罗科长喊你过去，我以为她找你是为了谈这件事，所以提前恭喜你呢。”
“你那是恭喜？”叶薇眉毛一挑，“我可一点恭喜的意思没听出来，就听出阴阳怪气了。”
周荣平时自视甚高，但有所求的时候还是很能拉下脸的，伸手拍了下嘴说：“是我这张嘴不会说话，让小叶你误会了，但你相信我，我真没有阴阳你的意思。”
叶薇呵呵，没有再反唇相讥，只越过她回到位置坐下。
见叶薇打消去找罗丽娟的念头，周荣松了口气，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问：“小叶，刚才罗科长叫你过去，真是为了问你谁适合当副科长？”
不止周荣自己，陈玲、孙淑兰和于晴闻言都朝叶薇看了过来。
她半真半假道：“罗科长叫我过去是为了别的事，不过谈完事后，她确实问过我这个问题。”
周荣又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刚才说了啊，我一个没落下，把你、孙姐、陈姐都夸了一遍。”
“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
周荣哽住，科室里能参与竞争的总共就四个人，罗丽娟询问叶薇的看法，就说明她已经被排除了，他的竞争对手只剩下陈玲和孙淑兰。
叶薇把他们三个全夸一遍，不等于谁都没有夸吗？
周荣不死心地问：“罗科长就没问你跟更倾向谁？”
罗丽娟没这么问，但意思差不多，她也回答了，三个人就漏了周荣。
但叶薇可不会承认这点，而这件事大概率传不到罗丽娟口中，当然就算传到了，她估计也不会拆穿她。
因此，叶薇面不改色道：“没有，反正我觉得你们三个人都挺好的，谁当副科长我都没有意见。”
说完叶薇像是才回过味来，“周哥，你不会是只想听我提你的名字，不应该夸陈姐和孙姐吧？”
周荣看一眼过道另一边两人的名字，干笑道：“怎么会，都是一个科室的，竞争归竞争，不管最后谁升上去，都是同事嘛。”
陈玲冷笑一声，明摆着不相信周荣的话。
孙淑兰脸色也不太好。
因为学历等各方面原因，孙淑兰一直都知道她当上科长的希望不大，而对她来说，不管升上去的事陈玲还是周荣，对她的工作和生活都没有太大影响。
所以今天之前，她一直都没有明确的偏向。
但这会听了叶薇的话，孙淑兰不免觉得周荣有点太霸道了。
都是同事，凭什么叶薇只能在科长面前夸你啊？还没当上副科长就这样，真升职了眼里还能有她们这些普通干事的存在？
还是陈玲更好。
……
最后升上去的果然是陈玲。
其实在叶薇拒绝升职后，厂里好些领导更倾向于选择周荣，觉得财务科本就阴盛阳衰，科长又是女的，副科长就应该选个男的。
但谢超比较重视财务，不愿意让几个副厂长在副科长的职位上安插自己人，而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挺信任罗丽娟，所以相较于其他副厂长的想法，更看重她这个科室一把手的意见。
罗丽娟提了陈玲的名字。
选择陈玲，并不是因为叶薇更倾向于她，而是陈玲进财务科比周荣要早一年，入职后工作一直兢兢业业，还获得过个人荣誉。
此外，她也有点逆反心理。
觉得厂长副厂长加起来六个人，其中五个是男人，下面的总经理、总技术员、车间主任，更是几乎清一色的男人，你们怎么不说厂里领导阳盛阴衰，要多提拔几个女干部平衡一下？
财务科女人多怎么了？我是女人又怎么样？
凭什么明明周荣个人能力不比陈玲更优秀，工龄更是比她少一年，却因为他是个男人，而财务科已经有了个女领导，他就能理所当然地越过陈玲被提拔？
当然，这些抱怨罗丽娟也就在心里过一遍，没莽到在领导面前说，总之在她的支持下，厂里最后定下的副科长人选是陈玲。
和陈玲的任命通知一起下来的，还有叶薇得到进修名额的消息。
要是平时，厂里职工可能会对叶薇得到进修名额这件事有意见，她年轻资历又浅嘛。
但她现在已经是信德电器的第二大股东了，副科长的任命通知下来前，厂里职工也都认定她会被提拔，结果最后升上去的是陈玲。
和升职比起来，叶薇得到的这个进修名额实在不算什么。
厂里职工不但没有意见，还有不少人替她打抱不平的，至于周荣的失落，则没有多少人在意。
不过周荣这人也算能屈能伸，之前为了竞争副科长，没少跟陈玲别苗头。
现在陈玲PK掉他，摇身一变成了陈副科长，他又是第一个改口的。
周荣不在的时候，孙淑兰跟叶薇吐槽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以前我真没看出来小周这么识时务。”
叶薇深有同感地点头：“确实。”
……
随着财务科副科长人选尘埃落定，商标的设计稿也确定了，叶薇拿到图，立刻联系定做招牌的店铺，商标注册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除了这些，她还找人照着陈宜玉画的图，找人定做了贝贝的塑像，准备摆在宝贝星球的店铺里。
忙活这些的时候，宝贝星球开业的时间也定下来了，就在这一年的五月一号。
开业时间是叶薇翻黄历定下的，这天是个好日子，宜祭祀嫁娶等，虽然其中没有开市，但考虑到这天是劳动节，她就当它适合店铺开业了。
当然，她选择五一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一天放假。
而且这天是周六，会连着周日放两天。
只有一天假的时候，大家可能会在家里洗洗刷刷，但两天假，总要抽一天出来玩吧？叶薇打算连搞三天活动，争取把名气打出来。
为此，她还在《沪市晚报》上投了三天广告。
本来叶薇想打一周甚至更久广告，但是一圈咨询下来，发现费用实在不便宜。
像她找的《沪市晚报》，因为影响力大，彩色整版广告登一期就要几万块，黑白的整版广告费用是一到两万。
夹缝广告倒是便宜，登一期只需要几百块，但这里的广告总是很容易被忽视。
如果叶薇店铺生意已经起来，时不时在夹缝登一期广告倒是不错，一来多少能吸引到一些顾客，二来有利于品牌形象，让大家知道这不是随便一家路边的店铺，而是有品牌的。
但现在，叶薇想要的是声势，所以夹缝广告就不考虑了，四分之一的版面她都觉得小……斟酌过后，叶薇在《沪市晚报》上定了三天彩色半版广告。
彩色的钱都花了，叶薇没在其他方面抠唆，找人写了几句朗朗上口的广告词，又找陈宜玉画了张广告图。
此外，叶薇印了几千张传单，拿了部分到新村夜市，发给那些经常带孩子来玩蹦蹦床的顾客。
因为店铺装修的这段时间，江韵一直都是两头跑，比较辛苦。
而且店铺开起来后，夜市的生意叶薇不打算继续下去，就提前两天把生意给停了，让江韵能多休息两天。
之后，叶薇找胡晓丽聊了聊。
聊天地点是她和叶芳高中外面的饭馆，叶薇在这里定了个包间，请两人吃饭。
吃完饭，叶薇让叶芳先回去了，留下胡晓丽问她以后的打算。
年前胡晓丽确实打定了主意退学打工，但过了半年边上学边工作的日子后，她辍学的想法没那么坚定了。
倒不是吃不了打工的苦，打工再苦，也不可能比她爸输了钱就拿她和妈妈撒气来得苦。
而是这几个月她的成绩虽然无法跟之前一样稳在年级前三，但进前十没问题，同时她在叶薇这里工作的收入足够养活她和妈妈，她觉得能兼顾，就不想轻易放弃学业。
读书改变命运，有机会上大学，谁会轻易放弃呢？
踌躇许久，胡晓丽问：“宝贝星球开业后会营业到晚上八点半，我可以像之前这样，白天上学，晚上打工吗？”
“可以，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胡晓丽先是高兴，听到后半句又白了脸。
叶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说：“我看过你的成绩单，很不错，能在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的情况下，维持现在的成绩，你一定非常努力，但是——”
她话音一转说，“按照你之前的成绩，高三冲一冲，你是有机会去京大清大的。现在你还能维持在年级前十的名次，但上了高三，冲刺最厉害的时候，其他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能学十几个小时，而你呢？还能稳住成绩吗？”
胡晓丽无言，大多数孩子童年时期最想上的大学，都是京大和清大。
升上初中高中后，成绩没那么好的可能会认清楚现实，将目标转移到其他学校去，又或者因为理想，选择特殊专业最好的大学。
胡晓丽成绩一直都很好，按照她原来的成绩，不说稳上京大，但冲一冲是有希望的，所以她的梦想从来没有变过。
也因为家庭不太好，她考这两所大学的目标比谁都更坚定。
直到变故出现，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放弃梦想。
