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婴怒从心头起:“谁说我小!!!!!!我一米八三也就比他矮一点点!!!!我已经一百多岁了!!!!我!!超!!大!!!”
秦哥一脸服了。
“……”冯河伯没哄好他也暗骂了自己一声,二位大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萌萌哒的小真君爷说什么才好。
但宣婴骂完人好像也没放在心上,冯河伯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他们只听宣婴慢慢地缓过来说:
“冯……冯哥,秦哥,麻烦你们了……我叫了代驾司机……你们赶快回吧!我都不坐小孩桌了,你们怎么还不放心我……”
宣小朋友刚闹着说完,秦冯二位水官叫的代驾先到了,一只红头黑面的八米海夜叉口吐黑气开着出租车来了。
二位官爷是亲自不好抓他回金华,于是先撤了,他们一块走之前还嘱咐道:“你回家盖好被子,不要玩火,会尿床!”
宣婴:“……”
宣婴嘴角抽搐几下,耳朵后面也变得通红,他真庆幸自己没把沈选带来看笑话。
出了三官殿,还有谁把他当大人?
他祖宗的!他真不是和谁故意装嫩!但沈选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怎么一上来就要睡他呢!
……自己在这一百年来……真的从来没……想过他们会……会生米煮成熟饭……
他们,难道不可以只合葬在一起?
也是在这时,压根没叫代驾的他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细听,都是在说他的故事,但不是说身为宣婴真君的他,是说一个张大嘴哭着对天叫娘的小可怜,是在说一个红尘万丈里的归乡心魔,是在说……
……说眼前这个浑身都腐烂不堪,连葬的地方都没找到的长发恶鬼。
宣婴这才意识到,那天夜里之后,他不是无所谓自己还被侮辱的话语,但他找不到渠道去释放自己的情绪,但只要一个人呆着,他就必须再度面对那个隐藏内心世界的自己。
最近能帮他逃出噩梦的活救星,只有一个人,证据就是上次加班,他一开始也做了好久的梦,直到一件衣服盖住了身体,宣婴闻到了一股来自沈选的,安全感十足的温柔气味。
身体摇晃很久的宣婴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一头扎进脚底的人间世界。
除了他,众神到此全部散了。
这场由夸娥神大佬攒局弄出来的南方神兄弟大联欢结束,宣婴却没有急着回归金华神位。
腾云驾雾的他焦急地落地后,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熟悉的地方,看到了最想见的人……
与此同时,沈选刚刚碰到刘书生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他一个人继续转向地铁口,抓着一张城隍路引的心情和之前接上了。
沈选喃喃:“真是的,整天帮别人,谁来帮我……呼,宣婴,你是不是快回来了?我好想你。”
心中的悄悄话被默默说了第二遍,他提着星巴克水杯和手提电脑,从苹果电脑的广告牌走了过去。
凡人和他擦肩而过,有种守护神的鬼火如无形的小水滴一般没入表里世界另一端。
他似乎感觉到身上又落下了一道视线,不会还来第三单加班业务吧,他苦大仇深地一回头,沈选就见一个长发的身影靠在地铁的自动贩卖机的旁边,他第一次立刻怀疑自己的脑子迷糊了。
但看见心上人的大脑告诉他,不会错,这么个高腿长,气焰压人的家伙,只有……
“大、大将军?你站在那儿有多久了!你吓我一跳!”
宣婴看着他,想也不想说:“才来,但刚刚看见你一脸傻不拉几地问我在哪儿,我就直接跳出来打个招呼。”
“我没有!你听错了!”沈判官也有自尊心的。跑去瑶池KTV喝酒的家伙还敢回来装蒜!
话没说完,沈选就被面前丢过来笼罩住自己的外套吓了一跳,宣婴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一刹那二人旁边原本阴暗冷寂的候车角落,亮起了一盏盏鬼火灯笼。
沈选被吓到脸色不好,宣婴扯了扯嘴角,微微泛着红色的眼眶有似有如无的水迹可循,但这里没人会觉得宣大将军在对谁示弱地哭,他不是弱者,他的脸只是面无表情地做着一个凡人梦。
沈选也看到了他奇怪的表情。
灯下的白头人,似乎有点……可怜兮兮,他不是去喝酒了吗?怎么回事?
“对不起,你心情不好?我们回去吧,我马上给你代写100份财务报告。”沈选不止原谅了他,还觉得是自己对领导不够主动。
宣婴这时就坦率多了,他摇头晃脑说:“……我不要你给我写报告。”
“我,要你。”
男鬼用磁性鼻音说话的样子太有魅力了,酒醉后的慵懒弥漫在他的面容和半眯着的眼睛上,双眸流转,淫靡香艳,这根本一点不像死相凄惨的恶鬼找沈选索命,像二人在讨论成人话题和床上最喜欢的姿势。
宣婴修长手指顺势落在领口的姿态也对应着沈选愣住了的表情。
“要我?”
