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比赛(二合一)“花也是给我的?”……
空气弥漫着少年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味道凛冽又惑人。
苏杳心站在狭小的玄关,背后是墙,目光是
少年肌肉喷薄的上身,因为靠近,比之前看得还要清晰。
她眼睛几乎不知该往哪里放,脸也已经红了,被拉进屋的那一瞬,男生的强势,让她极为陌生。
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温和的祁弈有些不一样。
也让她涌出一股异样的紧张。
不是危险的紧张,她也说不好。
心跳不受控地跳动。
“你……拉我进屋是有事么?”苏杳心轻声开口。
祁弈低低的嗯了一声,落在她耳边的低轻,也让她找回那份熟悉。
她抬起头,便看见祁弈那双漆黑染光的眼,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脸投下一小片好看的阴影。
那双眼笑了下,带着和他气息相反的无害感。
“原本吃完饭,想带你回俱乐部一趟的。”
他说着,转身走向屋里的单人沙发,扯过一件干净的白T恤,勾在手里,又从旁边的书桌抽屉里拿出一盒蓝色东西,走回她身前。
“第一次练踢腿,脚背会疼,这个拿回去敷。”
是薄荷冰贴,苏杳心接过来。
又是她熟悉的,很会照顾人的祁弈了。
把冰敷贴放进包里,腕表也还给他,苏杳心的脸还微微红着,安静须臾,两人默契地同时开口。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去穿衣服。”
两人顿了下,对视的一刻,又同时笑了。
祁弈嘴角一扯:“你随便坐。”
他拿着T恤走向了浴室。
听见关门声,苏杳心站在玄关,双手猛地捂脸。
第一次看见男生的身体,她心跳都乱了。
虽然不是故意,但她这算不算占他便宜了呀。
苏杳心露出眼睛,手还捧着脸。
不过祁弈好像没有怕被她看的意思,不然也不会让她进屋。
想到这,她放下手,目光朝房间里望去。
是一间挺宽敞的单人宿舍,单人沙发,小茶几,书桌,单人床,简洁又干净。
苏杳心的发小都是男生,见过男孩子的房间,祁弈的房间物品也不少,但却比段南段北的要整洁许多,第一眼便让人觉得这房间的主人很爱干净,甚至有点洁癖。
不方便坐床上,房间里只有一个小沙发,她过去坐下,没多久,祁弈从浴室出来。
穿着白T恤,头发吹了,黑亮垂顺地在额前,显得格外柔软,整个人也多了一股温和感。
房间有个小冰箱,他从里面拿一瓶草莓味牛奶,是苏杳心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喝的一个牌子。
祁弈没递给她,而是放到茶几,“太凉,放一会儿再喝。”
放一会儿,那就要再坐一会儿。
祁弈坐在对面的床上,漫不经心拧开一瓶矿泉水,他眉眼生得清冷,此时被柔顺的额发遮住点眉骨,也遮住几分锐利。
像个狗狗一样柔软。
他笑了一下,望着她:“有个电影特别好,我刷了好几遍,一起看吗?”
苏杳心目光微动,“好。”
电影是部国外的故事片,节奏快但细节耐人寻味,苏杳心看完后,对故事的留白沉浸了好一会儿。
她感慨地一笑:“果然是部好片子,看一遍真的不过瘾。”
祁弈勾勾唇:“那以后有空,一起再看一遍。”
“嗯。”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结束,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苏杳心起身:“我该回家了。”
祁弈:“我送你。”
从宿舍出来,她以为的送是送她到楼下,祁弈却在经过前台,跟一个年纪轻的工作人员要了车钥匙。
苏杳心坐上车后,她看向男生,“你有驾照?”
“年初时抽空考的。”
车子启动,祁弈一路开向苏杳心家,开的很稳,没用导航也轻车熟路。
担心影响他开车,这一路苏杳心没和他聊天,车子停在小区,她接到蔡卉的电话,问她回家了没,没回家的话直接去奶奶家,晚上一起在奶奶家吃饭。
车子里空间封闭,祁弈耳尖地听见了,他换到启动档,“刚好,我也要去那边。”
苏杳心原本准备下车了,听见这句,又坐好,“那谢谢你了。”
路上,车里开了音乐,傍晚的橘红色夕光笼罩着街边的景色。
到了奶奶家的那条小巷,外面依然是一片热闹的景象,烧烤摊人来人往,苏杳心和他道别:“我下车啦,你小心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祁弈一手搭在方向盘,微微勾唇,“嗯。”
苏杳心下车,空气里是一股烤鱿鱼的香味,老板在不远处吆喝着。
她站在车边,回身等着看他开走。
车子里,祁弈却一直没动,而是稍稍倾身,对站在外面的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走。
苏杳心盈盈一笑,跟他摆摆手,转身走向小巷口。
在拐进小巷之前,她回头看了眼,祁弈的车还在路边,她又朝他挥了挥手。
下次见面,苏杳心准备告诉他,和他成为朋友的原因。
再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
天边的太阳已经落山,小巷里修好的路灯灯光明亮,苏杳心到奶奶家时,蔡卉在厨房做油泼鱼,滋啦一声,满屋子的香味。
奶奶在包饺子,苏杳心放下包,洗过手一起去包饺子。
客厅和餐厅都开了灯,在夏夜透过窗户映到院子里。
院门外的小巷里,少年站在那边,望向这一抹温柔的光亮。
蝉鸣在树里撕叫,整条小巷在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都充斥着平凡又安闲的烟火气,不知是哪家的小朋友在院里唱几句儿歌,立即被家长喊回屋吃饭。
又不知是哪家的小狗,欢快地叫了几声。
祁弈望着那道院子里透出的光。
良久,转身离开。
天色愈晚,车开到公寓。
进到公寓,上到七楼,祁弈从裤兜里摸出钥匙,开门进屋。
公寓隔音很好,不开窗,外面的车水马龙、属于夏天的蝉鸣虫叫一丝也进不来。
落地窗外,是一片灯火阑珊,远处的夜灯零零碎碎。
车钥匙扔在玄关柜,在格外寂静的室内发出声响。
忽然。
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扫了眼接听。
电话里是一道礼貌的女声:“您好,请问是祁弈先生吗,我这里是物业,之前您在购房时没登记紧急联系人的联系方式,想耽误您一分钟,做一下登记,方便以后有事情可以及时联系到您。”
“我看资料,您是高中生对吧,留您家人的电话就可以。”
祁弈打开冰箱,拿一罐冰啤酒,单手起开。
“我独居,家人不在。”
“不在没关系,只要可以联系到您。”
“是不在了。”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很抱歉的语气:“对不起,那请问您有没有关系亲近的重要联系人?”
祁弈仰头喝了口啤酒,酒罐在手中擒了几秒,“一个重要的朋友,留她的可以吗?”