胡晓丽红着眼眶说：“只要能继续念书，我去哪所大学都可以。”
“但你以后想起来，真的能甘心吗？”叶薇问道，不等胡晓丽回答便说，“你在这个年纪，把自尊看得比前途重要，很正常，但等你出了社会，你会发现尊严其实什么都不是，何况，愿意资助你读书的人，并不是要将你的尊严踩在脚下，他们只是觉得可惜，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听到这里，胡晓丽忍不住，捂住脸哭出声。
叶薇拿了一张餐巾纸递过去，继续说：“晓丽，如果你不想未来后悔，最好是放弃工作，彻底回到校园里。如果你担心钱，我可以资助你到高中毕业。”
叶薇没说替胡晓丽交大学学费这种话，如果她能考上京大清大中任意一所，就算学校不给她发奖金，棉纺厂和她所住家属院的街道领导，都不会让她因为交不起学费而上不了大学。
就算考不上京大清大，能上沪市的重点大学，除了第一年难一些，后面她做家教都能挣到学费和生活费，实在不行，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总有办法。
她当前面临的困境，说到底只有一个原因，她的年纪太小了，还没有成长到可以担起重担的程度。
胡晓丽知道叶薇说这些是为了她好，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有些止不住眼泪。
连用几张纸巾，胡晓丽才哽咽着说出心里话：“我是担心没有办法回报您。”
她知道叶薇心肠好，可连亲生父亲都靠不住，她凭什么指望其他人能一直帮她呢？
她也担心现在接受了资助，哪天资助她的人想法变了，收回所有帮助，她会落入更艰难的境地。所以她做出的选择，不仅是因为自尊，也是想要求稳。
叶薇想了想说：“如果你担心这一点，那更应该好好读书，成绩好是你最大的优势，你放弃它等于自断臂膀，等你连这个优势都失去，以后再落入现在的困境，可能都没有人愿意帮你。但如果你学业有成，想要回报我现在的资助办法多的是，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来帮我做事，我肯定欢迎。”
最后一句叶薇是半开玩笑说出口的，如果胡晓丽真能考上全国排名前几的大学，以后争抢她的单位多的是，她不一定能看得上叶薇的小庙。
但话说回来，胡晓丽现在才高二，大学毕业至少是五年后的事。
到那时候叶薇的生意规模真不一定会小，如果品牌能做起来，说不定真有机会吸引到胡晓丽，或者其他的名校毕业生给她做事。
总之，今天在胡晓丽心里埋颗种子，说不定哪天它就生根发芽了。
胡晓丽是聪明人，哪怕因为家庭原因想得比较多，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叶薇都把道理掰碎说给她停了，她不可能不明白哪种选择对她来说最好。
结果也的确如此，漫长的考虑后，她接受了叶薇的资助，决定彻底回到了校园。
而就在胡晓丽时隔数月回到学校上晚自习的这天晚上，日子也从四月平缓过渡到了五月。
五月一号，往大了说是全体劳动者的节日，往小了说，它是宝贝星球开业的日子。
第68章 宝贝星球 “妈妈！你好了没有啊！”“……
“妈妈！你好了没有啊！”
“来了来了！”
烫着卷发, 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早早等在门口的儿子，没好气道，“催催催, 平时上学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今天玩一天, 明天只能在家做作业知道不？”
想到要出去玩, 小家伙应得很干脆：“知道啦！”
李菁看在眼里, 满意地勾了勾唇，走到门边换好皮鞋，出去锁上门, 牵着儿子的手下楼。
期间碰到了楼上邻居, 对方看到他们这模样，笑着问：“又带孩子出去玩啊？”
“这不是七百开了家儿童乐园吗？我看报纸说今天开业有活动, 就带小帆去凑凑热闹。”只字不提儿子在家哭着闹着要去的事。
邻居听了便问儿童乐园是什么, 得知和大世界差不多，便问入园票价多少，好不好玩。
李菁正想回答, 站在楼道听她们闲聊许久，且准备继续聊下去的小帆忍不住开口：“妈妈！再不快点就要晚了！”
听到儿子的催促，李菁便说：“今天才开业呢，好不好玩我也不清楚，等我回来再跟你详细说啊。”
说完，加快脚步下楼。
他们家距离第七百货不远, 只一公里路，坐公交一站就到了。
公交起步价一毛，有些人舍不得钱，只要不远都走路去, 但李菁不是这样的人，出大院后她带着儿子直接去了公交站。
他们运气不错，到站点等了没几分钟，公交车就到了。
又几分钟，商业街到了。
第七百货位于商业街中心，下车后母子两个又走了段路，离第七百货还有百来米，两人就听到了声音。
但不是店铺开业常见的鞭炮声，而是通过音响传出的欢快的歌声：“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
李菁听到声音一低头，就看到儿子已经摆出了黑猫警长的招牌动作，嘴巴也跟着哼唱了起来，不由失笑摇头。
再往前走十几秒，第七百货的热闹也清晰了。
人是真多啊！
大人多，小孩子更多，都排起长队了。
李菁看到，连忙带着儿子一路小跑过去，到队尾站定，便拍了拍前面家长的肩膀，询问这是排队做什么。
前面家长说道：“当然是排队买票，等着进去呀。”
李菁纳闷问：“这不是新开业的店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店铺新开业，又不代表老板第一天做生意，”前面家长家住新村附近，知道的多一些，说道，“这家店铺的老板以前在新村夜市摆摊的，她让手下员工在夜市摊位宣传了快一个星期，今天来的人，很多都是老顾客了。”
“新村夜市？”李菁疑惑问，“那边有儿童乐园？”
“没有那么大，只有一张蹦蹦床，我看他们宣传单，店里增加了很多新的游乐设备，门票也没涨多少，才想带孩子来看看。”
队伍虽然长，但前进速度很快，两人聊了没多久就进了门。
门里面左手边是收银台，有两名员工在售票，左边，三面固定了长凳，中间摆着个圆形茶几，是面积不大的休息区。
走到收银台前，李菁问：“今天门票是不是有优惠？”
收银台后面站着的员工面带笑容说道：“是的呢，单次门票原价一块五，优惠价一块二，叠加购买更优惠哦。”
“叠加购买是指？”
收银员拿出一张卡片，“您可以选择购买这样的十次卡，您带孩子来玩十次，每次都选择单词购票的话，正常费用是十五块。但按照今天的活动，您购买这张卡只需要十二元，此外，我们还会赠送您两次游玩机会，也就是说，凭着这张卡，一年内您可以带孩子来我们店里玩十二次，平摊下来，单次门票只需要一块钱。”
和原价一块五的门票比起来，单次一块钱确实不贵，如果按照十二次算，节省了足足六块钱。
但看占地面积就能知道，宝贝星球规模远不如大世界，去大世界单次门票才两块，只比宝贝星球贵一块去……
不过，她带儿子去大世界玩需要买两张票，来宝贝星球却能买一张票进两个人。虽然她一个成年人，进去也玩不了什么，但单次门票便宜两块五是实打实的。
所以还真不好从规模和票价去判断，去哪里更划得来。
只是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听着虽然热闹，但好不好玩得体验了才知道，万一她儿子不喜欢，这次卡不就浪费了吗？
李菁说道：“暂时不用了，等我出来再说。”
收银员没有再劝，收钱找零后拿出两个纸做的手环，让李菁写下自己和孩子的名字，说道：“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请您保管好手环，带孩子离开需要确认手环信息一致。”
李菁带儿子出去玩，最担心的就是孩子离开自己视线，听到收银员这话，不免笑道：“你们老板想的倒是挺周到。”
除了这些，收银员还拿了张任务表给李菁，说道：“你们结束项目可以找工作人员盖章，集齐印章送毛绒玩具哦！”
李菁顺着收银员指的毛绒玩具看去，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想到这东西免费，她毫不犹豫接过了任务表，带着儿子从入口进去。
虽然宝贝星球的招牌和门口装饰已经很有童趣，但进去后，李菁仍觉得自己仿佛穿越时空，来到了童话世界。
和外面招牌一样，里面颜色也很鲜艳，主色调由蓝、粉、黄、绿组成，饱和度很高，但整体很协调。
正对门口的，是滑梯、攀爬架组成的城堡，而城堡两侧是做成石头造型的小路，路的另一边则靠墙分布着各种主题的游乐设备。
这些游乐设备，有的会做成小房子，需要进去才能玩，比如积木工坊、星球迷宫等。有的则是开放式或者半开放式的，比如木马驿站、星球蹦床等。
