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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梦童话 花间佳酿 22643 字 7个月前

车开向云江公寓,路上祁弈提前下了车,在一家杂物店买了一只花瓶。

回到公寓,开门进屋依然是一片寂静。

开了灯,祁弈拿着东西走到客厅,右手中的花,在简洁冷淡的房间里,像一抹明艳柔软的色泽,撞进了这个空荡荡的住所。

祁弈轻轻拆开花纸,将一捧花放进花瓶。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眼,起身回房间,出来时,手里是一个白色的小狗玩偶。

祁弈把小狗玩偶放在花瓶旁边,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忽然小狗倒了,他伸手扶好,发现小狗玩偶耳朵有点脏,起身取湿巾,回来后给玩偶耳朵擦干净。

小狗玩偶只有巴掌大,上一次擦,还是两年前,念高一时。

那日是周五,祁弈翘了一节自习,去了五中。

那天天气格外炎热,五中校外的香樟树里蝉嘶声力竭地鸣叫,如他的心情一般,格外热烈。

他站在校门口远处的一颗树下,放学时间,身边不少五中的学生经过,好奇地打量一身黑灰校服的外校的他。

他没在意那些目光,只望着校门口。

待学生渐渐稀少,终于,一抹身影从校门口出现。

少女穿了一身轻薄的舞蹈衣,外面套着白色校服外套,一脸笑盈盈地出现了。

祁弈目光一动,倚在树干的身子直起。

他脚步没动,看着少女小步跑到一个中年男人身前,亲昵地叫了声爸爸。

父女俩笑着说了些什么,然后一起沿着路边走。

祁弈也抬脚。

他跟的不远不近,恰好能听见他们的聊天。

少女今天校园舞蹈演出顺利,月考成绩上升了两名,家人要给她庆祝,要去一家餐厅吃饭。

她口中都是开心的事,眉眼弯弯的,他也跟着笑了。

随后少女摘下书包,好像要找什么,然而书包链一拉开,却掉出几个信封。

颜色不一的信封,一个个落在地上,少女捡起,之前明媚的脸上浮起一丝为难,塞进书包里,继续往前走。

男人笑问着女儿,是学校男生的情书?少女没隐瞒地点头,说从开学的军训演出后,经常有男生给她写情书。

祁弈走在后面,抄在裤兜里的手微微紧了下。

而少女的父亲不像有些家长,看见孩子收到情书就是一顿严厉不许早恋的警告。

那父亲反而是笑了笑,告诉女儿:“到了高中会是这样,这个年纪的男孩儿遇见漂亮的女孩子,当然会喜欢了,何况我家杳杳还这么优秀。”

男人嘱咐:“这个年纪的喜欢很单纯,你拒绝人家时,记得要尊重人家啊。”

少女点头,拆开从书包里拿出的水果糖,含进嘴里,脸颊鼓着,微微叹气:“可是,有时候我也会被表白的烦了的……”

祁弈脚步顿住。

少女声音轻柔,也带着烦恼:“收到了信,扔了不看很不尊重人,但拆开看,我都和他们都不熟,有的甚至不认识,看见他们单方面的喜欢,我会感觉有负担。”

少女父亲温柔地拍了拍她肩膀,“换个角度想,这说明我们杳杳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不过实在烦了,那咱就不看!不要委屈自己。”

“何况,那些臭小子大多数都配不上我女儿,我们家杳杳以后的男朋友一定是万里挑一才行!你记住爸爸的话,不是万一挑一的男孩送的情书,咱们都不用看,这样就不用有负担了。”

祁弈站在原地,目光缓缓低了一瞬。

再抬眼时,他们已经没再聊这些,少女蹲在一个玩偶地摊前,在挑玩偶。

她相中了一只小狗玩偶,但那小狗玩偶只剩两只,她似乎在考虑要不要都买走,像是不忍心让剩下的那只小狗玩偶落单,没遇见主人似的。

旁边一个几岁大的小朋友经过,走路不稳摔在了地上,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小朋友的妈妈紧忙抱起来哄,祁弈看见,少女看了小朋友一眼,回头把两只小狗玩偶都买下来,又起身送给哭闹的小朋友一只玩偶,逗着把人哄好了。

等她离开,那个有幸得到小狗玩偶的小朋友在经过卖气球的摊位时,似乎更喜欢,手中的小狗玩偶扔在了地上。

去抓气球。

小朋友的妈妈没看见,见公交车驶来,忙抱着小朋友上了车。

车子开走。

祁弈走到那边的一片草地,捡起了小狗玩偶,小狗沾了泥土,他用校服袖子擦干净。

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在原地站了几秒,他又跟上前面的身影。

少女手里拿着和他包里一样的小狗玩偶,很是喜爱,这时她接了通电话,应该是她哥哥,她只有和她哥哥说话,才会有点脾气,“苏明哲,你说话不算话,说了今天要给我买翻糖蛋糕的。”

从祁弈的角度,能看见少女失落鼓起的脸颊。

“好吧,看在你买了奶油蛋糕的份上,就原谅你了,但我下次生日,你要准备翻糖蛋糕才行。”

少女挂了电话。

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祁弈原本想跟到这儿,却也在路边拦了辆车。

餐厅在市中心的一条街,少女和父亲下车,进了餐厅。

祁弈下车后,拿手机查找到附近最近的一家蛋糕店。

蛋糕店的橱窗里,摆着几款做好的蛋糕,精致漂亮。

一款双层翻糖人蛋糕,白色奶油之上是一个穿芭蕾舞衣的小女孩,栩栩如生,纤细的身形和她有几分像。

店员说这款是网红款,很受女孩子喜欢。

他要了这个蛋糕。

蛋糕价格要四位数,祁弈站在付款台,最近他在准备奥数赛,没空去打工,手机里加上带的现金,还差两百多。

店员见状,很贴心地给他推荐其他款蛋糕。

祁弈低声:“就要这个。”

一分钟后,他从蛋糕店出来。

拎着包装精致的翻糖蛋糕去到那家餐厅,麻烦门口的接待服务生,说是祝贺一个叫苏杳心的女孩子舞蹈演出顺利,让帮忙送了进去。

他写了贺卡,但是是匿名,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会不会觉得是匿名人送的不安全,最后扔掉。

但没关系,她想要,他就送了。

祁弈没在餐厅们口多留,转身走回买蛋糕的那条街,街边有个卖手工花的大爷,他跟大爷商量,帮忙卖花赚个路费,大爷是个好人,答应了。

一小时里,祁弈听大爷炫耀这些手工花都是他老伴亲手编的,他边听边卖花,一小时后花全都卖了出去。

大爷乐呵呵地多给了他十块钱路费,问他明天还来吗?

他说明天不来,不过以后说不定。

路费两元坐地铁够了,祁弈在路上超市买了一包湿巾。

下班晚高峰的地铁拥挤,他站在角落,靠在门边,从背包里拿出小狗玩偶。

耳朵上的泥土印没擦干净,他拿湿巾一遍遍擦,露出了渐渐雪白的小耳朵。

祁弈捏了捏擦干净的小耳朵。

把小狗玩偶放回了花瓶旁边,重新拍了一张照片。

隔日天气不错,夏天的炎热也随之攀升。

上午,秦晓棠为了躲避给六年级的小侄子补课,来了苏杳心家里。

“给小屁孩补课也太气了!一点也不听话!这是我一个妙龄少女该干的事吗?”秦晓棠在她房间里,从给侄子补半小时数学被气到的后劲儿中,捧起手机,“我该干的事是看帅气养眼的小哥哥!”

