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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人家[年代] 听金坎 19181 字 5个月前

第31章

价格呢, 之前赵磊就和曾舒仪交了底。

这会赵磊又在压,他表叔啧了一声,“你个小子, 我是你亲戚,还她是你亲戚?你不会乱来,有了钱养姘头吧?”

“表叔,你乱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我!是赵福喜欢人家, 我才帮忙牵线搭桥, 为了你侄儿以后,你就再便宜点嘛。”

“行行行,我再便宜一百块,不能再少了, 再少你表婶那里不好交代。”

赵磊把价钱说好了,曾舒仪和对方签了字,又按手印, 房子就算转让成了。

因为没有房产证,赵磊表叔还约定了, 以后**时,会来帮曾舒仪办过的。

两室的房子,一共花了曾舒仪两千六百块钱, 是曾舒仪大部分积蓄,她现在手里,一共就不到两百块了。

拿到钥匙, 看赵磊送表叔回来,曾舒仪还有点做梦的感觉,“不敢想, 我竟然有自己的房子了。”

“还是你有魄力,竟然说买就买。”赵磊问什么时候搬家,“到时候我们来帮你。”

曾舒仪:“自然是越快越好,你也知道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日子总是磕磕绊绊不好过。我刚才看了眼,房子不用修缮,我做个卫生,大概两三天就行,五天后搬家。”

原房主的大部分家具都留给曾舒仪,在现有的情况下,对曾舒仪是很不错的事。

家具那些,等有钱了,曾舒仪可以再买。

不过买房的事,曾舒仪并没有和家里说,现在木已成舟,回家后,她才和家里人说了这个事。

“什么?”曾庆良瞪大眼睛,“你……你说你买了房子?”

曾舒仪说是,“向民和我都大了,一直住一个房间也不方便。而且我也不想再经历半夜被关在门外的事,有个自己的房子比较好。”

说到这个事,王娟心虚地撇开头。

今天是周末,曾向平也回来了,他没想到妹妹能有那么多钱,心中升起一股不平衡,“不是舒仪,你买房那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和家里人说一声?”

“我自己挣的钱,我爱怎么花就花,我又没找你借钱,就不用你操心了。”曾舒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钱我已经交了,明天去打扫,过两天就准备搬过去住。爸妈,你们应该高兴啊,放眼望去,咱们巷子里,你们女儿最有本事呢!”

本来儿女有房,确实是好事,但曾庆良和林家珍都懵懵的。

特别是林家珍,“舒仪,你确定真的买了么,不会被人骗了?”

曾舒仪亮出钥匙,“妈,人钥匙都给我,不会被骗。”

“那你花了多少钱?”曾庆良问。

曾舒仪如实说了,然后全家都惊讶地看着曾舒仪,他们都想不到,曾舒仪能挣那么多钱。

曾庆良都口吃了,“两……两千多,你……你从哪里来的钱?”

在他看来,女儿每天走街串巷卖东西,是有挣一点钱,但肯定不如他工资高。结果这才多久啊,竟然就买房了?

“当然是我自己挣的,现在干个体经济的人越来越多,也就一些古板的人觉得个体经济不好。行了,我不和你们说了,我累了。”曾舒仪确实累了。

全家只有曾向民是真的高兴,屁颠屁颠跟着进房间,“三姐,你跟赵福他们,真的挣了那么多钱?”

“也不算多,就是比上班好点。”曾舒仪道,“以后我搬出去,你可以自己住一个房间,高兴吧?”

“当然了,我一直就想要自己房间,现在能自己住,我做梦都高兴。”曾向民说着,搬着凳子挪过去,“三姐,你们做生意那么挣钱,带带我呗?”

他一直就想挣钱,奈何没个机会。

曾舒仪直接拒绝,“我不想惹麻烦,如果我带着你去做生意,爸妈非要打死我。曾向民,自己的人生自己去做决定,你三姐我啊,没那个本事。”

如果爸妈知道曾向民丢了铁饭碗,跑去做生意,到时候家里上下都要闹腾起来。

还有大哥大嫂,谁会同意?毕竟这个工作,是曾向民抢来的。

曾向民瘪嘴道,“可是三姐,上班好没意思。虽说进了厂,成为正式工,不用担心干不好丢饭碗,但那些人际关系,还是一套一套的,烦死人了。”

“那你觉得,做生意就不要人际关系了?”曾舒仪哼了哼,“为了卖出一条围巾,我连着跑一户人家三趟,还帮人把衣服给洗了,才卖出去。还有去广州时,我和赵磊哥他们差点回不来,挣钱都不容易。你好好想想吧,以后到底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曾向民不想过太累的日子,但又想挣钱,他躺下后仔细地在想,等翻了个身,再道,“三姐,明天我去帮你打扫吧,正好看看你新家。”

“可以,我请你吃肉包子。”

“好诶!”