而做成小房子的，高度会比正常建筑低一些，隔出两层，而这两层可能是一个主题，也有可能楼上楼下不同主题。
比如积木工坊，楼上楼下就是一个主题，但难度有差异，楼下通关的可以继续去楼上尝试通关。
楼上楼下不同主题的则有星球沙池和星球迷宫，前者在一楼，后者在二楼，而且迷宫面积比沙池要大不少，另一边的楼下是跷跷板。
而想去到星球迷宫，除了可以走沙池旁边的楼梯，还可以从中间城堡二楼桥上过去。
不止星球迷宫，里面大多数设施都是通的。
总的来说，宝贝星球店铺占地面积虽然不大，排布却很合理，游乐设备加起来有十来种，比大世界是少一些，但一块五玩一次并不亏。
打量差不多，李菁低头问儿子：“你想先玩什么？”
小家伙问：“玩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小家伙毫不犹豫：“那我要玩滑滑梯！”
李菁松开手，让他去玩滑梯，自己则让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帮忙盖章。
刚拿到任务表时，李菁觉得十个项目有点多，但进来后她发现那些项目并不难。
哪怕今天是开业第一天，人有点多，热门项目基本都需要排队，他们也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肯定能集满章。
所以李菁没有催促，一直等到儿子玩腻滑梯，才带他去下一个项目。
但很快，李菁发现自己预测有些失误。
她出门早，到的时候才刚过九点半，门口虽然排了长队，但里面玩的孩子没有那么多。
宝贝星球不限时，里面的这些游乐设备又正中小朋友们的小心脏，进来了不玩上两三个小时，没人愿意出去。
所以整个上午，宝贝星球都处于进多出少的状态。
人多了后，沙池蹦床这种能容纳多名小朋友的项目还好，像旋转木马这样一次只能坐四个小朋友的游乐设备就很难排了。
到十一点，李菁才盖了六个章。
她儿子倒是玩得挺高兴，一没看住就不见人影，而且每次出现都带着一身汗，笑得见牙不见眼。
为了能拿到礼品，原本准备玩到十二点就回家吃饭的李菁，硬是让儿子多玩了将近一个小时。
但她儿子还没玩够，跟着出去时问：“妈妈，我们不能多在这里玩一会吗？”
李菁眉毛一竖问：“还玩？你不饿呀？”
饿是肯定的，但为了能多玩一会，小家伙果断摇头：“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响了起来，李菁嘲讽一笑：“还说不饿，行了，今天就玩到这里，你还想玩，下次吧。”
小家伙连忙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只要你回去好好写作业，这几天表现乖一点，下周日我再带你来。”
小家伙眼睛亮了，恨不得举手发誓：“我回去一定好好写作业。”
见他这么喜欢，原本没打算买次卡的李菁，拿到兑换的毛绒玩具后，想了想说：“再给我来一张次卡吧。”
收银员闻言连忙应下，拿了一份表格递给李菁说：“麻烦您在这里登记下个人信息，以后每次您来玩，除了出示次卡，还需要在这里签名。后期如果您的次卡掉了，我们可以根据登记资料为您补办，同时这样也可以避免您的次卡遗失后被冒用。”
表格上登记的信息并不涉及个人关键信息，所以虽然麻烦了点，但李菁并不反感，很快填完表，将钱也一起递了过去。
……
这一天，像李菁这样在第一次买票时，因为拿宝贝星球和大世界作对比，所以谨慎选择购买单次门票。又在几个小时后，带着玩得尽兴的孩子们离开时改变主意，趁着活动购买次卡的家长并不少。
截止到这天关门，次卡销量突破了两百张。
只看数量，两百好像不怎么多，但要知道这时候沪市的月平均工资也才三四百。
偶尔花一块二进儿童乐园玩一次，沪市绝大多数家庭都能舍得，但能舍得花十二块买次卡，绝对不超过三分之一，甚至可能更低。
按照这个比例算，宝贝星球开业当天，接待家庭数量超过了六百。
六百是什么概念？
说得简单点，第七百货客流少的时候，单日顾客可能连六十个人都没有。
何况宝贝星球不像服装店，后者逛再久，百来平的店铺能逛半小时都算久的，但宝贝星球的顾客，至少要在里面待两三个小时。
这天人最多的时候，家长根本进不去宝贝星球的门，再往里挤店铺要爆了。
总之，开业当天在宝贝星球接待的家庭数量600+，探到的是场地的上限，而非宝贝星球顾客群的上限。
何况宝贝星球推出的次卡，不止售价十二的十次卡，还有售价三十六的三十次卡，和售价六十的五十次卡。
销量最高的当然是十次卡，出了一百多张，但三十次卡也出了三十多张，五十次卡因为价格贵，销量最低，但也有九张。
最后算下来，这天光次卡销售额就突破了四千，再加上单次门票收入，这天光儿童乐园的营业额就突破了四千五。
童装和玩具门店生意也不错。
虽然弹幕在给她店铺做规划时，说童装和玩具分别位于儿童乐园两边，但在设计过程中，叶薇发现不好这么布局。
第七百货虽然是长方形，但宝贝星球只占了临街这面墙的一半，儿童乐园占地面积大，把临街这面墙分成三份位置肯定不够。
她又想靠儿童乐园吸引客流，必须把它安排在最外面。
所以叶薇想她是不是理解错了。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而且就算没有理解错，叶薇也不打算按照弹幕说的那样布局，怎么方便怎么来。
最终，她把儿童乐园安排在了最外面，大门没像之前服装店一样往外开，而是朝着临街另一边柜台侧开。
另外，她找高鹏在店铺侧面又划了一块地方，一部分纳入儿童乐园，一部分隔出店铺专门卖童装和玩具。
要是其他人想在一楼开店，高鹏不一定同意，但他指着宝贝星球给第七百货引流，自然不会拒绝叶薇的要求。
虽然两边店铺并不相通，但大门挨在一起，想让儿童乐园里的小商店给它引流挺容易。
尤其儿童乐园人流高峰期时，家长在里面根本待不住，站外面也觉得无聊。而孩子在里面出不来，丢不了，所以不少家长能放心去旁边店铺逛一会，再心大的，还会上楼或者去外面商业街逛。
何况这天进宝贝星球接待的家长数量虽然才六百多，但成年的客流没有上千也有七八百，只是其中大多数人是被报纸、传单吸引特意带着孩子来的，少数是来商业街逛，看到宝贝星球这么热闹，来凑热闹的。
这些成年人对儿童乐园没兴趣，却不少有孩子的都愿意去隔壁逛一逛，算下来，这天隔壁的接待量也有五六百人。
大几百人当然不可能都下单，但有五分之一的人买，营业额都很可观了。
小朋友长得快嘛，尤其十岁以下的孩子，基本每年换季都要买新衣服。像今天下单的家长，很多都是为了夏天做准备。
夏装价格便宜，今天又有活动，很多人都是两件起购，买得多的更是恨不得一次买齐孩子夏天穿的所有衣服。
算下来，这天宝贝星球光童装就卖了两百多件。
因为换场地后多了租金、装修、人工等方面的成本，宝贝星球的童装定价会比夜市上高一些。
像基础款的T恤，短袖一般会比长袖的进货价便宜两三块，叶薇去年在夜市卖秋款长T时，定价是十九块九一件，但现在卖短T，定价仍是十九块九。
虽然进价便宜了而价格持平，但算上所有成本，单件童装的利润可能不仅没有增加，还降低了。
不过宝贝星球面积扩大不少，能上的款也多了，总的来说标价十九块九的短T 并不多，更多衣服的价格在二十九块九到六十九块九之间，近百的也有两三款，兼顾了各种收入人群。
宝贝星球卖的两百多件童装，各款销量也基本随着价格上涨而下降。
最后算下来，两百多件童装，销售额在六千上下。
玩具则是儿童乐园里面的小商店卖得更多，很奇怪的是，其中销量最好的不是弹珠陀螺这样常见的小玩意，而是售价二三十的毛绒玩具和各类电动玩具车。
拿到粗略数据，叶薇起先有些纳闷，但稍一琢磨，大致明白其中原因了。
让孩子们选，弹珠陀螺和玩偶玩具车之间，他们自然更愿意选择后者。
因为弹珠陀螺，他们随便去哪家小卖部都能买到，玩偶和玩具车，却是只有去百货商场或者专门的玩具商店才能买到的。
在夜市摆摊的时候，小朋友们就更容易被大的毛绒玩具和玩具车吸引，只是当时的顾客条件大多一般，愿意花二三十给孩子买玩具的不多，所以当时销量高的是十块以下的玩具。
但能舍得带孩子来宝贝星球的，条件大多不差，一来门票差距在这里，二来今天购票的六百多组家庭，超过三分之一买了次卡。
尤其是那些舍得买五十次卡的，家里完全不差钱，给孩子买售价三四十的玩具时，可以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当然，如果不把弹珠按颗算，玩具总的销量还是不如童装，只有一百出头，算销售额两千多。
最后算下来，开业第一天，宝贝星球的总销售额在一万三左右。
一万三的销售额很高吗？
答案是废话，现在可是九三年，人均工资才三四百，第七百货这么大的规模，别说一天，给他们一星期，他们的销售额也不一定能有一万三。
说这是开门红，一点毛病没有。
但要问叶薇能不能从此高枕无忧，她觉得还不行。