看过一个mv,秦晓棠捂着心口一脸满足。

苏杳心翻过一页杂志,笑了,“缓过来啦?”

秦晓棠身心舒畅地点了点头,要过来一起看杂志,目光瞥见书桌旁边书柜最里面的东西,“咦,这个小糖人你还留着呢。”

书柜最里面一格,透明玻璃罩里放着一个粉色舞衣的小女孩翻糖人,因为保存的好,还是当初的模样,一点没有掉色。

苏杳心看向小女孩糖人时,不自觉就想到了那一日的夏夜。

那是高一时的一次舞蹈演出后,她和家人一起吃饭,偶然收到的一个匿名礼物。

当时她还以为是哥哥给的惊喜,后来听服务生说是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蛋糕交给服务生就离开了,未多留一句话。

毕竟是陌生人送的东西,老爸不放心,蛋糕没让她吃。

但苏杳心把精致的翻糖人轻轻摘下,留下了,一直保存到现在。

她弯唇:“还很漂亮啊,扔了多可惜。”

秦晓棠手托腮,羡慕道:“要是有人送我这么漂亮的翻糖蛋糕,只要长得不丑,再顺眼一点,最好再有一点干净的少年气,我一定直接就答应当他女朋友了!”

苏杳心看她:“你看中的是蛋糕吗?不是干净的少年气?”

秦晓棠啧了声,“一半一半啦!”

话落又感慨。

“嘿,你说送你蛋糕这个人是不是傻呀,这蛋糕好贵的呢,也不留个名,这不是白送了嘛。”

苏杳心目光落在和糖人一起保存着的贺卡,上面的字迹隽秀,只留了一行字。

她觉得:“只是想祝贺一下吧。”

秦晓棠:“所以我说傻嘛!”

算傻么。

总之苏杳心觉得这份礼物和收到的情书不同,高中时期那些情书她出于尊重,最后都拆开看了,这份匿名的礼物,当然也不好都扔掉。

何况,巧的是,是她当时心心念念的翻糖蛋糕。

这个话题短暂地聊了一下,服装杂志上有一个男模,身穿一件剪裁锋利的冲锋衣,上衣半敞,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

秦晓棠看见眼睛都在放光,“哇,这身材,这小麦色腹肌太绝了!呜呜呜。”

苏杳心一开始只在注意服装,此时也看了一眼,觉得还好。

相比来说,她觉得祁弈的身材更符合她的审美。而且,冷白的肤色也显得更干净,劲瘦,薄肌……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估计会更有气质。

她手托腮,不自觉地想了一下。

同时脑海也浮现一幕见过的画面,极为养眼。

苏杳心呼吸缓了一瞬。

摸摸鼻子,忙把杂志翻了一页。

在她家里呆了一天,秦晓棠在傍晚才回家,走的时候还把杂志带走了。

苏杳心送她离开后,回到房间里。

手机震动,她拿起看一眼。

祁弈:[我们是不是该见个面了?]

苏杳心知道他的意思,问他:[该见了吗?]

祁弈:[嗯,追人的话,应该每天都想和那个人见面。]

苏杳心手指正敲字,想说昨天刚见过面,她爸妈知道的。

看见男生这句话,打出的字又删掉。

苏杳心:[是这样啊?我没追过人,没有经验。]

祁弈:[嗯,是这样的。]

苏杳心盯着聊天,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她抿了抿唇:[是追过吗?]

祁弈:[没追过,但见过有人朝思暮想的样子。]

苏杳心睫毛眨了一下。

朝思暮想,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有人用这个词。

她好奇地笑了:[我还没见过,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到那种程度。]

祁弈:[会的。]

苏杳心目光一颤,莫名觉得这两个字很坚定。

随后聊天里收到一条语音。

她点开。

背景里有隐隐的蝉鸣声,伴着少年的嗓音传来。

“那你呢,什么时候会想见我?”

第18章 密室他是吸血鬼npc

什么时候会想见他?

苏杳心有一瞬忘记自己和他是在演戏,还真的在想,有没有想见他。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笑自己怎么还入戏了。

苏杳心琢磨着自己是一个对他“朝思暮想”的人。

“那约明天?”

“好,一般几点起床?”祁弈在语音消息里问。

苏杳心:“七点。”

于是祁弈按照她的起床时间,和她约了九点钟在一个游乐场“约会”。

隔日一早。

苏杳心起床时,餐厅里爸妈在吃早餐,见她出来,蔡卉给她盛了碗红豆粥。

她洗漱后,过去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客厅的电视在播放早间新闻,苏怀峰原本和蔡卉讨论煎豆腐是双面煎好吃,还是单面煎。

这时新闻播放了一条关于还有三日高考出成绩的新闻。

苏爸苏妈的话音一停,齐齐听着新闻。

新闻里内容简单,是提醒各位考生和考生家长出成绩那日查询人数多,造成网络卡顿请不要心急。

短短三十多秒的新闻,播放完便报道其他新闻。

苏杳心舀了一口粥,发现桌上的爸妈似忘了煎豆腐还没讨论出结果,安静地吃饭,似又觉得太安静,苏怀峰忽地问:“对了,我的那个皮包找出来了吗,我下午见客户要用。”

蔡卉一愣,反应片刻:“哦,找出来了,吃饭前你不是问过一遍了嘛。”

苏怀峰一块豆腐夹了两次,才夹到碗里,“哦对对,我忘了。”

苏杳心悄悄打量爸妈,嘴里的红豆咽下,她轻咳了声,腼腆地开口:“那个,我今天要和祁弈去游乐场。”

一听见这话,还有女儿貌似羞答答的样子,苏爸苏妈齐齐抬头。

苏怀峰:“去游乐场,那不就是约会了?确认关系了?”

“没有没有。”苏杳心摇摇头。

苏怀峰松一口

气,“我就说嘛,我还没见过那小子呢,我宝贝第一次谈恋爱不能这么顺便就确认关系,一定得让爸爸看一眼。”

蔡卉给她夹煎蛋,“这次是还和晓棠她们一起去,还是又去帮什么忙?”

苏杳心:“不是帮忙,只是去玩,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她想起祁弈教她的办法,“他有朋友在那个游乐场工作,送了他两张免费套票,约我一起去。”

闻言,苏怀峰点了点头,“还算懂事,虽然被追,却不傲,知道要主动约女孩子,加一分。”

难得,竟然赢了老爸的好感。

苏杳心笑眯眯好奇问:“爸爸,那现在他有多少分了?”

“一分啊。”

“……”

苏杳心摸了摸耳朵,蔡卉手遮嘴,偷笑着无声说:“吃醋。”

这时有人敲门,蔡卉去开,是段南和段北送了一些早上去赶小集市买的早点和手工香肠。

蔡卉让他们进屋再吃点儿。

小时候,周末段叔叔和段阿姨很忙,就去小集市买好早点,把段南段北送到苏杳心家一起吃饭。

餐桌上,蔡卉多拿两副碗筷。

“谢谢阿姨,”段南接过,转头打量苏杳心,“要出门?”