“恩……宣婴……要沈选……”
明明身材和单薄瘦弱根本无关,此刻宣婴浑身上下却充满找男人求欢疼爱的轻浮感。
沈选甚至觉得真君爷用这张脸开口说什么,他任何的错误也不是不能被原谅。
但五猖兵总教头很快犯浑到离谱了,他走过来动手拖人,沈选用尽力气和手段逼自己清醒,交叉手臂反抗说:“将军,我们这样不合适!”
宣大将军内心疑惑了一秒这话的真假。
然后他马上就用粗暴简单的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合不合适。
只见,稍矮青年的长发男子随便抬臂就提起沈判官这么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宣婴可算力证了自己不矮。
他终年散发阴湿幽香的面颊红润了一点,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讽刺辛辣的笑容。
他接下来说的字字句句都开始让沈选觉得喉头发痒。
“嗯?这样啊……哈哈哈……那刚才是谁在路边自言自语地想见我?”
“……”
“沈牛马,我如果给你个机会继续往下说,你还想要我给你什么?”
“……”
“对了……你敢说,你敢……对我,做吗?”
“……”
暗哑的声音,夹杂满身酒气袭来。
二人紧贴着不留一丝缝隙的身子也被挑逗地燥热起来,宣婴不管下属的死活抱住他的身体不放,还来回扭动屁股。
“给我……”
“沈选——!”
“快……快给我!我让你给我,求求你了——”
这声音加这姿势。
他俩完完全全就是在上演一场恶战。
可就算沈选不是宣将军信众,他都得扛不住地承认,被一个令人恐惧的存在主动贴过来说“求求你”,会给男性心理上带来无穷无尽的满足。
这可能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宣婴说完这段奇怪的话之后,也对沈选正式卖弄了起来。
他那条施展某方面特殊技术的大长腿顶高,横入沈选身上穿着黑色西裤的事业线最中间。
沈选的头一下子爽麻了。
接着伴随宣婴挂在了沈选的身上,一只手拉下青年的一条胳膊抱自己,他性感妩媚的长发绕过了二人脖颈,滑落在后背绷紧的西装上,那一根根发丝写满了自暴自弃与发泄情绪。
“……沈选……你的身体好热……”
“……我好冷。”
“帮帮我……”
有那么一瞬间,沈选以为这是天庭,不是地府。
平心而论,这也真不像是沈选吃亏。
这分明像是领导说单位要提前发过节福利了。
还是……澳门新葡京发牌那种画风的福利。
哦,宣婴说要他帮呢。
不,不行了,这实在是辣,太辣了他的阴间俏真君!
可突然,一口倒灌进活人脚底板的阴气,和一个酒嗝喷洒在了判官滚烫鲜红的耳垂上,某人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喂!带好香烛纸钱金童玉女!!再去花200块开间凶宅,我们去开房吧!我允许你不要脸地对我的尸体大行,行云雨之事了!”
沈选:“……………………”
沈选刚才不生气,现在的他脸色巨变,一半是被“侮辱尸体罪”吓的,一半是他意识到宣婴很反常!
这家伙!怎么敢拿这种事考验沈判官一个为爱守身的纯洁处男!
他们的地府社畜组合算是散了!
酒后骚扰下属的宣大将军再也不是沈选判官最爱的小猫咪了!
没看出沈选生气,故意自轻的人挑笑着扯开衣领子,舌尖舔住上唇:“怎么,你不想要我吗?”
“你先给我好好穿衣服!”沈选的胸腔蹭蹭冒火。
“嗯?我干嘛穿,这是我的身体,你是我的判官……”看他还装起来了,故意钓鱼执法的宣婴来劲了,冷冷一笑说:“您这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当谁不知道您的心思有多狂野啊,沈判官?还是你连200冥币都没带!那没事了,房费我出!你去买点纸钱!我们以防万一还是走点仪式!我随便你摆布,但麻烦你给我烧点纸,再对我……嗯……温柔一点……”
“宣婴!!!你够了!”
脸红到脚脖子的沈选努力地控制住爆发边缘的脾气,但他此刻真的在严重地怀疑一件事。
宣婴,他到底,成没成年啊?!他不会是喜欢上一个未成年鬼了吧?