“可以,只要能联系到您。”
祁弈说了一串号码,而后说:“是个女孩子,姓苏。”
物业人员记下:“好的,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
屋子里又归入安静,落针可闻,然而下一秒手机又响起,他看了一眼,拒接,扔到沙发上。
接着,有两个号码分别发来短信。
祁弈在岛台,喝了半罐啤酒,等手机消停了,过去随意捞起来瞥一眼。
他靠在沙发里,像看喜剧表演一样,点开短信。
[阿弈,我是大伯,好多年没联系了,你下半年要念高三了吧,高三辛苦,学习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我和你大伯母都退休了,你表哥也毕业了,要是你需要,我们可以去照顾你走读。]
[我毕竟是你亲人,这些年是真心的记挂你的。]
祁弈手指划过屏幕。
点开另一个号码。
[你别怪你大伯,当年都是我的意思,你毕竟姓祁,虽然你爸有遗嘱,但继承那么大一笔遗产,你现在又不需要用钱,就不能帮一下你表哥?]
[就算你爸还在世,也不会不管他侄子的。]
[你爸和你妈妈都是那么善良的人,大
伯母之前说过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这孩子是善良的,一定会帮你表哥的对吧?]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消息,祁弈嘴角嘲讽地勾了下。
还以为能说点别的呢,翻来覆去,还是这样一眼就能看出的虚伪,真是无趣。
两个号码直接拉黑,手机再次扔在一边。
想安静喝会儿酒都不行,手机刚落在沙发,一阵铃声响起。
他视力好,瞥了眼是谁。
懒洋洋地拿起来。
徐舟:“在家呢吗?”
“嗯。”
“我刚拉个单,离你家不远,一起出来吃个饭,就之前去过的海鲜烧烤排挡,一会儿见呗。”
“来接我。”
徐舟啧一声:“你这大少爷,出来吃饭还得人接!”
“嗯,”祁弈晃了晃啤酒,“别让我等太久。”
……
夏天的夜晚,烧烤排挡每一家店门口都坐了好几桌人。
徐舟和祁弈出来吃饭,很少见他喝酒,也不常来这种人多热闹的地方,上次也是被他带来的,所以今日还挺稀奇。
徐舟倒是想用他当司机呢,没想到他先喝上了。
“这是有心事?”
“没有。”
徐舟比祁弈大三岁,虽没这个小子聪明,但好歹是谈过女朋友的人,他看破不说破。
另一方面也觉得,以祁弈的性格,不管什么事他都能有最合适有效的解决办法,何况还有这张脸呢,招一个小姑娘喜欢,完全不是难事儿。
只是这酒喝的,不太像他。
徐舟大一时因为相依为命的爷爷重病,不得已退学打工,也就是在那时,遇见了祁弈。
那时候的徐舟虽然打起精神,做好努力打工给爷爷治病的准备,但其实当时他有种天都塌了的无力感,白天还好,晚上经常在网吧后门躲起来,自己偷偷借酒消愁。
祁弈那时轮夜班,一次被他瞧见,这小子特别没礼貌,直接一脚踢翻他的酒瓶。
徐舟一下就火了,刚抬头没等骂人,就看见祁弈双手插兜,样子很拽地说:“喝酒有什么用,我教你赚钱。”
徐舟是做了两年的游戏代练,没日没夜地打游戏,虽然辛苦手都打出关节病,但用了两年时间就把债务还清。
所以徐舟知道,他如果真有事,更不会借酒消愁,这小子的执行力牛逼的不像凡人,徐舟一直不知道有什么事能难到他。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
会在人家小姑娘家门口,静静地守株待兔,就为了能遇见人家。
这么有耐心,小心翼翼的态度,是徐舟在祁弈身上第一次见。
这时老板上了一盘烤骨头,是徐舟点的,他边吃边问:“对了,你之前心心念念偶遇的小姑娘,相处的怎么样了?”
祁弈擒着酒杯,“挺好的。”
“进展到哪一步啦?”
“朋友。”
这倒是出徐舟的预料。
毕竟那天,是那个小女同学主动加祁弈的微信,还特意问了祁弈有没有女朋友,意思已经太明显了,就是看上他了。
祁弈这张脸,招小姑娘着迷可太容易了,相处一周多,至少应该进入暧昧阶段了吧。
可能是人家小姑娘虽主动,但脸皮薄?
但没关系,祁弈这小子脸皮可不薄。
徐舟完全不担心,啃着大棒骨,正想问祁弈吃不吃。
忽然一道吵闹声从身后传来,是另一家烧烤店的门口有两桌年轻人吵了起来,徐舟看了一眼,又回过头。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也太不好了,动不动就爱打架。”
祁弈也淡淡瞥了一眼。
下一秒,徐舟看见他起了身,听他说:“有个认识的人,我过去一下。”
那边烧烤店老板也出来,准备劝架,段北喝的有点多,走路不小心碰到了邻桌的人,那人说话太脏,张嘴就骂人。
段北脾气也不好,直接骂了回去,可能瞧和段北一起的同学长一张斯文的学生脸,瞧着好欺负,那混混样的男生听段北骂回来,想直接动手。
然而一拳挥出去,却被另一道力气生生制住,力度极大。
竟一动也动不了!
“你谁啊?!”被扼制住的男生看向忽然出现的人,“想多管闲事儿?”
祁弈比男生高半头,低垂的视线,带着冷淡迫人的威压。
“嗯,管了。”
手上的力度不容小觑,完全敌不过,祁弈忽然用力,疼得那人一惊,忙咬牙道:“切,今天就放过你了,下次走路长眼睛!”
那人也吃完了,带着自己朋友离开。
段北酒喝的脸色发红,看着祁弈,哼了一声:“别以为你帮我了,我就会感谢你。”
祁弈抽了张纸巾,低头擦手上蹭到的油渍,“没让你感谢,就是你被揍了,还得麻烦别人帮煮鸡蛋,怪烦人。”
“你说什么?”段北喝了三瓶啤酒,头犯晕,只听懂了怪烦人。
段北晃了一下,被同学扶住,眼睛还盯着祁弈,见到他这副拽样就烦,又没法不承认这人是真的出色。
心里更气了。
“你就不烦人了?你整天缠着苏杳心,都是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祁弈低头,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懒懒掀起眼皮。
眼眸漆黑沉亮。
“我的心思,你拦得住吗?”
莫名地,段北被男生眼中极坚定的目光惹得呼吸一顿,随后心里泛出慌乱,“你,你……”
祁弈没再搭理他,往回走。
刚走两步,段北叫住了他。
“你别得意,你只是现在还有利用价值而已!哼!”
祁弈停下脚,回过头,扬了扬眉。
段北咬住唇,忍了忍,在不惹苏杳心生气和自己痛快之间犹豫,最后,还是被一股嫉妒的情绪占满。
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不信,她亲口告诉我的。”
……
芜城入夏多雨,一连下了两日。
今日倒是小雨,阳台的斜风细雨涌进来,空气潮湿又闷热,黏黏腻腻的。
苏杳心窝在家,痛快地看了好几部电影,视频会员号有观看记录,她很聪明地在记录里挑祁弈看过的电影看。
电影类型跨度很大,但每部都很好看,不是那种精彩流于表面的电影,而是耐人寻味,感情真挚的留白让人念念不忘的片子。
其中有几部电影,很适合两个人一起看。
如果有人在旁边,她可以感受到对方和自己的共鸣,那种心情很奇妙,好像心情想法能同时落在同一个点上,一个心坎里。
因为有过那种感受,苏杳心现在自己看对味的电影,有点小小的遗憾。
电影在播放,她分了神,想起几日前和祁弈一起看电影的画面,手里捧着一杯自己做的爆米花,含进嘴里一粒。
奶香味漫在舌尖,她摸过桌上的手机。
没等她点开,屏幕上收到一条微信。
段北:[在家吗?]