苏杳心笑盈盈的:“嗯,祁弈约我。”

段北夹包子的手一顿,默默低头吃饭。

苏杳心吃完早餐,回房间拿上手机和包,就出门了。

刚到楼下,身后段北追上来,叫住她。

苏杳心回头。

段北盯着她,“你是真的和他约会,还是演的?”

“演的。”

“那不是去和他见面了?”

“见面是真的。”

“……”段北抿唇:“我也去。”

苏杳心微楞:“你也去哪儿?”

“去你们见面的地方,”段北理直气壮,“反正你们是演的,我又不是电灯泡,又不会妨碍你们。”

道理是这样。

苏杳心问他:“你真想去?”

见她似乎愿意带上他,段北微笑:“嗯。”

苏杳心拿出手机,“那我要问问祁弈,毕竟约的是来两个人,我带人的话,要问一下他的意见。”

段北忽然没什么底气,不过也想试试,万一祁弈忽然好心了呢。

电话拨通两声,祁弈接了。

他轻声:“喂?”

苏杳心:“我正要出门,段北听说我们今天去游乐场,他也要跟着一起,你想带上他吗?”

祁弈:“不想。”

段北:“……”

他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苏杳心也明白了,轻轻嗯了声,“好,我知道了,那我们一会儿游乐场见。”

祁弈声音又柔几分:“好,一会儿见。”

手机揣包里,苏杳心抬眸,“你听见了,那我先走了。”

她摆摆手,走向小区门口。

香樟绿荫如盖,夏天的游乐场总是充斥着童年愉快的回忆。

工作日人不是很多,到地方时,苏杳心一眼看见等在门口的男生。

他站在一棵树下,树影斑驳,背后的天空是巨大的摩天轮,今日穿着一件白T恤,牛仔裤。

干净清爽,很帅。

此时苏杳心只要拿出手机,随手一拍,就是一副画报。

这个念头没落地,就见男生朝她看了过来。

苏杳心小步跑过去。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祁弈唇角弯起,随后目光越过少女发顶,瞥了一眼远处的街边。

苏杳心回头看,“怎么了?”

街边一片空荡荡的,祁弈散漫笑道:“没怎么,看见一条没牵绳的小狗躲进树丛了。”

苏杳心哦了声,回头笑:“那我们进去吧。”

游乐场苏杳心小时候来过几次,最近一次是高一的暑假。在她高三那年听同学说游乐场重修过,只有那座偌大的摩天轮没动过。

今天进来一看,果然很多景致都焕然一新,点缀小彩带的绿木,仙女棒雕塑的喷泉,门口处还有一台一人高的自动泡泡机。

风一吹,漫天飞起五光十色的透明泡泡,像夏日漂浮的白日梦。

当时听同学提起,她还说着高考后要来玩一次,但是这个心愿,却在高考后被遗忘了。

在那个忙碌得焦头烂额的高三,或许她还漏掉了很多,不过眼前捡起一个,便是一个。

往里走,最先看见一座童话一般的旋转木马,被绿荫包围慢悠悠地转着,其实她还挺想玩的。

但无论是和祁弈一起坐,还是她玩,祁弈在外面看她,画面都太像约会的情侣了。

她在脑海里稍稍一想,耳朵有点发热。

……苏杳心不好意思开口。

祁弈拿出套票,低头看她:“要玩吗?”

她摇摇头,“我喜欢玩点刺激的,再往前走走吧。”

祁弈微微挑了下眉。

或许是听见她喜欢刺激的,祁弈单手插兜,边走,边专挑前面比较刺激的项目,“过山车,跳楼机,蹦极都在前面,喜欢玩哪个我都能陪你。”

苏杳心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这种刺激的她只玩过一次过山车,下来后嗓子都哑了,头晕到站不住,趴在秦晓棠身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今天,她不想太丢脸。

她故作犹豫,又扯别的话题:“还有别的吗?咦,你小时候也经常来这边玩吗,感觉你很熟悉。”

祁弈没再给她介绍刺激的项目,顺着话回:“不常来玩,但来打过工。”

打工?

苏杳心好奇:“在哪里打工?”

祁弈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那边。”

苏杳心看过去。

前面是一家格外醒目的密室逃脱,或许是在游乐场里,外面看起来不是很恐怖,黑色的大字牌子点缀着血色玫瑰花。

让人想起一些夜色下的吸血鬼。

苏杳心猜想他打工的目的,“是觉得来扮鬼有趣,来体验的吗?”

祁弈神色散漫,“那倒不是,是老板给的工资很高。”

或许因为他脚上一双白色球鞋都不低于四位数,苏杳心没往祁弈会想挣钱方面想。

她又好奇,有点打探的意思:“很高,有多高?”

祁弈见她眼里微微发亮,抿弯唇角,告诉了她。

苏杳心惊讶,感叹:“你真的好会发现商机!”

祁弈稍稍扬了扬眉,额发被风吹动,带着一股低调却肆意的少年感,“不是我发现的,是一天在街上走,被老板发现,说我特别适合扮演吸血鬼,非要给我塞名片。”

这密室逃脱老板怎么还跟星探似的,在街上挖人呢。

苏杳心:“那扮鬼吓人有趣吗?”

祁弈如实道:“不知道,我不负责吓人,负责在外面吸引顾客。”

她一怔,随即也懂了,原来是在吸血鬼里当门面啊。

她忽然理解,老板为何在街上挖人。

恰好走到了密室门口,苏杳心没玩过密室,但好奇心胜过印象中的害怕。

“要不,我们玩密室逃脱吧,我想体验一下。”

祁弈似乎没想到她会想玩,微楞一下,随即又点头,“好啊。”

“不过。”

苏杳心看他微微低一点头,眸子黑沉温和,“这里布置的氛围很逼真,你第一次玩,可能会害怕。”

苏杳心眨了下眼,“那你害怕吗?”

祁弈眉眼微挑,“里面扮鬼的人,估计都是我认识的。”

认识的人扮鬼那可一点也不吓人了,可能还很搞笑。

苏杳心歪头微微一笑,“你不怕的话,我害怕了躲你身后,不就好了?”

似乎见她不担心,祁弈也笑了,“好。”

刚一进到密室大厅,墙壁四周贴着不同主题的恐怖密室,看得苏杳心眼花缭乱,也惊心动魄。

店老板一眼认出祁弈,随即又看见连进大厅都有点害怕,紧跟他身后的小姑娘。

“小祁,这是带同学过来玩呀?”

“嗯。”祁弈点头,“店里生意还好吗?”

店长直白道:“你要是愿意多来几趟,再同意我找个网红拿你作宣传,我们店一定是芜城最火的!”

祁弈也直白拒绝:“靠噱头火不了多久,还得剧情做的好。”

老板啧地笑了。

祁弈目光瞥向身后,看见那张有点紧张的小脸,他唇微微勾着,收回眼

,问李店长:“最近出新主题了吗,有没有恐怖程度低点的。”

苏杳心听见这话,忽然意识到自己靠在祁弈身边,靠得太近了,她退开一小步,也望向老板。

老板心下雪亮地推荐:“这个不算太恐怖,鬼也不是很多,主要是线索剧情,比较烧脑。”

祁弈嗯了声,侧头看她,“我觉得这个不错。”

不太恐怖,苏杳心放心一点,小鸡啄米点头,“好啊好啊,你对这里熟悉,你觉得不错一定很好玩。”

祁弈垂着长睫看她,漆黑的眸子浮起细碎的笑,似在想什么,随后他问:“需要我带你吗?”

