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何东觉得曾舒月变了, 以前的曾舒月不会和他闹脾气,更不会让他没面子。
回到家时,面对迎过来的妈, 何东先开口,“舒月要在娘家住一段时间,大壮他们的事,我会安排。码头缺人做饭,可以让小草他们去。辛苦一点, 但有一点钱。”
“去码头啊。”杨彩妹有点不乐意, “码头上都是男人,让两个姑娘去做饭,这不是……”
“妈,那你想我怎么安排?”何东不想说自己办不到更好的?
“你是男人, 你应该强硬起来。你告诉曾舒月,她要是还想当我们何家媳妇,就老实把这个事办了。”杨彩妹不想在好姐妹面前丢了面子, 不然回到村里,还怎么炫耀自己儿子有出息?
之前村里那些人, 没少说她家何东闲话,说什么上门女婿,以后她何家就少一个儿子, 那会她就和人吵架。
何东却不想再去找曾舒月,就在何东为难时,吴小草主动道, “婶子,没事的,我愿意去码头。您能带我来榕城就很好了, 我很感谢您和何东哥,在哪里做饭都一样,我还能帮您照顾何东哥。”
“你这孩子就是贴心,去码头风大,苦了你了。”杨彩妹越看越心疼,“那你先去码头干一段时间,之后有机会,还是回城里干活。”
吴小草乖巧点点头,再去看何东,声音甜甜的,“何东哥,我做好饭了,你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何东“嗯”了一声,要忙码头的事,又要应对家里这些人,他很疲惫。
吃过饭后,何东被爸妈拉进房间。
这次杨彩妹两口子过来,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安排吴小草他们的工作,而是催生。
“何东,你都三十几了,你看看村里那些和你一样大的人,谁家不是有儿子的?”杨彩妹表情严肃,“以前可以说你没工作,让曾舒月生孩子,一家子没钱吃饭。那现在呢,现在你有工作,也能养家糊口,趁着你们还能生,赶紧生一个吧。不然以后没儿子,你老了怎么办?”
何大狗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何东,不能没有儿子。而且你们没有正式工作,不用管计划生育的事,二胎不行再生三胎,总是要有个儿子的。你也知道,咱们这边的人,宗祠观念重。你要是没儿子,以后百年,谁给你上香?”
女儿要外嫁,以后是不能进何家宗祠的,说到这点,何东面色凝重起来。
杨彩妹继续道,“别听你媳妇那些歪道理,她一个女人,又不是多好的工作。给人干保姆,一直就那点钱。她要是不同意生,我就闹到她东家那去,看她生不生!”
“妈,人家住的军属院,你进不去的。”何东道。
“军属就更应该讲道理,不该拦着我们传宗接代啊!”杨彩妹拔高音量,“反正你别管,这个事有我呢。”
杨彩妹第二天,就去了军属院门口蹲着,逢人就问认不认识一个叫曾舒月的。
最后是相熟的保姆找到曾舒月,她才知道婆婆来了。
到门口一看,瞧见婆婆坐在马路对面,曾舒月赶忙跑过去,“妈,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呗,你现在架子大,不能请你回家,我只能过来。”杨彩妹还坐在地上,冷哼道,“舒月啊,我跟你说,妈也是女人。咱们做女人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给家里传宗接代,你以前说没钱,现在有钱了,为什么还不生?”
“我没说不生。”曾舒月道,“我都和何东说好了,等还完钱就生。”
“那得到什么时候?”杨彩妹等不及了,“我都等那么多年,现在你都三十二了,你想想看,万一二胎还是女儿,你是不是还得生?”
但是再往后,曾舒月年纪更大,万一生不了,小儿子岂不是要绝后。
但曾舒月只想再生一个,并不想生三胎,“妈,现在国家提倡计划生育,生儿生女都一样。我只想再生一个孩子,和胜男有个伴就行。”
“那不行,我要孙子。”杨彩妹看着曾舒月,“我现在认识地方,你要是不答应生孩子,我就天天来,总有一天我会遇到你东家,到时候我要问问,他是什么道理,一直不放你走!”
她说到做到,巴不得搅黄了儿媳妇的工作,这样儿媳妇才能安心做个家庭主妇。
曾舒月听得眉头紧皱,她知道婆婆能干出这种事,要是婆婆去搅和,她在家属院就干不下去了,“妈,我说了我会生的,但是家里欠了钱,你以为何东一个月挣很多钱吗?他是小包头,但是为了面子,每个月给村里那些人安排住宿吃饭,还得给高工资,到他手里,最后一个月也就一百左右。你也体谅体谅下我们吧,要么你以后别让那些人来了,要么就以后再说。”
她也是有脾气的,婆婆一直胡搅蛮缠,她也受不了。
“你……你是说,我们拖累你们,才让你不生孩子?”
曾舒月没说话,这会默认了。
杨彩妹气红了脸,“哎呦喂,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命好苦。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儿媳妇,那些都是亲戚,你要是看不上我家直说,我们不用你这种儿媳妇!”
杨彩妹嗓门大,很快有人注意过来,同样被吸引的,还有骑车经过的曾舒仪。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二姐和杨彩妹,靠近的时候,听到杨彩妹说的那些话,拉开她二姐,“何家婶子,你在这里闹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
“你影响了我二姐,就关我的事。”曾舒仪问二姐怎么了。
曾舒月小声说了几句,曾舒仪立马明了,“原来是催生啊,我二姐不是说了,她会生二胎。而且她说得不对么,这些年,你们为了自己的面子,不管是不是亲戚,什么阿猫阿狗都塞给他们,以至于我二姐夫是个小包头,却挣不到什么钱。这就是你们的错啊。”
杨彩妹被曾舒仪当众说不是,跳了起来,“你……你个死丫头,你还懂不懂尊重老人?”