曾舒仪关了灯,薄唇微微上扬,想着能住自己的房子,心里甜滋滋的。

而隔壁的曾向平两口子却睡不着了。

王娟不给曾舒仪开门,心里是气曾舒仪吃了她那么多回扣,加上本来就不喜欢曾舒仪,想着故意晾曾舒仪一次。

她都做好曾舒仪和她大吵大闹的准备,到时候就说睡着了没听到,但她没想到曾舒仪不声不响买了房,还要搬出去。

“向平,做生意真的那么挣钱吗?”王娟身边就曾舒仪和王朝阳做生意,曾舒仪买了房,王家日子也越来越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曾向平却不相信,“谁知道她真的买,假的买,万一打肿脸充胖子,把租来的说成买的,你知道真的假的?”

“会吗?”

“谁知道呢。”曾向平道,“还有,做生意不稳定,就算她现在挣到钱,能保证一辈子挣钱吗?你别看她买了房就羡慕,指不定哪天就亏了钱,又要卖房了。”

“不稳定是真的。”王娟这下心里舒服点了,“你说得对,就算现在挣点钱,以后也不一定能再有钱。不过你说,舒仪手里是不是还有很多钱?”

曾向平说不可能,“就算是我们,都挣不到那么多钱,更别说她了。说不定她买房的钱,都找人借了很多。”

王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曾向平现在一个月才回来一次,看曾向平低头看书,王娟心思动了动,主动凑了过去,却被曾向平拒绝了。

“我有点累,咱们早点睡。”曾向平关了灯,翻身背对着王娟。

王娟却不死心地从后面抱住曾向平,“向平,你都一个月没碰我了,你不想吗?”

曾向平掰开王娟的手,“我是真的累了,下次吧。”

黑暗中,王娟落寞地收回手,巨大的失落包裹着她,明明以前曾向平不是这样,难不成曾向平对她没意思了?

不会的。

他们是夫妻,是一辈子要生活在一起的人。

第二天一早,王娟趁着曾向平正有劲时,主动贴了上去。

而曾舒仪和曾向民就是被床摇醒的,所以说,住家里就有这种尴尬。

大早上的,曾舒仪不自然地起来,刷牙洗脸去茅房。

吃过早饭,曾舒仪就带着家里人去她新房,她爸妈也跟着去了,说是要看看曾舒仪新家怎么样。

出于好奇,王娟两口子也跟着去,等到了曾舒仪新家,曾舒仪当即给他们派活,“大哥大嫂,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会不高兴,没想到你们还愿意来帮我做卫生。”

曾舒仪想着来都来了,不用白不用。

王娟迟疑地看着手里的扫把,“舒仪,那么多人呢,用不到我吧?”

“哎呀大嫂,那你总不能站在这里看热闹吧,待会别人看了。要说你们懒了。”曾舒仪把水桶递给她大哥,“辛苦你了啊大哥。”

曾向平两口子只想看个热闹,没想着要干活,但被曾舒仪拉着打扫,也就只能留下搞卫生。

多了一家子人干活,曾舒仪原本计划三天的活,大半天就干完了。

曾向平两口子干一半,就偷偷跑了,所以曾舒仪买肉包子时,也就没他们的份,谁让他们不干到最后。

屋内的地刷过两遍,这会还潮湿,曾舒仪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

曾庆良吃完两个肉包子,嘴唇油花花的,“舒仪,你和爸说实话,买这个房子,你借钱没?”

曾舒仪说借了,“赵磊他们借我了。”这个她没说实话,在她爸面前,如果她说都是自己的钱,她爸肯定以为自己很有钱。

既然她爸问,她就说借的。

林家珍忍不住操心,“你借了多少?要不然妈先给你?”

“不用妈,我自己能行。”曾舒仪道。

“咱们是一家人,你不用这样生疏。”林家珍心疼女儿。

曾舒仪却说,“妈,真不用你给我钱,你现在的钱,大部分都是大哥大嫂存你那的。我不想动他们的钱,不然日后算起来,我还欠他们人情。而且你们放心,我会挣钱还的。”

林家珍还是有很多担心,“那你一个人住,也不安全啊。”

曾庆良点头说是,“要不然让向民和你一起住?”

听到这话,曾舒仪立马知道她爸打什么主意,想都不要想,怎么可能让曾向民住过来。

“这个就不用了,向民还是住家里,不然我怕我怕哪天劝不住他,真让他和我一起做生意。”曾舒仪也懂她爸的软肋。

这个事,曾舒仪真干得出来,曾庆良赶忙摇头,“那还是算了,向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可能跟你一样。”

对于曾舒仪这个女儿,曾庆良已经知道多说没用,也就不说了。

尽管女儿有交代,但他还是忍不住和相熟的人炫耀,自己女儿多有本事,年纪轻轻就买房了。他叮嘱别人不要说,但巷子里哪里有藏得住的秘密。

等曾舒仪搬家那天,巷子口的大爷大妈看到她骑着三轮车,都问她花了多少钱,搬去了哪里。

曾舒仪一个都不想回答,敷衍两句,飞快地蹬着三轮车跑了。

“你来骑。”曾舒仪骑累了,让弟弟曾向民接着骑。

“爸那个人也是奇怪,在家里说你不应该花这个钱,应该省下来,结果第一个出去炫耀的就是他。”曾向民不理解地摇摇头。

曾舒仪呵了一声,“他是大男子主义,觉得我没和他商量,所以心里不得劲。但想到巷子里别人家孩子都没这个本事。他又按耐不住内心的雀跃。爸这个人我了解,他是典型的自我主意。”

买房这个事,曾舒仪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现在没办法,谁让她爸已经和很多人说了。

姐弟俩快到巷子口时,看到了等着的二姐一家人。

之前打扫卫生时,曾舒月不知道妹妹买房,还是后来听她妈说了,这才特意约了今天过来帮忙。

曾舒仪跳下三轮车,把外甥女抱到三轮车上,“二姐。你们来多久了?”

