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哗啦一声,江云被放进了装满热水的双人浴缸里。
热水从浴缸边缘溢出,蒸腾的水雾徐徐升起,在浴室里氤氲弥漫,缓缓创造出一个私密的,柔软的空间。
陆淮把江云放进浴缸,自己却没有进去。
他打开浴缸旁的花洒,想着先简单冲一冲,免得他一身的热汗污染了老婆的泡澡水。
以前每次和江云在一起的夜晚,他都会出一身浸满了信息素的汗水。有的时候,这些汗水甚至还会随着他动作,滴到江云身上。
就运动量而言,那点可怜的运动量远远未到能让他出汗的程度。
他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他已经在强忍着收敛了。
江云还控诉他是骗子,冤枉得他都想笑。
什么时候让江云陪他过一次强易感期,江云就该老实了。
温水自青年头顶浇下,一小部分在锁骨的凹陷处形成两个小小的水潭,更多的部分贴着薄而紧实的肌肉一路向下,没入隐秘昏暗的光影。
只可惜,这张力十足的画面却无人欣赏。
唯一有资格观看这一幕的Omega,此刻正躺在浴缸里闭目养神,精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困倦。
马上就到吃早餐的时间了。陆淮想让江云吃点东西再睡,叫了江云好几声,江云都没什么反应。
陆淮关掉花洒,在浴缸边缘坐了下来,说:“你不是一直对以前我们事后不聊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吗?今天要不要聊?”
江云眉心轻动,眼底尚未散去的水光在他睁眼的刹那再度流转了起来。
“要事后聊天,”江云目色迷离,强打起精神说,“要……弥补遗憾。”
陆淮心头一窒,伸手抬起江云的脸。
“那先让我检查一下——嗯,眼睛哭肿了,嘴唇也被亲肿了……”陆淮端详着江云被折腾狠了却依旧满含风情的眼梢,心疼归心疼,倒是没怎么后悔,“宝宝,你怎么哪里都是肿肿的啊。”
江云在陆淮掌心中蹙起了眉,隐隐觉得这事后聊天的内容有点不对劲。
但他对[遗憾]这两个字执念太大了。以至于他明知道陆淮心怀不轨,还是忍不住回应陆淮:“你还好意思评价我的状态——我这是谁害的?”
“这也能怪我?两个孩子都快十六岁了,你的反应却还和当年一样。一进去就要哭,稍微过分一些就吃不消。”陆淮故意揶揄,“我说江云,你真的是已婚十七年的人妻吗?”
江云深吸一口气,假装听不见Alpha的污言秽语,不紧不慢地陈述:“首先,陆上校自己也不像个人夫;其次,你‘人’都不在,我怎么‘妻’。”
陆淮佯装思索,表示赞同:“有道理,这确实能怪我。”陆淮说着,又低头亲了江云一口,“我以后一定好好弥补你,至少让你在床上变得更像人妻一些。”
江云将身体缩进热水里,声音在水里显得闷闷的:“如果事后不睡觉的聊天内容是这些,那我还是要睡觉。”
陆淮忍不住为老婆的可爱笑了起来,心神一阵荡漾,一脚踏进了浴缸。
浴缸虽然叫做双人浴缸,实际的空间容纳四五个人都不会拥挤。可陆淮偏要贴在江云身边,江云都被他挤到浴缸边缘了。
江云忍无可忍,“你要泡澡就好好泡,别挤我。”
陆淮:“可我只是想帮你清理一下而已。”
江云:“你想清理什么?你又没在里面……手拿出去!”
陆淮:“哦,对,我都忘了我刚刚人生中第一次戴了套。不好意思,经验主义了,你等我另外编个理由——你太可爱了,我又想睡你了?”
江云:“……”
江云以为浴缸已经是终点,没想到他才被陆淮洗干净,吹干了头发放在床上没两分钟,便又被陆淮抱了起来。
江云被迫坐在陆淮的腰上,虚弱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要不是有陆淮抱着他,他肯定坐都坐不稳。
江云双眼含泪,用仅剩的力气,问出内心深处的疑惑:“陆淮你……你是易感期还没结束吗。”
陆淮仰头看着他,笑道:“坚持住啊,江云,你可千万不要晕过去,我们还要[事后聊天]呢。”
江云有气无力地反驳:“刚刚……已经聊过了……”
陆淮却和江云讲起了逻辑:“不对啊,现在看来,刚刚应该算[事中聊天],不能叫[事后聊天]了。”
江云突然觉得自己对弥补遗憾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执着了,“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
预定的早餐变成了午餐,好在味道依旧很不错,管家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面包换成了新鲜出炉的现烤面包。
只是那额外的两次让江云闹起了脾气,连喂到嘴边的面包都不肯看一眼。
陆淮记得江云喜欢吃这类香甜现烤的面包,特意哄了好久,但还是没什么用。
最后,江云只勉勉强强地喝了碗奶油浓汤,便在陆淮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酒店套房能完美模拟一年四季中白天和黑夜的环境,即便昼夜颠倒也不会影响客人的睡眠。
中午阳光最灿烂的时候,陆淮将卧室调至夜晚的睡眠模式。
窗帘隔绝了光线,墙壁消弭了声音。
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除了他的思维,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了,整个世界死一般地寂静着。
他又要开始面对黑暗了。
他知道,他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口令,就能打开那盏能为他带来光明的睡眠灯。
可他已经不需要了。
这是重逢之后,他和江云共眠的第一个“夜晚”。
他兴奋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怕呢。
陆淮靠在床头,一日一夜的未眠没有给他带来分毫的睡意。
他侧躺在江云身边,单手托腮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和江云在被子里十指相扣。
黑暗中,他看不见江云的脸,却一直保持着低头垂眸的姿势,就好像……好像他仍能在思维中看见江云一样。
在那个仅由他的意识构建出的庞大世界里,他总是能在江云无数个他见过的表情中,找出江云当下最可能的容颜。
——所以永夜模式又怎么样?他依旧能看见他的爱人。
或许是被/操劳过度的缘故,江云睡得很不安稳,眉间时紧时松,手心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陆淮摸了摸江云的额头和腺体。
江云的体温稍微有点高,但没到发烧的程度。腺体在发热多半也是因为他注入太多信息素的影响。
陆淮用江云的腕表测了一下江云体内的激素水平,结果提示:
[已检测到您体内的激素指标即将突破阈值,正常情况下,您的发情期将在一周内来临,请提前做好准备]
还有一周到发情期,江云的情绪会进入一个不太稳定的阶段,但身体的反应还要等几天才会显现出来。
那江云现在是做噩梦了吗。
陆淮不忍心叫醒妻子,只能轻拍着江云的后背,并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
纠缠江云的噩梦似乎没有因此消散。
江云的呼吸虽然在丈夫信息素的安抚下平复了下来,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打湿了枕头。
陆淮触碰到江云满脸的湿意,蓦地一怔,连忙晃了晃怀里清瘦的身躯:“江云?”