苏杳心嘴里爆米花嚼了嚼:[嗯,在。]
没多会儿,外面有人敲门,苏杳心去开门。
段北拎着一盒炸鸡,问:“叔叔阿姨在家吗?”
“不在,”苏杳心看了一眼黄色的盒子,“怎么突然买了炸鸡?”
段北脸色别扭:“来跟你道歉。”
“嗯?”苏杳心捏一粒爆米花,让他进屋,“倒什么歉?”
段北站在门口没进,忽然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低头说:“是上周六晚上,我和同学喝酒,遇见了祁弈。”
她手一顿。
段北后悔的语气:“我那晚喝了酒,你也知道,我一直和他不怎么对付,估计是酒精上头,我就没忍住把你加他微信、邀请他去露营,所有的事情都是想要利用他……才接近他的事,都告诉他了。”
爆米花掉到了地上。
段北酒喝多,有一部分断片,只记得自己一时嫉妒说出口的话,祁弈之前说了些什么,他不记得,这两天想起自己把苏杳心的秘密擅自说出去,他在家纠结两天才决定来道歉。
此时,他自
责又小心翼翼问:“祁弈,他,这两天有没有联系你?”
“他没跟你生气吗?”
“要是他不理你了,会耽误你在叔叔阿姨……”
话音未落,楼梯下方传来脚步声,蔡卉买菜回来,一抬头看见段北,“咦,怎么站在门口呀?”
段北忽地闭嘴,忙说:“我买了炸鸡,给苏杳心送来。”
蔡卉笑:“那进屋呀,正好我一会儿要做午饭,你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段北把盒子递给蔡卉,忙说:“不了,我家里还有事,阿姨我先走了。”
蔡卉看着跑下楼的段北,笑了笑,“这孩子,急急忙忙的,我做的菜有那么不好吃吗,一听还跑了。”
苏杳心回到房间,心情很乱。
段北的性格,就算好话也会被他说得不中听,更别说,她一开始确实是想利用祁弈。
尽管认识以后,和他交朋友的心思是真的……
这时,蔡卉穿着围裙,推开她房间的门,“杳杳,段南来了,说是要去看什么系统的比赛,问你想不想一起去看?”
/:.
苏杳心心不在焉地走出房间,走到门口,想对段南说她对那种比赛不了解,就不去了,却听段南先开口。
“祁弈也参加了这个比赛,他和你说了吗?”
苏杳心一愣,摇摇头。
段南:“没说也正常,我也是看见我那个学长的朋友圈,参加比赛的大多是大学生,有个团队的防护系统有祁弈的参与,昨天那队的一个学生生病住院,比赛有人数要求,所以找上祁弈,让他帮忙参赛。”
听到一半时,苏杳心就想说她要一起去了,“你等一下,我回房间换件衣服。”
十分钟后,两个人出门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车。
路上,段南忽地想起来,“对了,我去你家时,看见段北刚回来,脸色还不太好,他怎么了?”
苏杳心轻轻抿唇,把事情都告诉了段南。
段南听过,有点意外,倒也没说别的,只叹气:“这小子,酒量不行还喝多,那晚回家是被同学送回来的,还是我照顾的他,早知道他坏了你的事,我就不管他了。”
苏杳心轻声:“其实,我原本也打算要告诉祁弈的。”
段南真心道:“不过,我倒是觉得祁弈对你的“目的”,倒不至于生气,他教养很好,对女孩子的容忍度应该也高。”
“而且,你又不是在欺骗他感情,大家就是交个朋友啊。”
苏杳心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虽然和段南这样说,但她心里还是不太有把握。
得知真相的方式,由谁来说,有时候对被告知的人,是不一样的。
也怪她,没有及时说清楚。
车子开到一片商业区,段南忽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比赛时间还挺长,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路边有个超市,段南下车去买了牛奶和面包回来,车子一路开到比赛的科技馆。
科技馆和南大主校区很近,门口都是来看比赛的学生,他们下了车,看见有个卖花的摊位,苏杳心去买了一束。
段南和学长联系,一抬头看见她怀里抱的花,“送给祁弈的?”
她点头,温声道:“他不是要上场比赛。”
段南想起,苏杳心从小到大,除了高中学习太忙没时间,一直到初中参加的一些舞蹈比赛、手工比赛,只要参加不论名次,苏爸苏妈都会买一束漂亮的花,在比赛结束后送给苏杳心。
手机里收到学长发来的观众电子票,段南把一张票转给苏杳心,“来看比赛的人很多,票不多,咱俩不是坐在一个区的。”
“好。”
段南:“对了,面包别忘了吃。”
苏杳心答应了声,抱着花走进了科技馆,比赛的场馆在一楼,管内宽敞,银灰色棚顶和风格科技感十足,观众席可容纳近千人。
她还是第一次来看网络安全系统的比赛,没想到观众这么多,面容大多是年轻学生的模样。
她和段南分开,找到自己座位的A2区,她来的算晚,周围已经坐满了人,旁边和身后都是女生。
苏杳心坐下来,因为怀里抱着花,旁边的女生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眼。
身后的两个女生是南大的,苏杳心打开面包,咬一口,听她们聊天。
“听说咱们系六班一个同学住院了,秦安找了一个特别厉害的高中生来顶今天的比赛。”
“高中生,那能行吗?”
苏杳心耳朵立了起来,高中生参赛,那应该说的就是祁弈了。
身后女生笑:“放心,我听说了,这次参赛的防御系统有个漏洞,眼看就接近比赛了,是秦安前天找到那个高中生一起熬了整整一晚,才把问题给解决的。”
“这么厉害呢。”
“嗯。”
“我还听说,那个学生是一中的,今年高考成绩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咱们系的主任过几天要带人去抢人的!”
在苏杳心看不见的角度,南大女学姐用震惊的口型说了个,“状元?”
另一学姐小鸡啄米点头。
“!!!”
苏杳心咬下第二口面包,心里琢磨着这句抢人,她身边的女生也听见了,回头和学姐热情地聊。
“学姐,你们说的那个人,是我们学校的,有他在,你们南大今天一定能赢!”
学姐笑:“你们也是一中的呀?”