“尊重的前提,是你值得被尊重,但你值得吗?”曾舒仪对杨彩妹这种人,可从来不嘴下留情,“何家婶子,人的面子是靠自己挣的,你们来榕城可以,要我二姐夫两口子养你们都可以。但人要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们不能给人安排工作,那就别答应。”
她停下笑了起来,“如果你们非要说,都是亲戚啊,拒绝不了。没关系,你带我回村,我保证帮你把村里人都拒绝一遍。你可以来我二姐这边闹,我们也是可以去找你们村里人说道说道,你说是不是?”
杨彩妹脸憋得更红了,“你……你是疯了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要是疯了,怎么开公司挣钱?”曾舒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杨彩妹,“何家婶子,你还是见好就收吧,不然我去砸了你家,你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
“曾舒月,你就看着这个疯女人欺负我吗?”杨彩妹说不过曾舒仪,只好转头找儿媳妇。
曾舒仪挡在姐姐跟前,“我可没动你一根手指头,别乱说话,不然我是会报警的。”
“你去啊,有本事你就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帮谁?”
“这可是你说的。”曾舒仪说着就要拉着杨彩妹去警察局,结果杨彩妹怕了,甩开曾舒仪跑了。
她看着杨彩妹这个背影,无奈叹气,“二姐,你这个婆婆,和她说是说不通的,她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她拿捏你的时候,你就要反向拿捏她。想想她害怕的事。”
“舒仪,今天谢谢你。”要是曾舒月自己,还真说不过她婆婆。
“和我就不用这样客气,昨天我说的话,你要记在心上。公婆的态度其实可以无所谓,重点是我二姐夫怎么想。你得想想,怎么过以后的日子。”曾舒仪也无法直接插手管姐姐的婚姻。
回家后,看陈澈在家里,有些好奇,“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
“厂里一群职工罢工,包围着厂里不让开工,我们只好停厂。”陈澈抱着儿子,见曾舒仪坐下,把儿子交给他妈,“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要我出面?”
“不用,你对付不了我二姐的极品亲戚,也解决不了我弟弟的感情问题。”
和陈澈结婚后,曾舒仪觉得最大的好处,就是婆家没有糟心事。不然她管了娘家,又要管婆家,那才叫一个心累。
“你把我说得,好像很没用。”陈澈笑了。
于美兰道,“舒仪这是不想麻烦你,不过舒仪,你二姐婆家怎么样,得看你二姐夫态度,他怎么说?”
“他啊?”曾舒仪冷哼一声,“典型的窝囊人走运后变了,不管他们的事了,人有自己的活法,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看他们自己。我总不能逼着我二姐离婚,又威胁弟弟分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不干。”
说着,她看向边上的爱人,“听我爸妈说,棉纺厂开不下去,要走私营了。你要不要看看,如果机械厂不行,咱们买下来,你当厂长?”
说道机械厂的事,陈澈面色凝重,“机械厂到底是省里的重点单位,不至于私营。只是以后的发展,可能确实不行。”
其实过去一年里,一直有人挖陈澈,但本着在机械厂发展那么多年的情怀,他一直没心动。
曾舒仪也没劝过陈澈离开,她家里不缺钱了,他们继续工作,是为了个人成就感,“那你就想一想,以后的出路。你还年轻,不像五六十岁那些老头子,他们守着机械厂等退休,但你还是可以干出一番天地的。”
于美兰也点头说是,“我听你爸爸说,机械厂这两年都是亏钱,特别是去年有各种私营厂出现,机械厂的收益更差。私营厂的机械器材更先进,机械厂却没钱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小澈,你也有三十出头了,该规划下以后的出路。”
她抱着孙子,小家伙沉得很,却很乖,不哭也不闹,白白胖胖很是可爱,“要我说啊,你干脆从机械厂推出,自己干也行,去更大的公司也好。”
于美兰已经退休,她现在就带带孙子,帮忙做饭,其实她想着儿子从机械厂退了,还可以再生个孙女。她就一个孩子,现在退休没事做,就喜欢带孩子。
不过这样的话,她不会说出口,儿子和儿媳有他们自己的规划,她不去讨人嫌。
第52章
有人识趣, 就有人不识趣。杨彩妹回家,把曾舒月姐妹臭骂一顿。
“你是没看到,曾舒月看着她妹妹当街骂我, 一句话都不帮我说。说我没本事硬撑面子,还说是我们耽误了何东。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杨彩妹坐在房间里,饭都不想吃了。
何大狗面色沉下来,“当初我就不喜欢曾舒月这个儿媳妇, 以为她是城里人, 能有些嫁妆。结果家里看不上,现在又是最没有本事的一个。你就去闹,我不信曾舒仪真敢去咱们村里,咱们村里多少人指望咱们, 他们会帮曾舒仪?”
他才不信!
杨彩妹的一点迟疑,全被何大狗打消了,“行, 我就按你说的做,她曾舒月再有本事, 也得回家老老实实给我生孩子!”
往后一周,杨彩妹都去堵曾舒月,还真让她堵到曾舒月东家,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东家不得不找曾舒月谈话。
曾舒月从周家离开后,就一直在这个东家做, 可以说相处得还不错。
东家也体谅曾舒月不容易,遇到这种不讲理婆婆不好受,但东家也要顾及自己名声, 让曾舒月解决好这个事,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帮忙。
曾舒月被说得面红耳赤,第二天下午请了假回家,她是好脾气,但有她自己的底线。
这时的杨彩妹两口子正在客厅聊天,曾舒月冲进房间里,把他们东西全丢出来,“你们滚,都给我滚!”