宝贝星球今天的总销售额虽然有一万三，但其中至少有四千，是次卡的销售收入。
而从会计角度看，这部分只能贷预收账款，直到顾客消费，才能从预收账款转入主营业务收入里。
所以今天能计的收入应该是九千出头。
听起来九千好像也不少，但要知道今天大半顾客都是被报纸吸引过来的，而她为了在报纸上连登三天彩色半版广告，花了将近五万块。
通常来说，广告产生的效果，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差。
所以除非她后面再次斥巨资打广告，否则宝贝星球很可能开业即巅峰，今天以后，客流会越来越少。
少到什么地步，现在说不准。
工作日以家庭为单位的客流量能有一两百还好说，除非人太多，不然一般家长带孩子过来，怎么都会买单次门票体验一下。
所以一两百客流的门票收入估计能有两三百。
其中有五分之一的人卖童装或者玩具，这部分的销售额就能有一千左右。
扣掉童装、玩具的进货成本，工作日三个板块的单日总盈利应该在八、九百间。
工作日客流如果能有两三百，周日和节假日也许能翻个倍，单日总盈利估计能有一千五六。
扣掉童装和玩具的成本，粗算下来月盈利应该能有两万八、九。
这数目听起来好像很多，但店铺开支也大，人工、房租等成本加起来，两万八、九的粗利说勉强保本太夸张，可赚的确实不多，月净利润估计就四五千。
而叶薇为了开这家店投入了不少钱。
最初，叶薇的预计投入是十几二十万，但等筹备工作开始，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这点钱别说装修出她想要的效果，将就再将就它也够呛。
最后算下来，她的投入翻了将近一倍，还不算打广告花的那五万。
按照月赚四五千算，她至少要三年才能收回投资。
而三年回本，绝对不是她开这家店的目的。
所以收工后看到粗略数据，叶薇悬着的心没有彻底放下来。
当然她心里也没觉得不满足，毕竟宝贝星球面积只有这么大，接待上限摆在这里，日收入能有九千已经很好了。
何况那四千虽然不能计收入，但却是实实在在进她口袋的钱，会计上更看重收入，可对实际开店的老板来说，还是到兜里的钱更重要。
接下来两天不求稳住客流，只要接待量不断崖式下降就够了。
叶薇思索着合上账本，走进儿童乐园举起双手鼓掌。
“啪啪啪……”
听到掌声，忙碌中的员工们停下手里的工作望过来，叶薇问：“你们知道今天的营业额有多少吗？”
离得近的员工问：“多少？”
叶薇放下一只手，剩下那只转向众人，五指张开。
在她说话期间，员工渐渐聚拢过来，先过来的员工大胆猜测：“五千？”
叶薇并不卖关子，说道：“不是五千，是五位数。”
“五位数？”有员工瞪大眼睛，摆着手指头竖起来，“那不是有上万？”
“没错，足足一万三，这是今天的营业额！”
宝贝星球员工不少，三个板块加起来有二十来人。
现在这二十来人全都聚拢在了儿童乐园里，听到叶薇的话，她们发出的惊呼制造出了“哄”的效果。
“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接下来几天，宝贝星球的接待量可能会下滑，营业额没有今天高，大家能拿到手的提成也不会有今天多，但我希望大家能摆正心态，不要因为落差而敷衍了事。”
叶薇在信德电器的工作没有辞，且依然是基层干事，所以她很理解打工人的想法，老板饼画得再好，也不如多开点工资能吸引人。
所以宝贝星球的基础工资，比大多数服装店都给得高，提成最低档也有一个点，最高能拿十个点。
不过童装玩具店和乐园的提成方式有点差别，前者店里全是销售，是按照个人业绩提成。后者分了销售岗和服务岗，因为岗位特性，按照个人业绩提成不太公平，所以是按总业绩提成，具体提点也有差异。
另外，两边都设有先进员工奖励，童装玩具店里是卖童装和玩具的各选一人，乐园则是销售岗和服务岗各一人。
刚才大家那么兴奋，也是因为营业额关系到他们的提成，虽然不知道每个项目的营业额分别是多少，但总业绩高了，大家拿到的提成肯定不会低。
这也是叶薇为什么给他们打预防针的原因。
大家的回应都很热烈，保证不会敷衍顾客，叶薇便顺势说：“我相信，只要大家努力工作，一万三的营业只会是开始，而不会是我们宝贝星球的巅峰！大家有没有信心，携手再创佳绩，共铸辉煌！”
“有！”
“有信心！”
“我们一定能再创佳绩，共铸辉煌！”
【妈呀，我这是误入传销现场了？】
【女主给大家这一通洗脑，我脚趾要抠地了】
【我倒觉得女主把人聚到一起喊喊口号挺好，我们这代人没有时代红利，再怎么奋斗也就这样，所以不吃这一套。但九十年代正是经济腾飞的时候，努力就能得到回报，肯定有人能被口号鼓舞】
【前面的看就看，干嘛扎我的心啊】
【扎心+1】
……
叶薇也想脚趾抠地，但弹幕上有一条说的没错，她不知道以后的世界怎么样，但在这年代，喊口号是有效果的。
当然，光喊口号没有用，福利待遇还得跟上来。
叶薇本来想请大家去搓一顿，但想到忙完都九点多了，比起去吃宵夜，大家可能更愿意回家洗洗睡，于是她决定给大家发钱。
二十多个人下馆子，吃饱喝足多的不说，两三百是要的。
但不能直接把钱平摊发下去，因为开业三天活动结束，她肯定还要有所表示，现在每人发十块，到时候不管是请大家搓一顿还是直接发十块，大家可能不会满意。
考虑过后，叶薇决定每人发五块钱。
五块不多，但也是沪市大多数工人小半天的工资，何况这钱是额外的，今天领了钱，月底他们还能正常领工资和提成。
所以虽然今天顾客很多，工作也很辛苦，但这天下班时，宝贝星球的员工个个满脸笑容。
接下来两天，大家也更有干劲。
第二天因为是周日，宝贝星球的客流量下降不多，而且因为昨天有许多家长懒得挤，回家后又被孩子闹着要来玩，所以单日接待量反而升了。
直到第三天，宝贝星球的客流量才有了大幅度下降，算下来，这一天的接待量比前一天下降了近四分之一。
但因为员工们挣钱的心非常迫切，在服务岗的努力提高服务质量，销售岗的提升话术谁品。
最终，这天下单的顾客数量虽然有所下降，但单名顾客的购买量却增加了，所以营业额总体下降不多，也突破了一万。
到第四天，因为活动结束，宝贝星球的客流量再次大幅度下降，接待量更是降到了三百以下。
一直到周四，宝贝星球的客流量才止住跌幅，好在这三天跌得不多，接下来直到周六，日均接待家庭数量两百左右。
其中办过次卡的不多，一天可能就十个上下，但愿意办次卡的也不多，毕竟宝贝星球刚搞过一波活动，知道这件事的家长很多都认为这时候办次卡划不来。
所以这几天的单日门票收入基本都在三百左右，童装和玩具销量到时比她预想中要好一些，日销售额基本都上了两千。
扣掉服装和玩具的进货成本，粗算下来一天盈利能有一千五百多，如果周日接待量能翻一倍，那她每月纯利润能有两万多。
等到寒暑假，应该能再高一些。
要是发展真能如她预期，没准要不了一年，她就能收回全部投资。
所以，开业活动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日，至关重要。
第69章 发钱了 宝贝星球开业活动结束后的第一……
宝贝星球开业活动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日, 客流和前一天比起来，翻了接近两倍，接待家庭数量更是超过了活动第三天。
虽然活动第三天是周一，但活动能吸引到的顾客, 肯定比休息日自然增长的顾客要多。在有了开门红的情况下, 周日接待量想超过开业活动的任何一天, 都是不容易的。
何况超的不止接待量, 周日这天的营业额也比活动第三天要稍高一点。
和接待量比起来，超营业额更不容易。
只算童装和玩具的营业额还好说，做活动和不做活动时, 单件童装的销售价能差十几块, 少数单价上三位数的款式，差价更是能买一件基础款的T恤。
虽然活动结束后童装玩具的销量会下降, 但衣服嘛, 早晚都是要买的，宝贝星球的童装售价只是比活动期贵，和商业街上其他童装店铺比起来, 性价比算是比较高的。
平时也就算了，周日宝贝星球客流量翻倍增长，营业额想超过活动后期的可能性并不小。
但算上儿童乐园的门票，想超营业额就很难了。
单靠门票收入，就算按照店铺接待量上限算，一天的营业额最多也就一千出头。开业前两天儿童乐园门票收入能有四千五, 大头出自次卡。
而次卡没有季节性，虽然活动结束后办次卡也能买十送一，但这仍是娱乐活动，非必需品。
为了娱乐, 偶尔花上一块五，可能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但让他们一次性拿出十几甚至三五十购卡，愿意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
甚至在大多数家长眼里，有这钱买玩具都比购卡划得来，至少玩具到手就是自家的，孩子可以玩很久。