“没多久。”曾舒月跟着妹妹到房子里,交代爱人把东西搬进来,拉着妹妹进了房间,才拿出一个布包着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一沓钱,“妈说你买房借了钱,你又不想用大哥大嫂的钱。我挣得不多,但存了一些钱,这里有一百五十块,你拿去先还给人一部分。”

看到二姐拿钱给自己,曾舒仪有些惊讶,她知道二姐一个月就三十五块工资,现在还要租房,二姐夫也就在工地干了几个月,后来就没找到活了。

存这一百五十块,她二姐非常不容易。

“二姐,这钱我不能要。”曾舒仪道。

“为啥?你不用大哥大嫂的,我可以理解,我这钱放我手里也没用,你宁愿欠别人人情,都不想让我帮帮你?”曾舒月有些急了。

曾舒仪赶忙说不是,“借钱的话,我是故意和爸说的,免得他打我主意。但其实我没有借钱,当然了,我也没有很多钱。现在手里统共一百多块,够我过日子了。”

她抱住二姐,“谢谢你啊二姐,你自己都不容易,还能想到我。这个事你替我保密哈,他知道我买房,已经满世界炫耀。要是他知道我自己拿钱买的,那更不得了。”

“你真没借钱?”

“千真万确。”

见妹妹再三保证,曾舒月才松口气,“在咱们家,女人要想过好点,就得自己努力。舒仪,姐替你高兴。”

“嗯,咱们都要努力过好日子。”曾舒仪拍拍二姐的背,“我们一块去帮忙,收拾完了,我带你们下馆子去。”

曾舒仪要搬家,她妈给准备了锅碗瓢盆,还有被褥等等。

曾向民又回去一趟,等曾舒仪出去接时,正好看到一个熟面孔。

“陈同志,你住这里?”曾舒仪看陈澈拿钥匙,正对准她隔壁的院门。

第32章

曾舒仪有很长一段日子没见到陈澈, 忙着挣钱,她都快忘了陈澈这个人。

同样的,陈澈也有点意外, 他点了点头,“这是单位分给我家的房子,你这是?”

“哦,我刚搬过来。那么巧啊,没想到会和你成为邻居, 以后可以互相照应了。”曾舒仪笑着道。

陈澈立马过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已经弄好了,没有要做的。”曾舒仪刚说完,她弟弟就骑着三轮车来了。

陈澈看到,跟着帮忙把东西搬进去。

等陈澈走后, 曾向民挑着眉过来,“三姐,刚刚那个小伙是谁啊?长得虽然比我差点, 但还是挺不错的,比王朝阳要好看, 你们很熟吗?”

“不熟,但以后会熟起来吧,他是我的新邻居。”曾舒仪简单回答, “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我都说不熟,不信我吗?”

“不是不信你,就是在想, 住这里的人,应该都是老师吧。三姐,妈不是老催你找对象么, 这个看着还不错。”曾向民道,“不过还是比……”

没等曾向民说完,曾舒月打断了他,“向民你别乱说话,你都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对象,结婚了没有,乱牵线搭桥会影响你三姐名声的。”

同样是女人,曾舒月会更在意这些,“不过舒仪,以后你得给门加个锁,防人之心不可无。”

曾舒仪说明白,屋里都收拾妥当了,她带着一家子下馆子去。

国营饭店附近,新开了一家客家菜馆,说是私人营业,曾舒仪想换换口味,就选了这家。

曾舒月怕多花钱,不舍得点菜,最后还是曾舒仪来点菜,“既然下馆子,就得吃饱吃好。钱挣来就是花的,会花钱,才更会挣钱。”

曾向民立马附和说是,“三姐说得对,等我下个月发工资,我也请你们下馆子!”

“你就别凑热闹了。”曾舒月还是心疼钱,但点都点了,不好再说扫兴的话。

在等上菜时,她看到了一个熟人,本想过去打招呼,却看到周盛对面坐了个女人,两个人都很拘谨。

曾舒仪也认识周盛,“二姐,那不是你前东家么,他是在相亲吧?”