杨彩妹两个傻了眼,等东西丢了一地,杨彩妹这才去抢东西,“你个疯婆娘,你到底要干嘛?”
“我干嘛?”曾舒月怒斥杨彩妹,“你跑去闹,就是想我回家是吧,我告诉你,我偏不!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会忍气吞声,被你欺负。”
她指着杨彩妹和何大狗,“今天你们就给我滚,就算何东来了都没用!”
“哎呦喂,大家快看啊,儿媳妇打公婆了!”杨彩妹打开大门,坐在路上大哭特哭。
曾舒月却不管她怎么哭,把那些东西都丢了出去,再把门给关了。
这一刻,她之前有多少无奈,现在就多气愤。
凭什么都要她忍?
她偏偏不忍了。
等傍晚何东赶来,杨彩妹恶人先告状,“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她就是这样欺负我们老两口!”
何东看着院子里狼藉的东西,推门推不开,“砰砰”踹了几下把门踹开,对着曾舒月就是一巴掌,“谁让你这么对我爸妈的?”
曾舒月被打懵了,她看了何东好一会儿,眼泪才掉下来,“你打我?”
何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我……不是……你有事不能好好说么,干嘛要闹成这样?我爸妈是长辈,就算他们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你忍一忍不行吗?”
“我忍得还不够多吗?”曾舒月撕扯着嗓子大喊,“你知道你爸妈都干了什么吗?他们跑到我工作地方,说我哪里都不好,他们存心不想让我干了!”
“那你就别干了,我觉得爸妈说得对,我们应该生二胎了。”何东撇过头,不去看曾舒月。
“原来你也这样想?”曾舒月气笑了,这里哪里是是她家?
她冲出了家门,第一反应是回家,可是转念想到回家,她又能说什么?
让家里人来打何东?
那胜男怎么办?
曾舒月最后回了东家那,不过往后几日,杨彩妹两口子没再来闹腾。
连着半个月,曾舒月都没看到何家人,直到何东找来,说公婆已经回去。
“舒月,别闹了,回家吧,咱们还得继续过呢。”何东说这话时有点心虚。
曾舒月却看清了何东,“你让我回去生孩子吗,那我还就不生了。”
“你干嘛非要这样?”何东不理解,以前温柔体贴的老婆,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我要这样吗?”曾舒月咽不下这口气,“是你们家欺人太甚,我有说过不生二胎吗?说了还完钱就生,结果你爸妈聪明得很,把我在这里的名声弄臭了。你也开心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干不下去了。”
她对何东,越来越失望,“算了,我和你说不通。何东,就这样过吧,你想想胜男,我不想再和你争吵,这样对孩子不好。”
曾舒月转身进了家属院。
何东则是气得踹墙,他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夫妻俩的关系到了冰点,往后一直到过年,都没什么说话。还是除夕夜,不得不坐在一块吃饭。
从小寄人篱下的何胜男,对于爸妈的感情,敏感捕捉到不一样。
去外婆家拜年时,特意找到三姨问怎么办。
“你觉得你爸爸妈妈怎么了?”曾舒仪问。
“其实我能知道一些事,爸爸想妈妈回家生弟弟,妈妈觉得爸爸不尊重她。他们两个看到对方,都没了笑脸。三姨,我好害怕,怕他们一直这样下去,我在家都不敢发出动静,就怕他们因为我而吵架。”何胜男说着有点想哭。
曾舒仪无奈叹气,她觉得这个是无解的题。二姐夫有工作后,才显露出大男子主义。而二姐也有自己的底线,就算她自己结了婚,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她摸摸外甥女的头,“其实呢,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爸妈,永远都是你爸妈,不管他们怎么样,他们都会爱你。”
“三姨,你也没办法吗?”何胜男问。
曾舒仪摇摇头,“你三姨我虽然挣钱厉害,但是在调解夫妻感情的事,一直都不擅长。”
何胜男失望地垂下脑袋,这时表姐来喊她出去玩,把她拉了出去。
曾舒仪则是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今天她大哥大嫂也回来了。
王娟戴着金戒指和金项链,这是年底刚买的,特意戴回婆家得瑟,“妈,你真让向民女朋友进门啊?”
说到小儿子的对象,林家珍已经被迫妥协了,“全家人都劝不动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和林玉娇相处的这段日子,可以看出林玉娇不太会做家务,但脾气还不错,人也有礼貌。
“要我说啊,这就是你们太宠向民了,你们要是不给他们提供住宿,还有吃吃喝喝,他们迟早要为了柴米油盐分开。”王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高兴看热闹。公公没少说她不能生,现在好了,直接当免费的爷爷。
曾舒仪道,“你当向民还是十几岁的时候么,他工作那么多年,自己有了钱,也准备买房结婚了。”
“啊,他有那么多钱吗?”王娟看着曾舒仪,“舒仪,你是不是帮他了?”
这几年,小姑子越来越有钱,大别墅都住上了,却对他们一家爱搭不理。这一点,王娟很有怨气。
“我帮他什么?”曾舒仪一眼看出大嫂心思,“他自己的钱,我是没有帮他。就算我帮他,也是应该的,你这个做大嫂的更应该!大嫂,向民买房,你准备借他多少钱?”