所以活动结束后，次卡的销量跌幅是最大的，平时一天能有十个人开卡就不错了，而且开的基本都是十次卡。
也因为这样，虽然周日中午，叶薇就看出了客流量几乎和周一持平，甚至隐隐能超的趋势，但她根本没指望能把营业额也超了。
按照接待量的增幅算，今天次卡销量能翻三倍都算多的，也就是说销量不会超过三四十，就算其中售价四十五和七十五的次卡销量翻倍，再加上单次门票，今天儿童乐园门票上的营业额也不会超过两千。
何况玩具销量降得虽然没有次卡厉害，但跌幅也比童装高不少。
所以在叶薇看来，就算周日童装销售额能比周一高，超出部分恐怕也很难补上玩具和次卡的跌幅。
而对她来说，这一天的总销售额能翻倍涨到四五千就很不错了。
只要能保持住，说不定今年她就能回本。
也因为这样，晚上关店大家都在打扫收尾时，和江韵一起粗略计算今天营业额的叶薇，越算心里越惊讶。
两人是分工合作，叶薇算童装的进出账，江韵则算儿童乐园的。
而惊讶的不止叶薇，江韵算完后，将儿童乐园的账本推到了叶薇面前，说道：“叶姐，你再对一下？”
“你也对一下童装的。”
两人各自对完三部分的进出账，最后再分别算出今日的总营业额。
数字差了几块，但今日营业额过万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韵虽然是后面才接手新店的筹备工作，但她是店长，财务入职，叶薇把账本交出去后，她看过账本。
虽然她没有学过财务，但又不是不认字，自然能算出为了开这个店，叶薇到底投入了多少。
算出数字的一瞬间，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怎么敢的？
这个念头，可以解读为叶薇怎么敢投入这么多钱开店？
不提沪市的平均工资，就说这条商业街上开店的老板，一个月能赚三五千就很不错了。而他们投资开一家店，成本通常在五到十万间，到六位数的很少很少。
叶薇投入的资金，是三开头的六位数，这还没算她打广告花的那五万。
而在开这家店之前，叶薇一直在夜市摆摊，她入职后单日营业额最高也没有上一千五，扣掉成本，单日盈利六七百。
投入这么大，生意红火也就算了，万一还不如在夜市摆摊，何年何月才能回本？
也可以解读为她怎么敢答应叶薇当这个店长？
她出来工作已经好几年，赚到的钱连几万都没有，几十万的投入，对她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而她连初中都没有读完，以前更是只有当售货员的经验，她怎么敢来投入几十万的店铺当店长？
她能担起这份重担吗？
江韵不知道，但问出这个问题是，她知道，她心里没有任何打退堂鼓的想法。
如果她会胆怯，她就不可能从那个家里跑出来，更不可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过去她的人生没有过退路，未来她也不会让自己后退。
此时此刻，看着算出来的总营业额，江韵长出了一口气。
眼泪涌入眼眶，她抬头看向叶薇，泪眼朦胧道：“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对，我们做到了，而且以后还会做得更好。”
叶薇说完，拍了拍江韵的肩膀，走进店里说：“大家干完活，记得去四楼办公室找我。”
高鹏在一楼的场地划分上非常抠唆，虽然把左边的店面租给了叶薇，还在旁边给她隔了间店铺卖童装和玩具，但都是卡着线来的，多一平都不给。
但在其他楼层的租用上，他非常大方，甚至只要叶薇愿意把童装玩具店搬到二三楼，整层租给她都行。
可叶薇又不傻，楼上面积是大，但引流效果肯定不如把店开在儿童乐园旁边，店面够挂衣服和摆玩具就行了，拿钱在二楼租大门面，不如省下来去其他地方租仓库。
当然，叶薇最后也没去其他地方租仓库，高鹏在四楼分了一间仓库给她，另外还给了两两间办公室，按平方算，租金只比她在机械厂家属院租房贵一点。
宝贝星球开业刚满一周，叶薇就发了两次钱，大家都有经验了。
一听这话，店里因为忙碌一天而满脸疲倦的员工们瞬间笑开了，有人胆子大，想也不想试探着问：“老板，您是打算发钱吗？”
“对，发钱，每人十块，下班来领。”
金钱魔力下，忙碌的员工们一扫刚才的疲倦，脸上有了光彩不说，个个真心实意喊道：“谢谢老板！”
……
交代完找零的事，叶薇刚出店，就看到了站在对面柜台交代工作的高鹏，笑着喊道：“高经理。”
高鹏回过头，看到叶薇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叶老板！”偏头瞅一眼宝贝星球，问，“这是准备下班了？”
听到高鹏这一声亲切的“叶老板”，叶薇心情有些复杂。
她倒没有不好意思听人喊老板，她店里的员工，还有这几天碰到的顾客，都是这么喊她的。
但高鹏以前是怎么喊她的？
刚开始喊她叶小姐，熟了以后喊她小叶，直到宝贝星球正式开业，且开业后实打实地给第七百货引流了，他才改口称呼她为“叶老板”。
叶薇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以前高经理看起来多严肃老实啊，可一点都看不出是个势利眼。
不过高鹏虽然势利眼，但没有势利到前倨后恭的程度，叶薇第一次来第七百货连做的生意都没有透露，他也好好接待她了。
而且这声“叶老板”，也是她凭本事赚来的，所以心里并不反感高鹏对她的称呼变化，甚至有点美。
叶薇笑着说：“在收拾，还有一会下班，高经理您今天怎么还没下班？”
虽然周日第七百货通常会营业到九点半以后，但后勤管理部门下班时间通常要早一些，高鹏作为经理，来去更加自由。
平时基本八点一过，在第七百货就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叶薇抬手看表，这都快九点了。
“有点事。”
高鹏含糊说着，和叶薇一起上楼，到第二层时试探着问：“听你们店里刚才的动静，今天是要发钱？”
虽然第七百货有些员工自持是铁饭碗，不怎么看得上入驻商场的这些店铺员工，但千人千面，总有不在意这些的。
何况宝贝星球福利待遇都不错，按照这几天的接待量，员工月收入说不定比他们这些端铁饭碗的都高。
所以第七百货的售货员中，愿意和宝贝星球员工来往的不少。
于是，叶薇前面两次发钱虽然是内部的事，但基本前一天发，后一天就在大厦里传开了，可不仅限于第七百货内部。
为此，第七百货内部员工还好说，毕竟是铁饭碗。
那些私人店铺的售货员对比自己每月能拿到的工资，都有些按捺不住，开始在宝贝星球的员工面前旁敲侧击，打听他们店里什么时候招工。到了自家老板面前，有些心思浅更是忍不住流露出不满。
店铺老板知道原因后心里当然不满，于是纷纷去找高鹏告状。
叶薇白天虽然要去信德电器上班，但有江韵这个耳报神在，她的消息非常灵通，听到这话问：“高经理您突然这么问，该不会是想让我不要给员工发钱吧？”
“当然不会！”
高鹏连忙表态，虽然他也觉得叶薇这老板当的，手缝确实有点松，但他脑子没问题，不至于不懂“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的道理。
叶薇这当老板的愿意发钱，他这个外人却开口阻拦，消息要是传开，宝贝星球的员工恨他不说，其他单位的人提起他肯定也没什么好话。
他还想在目前的职位多干几年，当然不会上赶着做这种毁名声的事。
“说实话，我也非常纳闷，怎么他们店里员工一有不满，他们就来找我讨说法？叶老板你愿意给员工发钱，难道是我劝几句就能阻止的？”
高鹏说道，“再说叶老板你开店做生意肯定是为了赚钱，而不是想做慈善，给员工发钱，根本原因也是店里生意好。他们与其让我来劝你把福利降下来，不如想想办法开拓客源，生意好了，赚钱多了，这福利自然能提上去，到那时候，员工自然不会心生不满想跳槽，而会努力工作，以免被开除，叶老板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叶薇听出来了，高鹏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的目的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便捧场道：“高经理说的很对。”
果然，叶薇话音刚落，高鹏就停住了脚步，说道：“但说真的，他们店铺生意不好，不是因为他们不上心，而是第七百货这客流量……唉！”
“第七百货的客流量……”叶薇声音微顿，“这段时间应该有所好转吧？”
“托叶老板的福，商场这阵子客流量确实好了不少，”高鹏恭维一句，便话音一转说，“但叶老板你也知道，这些顾客基本都是被你的宝贝星球吸引来的，所以客流主要集中在一楼，而第七百货，有三层。”