女生嗯了声,笑眯眯道:“今天一中来了很多人看他比赛,就那边,B区的那一片,都是我们同学。”
指向的是B区那一片女生。
学姐意味深长道:“看来他在你们学校很受欢迎呀。”
女生微微有点脸红,点了点头。
苏杳心咬了第三口面包,耳边是旁边一中两个女生回头后在小声聊天。
“你说,芊芊表哥送我们票,我们来了都支持南大,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有啥的,我们支持芊芊表哥,他表哥就能赢了吗?而且芊芊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啦啦队里,有多少是为了看祁弈打篮球才入的队,她心知肚明着呢。没关系的。”
“而且,你咋就知道芊芊是来支持他表哥的?”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忽地笑了。
苏杳心嘴里嚼着面包,心想,人气好高啊。
随即在心里又想了一下男生,确实应该人气高。
苏杳心也当过篮球啦啦队,她学校的球队倒是没有人气这么高的人,她目光落向B区那一片。
这是来了整个队的女生了吧。
这时旁边的女生没注意,胳膊碰到她,苏杳心一分神,手里的面包没拿住,掉到了地上。
女生忙抱歉地帮她捡起来,“唉呀,对不起。”
面包脏了,苏杳心把面包装进袋子里,微笑道:“没事。”
女生盯着只吃几口的面包,低头忙从书包里翻啊翻,翻出一块巧克力,“不好意思,你不介意的话,这个巧克力给你。”
见她眼里满是抱歉,苏杳心便收下了,“那好,谢谢你。”
“不不,是我不小心。”
这样说了话,女生主动和她聊起来,看了眼她怀里抱的花,“你是来看男朋友比赛的吗?”
苏杳心眨眼:“不是,是一个朋友。”
这时候好像不太适合说,她也是来看祁弈比赛的,会被认作他的爱慕者吧…
这样一想,苏杳心看着自己怀里的花,竟然有点心虚起来。
就在这时,场馆里传来一阵呐喊尖叫,从B区的那个方向,没等苏杳心看过去,就听耳边的女生也兴奋道:“上场了耶!我的天!!!”
在听见上场那一刻,苏杳心目光看向了比赛区,在听见“我的天!”那一声,苏杳心一眼看见比赛队伍中的祁弈。
白衬衫,黑领带,宽肩窄腰,修颈长腿,短发比前几日剪短了一些,整个人有股锋利的干净,因为冷淡的神情,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冲击力。
在大学生的队伍里,个子也是最高的,
高挑笔挺,像是汇聚了所有灯光的光泽,极为惹眼。
观众席上好多盯着他的目光,但男生却径直走向比赛场,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
一眼也没看观众席。
耳边是女生的私语:“天呐,也没人说打黑领带啊,呜呜呜,好带劲!”
另一女生:“你说,比赛要是赢了,今天能看见祁弈笑一下吗?”
苏杳心在微微的怔神中,看向身边说这话的女生。
她问:“我是说假如,假如比赛没赢,他会生气?”
两个一中女生齐齐看向她,似乎对她认识祁弈这件事不意外,两人都笑了:“你误会了,不是这个意思啦。”
“我们是一中的,但和祁弈不是一个班,平时也就在篮球队能看见他,他不常笑,所以今天挺期待的!”
不常笑……
苏杳心目光又挪向赛场上。
银灰色的比赛台,少年锐利的五官,比赛台与台下相隔稍远的距离,也能看得清那股锋气,确实冷淡。
她注视了几秒,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祁弈抬起了头。
越过人群的距离,和她视线相撞。
苏杳心的呼吸一凝。
观众席坐满了人,又都是女生,她在人群中不明显,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看见了她,还是单纯在看这个方向。
随即,她看见祁弈目光没动,从兜里掏出手机,低下头。
隔一秒,苏杳心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心一跳,拿出来一看。
接听放在耳边。
目光再次抬起时,又对上少年的视线。
手机里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似带着一股不确定:“是来,看我的?”
苏杳心轻声:“嗯。”
电话里祁弈安静了一瞬,又问:“花也是给我的?”
“嗯,对。”场馆里开了空调,手机贴在耳边有点凉,她却感觉耳朵似萦绕着热气。
又补充:“是我的习惯,家人朋友参加比赛,都要送花的。”
明明是如实的情况,她还给秦晓棠跳绳比赛得第六时送过花,此时她说话语气稍快,像在解释什么。
但祁弈似没察觉,哦了一声,轻声问:“是什么花?”
“嗯?”苏杳心低头,望向怀里:“粉蔷薇,和蓝色鸢尾花。”
“花纸呢,什么颜色?”
观众席灯光偏暗,但也能看清颜色,苏杳心没反应到这一点,她告诉他,“天蓝色的花纸。”
她抬眸,再次越过人群和距离,和少年的目光对上。
远远的,那双漆黑明亮的眼,轻轻一弯。
似有一抹光,在他眉眼。
同时,苏杳心耳朵里传来一声轻笑。
“天蓝色么,那一定很漂亮了。”
第15章 后台。“原来除了花,还给我准备了拥……
赛场台灯光亮眼,少年的一颦一笑,以及这句话落进耳朵里,苏杳心胸口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也感受到旁边向她投来的目光。
祁弈的视线太明显,让她被发现了。
屏幕上是一行比赛倒计时,苏杳心捏着手机,提醒他:“快比赛了,你是不是需要关机了?”
远处的台上,苏杳心看见祁弈瞥了眼屏幕,又收回目光,“可以再聊一分钟。”
她胸口微微起伏,声音也放轻:“可是,我周围有好多人在看我……”
希望他能懂她的言下之意,这样在赛前几分钟旁若无人的打电话,关系会被猜疑的。
而且她抱着一束花,好明显。
但祁弈却缓慢地哦了一声,又笑道:“那再聊40秒,然后她们就看比赛了。”
苏杳心轻抿唇。
忽然间,她恍然地盯着台上的他。
她猜测地问:“你,是不是紧张啊?”
电话里,祁弈安静一秒,好听的嗓音缓缓开口:“被你发现了。”
原来真的是这样。
但他神色明明很淡定啊。
苏杳心笑了笑,鼓舞他:“听段南说,你以前参加过这种比赛,有经验又有实力,放开去比就好了。”
祁弈温声:“好。”
“对了,段南今天也来了,他在C区,你看见他了吗?”苏杳心问。
祁弈往C区方向看了眼,又收回,“人太多,找不到。”
苏杳心想提醒他就在第一排,随后听见电话里,祁弈温声问:“如果,今天比赛没赢,花还送我吗?”
不知他为何这么问。
苏杳心眉眼弯弯,语气轻快:“花是送给祁弈的,不是赢了的祁弈才有哦。”
她还在一心鼓舞他,没注意自己的语气多温柔,直到发现祁弈一直没说话,她才意识到,她像在哄一个为比赛紧张的小朋友。
苏杳心为自己过于和他亲密的语气而脸热。
她望着台上那个高大耀眼的少年,轻咳一声,正想正常说一句“加油”,祁弈出了声,“好,那说好了。”
苏杳心眨眼:“什么?”
“不管比赛输赢,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苏杳心稍愣一瞬,应了他一声好。
电话里祁弈低低笑了声,像是在一根弦上,轻轻颤动的感觉。
他说:“那我比赛了。”
苏杳心:“嗯,加油!”
这通赛前电话结束,旁边热切注视的目光却没结束,她刚才提到了祁弈,怕是躲不过去了。
果然,旁边的女生惊讶地问:“你的朋友,是祁弈呀?!”