王娟才不想借钱给曾向民,“我哪里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停薪留职了。到现在,我还没有新工作,我可比不得你,日子轻松,还有个副厂长的老公。”
“那你是不如我,我比你有福气多了。”曾舒仪笑呵呵地膈应她大嫂。
王娟待不下去,气鼓鼓地去客厅。
客厅里,男人们正在说工作上的事,曾向民一直在问陈澈关于大货车的事。
机械厂每年都会淘汰一批火车,曾向民去年买了两辆,他想搞个运输公司,但是两辆车太少了,“三姐夫,有没有办法,多搞几辆?”
陈澈还没说话,曾向平先开口,“我劝你啊,还是踏实点,别一天天的想着发大财。我听说你买卡车的钱都是借的,怎么,还要去哪里借钱?”
“大哥,你借我一点呗?”曾向民不像小时候那么火气大,也会和他大哥说笑了。
曾向平却愣住,怕弟弟真要借钱,赶忙说没有钱,“你大嫂停薪留职,家里手头紧得很。”
这时王娟过来,手上金戒指特别两眼。
曾向民故意道,“哟,大嫂你这金戒指不便宜吧?”
“啊?还好,不会很贵。”王娟刚说完,就看到曾向民笑了,而曾向平黑了脸。
曾向民:“大哥,你还说没钱,你看大嫂说的,她连金戒指、金项链都不觉得贵。你和我哭穷呢!”
这时曾庆良也开口,“向平,向民是你亲弟弟,他现在创业难,你作为大哥,有能力还是帮帮你弟弟。以后你百年进祠堂,可是要靠向民儿子的。”
大儿子没有儿子,这一点还是曾庆良最在意的事,他甚至想过给大儿子抱养一个儿子,但之前儿媳妇有工作,现在倒是可以办起来了。
有曾庆良说话,曾向民乐呵呵地去看他大哥。
陈澈则是识趣不说话,抱着儿子去看媳妇干什么。到了后厨,夫妻两一个眼神就明白怎么回事。
在曾家吃了个饭,曾舒仪就带着爱人孩子走了。
“我大哥这两年挣了一些钱,但我大嫂也会送,没少给娘家送钱。不过这是他们自己的日子,我懒得管。向**输队的事,你觉得如何?”曾舒仪问。
陈澈说可行,“现在对运输需求越来越大,我觉得向民在深圳确实长见识,人也更沉稳。对了,你们家对他的婚事,算是默许了吗?”
“他都那么大的人了,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看林玉娇人还行,至少比我大嫂好,没有什么心眼,这点最重要。而且林玉娇没有爸妈,就一些亲戚,但她离那么远,以后多半不怎么来往。”曾舒仪道。
陈澈点点头,“向民的运输队,你不用太操心,倒是二姐夫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他怎么了?”
“我听人说,他带来的那些老乡,素质都太低了,在码头没少给他惹事。前些日子,他的侄儿和人打架,都进了医院,我就是去医院时碰见二姐夫,才知道这个事。怎么,二姐没和你说吗?”陈澈之前就想说这个事,但当时没说就忘记了,现在才想到。
曾舒仪:“二姐应该不知道,他们最近关系紧张,连胜男都看出来了。他们这样子过,自己也难受,但又碍于孩子,又分不开。”
解决不了问题,又无法有个决断,这种是最难受的。曾舒仪思来想去,打算还是叫上二姐聊一聊。
过了几天,曾舒仪带着孩子去二姐家拜年,看到门开着,曾舒仪自己推门进去。
她还没喊人,先听到屋里传来哭声,等她到门口,才看到二姐坐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二姐,你怎么了?”曾舒仪赶忙跑过去。
“呜呜舒仪,我要和何东离婚!”曾舒月抱住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53章
看姐姐这样, 曾舒仪有点心慌,赶忙问怎么了。
“吴……吴小草今天来找我,她……她说她怀孕了。”曾舒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算公婆再无理取闹, 何东再怎么变化,曾舒月都没想过要离婚。孩子需要完整的家,她可以为了孩子去忍让,但是不能接受丈夫有了别的女人。
“什么?”曾舒仪大惊,“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曾舒月摇头, “我不知道。”
她与何东都碰不上面, 更没有关心何东的情况,“舒仪,你说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曾舒仪摇摇头,抱住姐姐, “二姐,咱们离就离,没有谁离开谁, 会过不下去。你现在要想的,是家里这些东西怎么分。”
“我只要胜男, 其他都不要。”曾舒月脱口而出。
“那不行,你什么都不要,还带着胜男, 你是想让胜男跟你吃苦受罪吗?”曾舒仪道,“你带着胜男回榕城,不就是想她能过好点日子, 你愿意看她吃苦?”
“二姐,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就该拿回来。你不要, 不就便宜那对狗男女?”
曾舒仪说得咬牙切齿,她想过大哥还不老实,但没想到二姐夫能和吴小草搞上。
安抚二姐的空隙,曾舒仪去给弟弟打了电话。在曾向民过来前,何东先到了。
何东肉眼可见地慌张,“舒月,我……”
曾舒月冲过去,“啪啪”甩了何东两个耳光,“何东,你还是人吗?”
“舒月,那只是个意外,我对小草并没有感情。”何东解释道,“你别这样,我会处理好小草的事,为了胜男,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怎么处理?人吴小草特意跑来找我,说她喜欢你,一定要生下你的孩子。怎么,你敢强行拉着她去打胎?”曾舒月打定主意要离婚,“我告诉你何东,我们离定了!”
“不是,你怎么不能谅解我呢?”何东很烦躁,“要不是你天天和我闹,我也不会喝酒出事,我都说了是意外,你听听我的解释行不行?”