苏杳心睁大眼:“你不进去玩吗?”

祁弈唇角微扬:“进去,我是说,需要我扮npc带你进去吗?”

她刚刚的担心散开,“还能这样玩?”

老板笑了笑:“能的,有的女孩子胆子小,可以找店里的男npc带着玩。”

苏杳心明白了,原来还有这种贴心的服务,而且……还是祁弈扮的npc,应该很有趣。

她点点头,“好。”

祁弈跟老板要了一套npc服装,黑靴,和一副黑皮手套,苏杳心眨了眨眼,直觉这好像和她认知中的npc不一样。

等他去了换衣室,苏杳心把包存好,回来跟老板聊天。

“这里的npc不是那种带假发的吗?”

老板笑着给她讲:“不全是,假发那种是专门制造气氛吓人的装扮,祁弈之前扮的两次都是属于骑士的装扮。”

“他那服装还是单独给他订的呢,他个头高,那身衣服后来我也没找到合适的小伙子穿。”

不知为何,一遇见比她早认识祁弈的人,苏杳心就想多聊聊。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打工的?”

“高二,他念高二时我在街上遇见的他,他那时候就已经这么高,一眼人群里出类拔萃的,太招人,我就拦着他,非要让他来当npc模特。”

老板可惜:“要不是他还在念高中,出多少钱我都想把他招到店里,偶尔当当临时的也好。”

老板想起开业活动那天,多少小姐姐都在店门口舍不得走,祁弈天生就适合扮吸血鬼,气质越是冷淡危险,越吸引小姑娘着迷。

说到这里,老板问:“你是他同学?那你们毕业了吧,小同学,你帮忙劝劝他呗,以后你和朋友来玩,李叔我都给你们免费。”

苏杳心之前听见了祁弈婉拒的意思,她笑了笑,“谢谢您,不过他不一定听我的。”

老板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那边换衣室门开,祁弈走了出来。

苏杳心看过去,呼吸一窒。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的吸血鬼!

少年优越的身高,白衬衫黑长裤包裹的身形比例极好,两条黑色肩带绑在宽阔的直角肩,有点成熟的打扮,但黑色束腰,却恰到好处地融合着少年气。

一双黑靴包裹的小腿,修长笔直,很是好看。

黑发,衬衫,黑裤,极致的黑与白相撞。

最让她惊艳的,是祁弈右脸画了一枚十字架,眼角战损妆,带着一股极致危险感,又像一片血红的玫瑰。

他那双漆黑的眼,直直地注视着她,朝她走来的每一步,都似能让她呼吸微颤。

很微妙的感觉。

因为是他,所以她觉得眼前男生在危险的妆容感之下,又有一股极为可靠的安全感。

走到她面前,祁弈很浅地笑了下,低声问:怕不怕我?”

苏杳心没能从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挪开眼,心跳加速,她露出一点安心的笑:“不怕你。”

祁弈低垂的长睫动了动,也笑了。

当苏杳心跟着他要进到那间密室,她不经意发现,祁弈的手套只带了一只。

也在这时,那只没戴手套的手抬起,掌心和胳膊,都递给她。

“里面很黑,”少年低沉散漫的嗓音:“想牵着我,还是抓着我?”

第19章 是你脑袋被揉了揉。

苏杳心看向男生指节修长,充满安全感的掌心。

牵手。

也太暧昧了吧。

她抿了抿唇,选择抓着他胳膊,准确的说,是轻轻挽住了他。

手臂的触感有力,少年蓬勃的肌肉线条,隔一层衣服也能感受到温热的硬朗。

见她抓好,祁弈推开了门。

入目是一条长长破旧的走廊,看起来还好,当门关上那一刻,苏杳心才体会到被一股封闭漆黑的环境袭来的紧张。

她手指收紧,人也往祁弈身上靠一点。

在视觉乌黑中,听觉格外敏感,苏杳心听见头顶落下轻柔的声音,“别怕。”

仿佛一股温柔环绕在她身边。

她紧张散开一点,边走边问:“那个,这条走廊是一直通到有线索的密室吗?”

祁弈:“你想一直通到密室?”

话音落,他说:“也可以。”

苏杳心还没细琢磨这句也可以,在黑暗的走廊里,渐渐隐约看见前面好像有一道门。

忽然,“咔哒”一声,门被打开锁的声音传来。

苏杳心还没来得及紧张,一口气提起,祁弈忽地拍了拍她手背,“躲我身后。”

在她躲向祁弈身后那一刻,从门里冒出来一个带着惨白脸面具,披头散发的鬼,刚要一声尖叫吓人。

祁弈抬手,“是我,祁弈。”

那鬼的声音似一下子噎回去,站在原地呆愣地盯着男生。

“呀,你回来了,”那鬼扒拉扒拉披散的头发,走过来,“你被老板劝过来的?呦,这是扮演护着妹妹来的骑士,老板得给你多少钱啊!”

祁弈:“这是我朋友,一起来玩的。”

一听一起来玩的,那鬼随即举起双手,满是职业操守地准备要吓人。

“别吓她。”

祁弈阻止,“她第一次玩,我们先直接去密室。”

苏杳心还躲在祁弈高大的背后,听见这话,她探出一点头。

朝那个惨白脸的鬼,小幅度摆了摆手,“嗨,鬼兄弟。”

“噗嗤”一声,那鬼笑了出声,“嗨,妹妹。”

那张鬼脸太可怕了,苏杳心认识到了祁弈说的逼真,鬼的眼睛里留了血,淌在惨白的脸上。

应该是人皮面具,那鬼兄弟说话时声音嗡嗡的。

苏杳心闭了闭眼,脸靠在祁弈胳膊上,小声问他:“你们这里的鬼扮的这么像,不怕会吓晕玩家吗?”

祁弈低头,没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又走近。

鬼兄弟撩起头发,“妹妹放心,我们都有分寸,轻易不撩头发,一般遇见胆子贼大的玩家,才露出鬼脸吓人。”

鬼兄弟似乎忘了此刻还顶着吓人的面具脸,想跟苏杳心聊天。

被祁弈抬手按住脑袋,转到一边,“带路吧,我们要直接去线索密室。”

“啊?”鬼兄弟被转到背对他们,听明白了,“哦。”

祁弈拍了拍苏杳心手背,带着她慢慢往前走,问鬼:“前面还有几个鬼?”

“前面的密室就一个了,是小野扮的。”

祁弈嗯了声,“那一会儿你解决一下小野,我们直接过去。”

鬼兄弟想回头,又被祁弈扭了回去。

苏杳心看着前面听话的鬼兄弟,被按住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在快到密室之前,从另一个房间传来阴森森的开门声。

吱——呀——

随即冒出一个化妆成骷颅的鬼,然而那颗骷髅头刚出来,就被鬼兄弟一把按了回去,一起进了屋关了门。

走廊里又是一片黑漆漆,安静静地。

祁弈低头看她,温声道:“好了,没有鬼了,前面就是密室,走吧。”

苏杳心眨了眨眼。

原来他说的也可以,是这意思,认识这些“鬼”还真是方便。

她偷偷地笑了声,很轻很轻,没想到祁弈耳朵太尖,听见了。

他问:“在笑什么?”