苏杳心收起手机,点点头:“对,好巧呀。”
女生再次审视她怀里的花,又看她的脸,“你,不会是他女朋……”
苏杳心怕惹上误会,对祁弈很麻烦,很快摆手否认:“不是,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女生睁得大大眼睛随即露出几分遗憾,“哦,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发现祁弈女朋友的呢。”
这女生挺可爱的,好像喜欢祁弈,连发现他女朋友这种事也感兴趣。
提到感兴趣,苏杳心也想了解一点。
她好奇问:“同学,你之前来看过祁弈比赛吗,我不太懂这种比赛,今天的对手是不是很强?”
毕竟他紧张得要电话聊天来缓解,又担心输了会不会没有花。
女生热情告诉她:“我看过这种比赛的录像,但来现场看是第一次,虽然不是校队比赛,但今天最厉害的对手应该是有京大计算机系的那个队吧。”
这时赛台走上来主持人,开始欢迎观众,介绍本次比赛。
三支队分坐在赛场,京大的参赛队与南大分坐在弧形的两侧比赛台,有两所顶尖的高校生参与,比赛也有股势均力敌的气氛。
主持人从左先介绍,苏杳心旁边的一中女生凑近跟她说:“你是担心祁弈他们不能赢吗?”
苏杳心侧头看她。
女生笑了,“我感觉你和祁弈关系应该很好,比赛前他还给你打电话,但你好像和他又不太熟欸。”
苏杳心歪头,也笑:“为什么这么说?”
女生眼睛明亮:“因为他是祁弈啊,连我一个和他没说过一句话的同学都知道,他参加的比赛,怎么可能输呢?”
是比赛就有输的可能,但这个女孩子却说了一句:“因为他是祁弈啊。”作为相信。
台上,主持人在欢迎和鸣谢本次比赛的赞助商。
苏杳心小声问:“你这么相信他?”
女生小鸡啄米点头。
苏杳心轻声:“我是和他不太熟,你能和我说说他吗?”
女生闻言,像个小粉丝在给一个新粉丝科普,兴奋道:“你知道我们一中学习有多卷吧,但他在能成绩保持第一的情况下,还自学了网安。”
苏杳心目光微动。
成绩第一,在一中……
她忽然想起身后南大学姐提到的那句:“抢人”
难道他……
苏杳心跳加速。
女生还在说:“上次他参赛是在高二那年,当时他作为最年轻的选手,第一个反攻了黑客入侵的电脑系统!超牛的!”
“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学校的,但高二那年是我们这届的市联考,他在比赛仅仅相隔一个月,还能在联考成绩断层第一
,你说!他这种人,什么比赛能难住他呢?”
之前苏杳心已经有点怀疑,此时是真的确认了,祁弈,就是那个一中联考第一的那位……
她一直没关注过第一的人叫什么名字,当时联考成绩也是秦晓棠帮她看的……竟然是祁弈。
意外,也合理。
苏杳心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日,远远看一眼的少年背影,原来,那时候她就遇见过他。
/:.
只是觉得和那样的天才太遥远,就算好奇,也没有过多关注。
苏杳心目光看向台上。
耳边是女生羡慕的语气:“你说,像祁弈这种,老天是不是给了他两个超级聪明的脑子,或者是每天给了他双倍的时间啊……”
听见这话,苏杳心想起那一晚雨夜在帐篷里两个人的聊天,祁弈说过的一句:时间太宝贵了。
台上。
在主持人介绍南大队伍的成员,苏杳心看向台上沉稳又耀眼的少年,她好像,又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祁弈。
有天赋的人付诸努力,真的会强得可怕。
介绍过参赛队,比赛正式开始。
观众席的灯光暗下,赛场上的大屏幕亮起,比赛是以一种模拟真实发生过的网攻背景下进行。
大屏幕先是一段视频,讲述的是之前我国举办的一届亚运会,在赛事期间承受了来自国外数以万次的恶意网攻。
苏杳心认真地看这段短片,如果不是这次比赛,这些事好像不常在新闻上看到,或者大家关注的热度不高。
此时得知,很是惊叹。
完全是在赛场之外的另一个赛场。
短片结束,大屏幕瞬间一分为三,直接展示三支赛队面临攻击力极强的网攻时,如何防护并解决掉恶意攻击。
屏幕上均是三队密密麻麻的代码,以极快的速度一行行出现,对外行来说,像是天书一般几乎看不懂。
但观众中几乎是计算机系的大学生,看不懂的估计只有苏杳心和一中篮球拉拉队那群女孩子。
旁边,比她懂一点的女生热情给她科普:“这种比赛正常要比五六个小时呢,很累人的,但听说今天缩短了时间,只比两个半小时。”
苏杳心点点头,微笑地表示她有耐心看。
在大概一个小半时后,南大的主操作队员换作祁弈。
场下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小声私语。
隐隐带着一股羞涩的兴奋。
苏杳心没注意到,只觉得屏幕上的代码似乎更顺眼了。
仔细一比较发现,是祁弈敲下的代码速度更快,那一行行跳出的字母似有了节奏,流畅快速得让人怀疑是人机。
苏杳心往台上少年那边看一眼,看不见他操作的手。
但脑海里浮现那只漂亮匀称修长的手指。
代码被一行行快速敲出。
她在心里想。
他手指也太灵活了,手速是有多快啊。
走神一瞬,这时候大屏幕上忽然换了画面。
是一种可视化的模式,三支队被蓝色半透明的防护网罩住,每一次的恶意攻击化作红色闪电,击向蓝色的防护。
科技感很强的画面,像一个个抵御闪电雷击的蓝色蘑菇,撑开伞盖,在全力抵抗一次次的攻击。
每次红色闪电攻击的时间长短,也是每支队解决掉攻击的时间。
随着时间进行,在背后的“黑客”实际发起的攻击力也越发增强,其中江大在校生参赛的队在一次防御时时间过长,最后防御失败,系统崩塌。
啊!在场的观众发出一声惋惜叹气。
大屏幕上只剩两个队伍,苏杳心的心在微微收紧。
相信他,但也为他紧张。
她目光看向台上一侧的方向。
祁弈坐在电脑前,整个人全身心贯注在比赛中,他眉眼间的认真,苏杳心和他认识以来,只见过一次。
是在小悠山上,那一晚他蹲在她身前,帮她擦药时的模样。
但又有些许不同,认真之下的温和被替代,此时的他,眉眼之下是一股凌厉,坚定,还有一抹凡事在掌控之中的淡定。
他身边的队友都站了起来,在他旁边盯着电脑,手握拳。
苏杳心没看屏幕,但从他队友的状态看,似乎在攻克一个很难的攻击。
就在此时,观众席发出另一声更为遗憾的惊讶。
苏杳心随即看向大屏幕。
京大防御系统崩溃了!大屏幕上,只留下一支队伍。
很显然,祁弈的队已经赢下了这次比赛。
苏杳心在得知这个惊喜时,胳膊也被一中的女生拉住,“赢啦赢啦!”