他大吼大叫,把陈云凌吓得哇哇大哭。
曾舒仪抱起儿子,瞪着何东道,“何东,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负起责任来。你敢说。吴小草对你的心思,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
“又要给你自己找什么理由?”曾舒仪冷笑,“我发现你和我大哥真是一样的人,只会给自己找理由,想别人的错,而不去总结自己的过失。事情已经发生,人吴小草现在非你不嫁,你不离婚。吴小草到时候闹得你们村都知道,你何东是不是还要背个**犯罪名?”
“我劝你好聚好散,别口口声声用胜男来道德绑架我二姐,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
话音刚落,曾向民带着几个开车师傅来了,二话没说,把何东揍了一顿。
“二姐,和他离,这里是榕城,还轮不到他嚣张!”曾向民放下狠话,要何东给个痛快话。
曾舒月越看何东越恶心,也知道这个事如果告诉家里,家里肯定不同意。
她快刀斩乱麻,逼着何东去领了离婚证。
曾舒仪建议房子就不要了,毕竟这里何家人都知道,以后何家有个什么事,都会找来。倒不如折算成钱,让曾舒月带着钱,另外买过的房子。
曾舒仪姐弟帮着曾舒月,离婚又搬家,一直到清明时,曾庆良两口子才知道这个事。
眼看曾庆良要发火,曾舒仪抢先道,“爸,现在不是以前。人何东都把外面女人搞大肚子,总不能让她给何东二奶吧?”
曾庆良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王八蛋,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他已经做了,你就别想那么多,这事不怪二姐,往后谁也别说这个事。”曾舒仪特意看了大哥大嫂一眼,“不然谁多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王娟两口子想说得话,都在曾舒仪这一句话之后咽了回去。
这个事在曾家这,算是过去了。因为有个好消息,是林玉娇怀孕了,所以曾庆良和林家珍都被转移了注意力,盼着林玉娇怀的孩子出生。
而何家那,杨彩妹两口子得知儿子离婚时都想骂人,但知道是因为吴小草怀孕,那叫一个高兴,杨彩妹还特意从村里过来伺候。
不过吴小草那么快和何东领证,村里也有了一些闲言碎语,吴小草哥嫂嫌弃她做事难看,特意写信来骂她。
杨彩妹却不觉得有什么,“你以后就跟着何东在城里享福,别管村里人怎么说,他们是嫉妒你。”
看着吴小草隆起的小腹,这可是她盼了好久的孙子,“还是你有福气,我就喜欢你给我当儿媳妇,那个曾舒月和个扫把星一样。”
吴小草也高兴,她总算如愿了。她看到何东和曾秋月的感情出现裂缝,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趁着何东喝醉酒的时候,主动爬上何东的床。
她自认不比曾舒月差,既然曾舒月不珍惜何东,就换她来好了。
何东对吴小草也很满意,一开始还有点不能接受,后来吴小草体贴入微,他也就慢慢喜欢这种当家做主感觉。
何东端着水果进来,“妈,都过去的事,别老在小草面前替舒月的事。”
“知道了,不提了。”杨彩妹看着儿媳妇的肚子尖尖的,“你爱吃酸的,肚子又尖尖的,肯定是个儿子。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想吃咱们老家的清明粿,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市场买菜。”杨彩妹乐呵呵出门,结果在菜市场遇到了林家珍。
看到林家珍也提着篮子买菜,经过林家珍身边时,特意挤了下林家珍。
“杨彩妹,你干什么?”林家珍知道杨彩妹是故意的。
“瞧你这人说的,我来买菜啊。这里人那么多,不小心碰了下而已,怎么,你城里人碰一下就要发火吗?”杨彩妹哼了一声,上下打量林家珍,“我没内功夫和你吵,我儿媳妇怀了孙子,我得回家给她做饭呢。”
林家珍气得手发抖,“你……你小心有报应!”
“我呸,什么报应?要报应也是报应到你家,你生的好女儿,不尊敬长辈,还生不了儿子,就知道祸害人!”杨彩妹呸了一声,心下特别爽快地回去。
而林家珍因为没吵过杨彩妹,气鼓鼓地回去,还被儿子儿媳看出来。
曾向民得知杨彩妹又来了,他也生气,“何东那个队伍干不了多久的,咱们等着看他倒霉吧!”
林玉娇问怎么回事。
“他没有管理的能力,现在手下的人觉得他不好,给的不够多,早就有人想另外单干。”曾向民和曾舒仪气不过何东干的事,所以拿钱找了一个人,把何东和吴小草的丑事,在村里宣传一遍,这个话也是那个人和曾向民说的。
“确实,我也觉得何东不是个有脑子的。”林玉娇摸了摸肚子,又去安抚婆婆,“妈,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不值当。何家和我们没关系了,以后看到了就当没看到。”
林家珍点点头,“嗯,我去给你们做饭。”
林家珍心里替二女儿委屈,虽说另外买了房,但为了照顾胜男,二女儿还是辞了保姆的工作。好在三女儿给二女儿安排了工作,不然这日子还真不容易。
她每次想到二女儿的事就想叹气,不过她也没想到,何家的报应会来那么快。
没过一个月,何东的人都走了,被他同村的老乡给带走。
何东一下没了人手,接下来的单子也做不了,再去找工人,大家伙都不乐意和他干。
又过了几个月,吴小草生了个儿子,这倒是给何东家里带来多少慰藉。
吴小草倒是体贴,安抚何东,“你别着急,我相信你的本事,只要你好好努力,还会有东山再起一天。为了儿子,我也会和你一起努力。”
听到这话,何东又看看襁褓中的儿子,又重燃希望,天天往码头跑。
不过何东本事一直没长进,之前能干起来,一个是运气好,还一个是那会手下的人还没那么多小心思。
跑了一个月码头,何东总算找到人愿意和他合伙,这下松了一口气。
在何东忙着拼事业时,曾舒月也在适应开店的日子。
她听从妹妹建议,在小学门口租下一间铺子,以后就卖文具。
正好女儿每天回家近,她现在有更多时间陪伴女儿,而不是做保姆时,一个月只能休息一天。
看着小学放学,曾舒月开始忙碌起来,“水果糖一分钱,铅笔五分钱,胜男你回来了啊,不用你帮忙,你先去写作业。”
话是这么说,但何胜男还是帮着卖东西,看到有认识的同学,她也大大方方介绍,“嗯,这是我妈妈开的店,以后大家都可以来买东西,我给你们送贴纸。”
文具店也就上学和放学这个时间段忙,母女两个人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曾舒月甚至快忘记何东这个人。
还是新的一年的正月,曾舒月带女儿去外婆家拜年,在路上看到狼狈的何东,本想直接走人,想到边上的女儿,还是停了下来。
“胜男,这个饼干给你吃。”何东把手里的饼干递过去。
何胜男先看了妈妈,见妈妈点头,才收下,“爸,你怎么穿那么点?”