叶薇虚虚应和：“唔，这确实是个问题。”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这确实是个大难题，但我相信对叶老板你来说，”高鹏说出最终目的，“想解决这难题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
叶薇佯装恍然大悟：“我说高经理今天怎么一直在给我戴高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高鹏干笑：“能者多劳嘛。”
叶薇不吃这一套，轻哼一声说：“别人多劳能多得，我出了主意，能有什么好处？”
高鹏不怕叶薇提要求，就怕她有想法却不肯说，毕竟第七百货客流再少，也不影响她店铺的生意，当即说道：“只要是第七百货能给的，我的权限能做决定的，叶老板想要什么尽管说？”
话落想起两人还站在楼梯口，高鹏连忙将叶薇请到办公室，又去隔壁招呼秘书泡茶。
等茶端上来，便接着刚才的话题问：“不知叶老板想要什么？”
叶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想要免租。”
“免租？”
高鹏脸色瞬间变了，果断摇头：“这不可能！我只是百货公司的经理，免租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
“高经理这话说的可不怎么诚心，把柜台改造成商铺这么大的决定您都做不了，小小的免租，您跟我说办不到，您觉得我信吗？”
高鹏苦着脸说：“这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柜台改造成商铺，根本目的是为了给第七百货创收，可免租……”
“免租也能创收啊。”
高鹏斜眼看她：“怎么创？”
“您采纳了我的办法，客源增加了，收益不就高了？”
高鹏犹豫起来，原本他找叶薇出主意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听她这么说，倒像是很有信心，只是……
虽然宝贝星球开起来后，第七百货看起来热闹了些，但这些人都是冲着宝贝星球来的，第七百货柜台实际的顾客人次，单日不过一两百。
而这一两百人次中，下单的不过十之一二，所以只看柜台业绩，就算有宝贝星球引流，第七百货估计还是入不敷出。
也因为这样，虽然第七百货租出去的商铺不多，但租金收入一直都是百货公司收入的大头。
而在租金收入中，宝贝星球的租金又占了大头，毕竟是一楼临街商铺，占地面积又大，租金比楼上贵很正常。
再加上二三楼的店铺生意都不太好，如果第七百货客流量起不来，保不齐哪天他们就退租了，到时候再收不到宝贝星球的租金，第七百货怕是真要撑不下去。
想到这里高鹏说：“免租真不行，你们宝贝星球地理位置本来就好，面积又占了一楼快一半，这么一大笔钱，我要是敢同意免掉，事情肯定会闹到商业局，到那时候，我这经理也不用干了。”
“免租不行，减免部分租金可不可以呢？”
其实叶薇早就琢磨过见免租金的事，只是之前店铺没有开业，她空口白话说能帮第七百货引流，要求减租，高鹏肯定懒得搭理她。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宝贝星球的生意红火程度有目共睹，也实打实地给第七百货带来了客流。
这时候她再提减租的事，就算高鹏没打算找她帮忙出主意，肯定也不会一口拒绝。
见叶薇这么容易松口，高鹏回过味来：“你不会，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减租的主意吧？”
那是自然，叶薇虽然没在百货公司上过班，但想也知道上万块的租金，不是高鹏一个经理说免就能免的。
但谈生意嘛，就得先狮子大开口，这样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否则一开始就把底牌给露了，人家照着往下砍，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虽然被戳穿，但叶薇脸不红气不喘，说道：“您要是能同意免租，我肯定举双手双脚欢迎。”
高鹏被噎住，不吭声了。
叶薇端起温热的茶，喝了两口继续说：“您看我们宝贝星球，不但自己生意好，还能给第七百货引流，这样的店，我想不管哪家百货公司，肯定都非常欢迎。当然，我这人讲诚信，说好了一起发财，就绝对不会抛下兄弟，其他百货公司联系我，我瞅都不带瞅一眼的……”
听到这话，高鹏坐不住了，问：“有百货公司的人联系你？”
当然没有。
宝贝星球生意虽然红火，但也只是在工业区显眼，市中心单日客流超过上千人次的店一抓一大把，其中还有很多大品牌。
百货公司想把店铺租出去，首选自然是顾客群体稳定的大品牌，宝贝星球这种开业不到十天的小虾米，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但弹幕有句话说得很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沪市这么多家百货商场，高鹏又不可能挨家去问有没有联系过她。
甚至就算高鹏真去问了，对她来说也不一定是坏处，没准有些商场老板原来根本不知道宝贝星球，听他一问，反而真来联系她了。
叶薇想着，便眼也不眨道：“当然有，但我都拒绝了，高经理，我可是真心实意想和第七百货共进退的！”
叶薇这话，高鹏只信了前半句，即她拒绝了那些联系她的百货商场负责人，但原因与其说是想和七百共进退，不如说是刚投入了大笔资金开店，轻易舍不得放弃。
但叶薇投入再多，以宝贝星球的生意红火程度，兴许半年就能收回成本。
到那时候，如果有商场减免，甚至干脆免掉租金邀请宝贝星球入驻，叶薇是去是留真不好说。
而宝贝星球，是当前第七百货生意最好的店。
所以哪怕知道叶薇的话可能有水分，且根本目的是为了减租金，但高鹏不敢赌。
可直接答应，又显得太弱势，高鹏斟酌后说道：“只要你出的主意能给第七百货增加货源，我就去找上面领导，申请给第七百货减免百分之二十的租金。”
叶薇不太满意：“才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不少了！”高鹏眉毛一竖。
“如果只有宝贝星球给第七百货引流，减免百分之二十是不少，但又要我店铺引流，又要我帮忙出主意，您这条件，”叶薇做出嫌弃的表情，“有点黑。”
高鹏脸色也黑了。
他在沙发上坐不住，起身来回踱步，走到窗户边，看到夜色中安静的商业街，转身问：“你的办法，确定能增加客源？”
叶薇只是有点想法，又不是能预测未来……唔，话也不能说这么死，但关于这件事，弹幕至今确实没人提起，所以有没有效果，她也不确定。
她想了想说：“如果高经理您心存疑虑，我们可以签协议，增加多少客源，您给宝贝星球免多少租金，可以吧？当然，前面说的减免百分之二十租金，怎么都不能少。”
“百分之二十是客流增加的价格，只有宝贝星球引流，减不了那么多。”
“那您说能减多少？”
“百分之五。”
“太少了，”叶薇摇头，“至少百分之十五。”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把减免额度定在了百分之十。
至于增加客流的减免额度则实行阶梯制，日均客流越多，当日可减免的额度越高，租金最高可以减到一半。
此外，约定期限是两年，到期自动作废。
商量好后，次日上午，高鹏就去找了商业局的领导商量这件事。
虽然沪市的这些百货公司有生意好的，但近几年大多数百货都半死不活，而第七百货在其中就算没到垫底的程度，也处在下游。
偏偏这还不是管理层无能导致的，而是大环境不好，私营店铺产品价格更便宜，工作人员的态度也更好，老百姓自然更愿意去那里。
因此，高鹏在各百货公司的负责人中，虽然算是比较有想法的，但也只能勉强让第七百货不至于走到破产流程。
虽然知道高鹏做事不拘小节，但听完他的话后，商业局领导仍觉得他有些病急乱投医：“听你这么说，这个叶同志年纪不大，店铺开起来的时间也不长，你怎么知道她出的主意能增加第七百货的客流量？”
“叶老板虽然年轻，但她这个人确实有点能力，去年她找到我的时候还在新村夜市摆摊，当时她就说，如果我能让她在第七百货开店，店铺开业后一定能给七百带来客流。这个月宝贝星球正式开业，第七百货柜台的生意确实变好了。”
高鹏说道：“何况，如果她的办法不行，我们也不需要给她店铺减免租金，所以试一下，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在高鹏的争取下，商业局领导最终同意了方案。
三天后，两人签下协议。
第70章 一箭三雕 要想解决第七百货当前的困境……