曾舒月点点头,“看样子是的,我本来还想去打个招呼,以前在周家,他们对我挺好的。后来周家不需要我,还特意帮我找了现在的东家。”

当时有好几家要曾舒月去当保姆,但是曾舒月不了解对方,还是周家帮忙打听,找了个人比较好的东家。后来她听说,有两家的保姆总被欺负,心里更加感激周家。现在逢年过节,曾舒月都会去拜访下李阿姨,毕竟他们还是住在一个家属院,有时候也会碰到。

周盛确实是来相亲的,妻子过世多年,家里两个孩子也懂事,他妈妈建议他再找一个,毕竟他还年轻。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相亲,对方是大学教师,年纪和他差不多,但没有结过婚。

梁如茵因为家庭原因,被下放到农场,因此错过试婚年纪。家里平反后,她又一心读研,现在还在一边读博,一边工作。

不过家里催得紧,让她先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

第一眼看到周盛,梁如茵挺满意的,男人高大威猛,看着很有感全感,“周同志,你平常都爱干什么?”

周盛没听懂。

“就是有什么娱乐?”梁如茵解释。

“我没有娱乐,下了班就回家,有时候看看孩子的功课,偶尔去战友家吃饭。”周盛如实道。

他坐得笔直,说得也一板一眼,听得梁如茵微微皱眉。

“你不会去看看电影,或者带孩子们出去走走吗?”梁如茵知道周盛有两个孩子,这是她比较介意的一点。但是她这个年纪的男人,不可能没结婚没孩子。

周盛说不会。

听到答复,梁如茵有点失望,但周盛是她相亲过的男人了,不管是条件,还是外在都是最好的,所以她还是试着继续聊。

另一边,曾舒仪点的菜上桌了,她招呼着大家一起吃。

何胜男眼睛都亮了,黏着三姨不放。

曾舒仪看外甥女乖巧,心里也喜欢,“二姐,再过一年,胜男要上小学了,户口的事怎么办?”

农村户口,上不了榕城的小学。

曾舒月说想好了,“我和爸妈说过,会把胜男户口迁到家里,等中秋时,我陪你二姐夫回老家一趟。”

这个事,她在回城没多久,就和家里说了。

曾向民:“二姐,你要把胜男户口迁回来,大哥大嫂能同意?”

曾舒月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爸妈有没有和大哥大嫂提。

曾舒仪却道,“他们不同意有什么用,房子还是爸妈的,只要爸妈同意就行。要是大哥不同意,我们就去他学校找他,看他要不要脸。二姐,读书是大事,这时候你别忍了,该闹就闹。”

曾舒月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就是为了女儿回城,读书的事一定要办下来。

吃过午饭,曾舒月一家就要回去了。

路上何东一直有话想说,忍到家里才道,“舒月,胜男的户口一定要迁榕城来吗?”

“不然呢?不迁过来怎么读书?”曾舒月知道,婆家又给爱人写信了。

从他们分家后,婆家一直都有写信来,只是她当做不知道。

何东两只手放在大腿上,皱着眉,“其实现在村里学校也不错,不一定要让胜男在榕城读书。我爸妈说,他们愿意帮我们带胜男,我们可以再……”

“再生一个是吗?”曾舒月放下脸来,“我没说我不生了,但是我们现在的条件怎么生二胎?而且村里比得上榕城的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谈到女儿的未来,曾舒月比较激动,“如果让胜男在村里读书,我干嘛非要来城里?”

“我知道你意思,我就是觉得……”何东说不出来了。

“就是觉得把女儿户口迁到我家,感觉你像上门女婿,是吧?”曾舒月直接说出爱人的想法。

何东沉默了,他是这个意思。

曾舒月深吸一口气,“这个事没商量,胜男一定要在榕城读书。你爸妈要怎么说,我都可以忍,但事情一定要这样做。”

“舒月,我觉得你变了。”何东突然说了句。

曾舒月错愕地去看爱人,她变了?

真的有吗?

她觉得没有。

只是她以前没有说出来。

何东是没有工作,现在每天接女儿上下学,靠老婆养家,日子久了,他总觉得不对劲。

不应该这样。

应该是他工作养家,媳妇照顾家里。但是他一直找不到工作,又只能这样。

夫妻俩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何东才道,“自从来了城里,我一点都不快乐。工作没有,每天空余时间一堆,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很多时候,他就是坐在家里发呆,日子久了,越发觉得没意思。

曾舒月张口又说不出来,因为何东说的是事实。她想了想,“我听东家说,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新工地,城里要盖新房子。到时候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让你去干活。”

何东觉得自己真窝囊,但现实又只能这样。

夫妇俩难得聚在一起,结果现在没了好气氛,曾舒月想了想,带着女儿出去买点家用。

何东则是看着家里的一间房,他现在连做菜都学会了,这日子,真没意思。

有人不高兴,也有人很有盼头。

曾舒仪搬进新家,第一天开火做饭,第一次自己住一个房子,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关了灯,曾舒仪和自己说“晚安”,她沉沉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没有脚步声吵人,也没有其他人的说话声,曾舒仪睡到自然醒。

她出去给自己买了份锅边,配上一份豆芽煎饼,美好的一天就从现在开始。

吃饱喝足,曾舒仪准备回家时,看到陈澈准备出门,“陈同志,你去上班吗?”

“是啊。”陈澈问,“你不去上班吗?”