陆淮没有开灯,他的视野中没有江云。
但他知道,江云已经睁开了眼睛。
江云的手小心翼翼地划过枕畔,在碰到另一个身体的时候,猛地一顿,声音里竟然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陆上校?”
“是我。”陆淮轻声问他,“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云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纠缠他的是美梦,还是噩梦。
“我……我是在做梦。”江云喃喃道,“我又做这个梦了。”
陆淮将声音放得更轻:“你梦见什么了?”
江云沉默了许久,久到陆淮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江云竟然主动往他的怀里蜷缩了起来。
“……对不起。”江云低声道。
陆淮一愣:“什么?”
“对不起,陆上校。你要带我去体检那天——你去执行任务的前一天,我不该偷吃那个面包的。如果我没有吃,你就会带我去医院,你就会知道我怀孕了……”江云紧紧抓着丈夫的衣服,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迅速湿润了丈夫的胸膛,“可是,我当时真的好饿,我……我没有忍住……对不起……”
陆淮瞬间愕然。
他慌乱得来不及感受心口传来的钝痛,立刻捞起江云,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就像是怀抱一个脆弱易碎的婴儿,严丝合缝,密不透风,确保江云每一寸的肌肤都落入了他的怀抱。
“宝宝你在说什么啊。”陆淮想要用自己一贯轻松的口吻安慰江云,尾音的颤抖却无情地出卖了他,“我不能在十七年前回到你身边,只是因为我自己太菜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江云双肩轻颤,无声地落着泪。
“抱歉,江云,是我不够厉害,都是我的错。”陆淮紧紧抱着江云,眼眶在黑暗中无人知晓地发着红,“求求你,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江云没有再说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这么想了多久?这十七年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吗。”陆淮的喉咙宛若被尖刀堵住了,每一次滚动都带着密密麻麻的痛楚。他笑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妻子:“不要这样,江云……求求你,不要这样,我的心都要碎了……”
江云仿佛还没有从梦中清醒过来,又仿佛因为太累重新睡了过去。
但他很喜欢萦绕在他身边的味道,也很喜欢像这样被陆淮拥在怀里,听他说话的感觉。
梦中的江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做这个梦了。
他终于在他丈夫的怀抱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抱抱][抱抱]晚安好梦,宝宝
第52章
江云在下午时分醒来。
他记得他是在床上睡着的,现在他却躺在陆淮怀里,陆淮则坐在了沙发上。
他身上还裹着陆淮的军装外套。
陆淮似乎是走到哪,便把他抱到了哪。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睡了多久,但应该有很久很久了。
久到陆淮实在扛不住口渴,抱着他下了床。
陆淮从冰箱里拿出饮料,就近在沙发上坐下,一手抱着江云,另一手打开灌装饮料,仰头一通猛灌。
江云在陆淮怀里稍稍动了一下,陆淮立即有所察觉。
“醒了?”陆淮问,“睡得好吗?”
江云睡眼惺忪地“嗯”了一声。
他许久没有这种深度睡眠的感觉了。
身体变得格外轻盈,常年绷紧的神经也在睡梦中得到了难得的放松。
他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可具体梦见了什么,他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枕边突然多出一个人的感觉。现在看来,他应该尽快把家里的单人床换了。
陆淮用带着水珠的饮料瓶贴了贴江云的脸颊,“渴不渴,要不要喝饮料?”
碳酸饮料冰镇后的清爽气息让江云有种在盛夏午睡后醒来的错觉。
原来陆淮喜欢在夏天喝碳酸饮料吗……他才知道。
江云恍惚了片刻,在丈夫怀中缓缓坐起身,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便已经对不健康的饮品失去兴趣了。”
江云说完,不由地皱起了眉。
他的声音怎么沙哑成这样了?
都是陆淮的错。
陆淮还笑他:“哎,这是一清醒又摆起年上者的架势了。”
陆淮开灯给江云倒了杯白开水,还特意在杯子里插了根吸管,“这样总可以了吧?”
江云没有多想,双手捧着水杯,低头就着吸管,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看得一旁的陆淮不禁轻笑出声。
喝到一半,江云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特殊的响铃方式告诉江云,这是一通来自江慕的视讯请求。
江云掀开军装外套,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身体,又抬手摸了摸尚未消肿的唇角,果断把通讯器递给陆淮:“帮我接。”
陆淮一眼看穿了江云的心思,好笑道:“不至于吧,你这样和江慕见面又能怎么样?孩子们都多大了,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早就……”
江云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在江云冰冷的目光中,陆淮不慌不忙地说完后半句:“……早就上过生理课了。”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他们的确该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了。”江云若有所思地说,“等他们分化后,还请他们的Alpha父亲就此事对他们进行详细的科普和性教育吧。”
陆淮挑了挑眉,接过江云的通讯器,“好说。”
陆淮正要接通视讯,又被江云拦了下来,“等等。”
陆淮只穿了一件长裤,赤/裸着上半身,前面的肩膀上是牙印,后面的背上是抓痕。
这些也不能被孩子们看见。
江云道:“你先穿上衣服。”
“叛逆”的年轻Alpha假装听不见,一边朝外走,一边说:“这岛上怎么这么热啊,难怪裸/奔在这里都不犯法。”
江云有些着急了,光脚踩在干净的地板上,不顾腰酸腿软地追了上去,“陆淮,你给我穿好衣服再和儿子视讯!”
江云生怕儿子们被教坏,父性本能大爆发,居然轻轻松松地追上了身材高大的Alpha。
他给儿子回了句“稍等”,拖着陆淮来到衣帽间,拿出一套他提前为陆淮准备好的西装,“穿上。”
陆淮以“你要热死我啊”为由,十分不配合江云的工作。
江云一边暗骂年轻幼稚的Alpha到底有什么好的,一边纡尊降贵地帮陆淮穿上衬衫,系上衣扣,还顺便给陆淮打了根领带,搞得陆淮是要去见总统似的。
做完这些,江云又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丈夫衣着得体又很帅后,终于满意点头:“可以了,去见孩子吧。”
奸计得逞的Alpha憋不住笑出了声。他一把搂住妻子的腰,低头在妻子头顶亲了一口,“我天,你真是可爱死了。”
江云推开陆淮,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几次做下来,他都有些怕陆淮夸他了。
陆淮一夸,他就要被陆淮睡。
他真的快吃不消了。
再者,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的Omega,并不适合这之类的夸赞。
恢复身份后,陆淮第一时间告诉了双胞胎。江慕这次联络父亲们,是想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家,顺便告弟弟的状。
陆淮笑着说:“你这么问,是想你爸爸了吗?”