第29章 地字号:莲花(5) 刺·青……
最后看在都是同事的份上, 沈选扛起了护送真君爷回宫的职责。此时,酆都整个地铁线早就停运了, 他们看样子也回不了金华,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有办法找到大将军的家庭住址,他在单位管神龛的一大好处就是领导凡事逃不过让他知道。
沈选也因此在送他回去时想起了一件事。
自从他最近加入了金华府这个地官单位,吃个饭,喝个咖啡的空闲都有在了解“官”的形成,他发现本府的土地, 月老,麻姑,还有宣婴都并不是天生的冥司神, 而是他们生前有过大功德, 死后又经历过上天安排的成神考验,才从人变为官,走上登仙之路。
能肉身得官位,这种神明自古以来都会受到后人敬仰,那么他们金华府的大将军绝对也不是因为上岸早才出名, 不然三官不会将人间的一座城市金华封给了他。当上府君后,宣婴也不止是充当游神,当地任何摆将军神龛的府君殿,民宅,甚至是一张他的门神画像都是宣婴的“家”。
当鬼神也没实体的便利之处就在于,活人一辈子再有钱, 都没办法买几百套房子夜夜轮着睡,但宣大将军晚上想住哪儿就住哪儿,饿了渴了肚子想吃什么,他就有信众烧钱供奉。
宣婴不拿纳税人一针一线, 他拿的是老百姓的金银纸钱,双方这叫互惠互利。
地府以前管这叫什么,沈选也不可能知道,但人间的叫法应该就叫铁饭碗吧,沈选此刻还心想,这就是宣大将军喝成狂犬病都敢在地府随便横着走的强大底气……吧。
这么说来,他一个人间小社畜肯定更不能得罪宣太子爷了,这件事也正好纠正了一般人的错误认知。民间传说里常有恶神被三两口食物和酒水买通,替些道士神婆卖命赚取金银的事,那都是由于这种“神”基本是冒充的,一来它们没名没姓,只能用假/身/份/证游走人间,二来它们根本就是最低级的游魂野鬼。
浑身金光闪闪的正神们基本是很忙的,有时候见了它们都懒得管。
这种low神,就像人间网吧门口的混混,中学后门的社会哥,地府派两个保洁阿姨都能一扫帚呼过去解决掉。
沈选知道后,他突然也觉得走夜路不可怕了。
宣大将军“见鬼揍鬼”的暴力执法理念告诉他,信仰坚定者,该是鬼倒过来怕他。
……
一小时后,他们到了一个阴宅,护送男鬼回家的沈选不知不觉也正在离某个一百年前的秘密也越来越近……
因为刘书生的事眼看还没完,沈选对宣婴是“未成年鬼”的猜想,又在路上抱到他的时候加重了几分。
他发现宣大将军喝了一肚子黄汤的身子特别地轻,别说跟女孩子比。正常小孩子都未必有他轻。
一开始,宣婴只是联系到鬼神脚下无根的说法,所以认为这种“轻”也许只是神龛的分量,或者宣婴死后用的是火葬……但他还是觉得这个体重配上成年男子的脸显得诡异了吧?
等他进门,再看宣婴被放下躺在那里,他满脑子想的问题,也都是宣婴的体重竟然是未发育完全,停留在青少年的感觉。
从小时候就认识他,但从没真正了解到多深入。
沈选鬼使神差就想看一看宣婴衣服底下的情况,他还满脑子充斥上次那种淫邪鬼的教唆声,宣婴似乎还是没办法随时控制沈选的大脑在想什么。
他们刚才在地铁内都已经控制不住,现在这样脸色凄艳潮红的男鬼也确实是太过犯规了,沈选站在黑暗处不断地观察,横在心中多年的感情天平渐渐对一切失去了自控。
奇怪的失控感让他不自觉跪下托起宣婴的脸,他又爱又知道这不对,一阵意乱情迷的呼吸很快落到了宣婴嘴唇上,但扭过脸部的宣婴突然对沈选看起来很抗拒。只见他弓起背,脖颈仰后,露出上次那种“猝死”的惊恐害怕,他滑出衣服边缘的雪白后背也无意中落入沈选的眼睛,随着一抹艳色划过一下子也把一幅道教莲花图盛放在了二人面前。
当看到密密麻麻的莲花刺青开满在长发男尸身上,沈选的眸子透出一种做梦似的惊讶。
他扒开一点眼前男鬼半露不露的长裤后腰,然后他发现男鬼身上可不止一朵莲花,他的“艳鬼”之证多得宛若某种旧时酷刑全一起对这具身体用过了。
好像也是因为这样,谁碰宣婴的时候沾上一点点感情,无论是男是女,心里都有种被污秽气影响到的鬼迷心窍,连带着沈选也是。
有点回过神,沈选连忙深吸一口气,抬手驱赶了邪念后,他大脑缺氧的症状好一会儿消失了,但被一小部分真相陡然包裹的心却像堕入冰窟。
是什么,让宣婴被人烙过这种东西?飞升后都洗去不了一身业障?