苏杳心心里话脱口而出:“笑你好像一个混在鬼里的厉害卧底,带着我这个同事一起来找证据。”

少年格外好听的嗓音笑了声,“是这样么,我不觉得。”

苏杳心听他这话,还以为他在嫌弃她胆小,哪里像同事。

然而祁弈站在密室门口,在微弱暗淡的光中,低头看她,却说:“我以为我是一个骑士,在保护出来探险的公主。”

他说的太认真,在暗色中,苏杳心能看见他深邃的眼眸。

忽然,她身后走廊另一侧的拐角方向出现动静。

没等她看过去,祁弈低头,目光看向动静的方向,食指抵在唇上。

暗示她不要看,也不要出声。

苏杳心在暗色中,看着放大在眼前的男生的脸,眉眼精致,唇形薄而好看,黑手套的食指轻轻抵着,有股冷淡的禁欲感。

因为他低头的动作温柔,有种下意识的保护。

像骑士。

更像是格外诱惑人的温柔吸血鬼。

苏杳心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忘记了身后的动静,有什么东西在心口里敲啊敲。

祁弈还在盯着那个方向,过了会儿,他手缓缓放下,低眸看她。

苏杳心睫毛轻颤,一直盯着他脸看的目光挪开,小声问:“是另一个鬼吗?”

“嗯,负责另一间密室的,放心,没发现我们。”祁弈小心地,刻意低着声音,落在苏杳心耳朵里有种不一样的好听。

她深深吸一口,来缓解心口里混乱的感觉。

她真的也很颜控。

以后都没底气调侃秦晓棠了。

似见她低头没吭声,祁弈又低一点头,和她平视,仔细打量她的模样。

“吓到了?”

苏杳心和他对视,呼吸屏住,“没,没有。”

她松开他胳膊,去推门,“是这间密室么,进去看看。”

“叮铃铃”

密室是一个木门,推开时,响起几声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其实带着点诡异感,但有祁弈在她身后,苏杳心没觉得害怕,也在慢慢平缓心里那抹招架不住的慌乱。

室内依然是一片漆黑。

祁弈从容地进屋,他好像对这种密室房间很熟,轻松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也是这时,苏杳心才看清,声音原来是挂在木门上一个钢琴模型的小铃铛。

她目光又扫了一圈,灯光照亮的房间里,是一个男孩子的卧室,靠窗有台钢琴,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音乐奖杯。

往里走几步,一面墙贴有男孩子获奖和钢琴演出的照片,脸部是模糊的,但能看出是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

苏杳心多少了解一点,整个密室房间各处细节都可能是线索,她注意到挂在墙壁的钟,钟上沾了血迹,时间停止在十一点。

她试着猜:“那个钟,是指小男孩生命停止在十一岁吗?”

祁弈顺手把门锁上,点头,“很有可能。”

话落,他又说:“第一次玩就能联想到,很厉害。”

听见他的话,苏杳心弯弯唇,对玩密室更有兴致了,看见钢琴上有几张旧报纸,她过去拿起来看。

祁弈走到她身边。

虽然是设计的剧情,但报纸内容还是看得让人心里一揪。

是房间主人,十一岁钢琴天才小男孩意外从十楼坠落,不幸去世的报道。

而第二张报纸,是在小男孩去世后,报道几家邻居家夜里总会发生诡异的事情,那几家人还有人被吓到住了院。

苏杳心:“所以小男孩去世不是意外,是和那几家邻居有关?”

祁弈看着她,唇角很轻地笑了下,“为什么不认为,是去世的小男孩故意使坏吓人。”

苏杳心不是没想过,她指了指照片墙上的一张小男孩和小猫的合影,“那只小猫是流浪猫,上面写着领养日期,这么善良的小朋友如果是意外去世,我想他做鬼心也不会变坏的。”

她温声:“我没玩过,比较喜欢凭直觉。”

祁弈勾了勾唇,“好,那就按你的思路找线索。”

随后,他们就在书桌里翻到小男孩在去世前一晚写的日记,日记里写着小男孩被冤枉偷东西的难过,也愤怒那些邻居的叔叔阿姨,在整个小区里造谣污蔑他偷东西。

而后在日记后面几页,每一页都写着一句:我没有!

苏杳心大概知道原因了,“是因为被污蔑了,小男孩才难过跳楼……”

祁弈看过日记,目光瞥向房间里,而后在床底下找到一个带密码的小箱子。

他拿过来,放在钢琴上,“密码只有两位数,这不是意外,是……”

苏杳心在他停顿那一瞬,看向祁弈,接着说:“是他杀。”

祁弈点头,“按照真相的笔画试试密码。”

苏杳心试了下,果然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有把出密室的钥匙,还有一张纸,她拿起来,上面写着整个事件的因果。

原来是小男孩太优秀,小小年纪获奖无数,被称为钢琴天才,把小区里其他学琴的小孩子都比了下去,起初是一个家长明知可能是误会,但为了满足那些卑劣的嫉妒心,就放肆造谣小男孩偷东西。

苏杳心皱眉看完这个故事,没注意身边的祁弈目光微沉。

她生气:“那个家长也是成年人了,不知道造谣要承担责任的吗,他怎么敢呢!”

祁弈:“因为,一个人造谣有事,一堆人造谣就无事了。”

苏杳心不解:“可是即使他害了小男孩,但他自己的小孩还是不能因此变优秀啊!”

“估计是看别人不好,比自己变好更舒服。”

他低着眉眼,笑的不达眼底,“人性就是这样,还挺没劲的。”

苏杳心有点难过,也忽然意识到,有时候现实中被害变成鬼的人,往往是弱者和无辜之人居多,一想到他们曾经都是善良的人,是鬼也变得不可怕了。

“被吓到住院的那个人,真是罪有应得,”苏杳心叹息:“只是,还是好不公平。”

她低着头,沉浸在故事中。

过了会儿,感觉到脑袋被揉了揉。

“如果你是这个小朋友,会选择这种方式报仇吗?”

少年掌心温柔,苏杳心怔愣一瞬,反应过他的话,她抿唇。

“我也不知道,十一岁太小了,没办法说自己就一定会比这个小朋友坚强。”

祁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微低眼,放下那张纸:“要是当时有人能帮帮他,就好了。”

忽然,她被牵住了手,“有的。”

祁弈把钥匙放她手心,盯着她,“是你。”

他黑眸深邃,有股不同于专注的情绪在流动,苏杳心手指蜷了蜷,握住钥匙,把少年的话理解为是她找到了真相。

下一秒,祁弈松开她的手,笑问:“如果我是那个小朋友,被帮一把后,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苏杳心脱口而出:“能安息了?”

她说这话时不知自己的表情多萌,祁弈靠在钢琴边,抱手笑了几声,而后扬了扬眉:“不,不会安息。”

“我做鬼,也要成为害我的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钢琴天才。”

男生眉眼肆意,有股凡事无畏的气魄,惹得苏杳心目光微动。

嗯!这样确实很爽。

虽然逻辑不通,做鬼了就没办法弹琴,但谁要管那些呢。

那份难过散去,苏杳心钥匙握住,“我赞同!然后有一天,这个无人能及的天才小朋友被我遇见了,我们一见如故,性格投缘,他教我弹钢琴,我帮他养小猫。”

苏杳心为小朋友设想了另一种结局,很美好。

一个鬼故事在她口中,变成了一个童话故事。

祁弈唇角轻弯,“嗯,这个故事不错。”

忽然,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祁弈看一眼手表,“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出去了。”

苏杳心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她忽地顿住,“就这么出去了?”