江慕乖乖地点了点头:“是有一点想了。”
江云二话不说,开始安排回程的事项。
陆淮虽然挺想儿子们的,但他也很想和江云在金马斯图岛上多待几天。
于是,刚从军校毕业没几年的父亲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要不,你们别上学了,来岛上和我们一起玩上一周。”
在江慕看不见的方向,江云向陆淮递去了一个谴责的眼刀: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是高中生的父亲能说出来的话?
陆淮耸耸肩,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反正他们的成绩都很稳定,缺几天课不影响他们考第一和考倒数。”
江云:“……”又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江慕冷哼了一声,说:“陆潮不会想去的,他巴不得没人管他呢。你们不在的这几天,他每天都快乐到飞起,现在又不知道和他那帮兄弟去哪里浪了。”
陆淮说:“那先不管他,你要不要来?”
“不了,我还要为月考做准备。”江慕善解人意地说,“父亲你陪爸爸在岛上多休息两天吧。别忘了打给陆潮,最好痛骂他两句,让他赶紧回家复习功课。”
大儿子的乖巧懂事让陆淮感到无比的欣慰,“放心,这我必骂。”
江云亲自监督陆淮训完小儿子,对陆淮说:“明天回家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晚上了。”陆淮分外惋惜,“不能后天再走吗?”
江云回到床上,倒头继续睡:“再晚一天,我们的小儿子就该变成街溜子了。”
“那你不要总是躺在床上行不行。”陆淮走到窗边,刷地打开窗帘,“你看外面天气多好,最后半天我们出去玩吧。先去吃点东西,再给孩子们买点礼物。”
江云二十岁的时候,属于又菜又爱玩的类型。
度蜜月期间,江云无论晚上被折腾得多惨,第二天都坚持要去游乐场玩。
实在走不了路,他还会撒娇让陆淮抱他去车上。
反观现在的江云,安详地平躺在床上,双手在被子外面交叠,一脸的岁月静好。
“抱歉,我早过了爱玩的年龄了。”江云闭目养神道,“陆上校想玩,请找同龄的顾中校陪你玩,恕我不奉陪。”
陆淮一把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头顶被子虚压在江云身上,居高临下道:“我警告你,江云,你再拿年龄出来说事,我可要当着儿子们的面叫你宝宝了。”
江云挣扎地想躲,又有点想笑:“你不要压我了,你好重啊……陆淮!”
等嘴唇消肿后,江云总算愿意出门见人了。
陆淮帮江云穿好衣服裤子和袜子鞋子,半真半假地问江云要不要租辆轮椅由他推着出去玩,不出意外遭到了江外长的严厉拒绝。
只要离开和丈夫独处的私密空间,江云就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冷漠强势的外交官。
江云习惯了在公共场合,被或敬畏,或觊觎,或揣度的目光注视;也习惯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让喧嚣立即化为安静的体质。
当江云走进酒店的自助餐厅,从第一个客人看见他的脸开始,惊艳的沉默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
短暂的鸦雀无声过后,客人们又开始若无其事地重新交谈,似乎没人过多在意这位美人的到来。
唯有暗暗而来的余光,在心不在焉的聊天的掩盖下,时不时落在那抹清冷色调的身影上。
直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年轻的Alpha跟在Omega身边,他自身的光彩竟然没有因同伴的美貌而黯然失色。他的步伐松弛自然,带着某种随性的张力,恰到好处地缓和了美人身上的疏离感。
冷暖色调无声地流转融合,意外地构成了一副极度和谐的画面。
哪怕是不认识这两张脸的客人,也只会给出“他们一定是夫妻吧”的猜测。
在Omega身上汇聚的目光一部分分到了Alpha身上,而后又在惊叹和惋惜中,悄然散开。
正在狂炫顶级牛排的顾星洲亲眼目睹这一幕,怔愣半天后,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陆淮看见顾星洲,牵着江云走了过去。
顾星洲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目瞪又口呆。
“你这是什么反应?”陆淮替江云拉开餐椅,抬眼扫了顾星洲一眼,“没见过正常夫妻一起出门吃饭?”
顾星洲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现在的感觉。
他见过江外长,见过陆上校。
他还见过陆上校顶着[情夫]的脸站在江外长身边的画面。
但今天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这两位天之骄子以夫妻的身份,真正站在大众视野之中的样子。
顾星洲和大多数人一样,也曾为江外长的美貌惊艳过。
可那种惊艳,远远不及现在他看到这对夫妻同时出现的震撼。
原来,这就是江外长和陆上校在一起时的模样。
顾星洲望着两人同框的画面,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般配!”
顾星洲惊叹之余,还有点不理解。
按理说,陆上校都已经比江外长小十几岁了,但他站在江外长身边时居然没有太大的年下感。
如果是别的二十出头的英俊Alpha——比如自己,为江外长拉开餐椅,一定会被路人认为是江外长的下级。
可陆上校这么做,只会给人带来他们势均力敌的感觉,仿佛他生来就该拥有成为江云丈夫的资格。
陆上校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气场这种事,还真是一般人学不来的啊。
江云在顾星洲斜对面坐下,等着顾中校开启他的话痨模式。
然而顾星洲今天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肉,只说了两个字后就哑然熄火了,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江云等了半天没等到后续。他从脑机里调出一张陆淮拍的仿生人的合照,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顾星洲:“那是他们比较般配,还是我们现在比较般配。”
陆淮望着江云面无表情的侧脸,哧地笑出了声。
可怜的顾中校看着照片上二十一岁的江外长和二十五岁的陆上校,又看了看面前二十四岁的陆上校和三十七岁的江外长,登时汗流浃背。
不是……江外长您有送命题问您自己的Alpha就好了啊,问我一个单身Alpha干嘛啊!
顾星洲挤出笑容,道:“都、都很般配。”不等江云再问,顾星洲倏地站了起来,“那个,我约了执政官晚上打牌,就先走一步了。”
顾中校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放在餐桌上的车钥匙都忘了拿。
陆淮“啧”了一声,言简意赅地评价:“好菜。”
餐厅的主厨被告知了江云和陆淮的身份,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两份特别套餐。
餐前面包照例第一个端了上来,外表裹着焦糖的色泽,黄油的香气和麦香混合在一起,为今天的双人晚餐拉开了序幕。
陆淮眼眸微动,看着江云拿起一小块松软的面包,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然后,江云张开唇,在面包上咬了一口。
陆淮紧绷的双肩微不可见地沉了下来。
江云咽下面包,轻描淡写道:“味道不错。”
陆淮看着他,双眼明亮而深邃,又似乎带着一点伤感。
江云突然有些看不懂陆淮的眼神了。
他想了想,将面包篮推到陆淮面前,问:“你要试试吗。”
陆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上也没有动作。
他只是垂眸轻叹了声,说:“我真的好爱你啊,江云。”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抱抱][抱抱]
第53章
吃完晚餐,江云主动提出去给双胞胎购买出差礼物。
金马斯图岛的商业中心离群岛酒店有一段的距离。江云想要叫辆车,陆淮却转着顾星洲忘了拿走的车钥匙,说:“我们骑这个去怎么样?”