何东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外套,苦涩地笑了下,“我不怕冷,你先去你外婆家,我和你妈妈有话说。”
曾舒月看出何东有难处,拍了拍女儿的背,“你先走吧,我和你爸说两句。”
从离婚后,她没特意在女儿面前说何东不好,也交代家里人别说了,这样对女儿成长不好。不管怎么样,都是女儿的爸,她和何东可以不来往,但女儿很难做到。
“舒月啊,你最近还好吗?”
“有话就说。”
“额,是这样,我前段时间和人做生意,被他骗了钱。”何东不敢看曾舒月眼睛,“他现在偷渡到国外去,我根本找不到他。为了做生意,我还借了钱,现在债主催得厉害,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你能借到我这里来,看来你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曾舒月笑了,“但我不会借给你,我也没有钱借给你。我手里的钱全拿去买房了,现在开店的钱,还是舒仪先支给我的。既然你没钱还,把房子卖了,回你老家呗。你爸妈一定会很高兴,毕竟他们最开始就不同意你来榕城,你说是不是?”
何东面色涨红,“我都这样了,你干嘛还要挖苦我?”
“这是你自找的,离婚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要再来找我,我们就是陌路人。”曾舒月上下扫了何东一眼,“你知道找到我家会怎么样吧,我弟弟不会放过你的。人要识趣点,你就不该和我开这个口。”
曾舒月转身就走了,她回到家里时,家里人都知道何东找来,主动说了何东被骗的事。
曾向民刚拍手说了句“报应”,就注意到外甥女的表情落寞,赶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二姐你快看看我女儿,她好可爱!”
年前他生了个女儿,他自己很高兴,但他爸特别失望,明里暗里说让他再生一个。
摇篮里的小婴儿白白胖胖,看到人就笑,曾舒月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放在摇篮里,“像玉娇,生得白嫩可爱,以后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
曾舒仪也过来给红包,“爸,你当爷爷的,准备了多少的红包呀?”
曾庆良不情不愿地看了老伴一眼,“你给孩子们分,我去找老刘下棋。”
“都快吃饭了,你还出去干嘛?”林家珍啧了一声,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
王娟替女儿接过红包,她憋了一路,一直在找说话的机会,“妈,听说咱们这一片要拆迁,是真的假的?”
第54章
曾家的这套房子, 位于榕城市中心,拆迁的消息在年前就有人说,不过最近刚确定。
林家珍点头说是。
“怎么赔啊?”王娟最关心这个, 她住的地方也听说要拆迁,公婆如果分得多,以后肯定是她的。
“大嫂,你那么心急干嘛,已经惦记上了?”曾向民笑眯眯地看着他大嫂, “爸妈的房子不管分多少, 最后肯定是我们四个平分。”
“凭啥,他们是女儿,要分也只有你大哥和你有份。”王娟不乐意。
曾舒仪:“那这么说来,大嫂你生的也是女儿, 以后玉玲也不能分你的家产,让向民生的儿子去继承好了。”
“这怎么能一样?”王娟当即皱眉,去看曾向平寻求帮助, “向平,你说句话。”
曾向平只想自己一个人分, 但是这个话不能直接说,他笑着去看曾舒仪,“舒仪, 你去打听打听,就没有女儿分家产的。你都是外嫁的女儿了,还跑回娘家争家产, 不怕被人笑话吗?”
“这些年,爸妈去医院,我没有陪着去吗?他们的生活费, 我没有给吗?”曾舒仪突然笑了下,“哦,我想起来了,大哥你每次都说忙,大嫂也不肯去,都是我们出钱出力。这么说来,你最不应该分钱,毕竟你没有儿子,给了你的钱,以后也要给别人。”
论嘴皮子功夫,曾舒仪最是厉害,曾向平也说不过妹妹,只好去看他爸妈。
曾庆良原本是打算只给两个儿子分房子,因为刚刚好,拆迁会给两套房。
但是后来小女儿说,他要是这样分,以后就别指望她照顾。转念想到大儿子没有儿子,如果分给大儿子太多也没用,干脆就改了想法。
不过这会儿,曾庆良并不想说这个事,“都给我闭嘴,老子都没死呢,你们就说分家产的事。干什么,诅咒我快点死啊?”
曾舒月说没有。
曾舒仪则是帮忙出主意,“爸妈不是会分两套房么,一套自己住,另一套用来出租,不着急现在分给谁,这都是以后的事。至于分来的钱,也你们自己拿着用,辛苦大半辈子,也该享福了。”
“可是爸妈手里拿那么多钱,不好吧?”王娟小心翼翼问。
“那给你就好了吗?”曾舒仪哼了哼,“大嫂,我劝你人要知足。我是不缺这点钱,但你非要和我争,我不介意和你争一争,你也知道我本事的?”