“我上班和你不一样。”曾舒仪回到家里,对着镜子扎了两个麻花辫,再骑着三轮车去卖货。

她现在有稳定的货源,也有了很多老顾客。马上入冬,有人要结婚,也有人要做冬衣,都是要布料的。

曾舒仪的生意很好,每天都早出晚归,只是时间好像和陈澈对不上,往后很少再遇到。

一直到年底,小年这天,曾舒仪买了猪肘子,准备回家过节,突然有人来敲门。

“不好意思,你搬来那么久,我们一直没过来打招呼。”于美兰手里提着带鱼,“这是我亲戚送来的带鱼,我给你送一点。”

她主动介绍,是隔壁的邻居,在高中当老师。

曾舒仪看于美兰指着的方向是陈澈家,赶忙接过带鱼,“也是我太忙了,我应该先给你们问好。这个带鱼真新鲜啊,谢谢阿姨,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不用不用,我还要去我婆婆家。”于美兰赶忙摆手,“姑娘你别去拿,我们真要走了。”

等曾舒仪回来时,隔壁陈家还真没人了,她本想着礼尚往来,陈家给她送带鱼,她给人拿一块布。

既然陈家人走了,等下回她再过来打招呼。

曾舒仪提着带鱼和猪肘子,骑车回了家。

从曾舒仪搬出去后,她反而觉得她爸对她态度更好一点,刚进门,就听到她爸比较热切的一声,“回来了啊,快坐吧。你妈今天买了鱿鱼。”

曾舒仪提起手里的东西,“我把这些拿去厨房。”

林家珍看到女儿提着东西回来,心疼钱道,“回来就回来,干嘛又提东西。而且那么多,不花钱啊?”

“带鱼还真没花钱,是隔壁邻居送的。”曾舒仪道,“妈你今天做什么,好香?”

“做了肉燕和素菜丸子,今年的肉也很难买,我一大早就去排队,才买到一斤半的肉。”林家珍一边切菜,一边道,“什么时候吃肉不要钱就好了,那得吃个饱才舒服。”

曾舒仪卷起袖子,比起去客厅听她爸吹牛,还不如9比这里帮忙打下手,她更爱和妈妈待在一起。

很快曾舒月一家也来了,不过因为户口的事,曾向平两口子没给他们好脸色。

何东刚准备坐下,曾向平就道,“何东,你最近还是没有工作吗?”

何东愣了下,心里不太舒服,但又只能忍着,“我有接一点零活。”

“这可不行,作为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工作和本事,总不能一直让我妹妹养家。你看舒仪多有本事,她都可以买房,你们两个人一起努力,说不定能早点买房,有自己的户口。”曾向平翘着二郎腿,手里抓了一把瓜子。

买房这种事,离何东太远了,他面色涨红,在屋里坐不住,干脆去了院子里。

只是院墙不高,巷子里路过的邻居,都会和他打个招呼,问问他最近在干嘛。

工作,全都是问工作的事,还有啥时候要二胎。

这些问题,是何东最不想听的。

他心里烦躁,干脆走远了。

等开饭时,曾舒月没看到人,还是巷子口的大爷指了个方向,她才找到何东。

“你跑那么远干嘛,快点回去,要开饭了。”曾舒月道。

“吃什么吃,女儿户口落到你家,现在来吃个饭,还要被奚落。”何东不敢和曾向平吵,这会却气上头,“要吃你去吃,我不吃,我就在这里等你回家。”

“何东你又闹腾什么?”曾舒月不理解了,从女儿户口迁过来后,何东时不时就给她甩脸色,“不就是来吃个饭么,我大哥怎么说随便他,又不能怎么样?而且他以前不就这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我不去吃。”何东打定主意不回去。

曾舒月去拽何东,但她拽不动,眼泪在眼眶打转,“好,那就都不要吃!”

她回去抱住女儿就要走,她妈立马追了出来。

“怎么了舒月?”林家珍不解地看女儿。

“妈没事,何东不太舒服,我们先回去了。”曾舒月大步往外走。

林家珍还是跟了上去。

等何东看到岳母,就有些不自在。

林家珍以为何东是身体不舒服,赶忙问哪里难受。

这下轮到何东说不出话来,吞吞吐吐半天,“妈,其实我没事。”

“那怎么不吃饭呢?”林家珍问。“是不是哪里不开心了?”

“没有没有,都没有。”何东去看爱人,结果曾舒月撇开头,完全不接他的话。

林家珍看出些端倪,去拉女婿,“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把饭吃了。听话啊,跟妈回去。”

何东不敢和岳母甩脸色,最后还是回去了。

曾向平看了眼,自己做下拿筷子,“哟,我以为不吃了。”

曾舒月弄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抱着孩子坐下,憋着一口气,却又忍住了。

曾舒仪就不是个好脾气,呵呵道,“二姐什么时候不吃了?大哥,你去上大学,阴阳怪气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

“我又没和你说话。”曾向平不乐意和曾舒仪吵。

眼看家里孩子又要吵起来,曾庆良放下脸来,“那么多菜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曾向平不说话了,曾舒仪则是给外甥女夹了一块猪脚,“胜男多吃点,不然多亏啊,来了就要吃好喝好。这里是你外公外婆家,你吃得心安理得,别听你大舅舅放屁。”

“曾舒仪,你!”