沈选眉头立刻皱起来,心头生出一股他这种个性自然流露的罪恶感,而面对二人一下子从鸡飞狗跳变成了这幅局面,这个混乱的晚上好像连黑夜都来的更快,随后他看着宣婴感受那把过去的刀扎入心口,四周的温度也冰冷到让他头皮发麻。
……
第二天一早,宣婴可算也苏醒了,他当然认识这是自己的阴宅,但放在整个地官殿来看,都很少会有鬼知道,他早就买下了这里,这也是上次地府那帮老熟人会被他拒绝推销二手房的理由。
有家的他想跟谁冥婚,合葬,修夫妻鸳鸯穴,随时都行,他身在三官体制内,有这条件有阴宅不也很正常,他只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常住这里罢了。
而宣大将军这种顾前不顾后的个性为什么要早早买房子,才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真正重点,这涉及到了男鬼曾经想挪坟进老沈家的往事,但他显然在眼前这个“家”也寄托了某种意义上的鬼生规划。
比如,所有民国时期的家具摆设花瓶都修缮过,放眼望去的物品摆放也足够符合阳宅的风水理念。
虽说阴宅整体来说还是人间晦气之源,但这屋里有给死人提供元阳的活鱼王八,还有花,虽然是招阴菊花和吸阴气的芭蕉,但有绿植盆栽稍作妆点,也显得地官大人是一个很懂生活的小资男鬼了。
如此一来,宣婴肯定又要找他回家的画面了,但印象里的画面比较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曾趴在了一个穿水洗蓝色衬衣的人身上说了很久的梦话。
这人在梦里怎么都有点眼熟?酒真是害人物,他到底怎么回来的呢?宣婴都想找昨晚的酒搭子二人组问问了。
“起来吃早点。”沈选的脸出现在他头顶。
阴宅中大白天传来一声男鬼形体的重物狼狈滚落地面的巨响。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进我的阴宅!!!!!我衣服呢!!”宣婴吓得单手拖过被子盖到了身上。
“抱歉,让你受惊了,大将军,昨晚我想送你回来,才会查了你在单位留的阴宅落地户籍。”
沈选说着走了过来。
他上半身仍然套着昨天的蓝色衬衣,微微弯下腰撑住床跟长发男鬼对视。和骨架像不长肉的体重完全不同,宣婴虽说是矮他一点,但灰白色的鬼魅肌肉漂亮流畅地覆盖在骨骼之上,这种身材从外观看绝对是十分标准的衣架子,他那头像白化病人的垂直长发也美得异常勾魂,在耳饰边闪烁的红色也吸引着年轻追求者的目光。
“……我……”宣婴刚说了一个字,沈选的一只手突然揽过了宣婴的头部。
领导愣愣地低下头,沈选往床上平放下手机,他的视野出现了沈选宛若地府执法记录仪一般拍摄一段视频。
随后,他们开始用沉默交换了一切,因为视频的内容本质上很简单,是一位名叫宣婴的地府大将军酒后劫持他的沈判官,最终喝蒙被好心人沈选打横背起来带走。
完全没有黑他只是认真记录了全部事实。沈选放完,拿走证据。他才开口问:“活人进阴宅不犯法吧?”
宣婴收着肩,两个手圈抱住小腿,他微微发抖的头都快在沈选的面前无法抬起来了。
全地府看到他们酒后第二天相见的样子,恐怕又得集体沉默了。
宣婴也觉得委屈又震惊,他看起来难得像是被坏人欺负,但事实上是沈选根本完全猜到了他会翻脸不认账,不止没留下把柄让他闹成情绪,还用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也没多嘴。更重要的是,小他一百岁的沈选虽说脸色疲惫,头发凌乱,经受地铁扭打的眼镜一边也歪着,却莫名有种昨夜上垒成功一般的……暗爽?
“领导,你对我做了这种事,都不解释解释?”
果真。沈判官第一次站在胜利的高地上。他都开始随地释放他的年下压迫感了。
宣婴在心里仰天长啸,滚远点啊!!!这人说话好奇怪啊,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随后他推开沈选,一头往后栽倒。咬牙切齿抱住枕头的样子也失去了对任何人发火的理由。
可为什么这个人在法律意识方面永远是这么冷静娴熟,他可恶到让一个鬼都找不到宰了他的理由呢……
沈!选!你,你,你真有有种!别让我下次抓住你把柄……宣婴想到这里他也不趴着了,他作势就要起身。
沈选倒不觉得保留证据有什么问题,眼看宣婴伸手找衣服,他想起昨夜的事当即问出一半问题:“你是不是找衣服?对了,昨天我没想到……”
刺青二字在嘴边了,沈选扣袖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第一次正式来到领导的家过夜,藏不住关心的余光却一直看着宣婴身体不经意露出的花纹。
但最后他还是照顾到了宣婴的情绪,把话题带向正常:“……但没想到,您买阴宅还挑人家民国姨太太坟?平时怎么不见您住在自己家?”
果然被沈选带跑偏了的宣婴也立马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滚!!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活人给我闭上嘴!!!!”