江云一挑眉:“‘骑’?”
“顾星洲在岛上租的机车。”陆淮不忘强调,“用我留给你的[遗产]租的。”
江云平静道:“不了,我早已经过了骑摩托车的年……”
陆淮接过管家递来的头盔,不由分说地往江云脑袋一罩,江云拒绝的话语瞬间淹没在了头盔里。
陆淮帮江云系好安全扣,然后隔着头盔敲了敲江云的脑袋,说:“回家后,我随时可能在孩子们面前叫你宝宝,你最好多练练捂嘴的动作,说不定能赶在我开口之前捂住我的嘴。”
江云透过面罩默默地看了陆淮一会儿,转身朝摩托车走去,只丢下一句:“陆上校总是这样威胁我,或许是不爱了吧。”
陆淮:“?!”
陆淮追了上去,经过多次战败仍然不死心,尝试和老婆讲道理:“可是江云,我一个小时前才和你说了我爱你啊?”
昂贵的机车犹如一道银白色的脉冲闪电,自由地穿梭在城市的道路上。
江云伏在机车的后座。被车身撕裂的空气化成无数道气流,急速地穿过他的身体。
车流近在咫尺地后退,四周的景色变幻成虚影。
他的世界里,似乎除了暴烈的风声,只有面前的背影是真实存在的。
江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坐机车,坐车不比这个方便多了么?
虽然,他年轻时也喜欢过。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Omega,在刚成年的那几年里,对“自由”和“叛逆”有种莫名的向往。
那时的江云,虽然不至于真正“叛逆”,但得知自己的相亲对象偶尔也会骑机车后,便兴奋地跃跃欲试:“那陆上校下次约会的时候,能骑机车来接我吗?”
可陆上校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现在是冬天,你坐机车会很冷。”
小江云:“我不怕冷!”
陆上校又道:“我在你父母面前立的可是天才精英的人设。万一被他们看到了,他们不让你嫁给我怎么办。”
小江云为了能坐上机车,当即表示:“不会的!我爸我妈都很尊重我的意见,只要我愿意嫁给你,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陆上校就看着他笑:“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江云蓦地睁大了眼睛:“……诶?”
所以,最后一次的婚前约会,陆淮是骑着机车去接江云的。
陆淮特别注意了要低调行事,可这件事还是被江云的导师知道了。
江云的老师将这件事转告给了江云的父母,搞得江云的父母一度纠结要不要把唯一的宝贝儿子嫁给陆淮。
——这个陆上校,虽然和小云门当户对,本人也十分优秀,但看着好像也没多成熟稳重啊?我们小云的性子太软了,还是得找个能为他撑起大局的Alpha比较好。
但正如江云所说的,只要他愿意,他的父母就不会反对。
而陆淮也立刻出了几个任务,短短一周就在履历上添加了惊艳的几笔,这才打消了未来岳父岳母的顾虑。
江云还记得自己当时坐在机车后座,第一次抱住了陆淮的腰。
年轻的Omega兴奋得在风中大喊:“好玩好玩,好刺激啊!谢谢陆上校满足我的愿望——陆上校,我们结婚吧!”
……
陆淮总说他拿年龄说事,是因为他想摆年上者的架势。
他不否认他那么说,的确有点想掌控陆淮的意思。
可那些话,又何尝不是事实呢。
没有人能在三十七岁时仍然拥有二十岁时的心态,他也一样。
就像现在,他纵然有像十七年前一样,在机车后座上兴奋大喊的冲动,他也断然不会那么做,更不能那么做。
他能做的,唯有沉默地将丈夫的腰搂得更紧。然后,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丈夫的背上。
夏日的暴雨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随着第一道惊雷落下,雨便在眨眼之间落了下来。
机车呼啸而过,冲破雨幕,最终在一家再普通不过的便利店门口停下。
经过短短的序幕,暴雨攀升至巅峰,哪怕戴着头盔,江云和陆淮的头发还是淋湿了,更别说毫无遮挡的身上了。
江云一边用路边为游客提供的快速烘干器烘自己,一边心想果然还是坐车比较方便。
他就不该太依着陆淮。
陆淮走出便利店,一手随意地拍了拍自己发梢上的水珠,另一手拿着水和冰镇可乐。他把水扔给江云,问:“怎么样,重回二十岁的感觉如何?”
江云喝了口水,漠然道:“感觉我以后还是少重回二十岁吧。”
陆淮看着江云被夏雨淋湿的眉眼,笑声淹没在雨声中。
这场雨确实来的不是时候,但也让他终于知道了,江云在盛夏暴雨中的样子。
比冬天雪中的江云多了一些潮湿的美感;又因为穿着短袖,江云看着比冬天瘦了一些。
总是被衬衫遮挡的锁骨坦坦荡荡地露在外面,随便一阵夏天的风就能吹起他的衣摆。
江云那冰冷沉默的美貌,在夏天的暴雨中,多了几分青春轻盈的生机。
在避雨的屋檐下,陆淮用没有拿可乐的手揽住了江云的肩膀。
“如果可以,真想和你在岛上多待几天。”陆淮颇感遗憾地说,“有很多地方,我们还没来得及去。”
“还没来得及”几个字像是某个机关,微微触动了江云的眉心。
可是,已经没有关系了吧。
江云望着漫天的雨幕,轻声道:“下次吧。而且,不是还有他们么。”
金马斯图岛上,还有二十一岁的“江云”和二十五岁的“陆淮”。
他们会替他们留在这座梦幻无忧的岛屿上,去遍岛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没有生离,没有死别。
他会看着他长高,他也会看着他变得越来越成熟。
他们陪在彼此身边,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他们慢慢地变老。
他们一起长出皱纹,生出白发。
从相识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永远没有分开。
——
两日后,飞船在首都港口准时降落。
离西蒙公学放学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两位父亲一致决定先不回家,提前去学校门口接双胞胎放学。
陆淮将新买的黑色轿跑设为自动驾驶模式,打开车载镜,用腾出来的双手对着头发好一阵折腾,试图抓出一个帅气又不显刻意的发型。
江云看得想笑,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臭美了。”
以前的陆上校很少在外貌上花心思。
陆淮应该知道自己的外形极具优势,但这并不是值得他在意的事,出众的外貌偶尔还会给他的一些任务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婚后要不是有江云,主卧的衣帽间里几乎找不出几套属于陆淮的休闲装。
和发型斗智斗勇大半天的Alpha在镜子里看了妻子一眼,道:“这话别和我说,和儿子说。”
江云漫不经心道:“这大概就是,父亲的容貌,孩子的荣耀?”