要想解决第七百货当前的困境, 增加客流量，首先就要搞清楚，它为什么生意不好。
都说国营百货没落是因为大环境不好，但叶薇不这么觉得。
是, 改开后私营小卖部确实遍地开花, 进了九十年代后, 个人开百货商场都不算稀奇事, 竞争大了，国营百货难做是很正常的事。
可沪市这么多家百货公司，也不是个个都和第七百货一样在苟延残喘。
像第一百货, 生意就非常红火。
当然, 第一百货能屹立不倒，和它是建国后的第一家国营百货零售企业, 名气大, 以及位于沪市中心区的中心脱不开干系。
但第七百货也是辉煌过的啊，工业区的商业街客流量虽然赶不上南京路，但杨树区在沪市位置不算很偏, 而且街上生意好的店铺不少，怎么第七百货客流量就那么差呢？
叶薇觉得，归根到底，还是人的问题。
高鹏这个人，说他没有想法和行动力肯定苛刻了，要真这样, 他不可能想到把柜台改成店铺，收租贴补营收的决定，更不可能将它落实下来。
但在国营单位呆久了的人，都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做什么都喜欢留有余地，导致事情办得不够利落，太保守了。
如果是她决定把柜台改成店铺，她肯定不会像高鹏一样，这改一点，那改一点，导致第七百货的柜台显得七零八落，店铺又东一间西一间。
如果柜台必须保留，她可能只会隔出一块地方，专门摆第七百货的柜台，然后其他的全部隔成商铺出租。
然后，她会给予入驻商家一定免租优惠，并在报纸上刊登相关消息，争取吸引到知名品牌入驻。
现在可不比十几年前，当时物资匮乏，有些东西能买到就不错了，根本不挑品牌。
哦不对，也不是完全不挑，像自行车，大家会更倾向于买飞鸽凤凰，手表大家倾向于买梅花表一样。还有衣服，沪市这样的大城市服装厂生产的，在其他城市就比本地服装厂生产的品牌效应更强。
高鹏为了增加收入，在挑选入驻店铺时根本没有门槛，这就导致入驻店铺别说名气，有的老板以前根本没有做过生意。
没做过生意，就没有老顾客，只能指望第七百货的客流，但第七百货客流量大的话，根本不会走到将柜台改造成商铺出租这一步。
于是店铺入驻后没有生意，老板很快破产，退租，高鹏为了补上这部分收入，在选择入驻店铺时更加来者不拒，然后入驻店铺资质更差，形成恶性循环。
不仅店铺资质差，种类也五花八门。
其实像第七百货这种面积不大的商场，在选择入驻商铺的时候，最好是选择同一类型的，比如都卖服装，或者都卖特产。
同类型店铺多了，更方便吸引到准确的客户群体，像新村夜市定位就很清晰，所以客流不断。
又或者什么类型的店铺都有，足够全面，也能吸引不少客流，有些人逛街可能就是这样，没有特别目标，什么都想看看。
而第七百货，着实有点两边不靠。
但这问题并不好解决，改造不用说，第七百货已经改了大半，推倒重来需要不少钱，而第七百货没有那么多资金。
调整店铺类型更不容易，这些已经入驻的店铺老板都是和第七百货签了合同的，把人赶走光违约金就是一大笔钱，第七百货出不起。
而且店铺空置下来后，短时间内能不能租出去也是个问题。
再加上忠言逆耳，这番话要是全说出来，等于把高鹏这几年的努力全否定了，再心大的人听了，心里也会不高兴。
叶薇答应帮高鹏出主意是为了减租金，而不是想得罪人，当然不会上来就说掏心窝子的话。
斟酌过后，她略过了这一点，重点说商品种类和员工的服务态度。
论商品的大类，第七百货有的不少，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家用电器，应有尽有。但在大类基础上细分到每款商品的品牌，种类就不是很多了。
而且第七百货的很多商品，都是本地国营厂生产的。
其中名气大销量好的当然有，像大白兔奶糖，梅林罐头，金星牌的电视机，但更多的，是和机械厂这样难以为继下去的国营厂生产的商品。
这很正常，在计划经济时代，百货公司就承担着销售国营厂产品的任务。
虽然改开后经济体制渐渐转变成以市场为导向的，但这本身就是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所以在大多数国营的百货商店里，国营厂生产的商品依然占大头。
而且国营单位是个很讲关系的地方，同类型产品卖什么不卖什么，并不完全看销量决定，有时候还要看哪个供应商的关系更硬。
类似的问题，第一百货当然也有。
但第一百货经营状况好，能同一商品可以采购多个品牌的货。甚至因为他们在供销关系中处于强势地位，供应商为了上货架，先供货，卖出再结款项的要求也愿意答应。
所以第一百货虽然也需要承销那些卖得不太好的商品，但因为品牌齐全，顾客逛后总能选购到心仪的产品，客流自然越来越多。
第七百货没有那个条件，滞销商品占了大半货架，剩下畅销的，其他私营国营的商店百货都能买到。
甚至人家进货价还低一些，卖得也便宜些，第七百货拿什么吸引顾客？
至于员工的服务态度，其实近几年大多数国营百货的售货员，都渐渐有了服务意识，面对顾客时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这个好了很多，仅针对七八十年代售货员敢打骂顾客而言，和私营百货的售货员依然没法比。
看看宝贝星球和第七百货柜台售货员，面对顾客时的态度就知道了。
宝贝星球的售货员在面对顾客时会面带笑容，不管能不能成交，在顾客有需求时都会积极给他们推荐款式，并帮助搭配。
第七百货柜台的售货员，在面对顾客时笑不笑要看心情，顾客问多几句就不耐烦，更有甚者会直接对客户说“不买别问”。
顾客又不是受虐狂，以前去哪都一样，受气也就忍了，可现在人私营店铺售货员接待时如春风化雨，怎么可能上赶着来找罪受。
久而久之，人自然就少了。
听完叶薇的分析，高鹏赞同点头：“这两年我一直在跟大家强调微笑服务，但都不怎么奏效。”
叶薇心想光靠嘴巴强调当然没有用，她店里的员工为什么能把顾客当成上帝？还不是因为销售额和他们工资有直接关系？
第七百货的售货员拿的是死工资，销售额高还是低到手的钱没什么差别，他们当然懒得搭理顾客？
叶薇试探着问：“高经理，您考虑过在第七百货实行提成制度吗？”
提成制度并不新鲜，现在私营的带销售性质的工作，工资基本都是底薪加提成。这种制度的好处也显而易见，高鹏自然考虑过，但是……
他叹了口气说：“两年前我就提过，但员工们意见很大。”
第七百货成立至今已有三四十年，售货员很多都是老职工，工龄长，相应的工资也不低，他们什么都不干，每月工资都有三四百。
如果实行提成制度，底薪肯定不能定这么高，那样工资开支太大。
但降底薪，大家又不愿意，因为他们本来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都能拿三四百。底薪降了后，他们可能累死累活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还是前面的原因，高鹏这个人有想法，但是做事又喜欢留余地，做不到力排众议，见大家都反对，就选择了放弃。
叶薇能理解那些员工为什么反对，老话说人往高处走，他们干了几十年不说涨工资，还要降底薪，他们当然不高兴。
而高鹏也不可能答应不降工资只涨提成，因为这样改革成功，第七百货像宝贝星球一样客似云来还好，要是生意并没有好多少，但多了提成开支，第七百货的生存压力会更大。
叶薇问道：“能不能设限制呢？比如单人业绩破几万才有提成？”
高鹏无奈道：“搞过，但他们觉得要求太高，提成太少，效果不大，到现在，相关制度规定形同虚设。”
高鹏倒是考虑过把要求定第一点，提成定高一点，但第七百货售货员基础工资高，要求低提成高可能会亏更多钱。
“那直接按照销售额发奖金呢？”
高鹏目光微凝：“你的意思是？”
“宝贝星球设置了先进员工奖，销售岗不同品类，每个月销售额最高的售货员可以得到一定额度的奖金。”
叶薇思索着说：“第七百货内部也可以设置类似奖项，可以多选几个人，比如三个，第一名设置一到两百的奖金，第二名七八十，第三名三五十。对第七百货来说，一个月两三百的奖金支出不多，但对员工个人来说……”
叶薇话没说完，高鹏便欣喜接话：“对个人来说，几十上百的奖金诱惑不小，肯定会有不少售货员为了奖金提高服务意识。”
“没错。”叶薇点头说。
“这办法好，晚点我开会跟大家商量一下具体操作。”
高鹏边说，边唰唰在笔记本上记下叶薇提供的办法，等他写完，话题很快过渡到增加商品种类上。
在这方面，高鹏也做过努力。
因为第七百货资金不足，这几年，高鹏一直在争取和那些生产热门商品的国营厂，以代销的方式合作。
代销说白了，就是国营厂先供货，百货公司卖出去再结款，第一百货和不少供货方的合作方式就是代销。
但都是代销，第七百货和第一百货又不一样，后者是知名品牌抢着合作，所以就算是代销方式赚的也不少。
第七百货则是求人的那一个，所以给的条件非常优惠，相应的就算货卖出去也赚不了多少钱。