“我什么?爸都说别吵了,你想吵架啊?”曾舒仪瞪过去。

曾向平咬着牙,“好男不和女斗。”他也赶紧动筷子,免得好菜都被其他人吃了。

一顿饭下来,一家子都没有特别高兴,除了只知道吃的曾向民。

等吃过饭后,曾向民拉着曾舒仪到一旁说话,“三姐,有个事你可能不知道。听说上面来了政策,以后买布不要票了,你的生意还能继续做吗?”

第33章

这个曾舒仪还真不知道。

现在的政策随时都在变, 但曾舒仪很快就笑了下,“卖不了布,还可以卖别的。而且就算买布不要票, 那好的布还是紧俏。我变不了政策,就只能跟着政策走。”

曾向民竖起大拇指,“三姐你真厉害。”

曾舒仪也这样觉得,她才不会抱怨怎么又变政策,抱怨是没有用的, 只有想办法解决了, 就没有问题。

年后果然取消了布票,在曾舒仪看来,其他的票迟早也会取消。

不过在此之前,曾舒仪就让赵磊他们取消定布, 不然他们又没有优势,不可能生意更好。

有过多挣钱的时候,就不会想着再去挣小钱。曾舒仪三人坐在一起, 特别是赵磊很愁。

房间里,赵磊的媳妇正在哄孩子睡觉。

赵磊压着嗓子, “我以为能一直挣下去,和人房主都交了定金,现在这样, 我后面就交不上了。”

他家就两兄弟,原本住的是两间土房子,现在他有本事了, 不和弟弟争家里这两间房,便想着自己搬出去。

赵福说他有钱,“可以先用我的垫上。”

“一边去, 你都二十多了,你不要娶媳妇啊?”赵磊道,“又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还轮不到用你的钱。咱们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再挣钱。只要想到了,还怕没有挣钱的时候?”

曾舒仪点头说是,“我这几天满城跑了跑,发现最近有些新的小商品流出,就是不懂从哪里来。”

“这个我也发现了,卖的人很少,但还挺好用的。”赵磊想了想,“明天我就去打听打听,咱们这伙人,总是有办法继续挣钱。”

之前去收粮,有风险,而且利润不大,他们还是更爱做这种倒买倒卖的生意,利润更可观。

赵福一直都没主意,哥哥和曾舒仪怎么说,他都听他们的。

曾舒仪离开赵家,她也想着去打听一下,不过半路遇到白多多在卖小商品,眼睛立马有了光。

“你说刨子这些东西么,我都是从亮哥那里进来的。”白多多不帮家里卖茯苓膏了,她现在大了,想自己攒钱,所以和曾舒仪以前一样,进点小商品,走街闯巷地卖。

曾舒仪听到亮哥两个字有点耳熟,想到是什么人后,又折回去找到赵磊。

“亮哥?”赵磊眉头微皱,“这个人我知道,他以前也在黑市混过,没想到他渠道比我们更灵通。”

赵福也有印象,“如果我们也做这个生意,会不会惹麻烦?”

曾舒仪倒是不认识亮哥,“怎么,他是个比较麻烦的人?”

“他这人有些蛮横,不过咱们是在榕城,又不是在广州。在广州还说我们是外地人,要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是榕城,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赵磊在八零年就敢去收粮,他也是有些人脉的,不然他爸妈过世,他怎么能一个人带着弟弟讨生活,“做生意靠本事,他亮哥可以做,我们也可以。”

有赵磊这个话,曾舒仪放心多了,她去找白多多,跟着白多多跑了一会,发现白多多的那些小商品很是精巧,且价格便宜。

曾舒仪越发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舒仪姐,我请你吃冰棍。”白多多跑去买了两根冰棍,她记得曾舒仪喜欢吃雪糕,两个人坐在路边的石阶上,一口下去,冰冰凉凉,瞬间精神,“我真羡慕你,能搬出去自己住。”

“那你也努力挣钱,你也可以的。”曾舒仪道。

“我还是不如你大胆,要是让我一个人住,我肯定不敢。”

白多多一边吃冰棍,一边说自己身边的事,“最近我大哥大嫂也想搬出去,但是我爸不同意。其实我能理解我大哥大嫂,也懂我爸的想法。于我而言,我是挺希望他们搬走的,这样家里还能宽敞一点。你去过我家,我家比你家住得还要挤。”

“这是的。”曾舒仪道。

“但是我爸不同意,说什么搬出去就断绝父子关系。哎,随他们了,等我挣够钱,我就和你一样,也自己买个房子。”

说着,她又笑眯眯地去看曾舒仪,“舒仪姐,我听人说,是不是有人在追你啊?”

曾舒仪长得好看,人又爱笑,她一直不缺追求者,只是她之前没谈对象的心思,也没有看得上的。

她笑着问,“你又听说哪个了?”