陆淮笑了:“照你这么说,那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可没少享受你给他们带来的荣耀。”
江云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双胞胎当然会为爸爸感到骄傲,但他们也常常为爸爸过人的美貌感到紧张和担忧——看江慕有多防备那些自称父亲好友的叔叔们就知道了。
好在这份担忧,在他们的Alpha父亲宣布复活的那一刻,永远地成为了过去式。
江云的通讯器响了起来,请求通讯的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西蒙公学教导主任,艾伯特。
不久之前,江云曾亲自前往西蒙公学处理双胞胎殴打教官的事情。
该事件过后,江云为西蒙公学推荐了两位新的教官,并给教导主任留下了自己的私人联络方式。
江云希望,以后双胞胎再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教导主任能第一时间联络他本人。
教导主任也确实这么做了。
“江、江外长是吗?”艾伯特竭力掩饰着不安,语调却远不如平时得体从容,“请问,您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江云眉间微皱:“什么事。”
艾伯特吞了口口水,心惊胆战地说出他事先练习了好几次的措辞:“江慕同学受到一位高年级Alpha的影响,在体育课上提前完成分化,并出现了信息素失控的意外情况。”
陆淮脸色一变,立即将车调为了手动驾驶模式。
油门猛地踩下,车速在引擎的轰鸣声骤然飙升。
“江慕同学的信息素有些……呃,江慕同学的信息素在高年级的Alpha们之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而陆潮同学见到一群Alpha围在哥哥身边,也没有预兆地分化了。他用自己暴走的信息素赶走了那些Alpha,然后将江慕同学抱到了学校的医疗中心。”
江云拿着通讯器的指尖发紧,面若冰霜地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艾伯特忙道:“江外长请放心,我们的校医第一时间为江慕同学注射了抑制剂,江慕同学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倒是那些被陆潮同学实施了信息素压制的高年级Alpha情况有点不太好,他们的监护人……”
江云不在乎其他人。他看了眼时间,冷冷打断艾伯特:“我五分钟后到。”
艾伯特震惊不已:“这么快吗?”
陆淮的车技并未因为他十七年的沉睡而退步。
四分钟后,崭新的轿跑在西蒙公学内一个刹车急停,后轮划出两道极限甩尾的弧线,带起阵阵冒着白烟的热浪。
下车之前,夫妻二人简短地对视了一眼。
江云:“我去医务中心,你去教导处。”
陆淮:“OK。”
左右车门同时打开,两人双腿落地,大步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西蒙公学,教导处。
艾伯特脸色苍白地坐在办公桌后,手头用来擦拭汗水的手帕早已湿了个透。
望着桌面上几位涉事学生的档案,艾伯特有种自己职业生涯走到了尽头的预感。
近期,有关陆上校的消息频频在新闻中出现,他和江外长婚姻逐渐被公众熟知。江慕和陆潮的家庭背景在西蒙公学也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联盟最年轻的外交部部长和英雄上校联姻结合,江云和陆淮又都是家中独子,他们生下的孩子可以说是坐拥江陆两家全部的继承权。
正常情况下,西蒙公校里根本没人敢招惹这对双胞胎。
可那个引发江慕提前分化的高年级Alpha,却是乔赫德总统唯一的孙子,丹尼斯。
和江云通完话后,艾伯特又联络了丹尼斯的监护人。
目前,双方的监护人都在赶来西蒙公学的路上。
想到即将见到江外长,艾伯特忐忑畏惧之余,又不免有一点期待。
和江外长上一次的会面,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事,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格外清楚。
西蒙公学的学生非富即贵,艾伯特担任教导主任的这些年,陆陆续续见了不少联盟的大人物。
可没有哪个身居高位的高官或是富可敌国的资本能像江外长一样,让人一眼难忘。
那是财富,权势和美貌,最为完美的结合。
AI助手及时将艾伯特的思绪拉了回来:“先生,江慕和陆潮的监护人到了。”
艾伯特一个激灵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说:“快请他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预想中的身影却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举重若轻的张力却让人瞬间意识到了自身的平庸。
不久前才在新闻上看到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艾伯特忽然觉得这一幕极是似曾相识。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道:“您是……”
“江慕和陆潮的父亲,”青年向教导主任伸出手,干脆利落地自我介绍,“陆淮。”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54章
艾伯特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学生家长。若不是那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他只会以为眼前的青年是陆潮的哥哥。
十七年前,艾伯特还只是西蒙公学最底层的行政人员。
新闻大肆报道陆淮殉职的时候,他和大多数公民一样,也曾为那个年轻帅气的Alpha感到敬畏和唏嘘。
而现在,这个Alpha正握着他的手。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陆上校还和多年前那张新闻用来宣传的军装照一模一样。
艾伯特心中升起无限感慨:“陆上校,您回来了……”
陆淮松开手,直入主题:“当事人及其监护人不在?”
一般情况下,孩子出事了,父母赶到学校后,肯定是第一时间了解事情的经过。
有了上次和江云交流的经验,艾伯特已经把全息影像准备好了。
艾伯特没想到陆上校一上来就问丹尼斯和他的父母,连忙收敛情绪,道:“丹尼斯同学因为受到陆潮同学的信息素压制,身体严重不适,目前还在医疗中心留观。丹尼斯的父母——唐纳修大校和奥蒂莉亚夫人正在赶往学校的路上。”
艾伯特特意将丹尼斯父母的姓名告知陆淮,是在善意地提醒陆淮,此次和双胞胎发生冲突的学生,家里同样的有权有势。
陆淮问了一句:“谁?”
艾伯特被噎了一下:“乔赫德总统的长子及其夫人。”
陆淮挑了挑眉:“这么厉害啊。”
艾伯特将手放在监控的播放键上,都准备按下去了:“在他们到来之前,您要先看看事发时的全息录像么。”
陆淮心不在焉地说:“有必要吗。”
艾伯特一愣,不解道:“没、没必要吗?”
“你在通讯中把事情的经过总结得很清楚,”陆淮说,“我不需要额外的信息。”
艾伯特嘴上说着“好的陆上校”,心里还是不免纳闷:陆上校竟然都不问问丹尼斯对江慕释放信息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吗?
这难道不算重要信息?
这时,AI助手再次提示:“丹尼斯同学的监护人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丹尼斯和陆潮同为学校的问题学生。陆潮都被请了两次家长了,这却只是丹尼斯高中三年第一次被请家长。
无论丹尼斯在学校里干了什么好事,唐纳修夫妇都可以用一个通讯摆平。
今天他们会亲自来,完全是因为“江云”这个名字。
“你儿子也是有出息了,竟敢招惹江云和陆淮的儿子。”唐纳修冷哼一声,道:“还嫌父亲为江云不够头疼么。”
奥蒂莉亚维护儿子道:“你怎么就能确认是丹尼斯先招惹别人的?我倒是觉得,是江家那个Omega自己突然分化,儿子只是刚好在场而已——到时候我们便这么说,江云能把我们怎么样?”