祁弈低头看她,挑眉:“想怎么玩?”

他说:“想试试被鬼追?”

好有默契。

苏杳心点头,“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多可惜。”

祁弈手搭在门把,散漫中多了几分正经,嘱咐她:“不过,外面的鬼还是很吓人的,记住,再害怕也不能动手打他,但是可以用我挡在前面。”

他顿了下说:“或者把我推出去,抱我,这些都可以。”

推出去太过分了,抱他……

苏杳心悄悄瞄了一眼少年劲瘦的腰。

这不是在占他便宜么……

苏杳心抿了嘴角,乖乖地拽他袖子,“知道了,那我们出去吧。”

祁弈似乎没注意到她瞥的那一眼,只散漫勾了勾唇,“嗯,抓紧了,跟着我。”

木门打开,又进到一片漆黑的走廊里。

密室的出口要经过另一条走廊,苏杳心整颗心提起来,前半条走廊都很安全。

在经过一个没关门的屋子时,苏杳心看见了一个一身白衣,长发垂脚跟,整个装扮透着股阴森森……但侧着身子没注意到他们的鬼。

在呼吸都透着紧张的气氛中。

祁弈停下脚步,打了个响指。

“喂,在这呢。”

第20章 惊吓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听见动静,那个鬼转过头,忽地朝他们奔来。

啊!

苏杳心刚叫一声,就被牵住手。

前面有个房间,祁弈带她跑进去,身后的鬼也跟了进来,张牙舞爪地啊啊啊地惨叫吓人。

知道是人扮的,苏杳心还是被吓得心惊肉跳,密室有个单人衣柜,祁弈单手拦腰一把带她进到衣柜。

衣柜关上,外面的鬼不能打开,这外面锲而不舍地拍柜门,一边卖力尖叫。

太刺激了!!!

苏杳心听着外面鬼叫,心跳快从胸膛蹦出来,人也蜷缩在男生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

大概拍了半分钟的柜门,那只鬼好像累了,消停了一会儿。

苏杳心重重吐了口气,喘气地问:“鬼,鬼不能开衣柜是吗?”

“嗯。”

“那就好……”她一颗心完全放松下来,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这一声“嗯”,是从男生胸膛传入耳朵里的。

她脸靠在的地方,也是男生微微起伏的胸膛。

衣柜狭小,祁弈稍弯着腰,一手护在她背后,一手撑在衣柜,将她半围在怀里。

相比他算绅士的触碰,苏杳心则是实实在在地在抱他。

若是脚离地,完全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惊醒地松开手。

脑袋里浮现一个控制不住的想法。

腰好细。

柜子里比外面还黑,看不太清,淡淡清冽又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头顶。

苏杳心才意识到,是衣柜太矮,他在弓着身子。

她试着往后退一点,发现也只能退半步。

一股难以招架的感觉在她胸口翻涌。

苏杳心抿了唇角,尽量将自己缩小,再缩小,“这柜子好小……”

祁弈声音暗哑,“嗯,应该是给一个人躲的。”

随后,她听见祁弈低低笑了声,很绅士地问:“需要我出去吗?”

“啊?”苏杳心稍抬头,“…外面的鬼走了吗?”

祁弈:“不会轻易走的。”

她哦了声,在暗色中的耳朵渐渐发烫,“那一起先躲着吧。”

总不能让他自己出去。

她随便找点话聊,“刚刚那个鬼喊的好卖力,他的工资有你高么?”

“应该没有。老板说我是他付过工资最高的员工,但老板的话,不能绝对相信。”

男生说话时声音含笑,有股震颤人心的意味。

偏偏,苏杳心还能清晰地听见安静一瞬后,男生喉结滚动,带着一点性感的吞咽声。

她几乎能想像出,那喉结滑动时漂亮的弧线。

真是疯了。

苏杳心努力清空脑袋里乱想的画面,抿了下唇,“不过,我觉得那个老板应该没有骗你,之前在前台,他还让我帮忙劝你来这打工呢。”

祁弈好奇问:“那你会劝我吗?”

苏杳心轻声:“我和老板又不熟,这是你的事,当然随你的心意了。”

“你劝的话,我会听。”

苏杳心一怔。

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柜门外忽然传来鬼挠门的声音,很是刺耳!

苏杳心想捂耳朵,手又不敢动,忽然两道温热的触感,覆在她耳朵上,几乎在那声音响起的下一秒。

祁弈捂住了她的耳朵。

苏杳心眼睫一眨,然后定定地不动了。

外面的鬼挠了一会儿,似见逼不出他们,又啊啊啊啊地叫了两声,再度安静下来。

砰砰,砰砰。

苏杳心心跳加快,分不清是被鬼忽然挠门吓到了,还是少年霎那间的举动。

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离开。

祁弈放下手,又等了会儿,他说:“应该是走了,想再躲一会儿,还是出去?”

苏杳心抬起头。

男生眼眸似墨似星,黑亮的瞳仁,在暗色中也有光泽。

她轻声:“出去吧。”

苏杳心其实已经不太怕鬼吓了,只是继续在这里,她有股缺氧的感觉。

祁弈嗯了声,“好,那我先出去,你等一下。”

幸运的是,鬼此时没在房间,苏杳心和祁弈一起走到门口。

苏杳心想拉他胳膊,手刚抬起,便被牵住了,祁弈低头,“心里数三个数,直接跑。”

掌心的温度让她微怔,很快反应过来,点头。

1、2、3!

几乎同时,两个从门口跑出去,紧张与惊心动魄让苏杳心只瞥见了一眼在走廊里的鬼!

那鬼在喝水,忽然看见他们的身影情急之下,噗嗤喷了一口水,随即边咳边大喊地朝她们追来。

惨叫声在身后,还伴着可怜兮兮的咳嗽声,苏杳心感觉又吓人刺激,又有点搞笑!

到了密室出口,祁弈迅速把钥匙打开了门,两个人跑了出去。

外面大厅一片明亮。

苏杳心玩的很开心,边笑边弯腰喘气。

祁弈也在她旁边微微喘气,她一抬头,就见他在看她。

和密室里不同,明亮的光线下,男生黑眸中的专注,含着细碎的笑都格外明显。

他眉眼一弯,落在他眼角的阳光都似浮动着蜜糖色。

苏杳心忽然想起在衣柜里,她几乎和这张脸相近咫尺,一股热意又漫上耳朵。

一低眸,见他们还牵着手,估计祁弈也是忘了松,苏杳心轻轻抽了回来。

掌心里落空,祁弈蜷了蜷手指,他问:“好玩么。”

手心的温热未散,还有一点酥麻感,她抬手捋了捋头发,“嗯,好玩。”

大厅里有两个要进另一个密室的小姐姐,经过时,目光盯着祁弈,在苏杳心他们离开后,站在密室门口没进,犹豫地在私语。

苏杳心去前台还钥匙,祁弈去换衣室换衣服。

前台老板给另一组玩家推荐密室主题后,给她拿了一瓶水过来。

苏杳心接过,“谢谢。”

“不客气,”老板:“好玩吧,是不是不算太吓人?”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祁弈认识那些鬼兄弟,还真挺吓人的。

苏杳心笑了笑,“老板,这是店里最不吓人的密室了吗?”