身后南大的学姐们也在兴奋鼓掌庆祝。
也在这一刻,苏杳心和全场的观众在看屏幕时,齐齐吸了一口气。
不知是赛事组特意安排,还是祁弈的队友们设置的,在蓝色蘑菇伞盖下,原本的队名“star”变成了“中国”
整个比赛的意义也在这一刻变得不同。
观众们抛开个队伍之间的比赛,紧紧盯着蓝色防护在抵抗一次次国外恶意攻击,在胸膛里涌动着一股股热浪时,大屏幕再次一分为二。
祁弈的脸,出现在了另一半的屏幕。
几乎下一秒,观众席发出一阵女孩子兴奋的尖叫声,尤其是B区那一片,女生们都炸了。
一张帅到无可挑剔的脸,是这一阵惊呼的完美解释。
“天呐!这是主办发特意安排的福利吗!!!呜呜呜太幸福了。”
耳边是女生们的声音,苏杳心在一片嘈杂之中,目光看向屏幕上少年放大的脸。
他全然没被现场的声音干扰,脸上的表情和之前一样淡定沉稳,但苏杳心注意到,他很轻微地,微微敛起了眼。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表情。相比他显然紧张得握拳的队友们,依然有股可靠的沉稳气魄。
苏杳心目光顿了顿,在这一刻,她忽然在想。
祁弈,真的只有十八岁吗。
他真的只是个高中生吗。
从认识以来,他身上总会有股比同龄人更多的沉稳,但是,他身上的少年气却又格外清澈干净。
像是一棵饱受过风霜雪雨淬炼,但依然挺拔无畏的年轻松柏。
走神的一瞬,在少年那张冷峻的脸旁边,持续攻击最长时间的红色闪忽然化作飘影,攻击失败!
防御成功!
然而比赛还未结束,在队友们开心的神情中,祁弈表情未变,继续下一个防护。
直到最后一击。
苏杳心盯着屏幕,手心都捏紧了,出了汗,屏幕中的少年却比任何人都耐性,在长达十几分钟的攻击下,呼吸都是稳的。
就在所有人紧张得不敢出声时,屏幕上,在蓝色伞没显示防御成功之前,祁弈在另一半屏幕上的脸,长睫轻轻眨了下。
他勾了下唇。
下一秒,屏幕跳出结果。
全部防御成功!
赢了!
刹那间,全场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包括淘汰的队伍和来支持他们的观众也纷纷站起来庆祝。
这是一场真实的模拟比赛,亚运会的赛事技术人员经验和实力成熟,但今日的是一支年轻的队伍,能防御住这个模拟攻击是极为难得的。
主持人在上场后,也并没有单独去祝贺南大的队伍,而是先以这个行业年轻的力量蓬勃而起,来讲解这次比赛最后赢下的意义。
苏杳心在台下,心脏热烈的快速的跳动着。
耳边也是两个一中女生激动的声音:“太帅啦!!你看见了吗,在赢之前,祁弈那一笑!”
另一女生捂脸:“看见了看见啦!你别摇我了,我已经花枝乱颤的了!!!我快晕啦!”
赛台上,祁弈是唯一坐着的人,他手从键盘挪开的那一刻,朝观众席某个方向看去。
前排的人都站起来欢呼,苏杳心也站了起来,但偶尔前排有人挥笔鼓掌,挡住了她。
她抱着花,踮了踮脚尖。
像个小兔子一样往台上瞧。
这时,祁弈站了起来,她看见了他。
台上主持人祝贺过胜利的队伍,在颁奖前,要先对获胜队进行简单的采访。
邀请几名年轻的男生来到赛场中央。
观众也坐了下来,安静地听。
负责回答问题的是一个南大的学生,叫秦安,也是这支赛队的队长。
“首先感谢来支持我们的同学们,我们这个防御系统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感谢队友们共同的努力,也感谢今天没能参赛的生病的张林,但最要感谢的,是今天这位叫祁弈的学弟。”
主持人笑:“学弟?”
秦安点头,意味深长地笑道:“未来的学弟,期待他今年能来我们南大。”
场上另一边获得银杯的京大学生,“我们京大也欢迎你啊,祁弈学弟!”
学长们开始抢人了。
现场一片笑声。
秦安很有心思地给主持人递了个眼神。
主持人也很聪明地把下一个问题留给场上的焦点,笑问。
“请问,祁弈同学,这次比赛后半阶段的防御都是你在操作,有几次强有力的连续攻击,在比赛里很考验耐性,除了实力,你是靠什么顶住的呢?”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
本以为会听见一些为了队友,为了胜利,为了不辜负大家期望这类话,但祁弈接过话筒,漆黑锐利的眉眼,却是在看向观众席。
长睫轻轻低垂。
“保护。”
他说了两字。
而后他唇角淡勾,语气带着淡淡的温和:“有想要保护的事,和人,所有的困难都不是难事。”
“不需要靠什么顶住,只有我要保护她,就够了。”
他说的轻快,却又极有说服力。
苏杳心注意到,那双眼的目光落向她这边,似很轻地笑了一下。
场下的女生对这个回答一阵热情地鼓掌回应。
“啊啊啊!好羡慕被保护的系统啊!!我也想被保护!”
全场一阵暧昧的哄笑。
主持人很配合地笑道:“我们祁弈选手真是受女生欢迎呀!”
祁弈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话筒递回去。
随后苏杳心看见,他目光又望向她时,稍微往下一挪,看了眼她怀里。
颁奖仪式随后举行,秦安代表大家举起奖杯。在一阵观众的掌声中,所有人下台。
苏杳心也准备去找祁弈。
她刚起身,身边的女生笑眯眯的:“你要去送花吗?”
女生歪头鼓励:“加油哦!”
什么加油?
女生暧昧道:“我懂我懂,你之前那么好奇祁弈,就是对他感兴趣嘛,我都看出来啦。”
“你快去吧!祝你顺利哦!”
“……”
显然她还是被误会了。
苏杳心从观众席离开,走向后台休息室的走廊。
她手里还拎着掉地上的面包,但垃圾桶在门口太远了,她想了想还是拎着去找他。
刚拐进走廊,目光中便出现一道身影,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正朝她走来。
苏杳心脚步微顿一瞬,抱着花走向他。
身边有匆忙的工作人员经过,撞了苏杳心一下,她趔趄了一小下,原本已经站住,停在少年身前。
却忽然落进一个轻轻的怀抱。
被抱住了。
苏杳心呼吸一窒。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祁弈愉悦的嗓音:
“原来除了花,还给我准备了拥抱。”
第16章 一颗心“所以,还追我吗?”……
走廊有人轻轻惊呼一声,随后又偷笑地经过。
怀抱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很轻,宽阔温柔,一瞬间包裹住,又带着小心翼翼地松开。
祁弈:“第一次有人送我花,我之前想像过,如果收到,我会想抱抱那个人。”
心跳因短暂的拥抱还不稳,但听见他的话,苏杳心感觉心里一软。
她递过花的动作也正式了一点,“恭喜你,祁弈选手。”
祁弈嘴角一弯,接过,“谢谢。”
他低头,轻轻嗅了一朵粉蔷薇,“果然很漂亮。”
少年抱着花,锐利的眉眼在低头间带着些许温柔,虽然走廊人来人往,拥挤嘈杂,但不妨碍苏杳心被这一幕惊艳到。
她微微抿唇,心中又疑惑:“你怎么会第一次有人给你送花呢。”
她告诉他:“今天场下有很多你们学校的女生,都是为了看你而来的。”
祁弈单手抱着花,抬起眼,扬了下眉:“我不知道这些,但没收到过花是真的。”
话音落,他似想起什么地解释:“不过,我以前有次听到过原因。”
“什么原因?”