宣婴根本不记得地铁站的一切,他更没想到沈选的胆子大到直接闯他家空门,他只是必须教这种菜鸟做鬼常识:“你当合适的凶宅好买吗?这里的地段可是地府学区。窗外还有孟婆桥桥景!只是因为前房主恰好是戏班子台柱子,嫁了个军阀当太太,小区才叫姨太太坟!前两年房价那么贵,我趁着年轻安个家。这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还用得着你说三道四?啊!”
看得出来,宣婴面对隐私泄露很想破口大骂,又把所有的实话老实地对沈选说了,他手忙脚乱的时候还赶快捡起衣服穿上。
“嗯,也是,所以说这阴宅这么好,那你干嘛不找个对象,听青龙说,以前有个元君娘娘……”
沈选说完又偷眼瞧瞧他的后背,可是那些类似烫伤,又像刺青的皮肤纹路已经被挡住,宣婴此时转过头来,沈选连忙装作若无其事。
下一秒沈选被眼前横飞过来的手掌拉扯起领子,二人面对面开始较劲,他领导歪头不善地抿着嘴唇。
伴随着眼尾微微变红,他声音颤抖着质问过来的话,也让沈选再度陷入到了一个凡人对神明的负罪感。
“姓沈的,你……就这么希望我和其他人修成正果吗?”
沈选心中咯噔一声,道歉着说:“我是开玩笑的……”
宣婴猛地转过身去,说:“我不喜欢和你开玩笑。”
这个时候应该要说些什么的。比如问问,为什么世界上只有他们不能开玩笑?
但沈选聪明了二十几年在宣婴的面前也变笨了。
宣婴累积起来的种种苦等让他谈不上失望透顶,只是他那种昨夜一味想要得到什么的情绪渐渐地消失,他此时冷冷淡淡地笑说:“我一个鬼,葬在哪儿不是一样啊,以前只呆在金华是因为我懒得让一个地方或者一个人拘束住我,我是天生的孤魂野鬼,你管得着吗?”
他这个眼神里的讽刺挖苦让沈选觉得,宣婴身上的秘密和他心底的故事,别人说什么都没用,他早该想到的,自己没和他到那种份上。
月老和青龙才是帮他提前算到了一切。
话说回来,他还给宣婴今天准备了一顿早餐,大将军正好饿了,爬起来挥手说声谢谢你我会还你钱的,就直奔早餐主题。
他俩带着气,结束了一夜乌龙的折腾,大将军吃着碗里还冒热气的香火食,没心没肺地忘了他做过的事。
沈选的目光仍旧在宣婴的身上流转。
昨天晚上翻遍阴宅,送领导回来的好下属都没找到开伙痕迹,沈选这才半夜出去买洗漱用品外加两个人吃早餐的食材。
但从二人早上的生活方式对比就可以看出来,沈判官是能跟别人好好过日子的人,宣大将军是不太会好好过日子的鬼。
既然阴阳不平衡,他俩只能玩阴阳怪气。
宣婴:“说起来,你昨天怎么这么晚还在秦广王站碰见我,和谁约会去了?”
沈选:“没错。约会了一个男鬼,是民国的,今晚子时我们俩还约好一起了。”
宣婴:“……”
第30章 地字号:同命(6) 咬·痕
宣婴脖子“咔咔”拧向沈选:“民国?约会男鬼……今晚子时?”
沈选和他对视三秒, 一瞬间,沈选的人生倒计时警报突然在领导褪掉凉薄的眼神中滴嘟一声奏响了……
一种“你竟然敢在外头找其他男鬼”的酸味从他领导身上弥漫开来, 宣婴的红胎记更显眼了,半天才拍桌发动一个赶小鬼法术,一根赤练长绸从桌底缠住了沈选的左腿。
沈选低头看脚,他现在想办法解释也根本来不及了。
绸缎头在宣婴的手中向上一勾。他双眼凝视过来,情感丰沛直接的眉梢晕出一抹油彩颜色,色彩鲜红色的嘴里像替谁含着泪, 无声张开时只充斥恨不得宰了负心人的凶戾气。
“好……”
“那你就去,快去!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你就来气!滚!”
沈选接着被他的领导直接送出姨太太坟小区444号。宣婴家的大门门板应声启开。
随着一个一米八八的人形重物落地。
冷笑三声的宣婴翘腿看他,盘起手臂挑衅道, “既然如此, 那就恕不远送了,沈判官,麻烦你滚出这个门之后别提昨天的事,我也怕惹鬼误会!”
他嘴角带煞,一边假笑等着什么, 另一边阴宅的楼道口电梯门也已经在开合着说,“下次别来,永不欢迎”。
沈选坐在他家门口有些欲言又止,他从他们刚才拌嘴的时候就没吭声过。
宣婴等对方站起来被气走好久,心里更恼了,不得不找台阶下。
“你还不走?信不信我把你丢到饿鬼道!”