唐纳修侧目瞥了眼奥蒂莉亚,因妻子的愚蠢无知感到无比的心累:“你在说什么——那可是江云。”
“我知道,江外长嘛。我听说过他的手段,大多都是靠权势压人,看不出有多聪明。你一个Alpha,怕他一个Omega做什么。”奥蒂莉亚打开皮包,不慌不忙地补了个妆,“听说,江云的丈夫近期也要回来了。呵,你们军部追求过江云的Alpha现在还好吗?”
听到妻子提起江云的丈夫,唐纳修的脸色越发阴沉:“行了,待会你少说两句,我来和江云谈。”
“你或许该感谢儿子给了你和江云交谈的机会。”奥蒂莉亚收起口红,淡声道,“要不是有丹尼斯,像你这种五十岁才升至大校的Alpha,江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吧。”
唐纳修气急:“你明知那是因为父亲为了避嫌,刻意拖缓了我晋升的速度!”
夫妻二人吵归吵,多年的政治婚姻还是给他们带来了在外人面前表演的默契。
两人走进教导处,预期之外的身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本能的敬畏使得唐纳修脚步停滞原地:“陆……陆上校?”
陆淮居然这么快就回到了首都?总统府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难道父亲已经完全失去对江云和外交部的监控权了?
陆淮瞥了眼唐纳修肩上的肩章,轻一颔首:“长官,夫人。”
唐纳修蓦地一怔,随即挺直了胸膛。
他差点忘了,他现在的军衔比陆淮高。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在军校只能仰望学弟光环的学长了。
军部等级森严,他的父亲又是联盟总统,他有什么可自卑的?
“欢迎回来,陆上校。”奥蒂莉亚露出大方得体的微笑,相比丈夫,她从容了不止一星半点,“您比照片上还要年轻英俊,难怪江外长愿意等您这么多年呢。”
陆淮没有半句铺垫和废话:“我们的要求,送丹尼斯至Alpha管制所。”
奥蒂莉亚习惯了政坛的虚与委蛇,显然不适应如此直接的沟通方式,寒暄的笑容登时僵在了嘴角:“……您说什么?”
唐纳修怒道:“开什么玩笑!”
艾伯特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淮看了眼自己的通讯器,说:“我赶时间,你们就告诉我你们同不同意吧。”
奥蒂莉亚反应过来,神态和方才判若两人,仿佛被撕下了一个雍容华贵的面具:“我们怎么可能同意!”
Alpha管制所,专门收容对社会造成危害的成年Alpha。
那是一个极为残酷的“刑场”。
管制所的工作人员将用尽一切手段驯服进来的Alpha,在他们身上进行各种极限残忍的试验,直到他们能彻底管好自己的信息素。
丹尼斯从小养尊处优,怎么可能去得了那种地方?
陆淮道:“一个十七岁的Alpha,对未分化的同学使用信息素施压,造成对方提前分化。除了管制所,我想,只有垃圾场更适合他了。”
陆淮平静的语气像一个逐渐收紧的绞索,勒得人胸口阵阵发闷,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唐纳修不得不怀疑陆淮是不是释放了信息素导致空间失压,可他又确实闻不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注意你的措辞,上校!”
陆淮笑了:“又来了,你们的传统技能:警告。”
艾伯特弱弱道:“可是陆上校,Alpha管制所只接收成年Alpha啊。”
陆淮看向唐纳修夫妇,说:“这是你们的事情了——说服管制所放开年龄限制,特例接收一个十七岁的Alpha。以两位的权势,应该不难做到?”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唐纳修强忍着威圧感带来的不适,厉声道:“现在情况尚未明了,你这么着急下结论,到底有什么意图!”
奥蒂莉亚倒没觉得多难受,陆淮似乎刻意避开了对Omega造成影响。
“目前我们只知道,江慕在丹尼斯面前分化了。但究竟是不是丹尼斯导致江慕分化,此事还有待商榷。”奥蒂莉亚搬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万一是江慕自己分化的呢?陆上校也要把一个无辜的孩子送去Alpha管制所吗?”
短短几句话已然让陆淮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差不多行了吧,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说废话?”
唐纳修脸色铁青:“这是必要的流程!”
眼看场面马上要失控,艾伯特赶紧站了出来,劝道:“三位请冷静一下。我这里有监控录像,我们不如一起看看?”
唐纳修面色一僵,他对儿子的德行还算了解。丹尼斯早被奥蒂莉亚一家宠坏了,干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奥蒂莉亚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没意见——陆上校呢?”
陆淮仍然觉得他们在浪费时间,可有可无地说:“如果你们一定要走这个流程的话,请便。”
陆淮说着,给江云发了条信息:[孩子们还好吗?]
唐纳修和奥蒂莉亚对视一眼。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在谈起当年的陆上校时,会用“傲慢”两个字来形容这个Alpha。
哪怕是江云,也会看在总统的面子上对他们使用敬语,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用通讯器发信息。
刚见面时的那一声“长官”,就像当年在江云和陆淮的婚礼上,经父亲的介绍后,陆淮叫的一声“学长”一样。
这些,不过只是陆淮在纪律和教育的规束下随意装出来的礼仪罢了。
陆淮根本就没有把他们这些Alpha放在眼里。
艾伯特按下播放键,一行简短的提示跳了出来——
视频不存在!
奥蒂莉亚暗红的唇角无声地勾了起来。
艾伯特眼前一黑,难以置信道:“怎、怎么会这样?”
艾伯特拼命尝试恢复视频无果,急得冷汗直流,喃喃道:“难道是监控坏了?不可能啊……”
唐纳修暗暗松了口气,道:“事情需要时间调查。在调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妄下结论。”
艾伯特着急地向陆淮鞠躬:“我马上安排技术人员恢复监控!哪怕无法恢复,我们还有大量的人证,请陆上校给我们一点时间!”
陆淮打断艾伯特,总算舍得从通讯器上抬起头了:“所以你们是想先拖着?”
奥蒂莉亚镇定道:“不是我们想拖,是情况摆在这里。陆上校与其和我们干耗着,不如先去看看您的儿子呢?”
“那恐怕不行。”陆淮半真半假道,“不把这件事解决,我可不敢去见我的妻子。”
唐纳修冷冷道:“我知道陆上校从前执行任务时,总是喜欢追求极致的简单高效。但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不是在执行任务。”
陆淮点点头:“这点你还真说对了,我的确没兴趣和你们沟通第二次。”
“陆上校才回来,大概还没适应好‘父亲’这个身份吧。”奥蒂莉亚抬起手,动作优雅地挽了挽发丝,“孩子们之间的事情,看着不是什么大事,但处理起来繁琐耗时。难不成,陆上校还指望一次会面就能把问题彻底解决了吗?”