有曾舒仪出面,这个事就这么定了。
曾舒仪之前买的铺面和房子,也要拆迁,她自己不缺钱,根本不在意娘家这点房产,只是看不得大哥大嫂的那点小心思。
等吃过饭,曾庆良特意把大儿子和大儿媳留了下来,还关好门窗。
“爸,你这悄摸摸的,干嘛呢?”曾向平不解地看着他爸。
“向平啊,你和小娟现在都没有正式工作,不用担心计划生育问题。”曾庆良刚开口,王娟就皱眉,她不乐意听这个,“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不了了。”
“你插什么嘴,我还不知道你生不了吗?”曾庆良瞥了眼大儿媳,“我的意思是,咱们找关系,去抱养一个男婴给你们养。到时候人口普查再加上去,就说之前是因为计划生育,所以没上户口。咱们从小带到大,那也是一样亲的,总不能以后都没人给你们上香吧?”
这个事,王娟爸妈最近也提起来,王娟自己在纠结,“可是爸,不是自己生的,不一样吧?”
“有什么不一样?”曾庆良反问,“你不说,我不说,到时候谁知道是抱养的?咱们这一片要拆迁,以后都不住一起了,还有谁会知道?”
只要孩子不知道,那就是他们曾家的亲孙子。
林家珍一直没说话,她到现在,并没有那么看重孙子。感受到有女儿的好,至于老伴说的那些虚名,她没有太在意。
不过如果能抱养一个,那也行,就当行善积德了。
王娟心动了,“向平,你说呢?”
曾向平其实更想要自己的儿子,是王娟不能生,又不是他不能生。这几年他又有点钱,心思又有点活跃。
不过他爸说的也有点道理,他总不能这个年纪再去离婚,“可是爸,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数有病,养个有病的,还不如不养。”
“谁说要养孤儿院的,我认识一个人,他说有农村人生太多养不起,就会把孩子拿去送养。咱们只要给点营养费,去把孩子接过来就行。”曾庆良就是认识了这个人,才会有这个想法,“怎么样向平,你要是同意,我就去帮你找。”
王娟自己生不了,又因为没儿子的事,一直心里膈应,她觉得很好,期待地看着曾向平。
曾向平思考片刻,直到他爸说营养费不用他给,这才答应下来。
“好好好,那我就让人去联系。”曾庆良乐呵呵地笑起来,“你都不知道,今年我去祠堂时,都没脸面拜祖宗。以后等你和向民都有了儿子,我才能挺直腰板。对了小娟,从现在起,你少出门,不然人家会怀疑的。”
“好的爸,都听你的。”王娟很高兴,“不过爸,这要多久啊?”
“你急什么,这种事又不是说有就有,等着吧,一年半载内,总会有消息。”曾庆良说完事了,才把大儿子一家打发走。
另一边,曾舒仪开车送二姐母女回家。
后座上,何胜男和陈云凌趴着窗户看风景,“三姨,这个车好好,真是你买的啊?”
“是啊,上个月刚到的车,怎么样,很不错吧?”曾舒仪去年学的开车,就一直想买一辆自己的车,用起来方便很多,“等哪个周末,让你妈关了店,我们一起去赶海玩。”
“好啊好啊,我有同学就住海边,他说老家每个月都有大潮,可以去赶海挖海蛎子,还有螃蟹和鱼。”说到去玩,何胜男这才高兴起来。
“那就下个周末去,咱们先去碰碰运气。”曾舒仪说完再去看二姐,“店里生意怎么样?”
“比当保姆能挣的要多一点,谢谢你舒仪。”曾舒月的货款都没给,妹妹说了,等她卖出去再给。
“一家子姐妹不用客气,你好好过日子,我就放心了。”曾舒仪把车停在路边,“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别自己憋着。”
送走二姐,曾舒仪才回家去。
看到陈澈在家,曾舒仪不再意外了,“怎么,工人又罢工了?”
“不是,我和厂长吵了一架。”陈澈叹气道,“我想关闭两间厂房,卖出旧设备,买进口设备。但是厂长不同意,他说关了厂房,又有一批工人下岗没饭吃。但我们不革新,只是拖延时间罢了,而且拖不了多久。”
第55章
陈澈最近为了工厂的事焦头烂额, 特别是和厂长意见不合,让他更有种干不下去的感觉。
曾舒仪看得出陈澈这段时间的焦虑,“工人们肯定更维护厂长的决定, 在他们认知里,守着铁饭碗是最重要的。但时代变了,工人不会再是铁饭碗,很残酷的是,时代给了他们信仰, 却在这个时候抛弃了他们。”
她握住爱人的手, “你不是神,你无法拯救一整个工厂,尽力而为吧,身体最重要。”
陈澈点点头, “嗯,我知道的,我已经在尽力了。”
没过多久, 机械厂就和军工厂合并,不过上面给了政策, 普通工人全部下岗,但像陈澈这种技术骨干可以选择留下。
陈澈没有当时做选择,而是想先回家看看。
当他推开门, 看到爱人和妈妈都在儿子边上,爸爸拿着书在客厅,场面温馨, 他突然觉得家人更重要。
陈铭看到儿子回来,就问起军工厂的事,“你想好没有, 如果去军工厂,应该要住宿舍吧?”