“是我二姐说的,说看到你在卖货时,身边一直有个年轻男人帮忙,是谁啊?”白多多八卦道。

“好像是机械厂的,但我不喜欢他,我拒绝了好几次,他就是不放弃。”曾舒仪嫌弃对方太爱嘚瑟,开口闭口都是他那个当主任的爸。

“原来是这样,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挑一个最好的。”在白多多眼里,曾舒仪能配上任何好男人,“不过舒仪姐,你还不想谈对象吗?我妈说了,让我有合适的可以先让我哥哥们看看,并不是立马要结婚。”

白多多也十六了,在她家看来,她已经可以谈对象,过个两年再结婚。

曾舒仪想了想,“我以前是没这个想法,特别是住家里时,一大家子闹哄哄的,本来回家就想休息,偏偏不能如意,更不想有人分我精力。”

顿了顿,曾舒仪突然笑了起来,“不过现在自己住,有时候早点回家,又会觉得太安静一点,而且还没事做,想和人说说遇到的新鲜事,也没人说。一个人住很自由,但是时间久了,还是有点寂寞。”

“那你是想谈对象了。”

曾舒仪大方承认,“确实有这个想法,特别是家里电灯这些坏了,需要换的时候,更需要有个人来做。”

她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就比如电路这些,被白多多这么一问,觉得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最近的那些追求者。

过日子嘛,自然是让自己舒服点比较好,既然有些空虚,找个可心的男人也是蛮好的。

白多多吃完冰棍,“这倒是,体力活让男人干,多好。”

小姐妹说了会心里话,等曾舒仪回家时,已经是傍晚。

她从饭店里买了扁肉,打算自己煮来吃,结果回到家里,发现电灯又不亮了。

“啪嗒,啪嗒”

她拉了几次,客厅的电灯黑了,房间的也不行。她不得不去后门看保险丝,结果保险丝是好的。

左看右看,曾舒仪都没看出问题。

“你们家电线有问题吧?”

听到边上突然有个声音,曾舒仪下意识后退一步,看到是陈澈,才松口气,“我也不知道,之前我就修过一次,最近时好时坏。”

没有电灯,晚上很不方便,干什么都不敢。

陈澈说他来看看,“之前这家的电路就不太好,这里的房子,很多都有这种问题,电路老化,需要换新的。你等等,我回家拿个工具。”

曾舒仪听话地点点头,等陈澈再过来时,看陈澈只穿了个背心,胳膊肌肉线条紧实,不由多看了两眼。

“我拿手电筒帮你罩着。”曾舒仪跑回屋里拿手电筒出来,看到陈澈已经踩在凳子上检查电路。

很快,陈澈就发现问题,“有几处电路被老鼠咬过,需要重新更换电线,你家有新的电线吗?”

刚问出来,陈澈就知道白问了,一般人家哪里会备着电线。

这时候于美兰也过来,“小澈,你检查出问题了吗?”

陈澈说是电线问题,“需要更换新的。”

“那你帮人小姑娘换一下,你不是正好会么。”于美兰立马道,又看到曾舒仪桌上的扁肉,“舒仪你还没吃饭吧,今天你这电路肯定弄不好,明天让小澈去帮你买电线,你去我家,我家今天煮锅边吃。”

“阿姨,这不太……”曾舒仪不好意思,但于美兰已经拉起她的手,“不用和阿姨客气,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之前给我送的布,我还没谢谢你呢。不过是一碗锅边的事,总不能让你抹黑做饭。”

说完,她已经拉着曾舒仪走到门口,这才想到屋里的儿子,“小澈,你也回来吧,明天你再来帮舒仪弄。”

陈澈也点头说了好,曾舒仪就这样被带到陈家。

“你陈叔叔工作忙,又出差去了,现在家里就我和小澈。”于美兰让曾舒仪坐,“锅边已经煮好,我去给你端。”

这时曾舒仪想到自己买的扁肉,又跑回去拿过来,一块煮了吃。

曾舒仪胃口好,加上锅边里加了小虾米特别鲜,连着吃了两大碗锅边,“阿姨,你厨艺好好!”

“一般般啦,我有时候偷懒不想煮饭,就煮点锅边、面疙瘩之类。你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做了再喊你。”于美兰对曾舒仪印象不错,每次遇到曾舒仪,小姑娘都会很有礼貌打招呼。而且曾舒仪长得漂亮,她都会忍不住多和曾舒仪说说话。

曾舒仪也是想着远亲不如近邻,和邻居搞好关系,以后也会方便许多,便说了好。

第二天一早,陈澈就带着电线和工具,曾舒仪怕陈澈一个人忙活不过来,还把弟弟喊了来打下手。

曾舒仪自己则是买了菜,带去陈家,“于阿姨,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还要借用你的厨房做菜。”

人家陈澈帮她翻新电路,又不收钱,她就想请陈家人吃饭。但她自己厨房也不能用,只好来陈家做饭。

“不用那么客气,你买了那么多菜,是我和小澈有口福了。”于美兰问要不要帮忙,曾舒仪说不用。

“不用不用,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曾舒仪买了一条海鲈鱼,还有一块五花肉。

于美兰笑着说好,但她还是帮忙把青菜拿去洗了。

第34章

曾舒仪在做饭, 隔壁的曾向民对陈澈很是好奇,“陈哥,你是五级钳工了啊, 那你好厉害,你还那么年轻!”