走到家门口的真君爷连看下属眼神都透着杀意, 沈选亲眼看着他一节露出裤管的雪白小腿踹上了中间的大门,那个红绸“呲溜”跟上去但没来得及。
红绸:“……”
沈选:“……”
可能是这位大将军今天真的太生气了,红绸兄也被一起夹在了门里彻底忘记。门里面砸墙踹屋顶的动静也让两个弱势群体保持沉默。
红绸爬到门边哀求看里边:“……”
沈选有点没忍住,他坐地上偷偷掩住嘴角了, 但没笑出声的沈判官再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红绸缎用“宣”式站姿反掐着腰,它的表情大概是:“有趣吗?”
沈选闭嘴。
红绸开始焦虑,动不动就头顶划过闪电乌云的个性跟宣婴一模一样。
沈选想起宣婴杀气腾腾也好生俊美勾魂的脸,好心劝这根绸缎别激动:“喂,你别敲门,我怕你也被抛弃。”
红绸对于会沦为他这样的下场感到“错愕”三秒,双手扣扣脑子的它最后恼怒地回头也扇了沈选一脑门,又物似主人形地盘起手臂,“嘴”撅高哼了一声,扭动着钻了进去“啪叽”关紧门。
它还不忘奚落沈选,一只“手”在半空挥出一行字:【S/B=皿=】
沈选:“……”
照顾酒醉领导的好下属露出了无语的表情,怎么谁都欺负他一个将军家的弃夫?地府难道没有活人保护法吗?活人也应当有活权的!活死是平等的!
但他完全也不是和谁赌气的样子,虽然他的袖管被扯坏,衬衣敞开,衣襟下的一大片腹肌随着席地而坐的姿势露出在外,但沈选在门口也没急着走,他明显是有点额外的想法没说出口。
他最终先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刘书生。
【沈判官】:“小刘,在吗?今晚准时,我帮你找你妻子。【心】”
【刘书生】:“咦?您的人设怎么好像变了,您昨晚回家被您家那口子疼爱了吗?【疑惑】”
【沈判官】:“你礼貌吗?【怒】不要随便质疑地府公职人员帮助群众的真心,我才不是那么不懂爱情的现代人。”
【小刘】:“那我要怀疑您被盗号了【推眼镜】。”
【沈判官】:= =
沈判官生气了,不想多和刘书生废话,他现在满脑子全部是宣婴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表情。
沉默几秒,沈选站起来:“咚咚咚。您老真的生气了吗?领导?”
沈选止不住地想再看一眼他的脸就走,走了好几圈,宣婴完全不搭理。但他还是没有走。
说实话,他如果不是还记得上班的事情,应该能在门口站一天岗直到宣婴消气。
正值深秋,天气开始转凉了,一身过硬泡男鬼手段的沈判官也不怕打,他带着十二分不怕死的胆气爬起来做牛马去了。
“算了……衣服是来不及换了,好在手机没坏,还可以去单位喝个咖啡。”
沈选像社畜一样给脖子舒筋活络,单手夹着公文包。
心上鬼家的楼层电梯打开了,他仿佛在提前适应环境,回头大胆观察领导家大门的时候也想敲门说一声,你别忘了上班。
可他没敢激怒宣婴。
但他们俩应该都知道的,单位真的很忙……不然他俩……不会一天天也没空观察出对方的想法……
但沈选就算是知道了,目前的他终究怕面对不了自己的感情。
和宣婴在一起,他每时每刻都怕不可自拔地想宣婴身上的秘密,他更怕……昨晚已经克制不住的炙热手指挑起男鬼刚刚看着很容易拉扯的衣领,露出他色气苍白的锁骨,把彼此眼睛里的情绪一辈子深深地沦陷进去。
今年还有两个月过年,kpi还没完成。
为了人间苍生。
让地府社畜们忍一忍吧。
沈判官口干舌燥地看着赶地铁的手表,感觉自己还能保持正人君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以后是不是也得在附近买房?嗯,他看行,冥婚过日子总不能总让领导替两人打算。
……
至此,他的第一次拜访落下帷幕。但好死不死的,沈选在下楼后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他定睛一看,喔哟,楼下穿着拖鞋遛狗的那个,不是传说中的铁面御史崔判官么!
沈选和崔判能碰到的情况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可他真没想到崔判官背地里养了两条线条小狗!