陆淮理所当然道:“是啊,不行吗?”
奥蒂莉亚还想说些什么,被唐纳修拦了下来。
“可以,那就让我见识一下陆上校解决问题的风格吧。”唐纳修坐了下来,好整以暇道,“我很期待,陆上校如何用一句话,说服我们将丹尼斯送至Alpha管制所。”
现在不是十七年前,他们也不在战场上。
陆淮能把他们怎么样?用一把枪指着他们的脑袋,逼他们点头同意吗?
如果是这样的“简单高效”,大名鼎鼎的陆上校也不过如此——江云当年的选择未必就是对的。
然而陆淮还没开口,AI助手的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
“艾伯特先生,监控中心的主任刚刚因涉嫌多次毁灭校园霸凌证据,被警方带走立案调查了。”
奥蒂莉亚夫妇原本自信满满的脸瞬间苍白了起来。
“既然流程都到这里了,那我也来装一下吧。”陆淮道,“从接到通讯到赶至学校,我和江云花了四分钟。各位不妨猜猜,在这四分钟内,我们做了什么。”
奥蒂莉亚夫妇:“……”
“总统竞选在即,乔赫德想要连任的话,恐怕经不起半点丑闻啊。”陆淮推开门,背朝三人走出教导处:“二十四小时内,将你们儿子送到Alpha管制所——以上。”
陆淮全速朝医疗中心跑去,通讯器在这时亮了起来。
江云:[挺好的。江慕在睡,陆潮在破防他信息素的味道]
江云:[我都让你少喝点碳酸饮料了]
江云:[我不管了,你自己来哄儿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爆哭][爆哭]榜单还没完成,晚上还有一更啊啊啊——
第55章
西蒙公学,医疗中心。
江慕分化后爆发的信息素浓度极高,当时至少对三个班级的Alpha造成了影响。
这些高年级的Alpha目前正在接受镇定治疗,情绪和激素的水平基本趋于稳定。
事件中心的三人,则分别隔离在三间单人病房里。
江慕第一次使用抑制剂,抑制剂的副作用在他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丹尼斯的情况糟糕了不少。他身上不但有被殴打出来的外伤,信息素应激症更是让他不停地头晕呕吐,惊惧窒息。医生处理起来棘手多了。
而把丹尼斯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陆潮,在身上的信息素完全散去之前,只能老老实实待在病房,免得出去影响到无辜的Omega。
“这是江慕同学和陆潮同学的信息素检测报告,两位同学的信息素级别都达到了罕见的S+。”医生将两份结果递给江云,表情惊叹之余又透着担忧,“这对Alpha来说,无疑是件好事。但对Omega来说……想必您也知道,通常情况下,更高级别的信息素同时代表了Omega对Alpha更高的……性吸引力。江外长,您需要比别的父母更用心地保护好您的孩子才行。”
“嗯,我知道。”江云面容虽冷,对负责的医生却还算和颜悦色,“感谢提醒。”
医生受宠若惊:“您太客气了,江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云浏览着双胞胎信息素的检测报告,眉宇间一片冰寒。
更用心地保护好他的孩子……他该怎么做?
像他父母当年一样,在江慕二十岁的时候就帮他找到一位他喜欢,并且足够强大的Alpha么。
不对,这明明是他现在坐得还不够高,手段还不够强硬的缘故。
否则,不会有Alpha敢明目张胆地对他的孩子下手——哪怕是无知的未成年也不该有这个胆子。
江云已经从陆潮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自从他和乔赫德因为政见不合渐行渐远后,丹尼斯在学校对江慕和陆潮也产生了显著的敌意。
丹尼斯一次对江慕口头的挑衅,在得不到江慕的回应后,迅速升级为肢体的碰撞,最后演变成了信息素的互殴。
长辈的恩怨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们之间的交往,是他忽略了这点。
他的两个孩子,本来会在一家团圆的十六岁生日后,在父亲们的陪伴下,安安稳稳地完成分化。
而现在……
“——江云!”
江云回过神,将怒火冷静地压了回去。他看了看腕表,道:“竟然用了十五分钟才处理好这件事。你的效率退步了,陆上校。”
“没办法,他们废话太多了。”陆淮跑到江云面前,朝病房的方向看去,“孩子们呢?”
“江慕还在休息,暂时别打扰他。”江云把报告递给陆淮,“先去看看你那个刚分化为Alpha的小儿子吧。”
陆淮看到江慕报告上[S+]的评级,虽然早就料到了,心情还是有些复杂:“哎,我突然理解岳父岳母当年的感受了。难怪有段时间,我一直觉得岳父看我很不爽。”
江云再次推开陆潮病房的房门。
至亲间的信息素因基因的互斥不会对彼此造成影响。江云能闻到儿子们的信息素,这对他来说,和闻生活中其他味道没有区别。
陆潮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消散了一大半,但一走进去,还是让人有种猛灌一大瓶碳酸饮料的感觉。
那是一种冰镇后清爽的气息,焦糖的甜味混合了柑橘类的清新,又带着点辛辣刺激的味道。
酷爱喝碳酸饮料的年轻上校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陆潮冲到门口,问:“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傻逼会被送到Alpha管制所吗?”
陆淮道:“顺手的事。”
“那就好。”陆潮看见自己的Alpha父亲,一腔怨怼总算有了发泄的出口,“老爸!你瞅瞅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可乐味的Alpha是什么鬼啊,太没逼格了吧!我要被其他Alpha笑话死了,我一校霸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
以后学校的Alpha们约架,别的Alpha要么是烈酒味,要么是雪松味,他身上却冒出一个甜甜的可乐味……这和别人拿棍挥刀,他掏出一根粉色的仙女棒有什么区别?
江云冷冷道:“你再说一遍,陆潮,你一校什么?”
陆潮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被迫自恋了起来:“校……校草!我是校草来着!”
“这不挺好的么。”陆淮安慰小儿子,“校草以后夏天渴了就吸吸自己,买饮料的零花钱都能省一半。”
陆潮瞪大眼睛转向江云,难以置信道:“爸,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陆淮用眼神向老婆求助:帮我帮我,我好不容易才在儿子们面前刷了点好感度,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掉好感。
接收到丈夫的信息,江云热心开口:“目前为止,没有明确的科学依据能证实父母对食物的偏好会对孩子信息素的味道造成影响。”
陆淮双手合十,冲江云做了一个“感恩有你”的动作。
江云暗暗冷笑一声,又道:“但陆上校当年度蜜月的时候,每天一瓶碳酸饮料确实喝得很爽了。”
陆淮:“?”