“对啊,你们玩的不算恐怖,这个密室平时玩的玩家也少,大多数都喜欢玩最恐怖的主题。”

苏杳心听着,暗想,现在的人胆子都好大啊。

她喝口水,随后去取包,又从包里拿出套票,让老板核销密室项目。

另一边,祁弈从换衣室出来,衣服换了自己白T恤,脸上的妆也洗掉了,干净的少年气。

他看了一眼在前台的苏杳心,去休息区的冰柜拿了瓶水。

门外地面忽然飞落一只粉色小马风筝,而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女孩,想过来捡,似乎又害怕这个看起来恐怖的门。

祁弈走过去,捡起风筝,还给了小朋友。

小朋友说了谢谢,在看祁弈时,脸上羞涩涩地一笑,然后开心地捂脸跑掉了。

祁弈转身,目光落向密室不远处的海报牌时,看见一道身影躲在那儿,他极轻地停了一秒,又似没看见地收回眼。

苏杳心在前台和老板一起核销过门票,一抬眼,看见祁弈一身清爽的样子在门口,他正往回走。

这时前台右边两个之前进密室的小姐姐,似乎有什么事情地直奔他而去。

苏杳心看见,祁弈被拦住后,淡淡看了眼她们,一个小姐姐似问了他什么,离的远她听不清。

却看见祁弈听完后,冷淡地说了一句话,而后朝她这边看来,同时对小姐姐们说了什么。

对视间,少年那一笑,让苏杳心眨了下眼睫。

小姐姐一副了然又可惜地点点头。

然而在要离开时,祁弈却叫住了她们,他目光望向外面的一处方向,抬了抬下巴,跟小姐姐们说了几句话,那两个小姐姐一脸惊喜的模样,朝着祁弈指的方向走开了。

苏杳心跟老板道别,拿上小包,出去了。

“刚才那两个女孩子,是有事找你?”

祁弈单手插兜,“她们问我是不是密室npc,想让我带着玩。”

苏杳心哦了声,“那你拒绝了?”

“嗯,”祁弈眉梢一挑,“我不是谁都会带着玩的。”

她手指捏着小包背链,其实还想问问,当时看她那一眼,是说了什么。

但问太多,好像有点奇怪,也显得她好像很在意。

边往外走,苏杳心也朝小姐姐们走向的地方看去,她们站在海报那边,好像在和一个人说话。

“她们在那做什么?"苏杳心刚刚看到了,“是你让她们过去的?”

祁弈散漫道:“嗯,那边有个认识的人,我跟她们说可以去找那个人带着玩,不过那个人或许会害羞拒绝,让她们主动热情点。”

有海报挡着,苏杳心看不清那边的人,看身高好像是个男生,能瞧见带着游乐场门口卖的一顶狗熊蒙面帽子。

两个小姐姐好像聊的很开心,其中一个想要摘男生帽子。

“我,我不是,”男生躲闪,又有点不知所措的难为情:“不要!”

苏杳心一愣,咦?这声音怎么有点像段北?

当她想仔细看一看那人,忽然那个男生像是招架不住小姐姐的热情邀请,转身拔腿就跑。

小姐姐们立刻追了上去。

苏杳心好笑又无奈,“你这个认识的人,还真是害羞。”

“嗯。”

“别管他了,”祁弈试图拉回她注意力,稍歪身看她,眉眼一弯:“我们玩我们的。”

……

一阵惊呼从远处云霄飞车遥遥传来,密室后身的小胡同里,段北跑到一半,发现前方无路。

身后的两个小姐姐跟上来,气喘吁吁地笑:“你跑什么呀,我们又不会勉强你非得带我们玩。”

段北回身,“那你们追上来干什么!”

一个小姐姐说:“是你朋友说你这人害羞,让我们多主动点,就是一起玩密室嘛,你不是以前在密室当过npc吗,我们组队啊?”

段北很懵,“什么朋友?我没当过npc,你们听谁说的?”

“刚才在密室门口的那个男生啊。”

密室门口?

段北脸一黑,没等解释,小姐姐过来摘掉他的帽子,笑了,“确实是个小帅哥呢,虽然没有你朋友帅到那种程度,但也很不错啦。”

这下确认她们说的是祁弈了,段北听见自己被比较,皱起眉:“他更帅,你们怎么不找他带着玩!”

“找了呀,但人家不愿意嘛。”

“那我也不愿意啊,”段北见小姐姐靠近,脸红地后退,“你们干嘛非要缠着我。”

“你朋友说了,你不是不愿意,只是害羞。”

段北:“都是陌生人,他说什么你们都信,为什么不信我?”

小姐姐诚恳道:“因为他看着很靠谱嘛。”

“……”

段北:“我就不靠谱了?!”

小姐姐抿唇笑:“靠不靠谱不知道,但害羞是真的。”

段北不知所措得后退,第一次遇见这么热情的女孩子,红到了耳根,情急之下,他也没要回帽子,怕往外挤碰到女孩子,举起双手硬着头皮从两个小姐姐中间挤开。

逃走了。

他拿出运动会比赛的速度,这次终于把人甩开了。

重获自由,段北抹了把额头的汗,往四周看了一圈,想跟的人早已没了身影。

……

风一吹,带来了棉花糖的甜味,和不远处激流勇进渐起的水花气息。

坐过旋转木马,苏杳心还是有点意外。

初中学校组织春游,班上男同学都不爱坐,嫌幼稚,愿意坐的男生都是陪着早恋的小女同学一起。

她没想到祁弈会主动想玩。

“你是从小喜欢坐这个?”她问。

祁弈看了眼卖棉花糖的摊位,又低眸,“很小时坐过一次。”

话落,他几步走到棉花糖那边。

苏杳心在他身后,看向他的身影。

他皮肤冷白,阳光落在后颈上,带着点冷淡的晃眼,白T恤外露出一点低头时凸起的骨骼,从头到脚都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也周身透着一股天生的冷淡。

但他买棉花的样子,却又温和,举手投足间从容耐心。

如果那支棉花糖,等会儿递到她手上,那他好像一个又帅又体贴的男朋友。

苏杳心盯着少年的身影,阳光变得晒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

没多会儿,祁弈回来。

苏杳心手里多了一支云朵般蓬松的棉花糖,呼吸里都弥漫了一股独特的甜味。

她咬一小口,糖丝在嘴里化开。

她想说一句真好吃,忽然身边冲过来一个人,气呼呼喊:“你们!你们居然来玩这个!”

苏杳心看见来人,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

段北满头是汗,“我来玩啊,就行你们来,我就不能来了。”

苏杳心看一圈周围,“你一个人来的?”

段北不知是气的,还是热的,脸红扑扑的,“我一个人来有什么问题,问题是,你不是说跟他出来约会是演的?那怎么还一起玩旋转木马了?”

“怎么不能玩?”祁弈接话,“我们还玩了两次。”

他语气散漫,听在段北耳朵里完全就是傲慢又挑衅,男生又高他半头,气势直接压了段北。

苏杳心完全没发觉,想问问段北难道是跟她来的?