没养过宠物的沈判对这一黄一白的狗狗经不住夸赞:
好可爱,我和宣婴以后也养吧。
崔判还在花坛跟那两个狗狗说话,更关键的是,他也在急地看手表:“金山,银山,爸爸要上班,恁快拉,不然爹地赶不上地铁了……呼,衣服去单位换吧,幸好还能喝杯咖啡。”
“………………”
沈选本来赶不上热乎地铁的心理一下子平衡了,原来也不是自己一个活人着急上班,他看全地府都是生前生后皆牛马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崔判官和宣将军买的阴宅原来在一个小区,是他没预判到的,这是不是代表金华府社畜二人组以后很容易会被发现酒后“过夜”吗……
正巧,其中一条白色马尔济斯撇开短尾巴蹲下来了。
同部门大前辈一低头,沈选抓紧机会,偷偷举起公文包挡脸,他从熟人判官的面前撤离了……
等到沈选悄然离去,门外也安静下来,宣婴察觉到了,凶狠残暴的心跟着对外关闭,刺痛感却还在发作。
他想起昨夜,五指插入发丝按摩几下,缓缓地逼自己冷静下来。
眼中闪烁着熟悉的危险情绪,一种属于成年人彻夜渴求,又什么都没被满足的欲一下子窜回到了他的身体。可即便退到安全距离,他其实脑子里残留了一部分记忆,其中就包括沈选压他身上说话的那一幕。
“宣婴,醒醒……”
“给我。”
“不可以,因为你不清醒,这种情况只会让你我都后悔。”
“那吻,可不可以?”
“……也不可以,你的吻要为清醒的时候而留着。”
“……”
“别不开心,亲一下其他地方,要不要?”
“嗯……”
这对话感觉不像是假的,宣婴被吓得咯噔一声,连忙摸摸嘴和脖子,又用手掌盖住明显慌张的表情,过了很久,宣婴内心翻江倒海地瞪了天花板一眼:
“他是不是在可怜我?”
……
自问自答也没答案,宣婴想不通问题的脸颊潮红难退,烦躁地拿出手机,闹钟却提示,距离地府公务员要求的到岗时间已经只有二十三分钟了。
宣婴:“……”
如果一个有编制的正神一天不到岗,这就可不是从三官名册中降职的小事情了,可他的判官刚刚怎么不提醒他这个同是社畜的领导!!
“姓沈的,你完了!!!看我今天通不通过你的辞职报告!!!我的鞋呢,上班,上班快快,我要去上班了——今天还有个网络会议要签到——”
……
一股狂风报着怒号,地府大将军从来不会投降,他这一次是跟地铁赛跑着去上班的。
一小时后,他们成功地又相聚在了单位。
当天也是一个好日子,天上地下第5012界神鬼代表大会召开了。
各个单位都要观看,还得写出一份思想报告。
一大早的酆都大会堂,小鬼们扛着四大判官的亚克力立牌摆在司法宣讲会门口,大屏幕显示各位神都已经提出了议题,过了没多久,一个人类声音开启全网直播的声音响遍了世间:“我是来自下界的人类代表宁采臣,我提议从明年开始,将人鬼冥婚纳入三官婚姻保护法!”
齐刷刷的一串掌声出现在金华府的会议室电脑上。
宣婴紧急赶来了单位就拉了大家一起观看会议。
想起今天早上险些迟到的理由之一,宣婴先摸上后颈部按摩一下,一时无法忽视某张在不远处的冷漠脸。
还是早上换衣服时,宣婴才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个……奇怪的咬痕,他现在深度怀疑沈选昨天晚上对自己干了什么。
他们是发生了一些打码剧情没立刻说清楚,隔了一个偷吃果盘的青龙,一个偷打毛线的月老,现在谁都没办法认真听会议内容。
一人一鬼还很有默契度地对视了一眼。
但恰恰是面对这样心智像“少年”的男鬼,再容易斗气的人也能学会理性,因为这张虚张声势的脸完全没有一点一百岁该有的样子。
在二人自然流露出一种偷情味道的古怪气氛中,沈选的脸上不见第二天酒后忘性的心虚。
血液里没睡好的倦意更让沈判官略显冷淡地撑着胳膊,下沉的视线,自然流露出一丝“怀念”滑过宣婴的脖子。
这说明,就是他咬的,沈选早上不还手,绝对是因为他对领导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沈选除了脖子看起来还想来点别的刺激。
宣婴:“……”
双方明明没有一点缓和关系的意思,宣婴突然就转过去了。
凭对彼此的了解,沈判官瞬间不那么累了,他举起咖啡杯挡住表情,睫毛长得盖住眼睛笑笑,嘴不说话的姿态贯彻了一个公狐狸精的自我修养。
等到大家散会后,沈选知道找他求和的机会来了。
走到桌子旁,二人中间随机掉落一份大会思想汇报文书,附今天的会议记录,还有一个男鬼找妻子的休书。
宣婴默了,因为他可算发现了真相是什么。
但不得不说,民国,男鬼,这综合在一起的第三者(?)人设真是神来之笔。