陆潮的脑子哪管什么科学和逻辑,听爸爸这么一说,更加确定这全是父亲的锅了:“就是老爸你害得啊啊啊——你还我一个帅气逼人的信息素!”
“好了好了,我戒碳酸饮料行不行?”陆淮举双手投降,“以后我就像江外长一样,做个成熟的Alpha,每天只喝水和咖啡。”
江云道:“谁管你戒不戒。我只是不希望以后带我那年仅二十四岁的丈夫出席重大场合,他走到哪里手上拿的都是碳酸饮料。”
“江外长说这话就有点没良心了啊。”陆淮这种时候居然也不惯着老婆,愣是和江云“吵”了个有来有回,“你以前走到哪里都要喝牛奶的时候,我可是很支持你的。”
江云沉默一瞬,道:“牛奶至少比可乐健康。”
陆潮闻言,不禁一阵后怕。他突然觉得可乐味的信息素也不是不能接受了——这至少比牛奶味的好吧!
等陆潮信息素的味道散得差不多,江慕刚好在隔壁病房醒了。
陆潮跟着两位父亲来到哥哥的病房。刹那间,一股令人愉悦的,馥郁的甜香迎面扑来。
初闻是高贵端庄的甜,一点不腻人,甚至还有点清冷的感觉。
可如果细细地感受,就能闻到花香的柔媚,甜蜜的余韵缓缓萦绕,经久不散。
他的哥哥,分化成了一个蔷薇花味的Omega——这也不是牛奶味的啊。
江慕一睁开眼,就看见爸爸,父亲和弟弟全围在他病床,三张脸上写着一模一样的担忧。
江慕愣了愣,本能地向江云伸出手:“爸爸,你回来了……对不起,我们好像又惹祸了。”
江云回握着江慕的手,轻声道:“没有,你们从来没有惹过祸。”
陆淮问:“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陆潮道:“哥你要是想喝可乐可以来吸我!”
江慕笑了一下,往江云怀里贴得更近,闷声道:“爸爸,我想回家。”
陆淮向医生确认了江慕的状态可以回家休息,立刻道:“宝贝们,回家了。”
专门新买的轿跑总算接到了它的两个小主人。
江慕还是有些虚弱。江云陪他坐在后座,由着少年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迷迷糊糊中,江慕忽然叫了江云一声:“爸爸……”
江云:“嗯?”
江慕:“以后的发情期,会比现在更难受吗?”
江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儿子的问题,只能摸了摸江慕的脑袋,说:“习惯了,也还好。”
陆淮坐在主驾上,不由地在后视镜里看了江云一眼。
坐在副驾上的陆潮顺势加入了群聊。他问陆淮:“老爸,Alpha的易感期难熬吗?我看网上说,很多Alpha都会在易感期变成哭包啊?”
陆淮耸了耸肩,道:“那是那些Alpha菜吧,我就从来不在易感期哭。”
江云一阵沉默,心想从某种程度上说,陆淮也不算在说谎了。
江云的通讯器一路上亮个不停,却始终没有得到江云的回应。
请求通讯的人像是放弃了和他面谈,转为给他发送文字讯息。
乔赫德:[江云,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至于和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般见识]
江云眼神微暗,发出[不至于]三个字。
不等乔赫德回应,江云又发过去一句话:[我只会和他的长辈一般见识]
乔赫德那头彻底沉寂了下来。
陆淮看见江云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道:“我虽然没你了解你老师,但我认为,他不会出手摆平这件事。”
江云点点头,赞同道:“老师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摆平这件事。既然事实无法改变,他还不如利用这个机会,主动揭露奥蒂莉亚夫妇纵容儿子校园霸凌的丑闻,并以身作则地将丹尼斯送至Alpha管制所,塑造自己‘大义灭亲’的形象,从而争取更多的选民。”
陆潮听得似懂非懂:“这么说,是不是不管怎么样,丹尼斯那个傻逼的Alpha管制所都是一定会去的?”
陆淮“嗯”了声,漫不经心道:“然后我们两家也至此彻底撕破脸皮了。”
长辈的恩怨会影响孩子,孩子们之间的恩怨也会反过来影响长辈。
此事一出,无论是他们,还是奥蒂莉亚夫妇和乔赫德,都不可能再有和对方冰释前嫌的想法。
陆潮压根不把陆淮后半句话当回事:“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回到家后,江慕在家人的陪伴下勉强吃了点东西。
江云在江慕房间里看着他睡着。回到主卧时,他听见了浴室里有水流的声音。
单人床已经被提前订购的双人床取代,两个一模一样的枕头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桌面上随意摆放着不属于他的手表和通讯器。一旁的落地衣架除了他的西装外套,还挂着一件大了许多的军装。
江云呆在门口,忽然间竟莫名恍惚。
陆淮从浴室探出一个脑袋,眯着一只进了水的眼睛,问:“宝宝,你把浴巾放哪了?”
江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水流声竟然没有消失。
眼前的Alpha也没有消失。
他独居了十七年的主卧,终于有了第二人的气息和痕迹。
见江云没反应,陆淮又喊了声他的名字:“江云?”
江云回过神,朝丈夫走去,语气再平常不过:“浴巾都看见你了,你还没看见它——稍等,我来帮你拿。”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了,果然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 [爆哭][爆哭]
第56章
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铺满餐桌,四份只有饮品不同的早餐两两摆放在餐桌的两边。
咖啡和牛奶冒着热气,对面的果蔬汁和无糖气泡水却各加了大半杯的冰块。
太阳蛋煎得两面金黄,吐司散发着醇厚的麦香,刚从锅里端出来的培根滋滋作响。
刀叉和瓷盘时不时发出触碰的声音。晨间新闻的记者守候在Alpha管制所的大门口,为正在享用早餐的一家四口带来了来自总统府的最新消息。
“昨日深夜,乔赫德总统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就其孙涉及的西蒙公学霸凌事件,向全联盟公民公开道歉。”
“据悉,乔赫德总统于昨日下午收到匿名举报后,迅速组织人员核实了该举报的真实性。”
“稍晚,乔赫德总统在新闻发布会上,主动向公众媒体披露家族丑闻,并表示在他面前,法律和道德从无例外。”
“总统之子,唐纳修涉嫌包庇霸凌和销毁证据,已被总统亲自下令剥夺了军衔。”
“总统之孙,丹尼斯将被送至Alpha管制所,在那度过他一个月后的十八岁生日……”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陆潮心满意足地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大呼:“舒服了!”
江慕事不关己一般,安安静静地喝着果汁。
江云手持咖啡,正快速浏览他休假期间外交部的诸多事务。
陆淮坐在江云身边,费尽心机哄江云把最后一个煎蛋吃完:“我们三个都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就你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