就见段北看向她,“我刚才就在树丛那边,我都看见了,你们玩就算了,他还给你买棉花糖,你俩如胶似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

如胶似漆……

苏杳心听得想捂脸,她轻咳了声,看向祁弈,“对不起,他说话总有点莫名其妙的,你别介意。”

祁弈低眸,轻轻弯了下唇,“不介意,而且还挺中听的。”

段北:“……”

既然段北来了,看样子很有跟着她来的嫌疑,或许是真想玩?苏杳心没想太多,只是担心祁弈之前拒绝的那么明确,要是段北非要跟着她一起……

“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吧。”

苏杳心诧异地看向祁弈。

祁弈低了低眸,“你想带着他,就带着。”

“那你……”

祁弈笑了下,在阳光下很晃眼,“我听你的。”

一旁的段北听不下去,打量着苏杳心,她一向对男生有分寸感,这会儿好像很习以为常地听着这种的话,这让段北很不安心,当心她被迷惑了。

不过见他们愿意带着他,段北也收敛之前的暴躁,别扭地主动:“那个,中午我请客吃饭。”

苏杳心:“好啊,难得你这么大方一次。”

段北:“……”

中午在游乐场一家主题餐厅吃了汉堡,下午在公园里小逛了一会儿,坐了一次摩天轮,苏杳心和祁弈有套票,不用排队,段北去买票,没跟他们一起坐。

出来的时候,苏杳心还意外,段北这次脾气还挺好,只是默默跟着玩,没有乱闹。

天色渐渐暗下来。

时间晚点时,他们准备回去,刚出游乐场门口,祁弈遇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祁弈?”

年轻男人一身休闲服,眉眼和祁弈有几分像,“真的是你!”

/:.

祁弈看过去。

“你和朋友出来玩啊?”男人看了苏杳心他们一眼。

见是他熟人,苏杳心等着祁弈介绍,但祁弈却没吭声。

另一边段北忽地拽上她,跟祁弈说:“你遇见朋友了,那你们聊,我们先去街边打车。”

苏杳心被拽着离开,回头看了一眼。

祁弈也看了她一眼,脸上有一瞬间的温和。

随后他

收回眼,淡淡看向年轻男人。

祁成熟稔地拍了下他肩膀,“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堂哥祁成啊。”

祁弈:“认识。”

祁成对少年的冷淡没介意,依然热情地叙旧:“好久没见了,我是陪我姨妈和表妹来芜城玩,本来想顺便过来看看你,但我爸说你号码换了,是吗?”

“没换,”祁弈说:“是把你爸妈拉黑了。”

祁成一怔,拉黑的事他知道,没想到祁弈这么直白,尴尬在脸上停留一瞬,又散去,“我爸妈他们,有时候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们计较。”

祁弈:“抱歉,我这人度量小,就爱计较。”

“……”祁成:“他们也是为了我,想帮我在工作上打点打点,所以才想和你……”

街边那边一直没打到车,祁弈看了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怎么不说了?你也觉得说不出口,觉得跟我要钱不合适?”

祁成看出了他这个表弟的绝情,顺着他瞥向街边的目光看去,又收回眼,在他要走时拦住他,“哥哥想跟你叙旧,也是为你好,你以后交女朋友,总不能连个家人都没有,我爸是你亲大伯,我们都可以做你家人,别以后让人家女孩连婆家都没有。”

似觉得好笑,祁弈轻蔑地笑了下,抬起眼,“好的婆家长辈可以体会到爱护,你们这样的婆家会对外人好么?”

祁弈淡淡地看他:“以后找女朋友注意点,别太自我感觉良好,婆家是什么好东西吗?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想要。”

撂下这句话,祁弈抬脚离开。

祁成:“……你。”

门口卖帽子那边跑过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哥,这人是谁呀!”

“祁弈,我二叔家的孩子。”

“哦,这个就是我妈和大姨提过的那个,死了爸妈,今年还继承一大笔遗产的那个小子?”

“嗯……”

街边的计程车不多,经过两辆都载了人。

苏杳心一边等,又回头看了眼,发现祁弈正往这边走。

“我叫了车,两分钟到。”祁弈走近了说。

刚刚那个人那么热络,祁弈却没有要介绍的意思,苏杳心直觉他不喜欢那人,也没提,“之前坐摩天轮到最上空,忽然晃的那一下,你真的没害怕?”

夏风吹过,吹动她脸颊边的发丝,一双眼睛清凌凌的。

祁弈轻轻扯唇,“有一点。”

段北皱眉看着他们俩人又开始腻腻乎乎的说话,忍了忍。

叫的车很快到了,段北上前一步先进到后车座。

夏天傍晚,西落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开一点窗,独属于夏天气味的风吹了进来。

玩了一天,相比两个男生苏杳心有点尽兴后的犯懒,靠着椅背,吹着小风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祁弈坐在前面,椅背遮不住,露出蓬松漆黑的发顶,从苏杳心的角度,能看见他后颈的发丝。

刚刚在街边,在祁弈和年轻男人聊天时,其实她还回头看了眼,他表情冷淡,而那个年轻男人的相貌,可能是祁弈的亲戚。

她一向不会没分寸去问别人的私事,尤其是不想说的,她也不会好奇,但此时,苏杳心莫名想知道,那个年轻男人是怎么得罪到祁弈不想理他。

祁弈那么好的脾气,那个人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这么想着,也一直安静的段北,忽然开口。

“那个,我这几天仔细想了想,你们俩假装约会虽然暂时瞒住了苏爸苏妈,但等成绩出来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抛过来,苏杳心侧头,“我们打算演到录取通知书下来。”

“……”段北又问:“那等通知书下来以后呢?想过怎么解释吗?”

“直接告诉真相?还是说没追到?”

不等他们开口,段北一副好心的神色:“我替你们想好办法了。”

苏杳心确实还没想那么远,索性听一听,“什么办法?”

段北一本正经:“你们从今天开始减少见面次数,让叔叔阿姨渐渐感觉到你们可能谈不了,到时候再通知他们,这样比较合理,不然你追人没追到,叔叔阿姨高考倒是不焦虑了,再因为这事跟着心疼你……”

“所以,你俩像这样三天两头见面约会肯定不行,最起码,最多,一周见一次吧!”

苏杳心听着,心里暗想,按照祁弈的分析,站在她是追求者的角度,想天天约会见面很符合逻辑,但最后毕竟没谈,那么站在祁弈的角度就要有拒绝她的态度……

她手指抵下巴思考。

祁弈回头,目光幽幽地瞥了眼段北,又看向苏杳心,见她安静没出声,以为是认同了这个办法。

他在嘴边的一句“我有办法”没说,而是望着她,耐心地等她想完。

等苏杳心一抬眸,祁弈不疾不徐道:“不用想太多,按对你最有利的办法演就行。”

他补充:“我都会配合你。”

听他这么说,苏杳心莫名安心,“那我们视情况而定?”

祁弈很默契地懂她的意思,点头,“需要约我时,随时联系,我答应了就一定有时间。”

苏杳心哪能对他需要用了,就随叫随到,她弯弯唇,“我会提前一天晚上联系你的。”

“好,”祁弈笑了下:“白天也可以联系。”

苏杳心:“嗯。”

被冷落在一旁的段北看着他们俩人,就商量个事,还是他先提议的。

怎么又让他们腻歪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