让他们互相道歉是不太可能,那就让沈判官为爱判处自己为宣婴这个地狱的终身无期徒刑吧。
而且小刘一个这么恐怖的民国男鬼,还要子时逼沈判官单独见面聊,他怎么离得开宣婴。
“领导,求你陪陪我吧,我好怕怕。”沈选示弱说。
话虽如此,沈判官的表情不是那么回事,他那种常年冷淡不关心外物的眼睛透着狐狸一样的奸诈,宣大将军骂刘书生是骂错了,沈判官这副衣衫不整外加诱人于无形的肢体语言才是真正的男狐狸精……
所以说他当绿茶的演技太差了。
这么标致的一张脸,就算不刻意斜着嘴角对领导放电,他俩在一起的感觉也不清不白了。
不过刘书生的危机是必须促成他俩又一次下班后的同行,宣婴对于接受沈选的事,他或许还做不到,但他会在反过来保护沈选的时候产生心安理得的感觉。
仿佛这才能赎罪,而不是他在乎谁,宣婴对心里悄然发生的某种改变,已经在习惯性地学着找借口了。
他不想被沈选发现这种心理,就像他也不愿对任何人说出身上的疤痕是哪来的。
所以他随手把休书一折,双臂环胸,仰着头居高临下说:“你怎么老是这么胆小,但这鬼对你……这身阳气,还有你的肉身没表示过一点觊觎?我看他是很可疑。”
沈选比他更懂得谁觊觎自己一身阳气,但依旧嘴上只字不提领导在地铁口的一言一行,而是主动表示这想法太正确了,看来我们必须夫唱夫随。
宣婴也松了口气,然后他就偏过头不讲话了,沈选知道这可以当做默认了,二人当天上午又帮着调出了秦广王站的鬼户主事簿。
地府最重要的一环——轮回也至此进入沈选这个新人判官的视野中。
宣婴依旧是先告诉他:“打开生死簿第一步。”
沈选三按保存。
他领导满意了。
两个人开始一边找,一边聊轮回是什么。
合作中的双方默契真堪称珠联璧合。
沈选也因此得知,在凡人眼中,六道轮回,天堂地狱,因果报应都是死后论功过,但他们不知道,在阳间,每个凡人的一言一行也有冥司两位鬼神负责记录,这二位“官”常被叫做“同命神”,民间俗语中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说的就是他们。
根据类似绩效打卡的办法,人们会在死亡后得到一份账单,如果你左边肩膀的神留下的记录更多,就说明你的恶人行迹更多,反之,你就会拥有专供给好人的功德,提前排上轮回号码。
沈选递东西过去,问:
“大将军,我觉得你这次帮了我,平时还这样关心我的生死,实在是让我无以回报,但你现在如果不知道怎么写休战书也没关系,我会慢慢地了解你,我们一定会成为继二位无常,牛头马面之后的地府第三代好搭档。”
“那真是谢谢你十八代祖宗了,好搭档。”
宣婴接了一下,又听耳边紧接着传来一句:
“但我有个问题,你说自己很能喝,怎么还这么容易就喝醉了?”
宣婴心里很警惕,用后腰抵住椅子发出一声咂嘴,肤色和筋骨暴露出不耐烦。
“你管的着吗?反正花天酒地才是我追求的潇洒鬼生,我看你啊,还是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个鬼的遗言请求吧!”
沈选扶额,不由得感慨这一天天吵架弄得他头疼。
但他俩在一起就是这样的画风。
宣婴呛完他。又低头重新拿起这份休书,准确来说。是《放妻书》,他的耳朵也徘徊起沈选继续说那个民国人和他妻子的故事。
这位民国鬼少爷麻烦他们帮忙的问题在于,他说是在地府找未过门的老婆,但他的脑子里压根不记得自己妻子的长相。
那一年,他与妻子曾有过一次家族安排的隔帘布相看对方,但他当年一心倡导恋爱自由,根本不愿成为一个受家族绑架娶妻生子的傀儡夫婿。
不顾流言蜚语,他站在帘子后就是不看姑娘一眼,还带着怒火砸碎茶杯说,你们别刁难她,是我不配做她丈夫,以后如果你们刁难她,拿走我给她的抚恤金,我就在苏州河跳下去。
随后这个进步青年就秘密地奔赴一百年前的广州最终为国牺牲了。
可这个民国鬼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三天后根据功德恒定即将投胎,他妻子有没有可能也在这一批魂魄之中呢?
“喂。”
宣婴开口。
“嗯?”
不知道该表达什么的宣婴又瞟了沈选一眼。
沈选被他很特别的眼睛颜色一下子美丽到了。
目光也变得无法从百年前死去的男鬼身上挪开……
宣婴继续轻扯沈选的衣服领子,做足着一个领导的表面威风。
那鲜红的,鬼魅又冷漠的嘴唇吹了一口口哨说:“搭档,走,快破案了,我这就带你去轮回台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