“她们说不敢。”
苏杳心好笑地猜想:“是不是你平时不爱笑?”
祁弈无辜的神色:“我有么?”
他忽地俯下身,和她靠近,一双黑亮迷人的眼盯着她,近得苏杳心睫毛都颤了颤。
祁弈笑了笑:“我和你在一起时,不是挺爱笑的?”
这双锐利含笑的眼,乌□□人,似乎总有让人大脑空白的魔力。
回过神时,已经过了好几秒,苏杳心隐藏那股不自然,猜测着:“可能,她们和你不熟吧。”
祁弈缓缓直起身,散漫又真诚:“我和她们不认识,更谈不上熟。”
“哦,对了,”他似不经意地顺口提起,“我也没收过情书之类的,有人送,我都没收。”
他指尖轻轻捏一瓣花蕊,“只收了你的花。”
少年指尖冷白,手指修长,骨节因刚经过长时间比赛还蕴着一股有力感,碰到那娇嫩的花蕊,却又格外轻柔。
苏杳心看一眼那手指,又看他:“怎么提到情书了,我又没说什么。”
而且这也不用向她解释吧。
祁弈悠悠牵了牵唇,一股怕被冤枉的语气:“担心你也乱想我。有人说过,我长了一张不让人放心的脸。”
苏杳心一顿,随即想起段北就暗地里冤枉过祁弈。
她轻咳一声,认真道:“那都是不了解你的人,一个人让人放不放心,是看人品,又不是看脸。”
“那你呢?”祁弈问:“你放心我吗?”
苏杳心弯唇:“当然了。”
闻言,祁弈目光微动,低头笑了,“那就够了。”
他似自言自语,但在嘈杂的环境中,被苏杳心清晰地听进了耳朵里。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那边有人在喊:“祁弈,过来签名了。”
见他要忙,苏杳心随即不打扰他,“那你去忙吧,我先走了。”
祁弈:“还有别的事?”
“没有。”
祁弈看了眼她手里一直拎着的半个面包,目光抬起,“你不是说段南也来了,这些网安的学长很厉害,带他认识一些朋友也不错。”
那段南一定很高兴,苏杳心答应了:“好。”
给段南发了消息,让他到休息室来,苏杳心先跟着祁弈过去。
休息室里,刚才台上几个南大的学长都在,在等祁弈往奖杯上签名。
祁弈却不急,一进到屋里,先介绍苏杳心。
在听到她是他朋友,一个学长暧昧地调侃:“朋友啊,我刚才在走廊里看见你们了,还以为是你的小女朋友呢。”
这种玩笑话,听一下就过去了,祁弈却认真地又解释一遍。
“她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种解释一般是澄清关系,和女朋友相比,朋友总会显得疏远一些。
但祁弈的语气却带着郑重,有种她不是可以随意调侃的人。
苏杳心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下,比那句暧昧的调侃更让人在意。
那位学长顿了顿,挠挠脑袋,随即对苏杳心说:“抱歉,我这人爱开玩笑,同学你别介意啊,抱歉抱歉。”
学长的态度很是尊敬。
苏杳心摇摇头,微笑:“没关系。”
祁弈拍了拍那个学长,熟稔的语气:“笔呢,不是要我签字。”
学长一递:“这儿呢,秦安可偏心了!给你留了C位的签名位,还嫌我的名写的大了,占了点儿你的位置。”
秦安收拾电脑,笑道:“等祁弈来了南大,我更偏心,你们提前适应一下。”
祁弈签好名,笔撂在桌上。
“先别太期待,我还没想好去呢。”
秦安:“你的成绩,不来南
大或京大去哪都可惜了,这俩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又是最顶尖的,你还没想好呢?”
这时,休息室门口忽然进来两个男生,是京大的选手,“是要多多考虑一下,不能和南大有熟人就去南大,我们京大有专攻CTF竞赛的社团,祁弈学弟,你应该听说过吧?”
京大队长热情:“这样吧,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帮你庆祝拿第一,学长也顺便跟你讲讲我们系的这个项目。”
秦安无奈地赶人:“廖轩,你抢人也没有这样抢的吧,我们今天赢了要去庆祝聚餐,你把人叫走了算什么?”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呢,两所高校的学长先开始抢人了。
真让人羡慕啊。
苏杳心出神间,身旁的男生倏然靠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声音在她耳边:“帮帮忙?就说你已经约了我了,把我从这里带走好不好?”
祁弈为难:“不然,我拒绝了谁都不好。”
苏杳心能理解他的不易,很轻地嗯了一声。
祁弈勾了勾唇,转过身,“学长们下次吧,我今天已经被人约了,就不和你们聚餐了。”
苏杳心站在祁弈身后,伸出小手晃了晃,样子十分乖巧:“是我,是我先约了他,你们只能等下次了,抱歉啦。”
祁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样子,嘴角牵起。
京大的学长不认识她,笑道:“同学,那你就和祁弈学弟一起来呗,学长们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都行。”
苏杳心余光里,看见祁弈朝她看了过来。
她坚定地婉拒,微微一笑:“抱歉学长,我都定好餐厅了,退不了的。”
她又补充:“还定了一套双人餐。”
言下之意是你们这么多人,想跟着也不合适,千万不要一起来。
秦安听明白了,大方地拍拍京大队长,“行,那我们下次再抢。”
苏杳心完成了任务,她目光稍稍往旁边一挪,撞进男生带笑的黑眸。
这时段南找到了休息室,进屋时看见这么参赛的学长,很兴奋。
祁弈把他介绍给秦安,“我朋友,叫段南,对网安很感兴趣,队长你们一会儿聚餐可以和他多聊聊这方面。”
秦安热情地揽过段南肩膀,“好,没问题。”
段南被安排妥当,看着祁弈和苏杳心往出走,动了动唇想说什么,被秦安热情地拉着聊天,话又咽了回去。
“学弟你也是今年高考生吗?”
“高中生就了解网安的可不多啊……”
走廊里,苏杳心和祁弈走过拥挤的人群,从科技馆出来。
外面已是傍晚,呼吸是夏天的温热气息,天边一片紫粉色的云霭蕴在空中,一层层,漫过渐变的蓝色天际线,美得让人眼前一亮。
祁弈伸手拎过她手里那半个包面,好听的嗓音笑问:“苏同学,你约好的餐厅在哪儿?该带我去了吧。”
周围还有未散的人群,卖花的摊位还在,还多了几个小吃的摊位。
苏杳心抬眸,对上少年狭笑的眉眼。
在紫色的霞光中,他五官好看到像格外镀了一层糖果色的滤镜,温和精致,但天生冷峻的骨相又冲淡了这份精致,英气惑人。
一身白衬衫黑领带的打扮,出了赛场,此刻在人群中更为显眼。
手里拎的被她啃了一半的面包,和他气质很不搭,却又有股意外的反差。
见他眼里的调笑,苏杳心也故意指了指一边的小摊,“喏,那个鱼糕摊,我跟阿婆定了一份双人份鱼糕。”
祁弈顺着女孩细白的手指看过去,笑了笑,似很满意地抬脚走去。
暧?