他干了一辈子工程师,知道去军工厂还是有些前途,但也有限。因为时代需要更新、更有才华的人。
“我想好了,不去了。”陈澈道,“我有个朋友,之前一直想拉着我合伙,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人生嘛,闯一闯,为自己拼一把。”
曾舒仪表示同意,“等你公司发展起来,我就退居二线,以后只拿分红。”
她和赵磊的公司越干越大,最近开始接触外贸生意,一年的分红已经是以前的好多倍。不过工作也更累,曾舒仪每天都安排得很满,休息时间越来越少。
既然陈澈做了决定,一家人都是支持。
不过在曾庆良看来,陈澈是糊涂了,不过碍于是女婿,他没有说太多不好。
曾家房子要拆迁,新房子一时半会盖不起来,曾舒仪把自己的一套旧房子先给她爸妈住。
虽然她爸有暗示过,她别墅那么大,住一起也没关系。但她没接这个话,有她爸一起住,日子注定没那么和谐。
又过了两年,陈澈的公司慢慢步入正轨,曾舒仪怀了二胎。
她想要个女儿,就算不是,多个孩子也好,不然就儿子一个人,以后太孤单。
这天曾舒仪和陈澈去产检,陈澈去拿报告单时,曾舒仪坐在诊室外边候着。
她很意外地看到了何东和吴小草,他们还抱着一个大吵大闹的孩子。
当曾舒仪和何东目光对上,何东下意识躲闪开,吴小草则是在哄孩子,但是那个孩子怎么哄都哄不好。
等何东他们走后,曾舒仪边上的另一个孕妇小声和她八卦,“你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吧?”
曾舒仪说是。
“哎,可怜啊,说什么是自闭症,不会和其他人交流,只会哭和闹。”孕妇一边说,一边叹气,“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病呢?”
曾舒仪也是第一次听说自闭症,难怪刚刚看吴小草怎么哄都哄不好。
“可怜啊,真的可怜。而且我和你说,这种病不仅孩子苦,做爸妈的更苦,要一直看着,因为他生活不能自理。”孕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希望我的孩子平安健康,也希望他快点好吧。”
这时陈澈回来,说他也看到何东,“不知怎么回事,我感觉他儿子不太正常。”
曾舒仪点头说是,夫妻俩一起往外走,“听说是自闭症,生活不能自理。”
此时的何东和吴小草,绝望地从诊室出来,医生说治不了。
“要不我们去北京上海看看?”吴小草紧紧抱着儿子,“明明小时候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现在成这样?”
“算了吧小草,你没听医生说么,在哪里都治不好。”何东叹气道,“这些年,为了看病,我们把房子都卖了,我们又没有稳定工作。小草,这就是报应吧。”
看到曾舒仪时,他就想到了曾舒月,如果他没做那种事,或许就不会有这个结果?
“什么报应?”吴小草拽住何东,目瞪狰狞,“何东,这可是我们的亲儿子,你……你怎么能那么狠心,说不治就不治了?”
在她心里,时常会想,何东是不是忘不了曾舒月。
“你别闹了,又不是我不治,你想想医生的话。榕城可是省城,我们跑遍了医院都不行,怎么可能治好?”何东累了,身心俱疲。
没有好工作,也没有盼头,何东是真的不想治了,他觉得没希望了。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吴小草却不愿意放弃,在医院里和何东吵了起来,“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我没有。”
“你就有!”
“小草,你别无理取闹!”何东刚大声点,就把儿子吵醒了,小孩儿哇哇大哭起来,医院的护士过来让他们快点哄好孩子。
两个人狼狈地离开医院,等他们到出租房,房东早已等着他们。
“我说你们两个,还能不能把孩子哄好?”房东看吴小草怀里孩子可怜,但她也没办法,“我这一栋楼,还有好多租户,你们儿子半夜哇哇哭,其他人怎么睡觉?”
何东和房东道歉,“实在对不住,孩子太小,他又生病,我们也没办法。”
“我就是看你们儿子有病,才可怜你们,给了你们一次又一次机会。但是最近走了两个租户,都不和我续租了。我和你们说啊,算了吧,这个病我知道,治不好的。你们还不如带着孩子回乡下,再生一个吧。”房东叹了口气,说着指了下门口的鱼,“我家亲戚送的,给孩子补一补吧,这样的孩子,也是累赘。”
吴小草紧紧咬着唇瓣,关了门才敢小声骂人,“她凭什么说我们儿子是累赘?我就不信了,一定有办法治好!”
何东却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他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什么话都没说。
过了两天,何东在中学门口,特意等女儿放学。
何胜男看到她爸来了,左右看了看,才过去问,“爸,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何东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再想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儿子,心中酸涩,“学习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我这次月考又是第一名。爸,您是不是有话和我说?”何胜男看她爸欲言又止。
“我想请你吃个饭。”何东局促地看着女儿,“我可能要回老家了,以后不在榕城,就不能来看你。你也知道你弟弟的病,治不好了,我又在榕城没有工作,还不如回去种田。胜男,可以吗?”
何胜男有些纠结。
何东知道女儿的为难,“去问问你妈妈,要是她也愿意,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曾舒月自然不愿意一起吃饭,但她同意女儿和何东吃饭,“既然你爸要走,你就去和他吃饭。这是二十块钱,记得你买单。他现在没什么钱,别让他付钱了。对了,你再和他说两句,种田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肯干活,都饿不死。”
何胜男看着手里的钱,小心翼翼地问,“妈,你不恨我爸吗?”
“以前恨,现在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也不在乎他过得好,还是坏。胜男,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经历了人生上大大小小的各种事,不会再纠结很多事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曾舒月拍拍女儿的胳膊,“快去吧,不然你爸以为我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