而且真正的热门商品，都会优先供货给第一百货这种生意好，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合作，有足够资金付货款的商家，轮到第七百货的，都是不那么热门的。
像金星牌的电视机，产量最低也最抢手的二十一英寸彩电，肯定是优先供给第一百货，送到第七百货的都是十四英寸的小彩电。
此外有的厂家还很硬气，提要求说上了他们的货，就不能上竞争对手的。第七百货没有第一百货硬气，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叶薇听后说：“其实想增加商品种类，不是非要在知名品牌下功夫，选些小厂生产，但是物美价廉的商品也不错，而且工厂规模小，第七百货和他们谈判的时候更有话语权。”
高鹏闻言一愣，他上位后一直盯着大品牌，确实没怎么在意过小厂生产的商品。
其实这两年也陆续有小厂希望能上第七百货的货架，但这事高鹏都是交给采购部门去处理，回想起来，这两年上货架的小厂商品似乎不多？
高鹏说起自己的发现，语气听着有些不解。
叶薇却稍一琢磨就明白了，第七百货的采购和售货员一样，也拿的是死工资，所以吃回扣的现象很严重。
叶薇说道：“我刚才提到的奖金制度，其实也适用于采购部门，谁谈回来代销商品销量最高，谁就能拿奖金。或者产品上柜台后，采购能拿到前几个月销售额的提点，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联系更多厂家，谈下更多好的商品。”
高鹏不傻，听叶薇这么一说，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因，叹气道：“是我当局者迷了，你给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
商量完这两点，高鹏又问叶薇：“你觉得第七百货在经营上，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问题当然有，但都是细枝末节，也不像这两个问题一样亟待解决，否则就算她出主意把顾客吸引来了也很难留住。
当然，入驻店铺的规划也很重要，但这一点没把握好轻重容易得罪人，现在叶薇不打算提。
她想了想说：“暂时就这些，把这些问题解决，对稳定客流肯定有帮助。”
听叶薇说稳定客流，高鹏心思一动：“增加客流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想增加客流，肯定要利用第七百货的优势。”
虽然是第七百货的总经理，但高鹏在心里想了一圈，没找出优势来，问道：“你认为第七百货的优势是？”
叶薇说道：“第七百货安装了空调。”
高鹏恍然这确实是一个优势，就因为这空调，去年夏天第七百货的客流量都增加了不少。但是因为售货员服务态度一般，所以营业额并没有好太多。
而且这两年，沪市成规模且生意好的百货商场，基本都安装了空调，所以高鹏才会把它漏掉。
听完高鹏的话，叶薇说道：“所以啊，只有空调还不够，我们要加强它的优势。”
“怎么加强？”
“在二楼和三楼腾出一部分地方，改造成纳凉区。”
“纳凉区？”
叶薇解释说：“就是安装一些座位，供顾客们休息。”
命名纳凉区，是不想高鹏多想。
宝贝星球虽然占了商场一楼快一半，但总的来说面积并不大，客流量大的时候家长在里面根本没地方下脚。
而宝贝星球虽然有纳凉区，但面积并不大，工作日接待量少的时候都不够坐，更不用说节假日。
家长们带孩子是出来玩的，结果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心里当然有意见。
叶薇一直在想办法，正好高鹏主动找她，想让她帮忙想办法增加客流，她就打上了一箭三雕的主意。
从本心来说，叶薇更想在一楼改造纳凉区，但那样目的性太强，万一高鹏回过味来，可能会后悔同意答应减免租金。
反正第七百货面积不大，二三楼下来也方便，家长们应该能满意。
当然，面对高鹏，叶薇摆出了一副一心为第七百货打算的模样：“安装了空调的公共场所很多，和免费场所比起来，第七百货是商场，不占优势。和那些生意好的百货商场比起来，第七百货商品没那么丰富，还是不占优势。”
高鹏只觉得叶薇这话说到了自己心坎，点头道：“确实。”
“但是生意好的百货商场，布局都非常紧凑，进去基本没有坐的地方，如果第七百货有，这是不是就有优势了？”
因为免费还有空调的场所不多，且和第七百货不是一个赛道，所以叶薇忽略掉了它，直接把第七百货和其他百货商场作对比。
高鹏也一样，琢磨片刻说：“有道理。”
“而且生意好的百货商场，管理人员大多不怎么喜欢没有购买意向的居民去蹭空调，如果这时候我们专门改造纳凉区，表示欢迎广大市民来纳凉，是不是很能凸显格局？”
高鹏犹豫说道：“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来的人都是为了蹭空调，对提高营业额帮助不大吧？”
去年第七百货就是客流量增加了，但营业额没有高多少。
叶薇心想就第七百货售货员的工作态度，营业额能高才怪，但面上没有不耐烦，说道：“我始终觉得，有人气，这生意才能起来，否则费再多心思也没有用。”
说话的同时，叶薇也在观察高鹏的表情，见他听进去了，继续说：“而且今年和去年不一样，今年你是三管齐下，商品种类多了，售货员服务态度好了，人再一多，生意能差到哪里去？”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
“只是什么？”
高鹏皱着眉说：“夏天开空调，本身开支就大，改造纳凉区又是一笔钱，如果能吸引到比去年更多的人还好，如果不能……”
百货公司生意越差，账上流动资金就越少，想改变就越难，最终形成恶性循环。
但论起来，第七百货现在的处境其实没有机械厂那么差，如果高鹏是谢超那样敢于破釜沉舟的人，带领第七百货起死回生并不难。
可话说回来，如果高鹏是这种人，第七百货也不会越来越差。
叶薇并不讨厌高鹏的瞻前顾后，因为他越犹豫，她从中得利的机会就越大，她开口说道：“想吸引到更多人，我有个想法，也许能试一试。”
“什么想法？”
“第七百货为了更好地服务群众，将部分柜台改造成纳凉区，欢迎广大市民前来纳凉，您觉得这个议题，有新闻价值吗？”
高鹏的回答毫不犹豫：“有！这可太有新闻价值了！”
不止高鹏这么觉得，弹幕也讨论了起来：
【哇塞！女主这办法不错啊！】
【确实，在百货商场改造纳凉区，在当时算是新颖的，还能拔高说是为社会民生做贡献，电视台说不定真会感兴趣】
【但我觉得这办法女主完全可以在自己店铺用，反正宝贝星球也有空调，还能跟遛娃结合起来，告诉高鹏他也太占便宜了】
……
弹幕上的讨论，高鹏丝毫不知，因为激动，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动起来，边转边说：“沪市夏天炎热，纳凉方式一直都是夏天的热议话题，这个纳凉区改造成功，这种关系到民生的新闻，沪市电视台的早晚新闻节目肯定愿意报道。正好，我有同学在电视台工作，我待会就打电话联系他。”
看，这就是叶薇将办法说出来，而不在自己店铺使用的主要原因。
沪市这么大，电视台却只有一个，哪怕分了很多频道，专门报道民生相关话题的节目也不多，节目组根本不缺话题。
纳凉遛娃虽然是不错的议题，但新闻这么多，电视台为什么要报道你？
别说电视新闻，就算是报纸新闻，叶薇想上也不容易。
因为上新闻等于免费打广告，不管是电视台还是报社，没有足够强硬的关系，他们都不会轻易为他人做嫁衣。
高鹏工作多年，又是百货公司的总经理——虽然第七百货现在落寞了，但毕竟是国营单位，他的人脉肯定广。
这不，叶薇刚提出办法，他就从人脉圈中扒拉出了在电视台工作的同学。
而这，也是叶薇想要单位进修名额的主要原因，她认识的人太少，其中更没多少可用的人脉，以至于有了好点子也只能干叹气。
把办法告诉高鹏，还有一个原因是宝贝星球是私营企业，不像第七百货上面有人且话题足。
这件事要是成了，不仅可以往为社会民生做贡献方面拔高，也可以树立成国营企业寻求出路的典型案例。
两个话题叠加，不怕电视台不感兴趣。
再一个，如果第七百货能成功登上新闻，且客流增加，位于一楼临街的宝贝星球肯定能跟着沾光。
之前都是宝贝星球给第七百货引流，以后也该让它吸一吸第七百货的血了。
而且要是真能上新闻，节目组来了肯定不会只拍纳凉区，第七百货其他店铺都门可罗雀，唯一拿得出手的商铺是宝贝星球。
到那时候，还用担心宝贝星球没有露脸的机会？
而这，也是一箭三雕中的第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