苏杳心一愣,跟了过去,见祁弈还真扫码要买鱼糕。
“我开玩笑的,你今天赢了比赛,怎么能只吃这个呢?”
祁弈稍低着头,侧脸在夕光下柔和,“怎么不能吃,我觉得挺好的。”
见他好像真的觉得挺好,跟阿婆要了两份煮好的鱼糕,还让切的薄一点。
苏杳心发现他还真的不挑。
她从小得个书法小奖,家人都要给她准备一顿大餐庆祝。
虽然他不在意,但苏杳心却觉得只吃鱼糕好像委屈他了。
没等她开口,祁弈侧头,提了提手里的面包,“看比赛之前,只吃了半个面包吗?”
苏杳心一顿。
下一瞬,她肚子咕噜噜地叫了声。
祁弈微微勾唇,把一份鱼糕递给她,“先吃点这个,垫一垫,我带你去餐厅。”
苏杳心接过……所以,她之前是肚子叫被他听见了?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呢。
南大那边再走一条街,是一片小商业区。
苏杳心真的是饿了,吃下一块香软的鱼糕,走了一会儿,看见祁弈手里的袋子还没扔,她有点不好意:“面包可以扔了的,是掉地上脏了的,不能再吃了。”
听她这么说,祁弈经过一个垃圾桶,才扔掉面包。
苏杳心莫名心一动。
如果她不说,他是不是要一直拎一路。
祁弈是她见过最周到绅士的男生,从比赛见到她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提过前天晚上遇见段北,以及段北说过的那些话。
也没露出一丝该有的不满和生气。
但苏杳心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她抬眸望着他,温声开口:“祁弈。”
“嗯?”他看过来。
苏杳心:“前两天晚上段北遇见你,对你说的那些话,他都告诉我了。”
“抱歉,其实这件事我……”
话音未落,祁弈出声打断了她,他停下脚步,“说到这件事,我也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苏杳心驻足,这还是祁弈第一次打断她的话。
所以,一旦提起来,他还是生气的吧。
祁弈低着眉眼,黑眸在淡橘色的夕光中显得沉静,似看出她紧张,他语气放低:“别担心,我不是要说你什么。”
“其实,那天在俱乐部附近吃饭,我就听见了你们的话。”
苏杳心一怔。
她惊讶:“你那时候就听见了?”
祁弈:“嗯,我担心影响你的计划,所以没提。”
苏杳心心情复杂,“你不介意么……”
“为什么介意?”祁弈微微扬眉:“能帮到忙,我还挺高兴的,说明我这张脸还挺有用。”
段北一定还说了她是利用他这张脸之类的话,苏杳心浮起一丝难为情。
同时,从开口提这件事,一直到此刻,她提起的一颗心也松松落下。
没等她说点什么谢谢他,就见祁弈忽地散漫一笑。
他眉眼微扬:“所以,还追我吗?”
明明知道他口中的追,不是那个意思,苏杳心还是感觉脸一热。
但祁弈却没追着她问,聊天的语气往前走,“叔叔阿姨现在还焦虑吗?”
苏杳心跟上他,“哦,已经好了。”
她仰着小脸:“我原本想着告诉你这些后,要谢谢你的,这样吧,一会儿的饭我请你。”
“吃饭都好说,”祁弈步调稍慢,似在说一些更重要的事,“只是,叔叔阿姨为什么会这么焦虑,方便和我说说?”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苏杳心告诉他:“因为我哥哥曾经高考失利,他们留了阴影,所以在等成绩这段期间,格外敏感。”
祁弈哦了声,金色的夕光落在他脚边。
他又看她,认真问:“那等出了成绩,叔叔阿姨就能彻底放心了?”
苏杳心不能确定。
祁弈:“出了成绩,还要等录取通知书……”
他一本正经地考虑,随后一边的眉挑起:“倒不如我们一直演到底。”
苏杳心睫毛颤了颤,话都磕巴了:“演,演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弈笑了起来,胸膛都颤动着,眼角眉梢和沐在夕色的发丝,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惹眼。
也丝毫不知他这么笑,让苏杳心耳根都微微发烫了起来。
随后他敛起几分笑,嘴角留着浅浅的弧度,对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
他替她着想:“我说的演到底,是你可以利用我,一直利用到录取通知下来,这样比较确保万无一失。”
“当然,我也会配合你。”
他微微一笑,又问一遍:“所以,还追我吗?”
第17章 心上朝思暮想。
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刘海,飘得很乱,夕阳将她整张脸映得绯红,小巧的五官看着很干净,目光也清凌凌的。
然而她眸子里是坦荡,心里却不然。
在对视的几秒钟里,只是一句简单的“要追”,像被风吹飘的刘海,晃啊晃。
街边有个卖西瓜冰沙的大爷在吆喝,苏杳心轻咳一声,声音混在期间,“要追的。”
她往前走,捋了捋刘海,“就按你说的吧,一直演到通知书下来,这样比较稳妥,就是可能会时常打扰你。”
祁弈看着她和那一撮乱飞的刘海较劲儿,“我挺闲的,不怕打扰。”
苏杳心笑了笑。
经过摊位,祁弈买了一杯西瓜冰沙,递给她。
她微顿,接过后,听见祁弈很轻地笑了声,似在笑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终于放过它了,我都担心被你揪掉了。”
苏杳心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在说她的刘海。
“……”
她一手鱼糕,一手冰沙,只能动了动唇:“忽然起风了,吹的好乱。”
祁弈收起调侃,正经几分道:“别担心,它被吹得多乱,都是好看的。”
随后他靠近一步,用花和自己,帮她挡风。
刘海安静地落在了额前,有点乱,似怕她不舒服,他抬手拨了拨,又自然地放下。
目光微微下移,看向她的眼时,又笑了。
“走吧,去吃饭。”
……
这顿饭最后还是祁弈请的,苏杳心想要感谢他的那顿饭,被放在他们顺利完成计划之后。
夏天的夜晚蝉鸣绵长,空气依然带着未散的热气。
车子停在苏杳心家小区门外,道别下车之前,司机师傅好心地提醒,“哎,小姑娘,你的花忘拿了。”
没等她开口,祁弈惬意的语气:“这花,是她送我的。”
司机师傅闻言,哦了声,笑呵呵的:“这样啊。”
少年一脸散漫微笑,苏杳心在心里暗想,送花的原因不解释,这情形还真有几分像她在追他。
她微微弯唇,“那我走了,再见。”
祁弈点头,“嗯,再见。”
等她下了车,车子启动,司机师傅从镜子里看了眼车后在看人家姑娘背影的少年,笑问:“小伙子,去哪啊?”
直到看不见人影,祁弈收回眼,低头看花,“云江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