陈澈没想到曾舒仪的弟弟也那么能说,不太好意思地说没有,“不过我打算去读书了。”

“读书?为什么要读书?”曾向民不理解,“你都那么厉害, 再过几年, 说不定能升副主任。现在去读书,岂不是又要重头再来。”

“不用重头再来。”陈澈道,“厂里有公派留学资格,只需要去两年。等留学回来, 我才会有更好的眼界。”

这个事情已经确定了,家里人都支持他,这几年发展特别快, 如果不学习新知识,他会被时代淘汰。

“留学!”曾向民还是头一回听说留学这个事, “我都没听说过这个事,你一定特别优秀。不过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 你不怕吗?”

别说出国,连省外,他都没去过。就是前两年, 看到过一个黄毛绿眼睛的人,吓了他一大跳。

陈澈说不怕,“我是受国家信任, 去学习新知识的人,不用害怕!”

不仅不怕,他还特别期待,他们厂就两个名额,他是其中一个。

曾向民对什么都好奇,“真不错,等你回来了,你一定要和我说说。”

没一会的功夫,他就把陈澈什么时候去,要怎么去,都打听了一遍。

等吃饭时,曾向民绘声绘色说了陈澈要去留学的事,于美兰也很骄傲,“我家小澈是不错,他们厂就两个名额,给的优秀青年。”

曾舒仪没去厂里上过班,但她知道机械厂比棉纺厂大多了,有上千号人。

能从那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说明陈澈确实优秀,“确实优秀,有你们这样的邻居,我也感觉光荣。”

于美兰被说得很开心,邻居嘛,能处好关系是最好。她是带高中的,平常都忙,她爱人更忙,如果家里有个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

忙了个大半天,曾舒仪家的电路都换了,她特意拿了纯棉手套和围巾送给陈澈,“这是我去年冬天卖剩下的,你别嫌弃。听说北边冷得很,你带着。”

“这不好意思,多少钱,我给你。”陈澈道。

“你帮我换电路都行,我送你点小礼物还不行吗?”曾舒仪坚持送给陈澈。

家里换了新电路,曾舒仪安心多了,这下不用担心突然停电,半夜打着手电筒看是不是保险丝坏了。

陈澈收了曾舒仪的礼物,仔仔细细叠好。给放在衣柜里。

他去留学的事已经确定,就在下个月初。在此之前,他还要去给爷爷奶奶说一声。

到了下个周末,陈澈就提着买来的糕点去爷爷奶奶家。

马淑芬两口子知道儿子要去留学,都很高兴,特别是陈爱国,“好啊,真好,我们老陈家的祖坟要冒青烟了,竟然要留学去。等你留学回来,是不是直接升主任?”

厂里派出去的有为青年,回来后肯定要委以重用,陈爱国看着孙子,越看越高兴。

事实上也是这样,不过陈澈说得谦虚,“主任不一定,但厂里一定会看重我。”

“这是当然,你是第一批,也是唯二中的一个,厂里对你们期待得很。”陈爱国乐呵呵地道。

马淑芬却有发愁的事,“可是小澈,你这一去又是两年,等你回来都二十六了。别人二十六,孩子都能打酱油,你爸妈就不着急你结婚的事?”

每次想到这个事,马淑芬都很着急,明明那么优秀的大孙子,结果却一次对象都没谈。

而陈澈爸妈,确实不和他提这个事,他爸更是觉得他忙事业是好的。

看孙子摇头,马淑芬撇嘴拍大腿,“你爸真是白吃那么多年米饭,他们就你一个儿子,这个都不上心,以后你成老光棍了怎么办?小澈啊,奶奶呢真的认识一个很漂亮,又能干的小姑娘,你去见见呗?”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曾舒仪,每次见到曾舒仪,她都会问问有没有对象。得知没有时,她就默默松口气,心想自家孙子还能有希望。

但陈澈却说,“奶奶,我马上就要出国留学,现在见了也没用,总不能让人家姑娘白白等我两年?”

“你个小兔崽子,就会气我!”马淑芬心里也觉得两年太久了,又不是两个月,“好好好,你没这个福气,以后别后悔!”

陈澈默默松口气,心想奶奶可算是放弃了。如果让他现在去相亲,他是不愿意的。

陈爱国现在也不急着看孙子结婚了,“小澈说得对,现在去认识姑娘订婚也太仓促了,等小澈回来,肯定有更优秀的姑娘。你别说这个了,小澈马上要走,你去给他做点好吃的。”

“是啊,小澈你想吃啥,奶奶给你做,鱼丸面怎么样?”

陈澈说都可以,“您做什么都好吃。”

“哈哈,还是我乖孙会说话,那你们坐一会,我去给你们做饭。”马淑芬系上围裙,笑呵呵地去了厨房。

她做了孙子最爱的鱼丸面,还炒了蛤蜊,“来来来,快吃,你要多吃点。这些日子,不然你搬过来,你妈妈肯定帮这个补习,帮那个补习,奶奶给你做饭吃。”

马淑芬两口子都退休了,现在没事做,很愿意给孙子做饭。

陈澈却说不用麻烦,“没几天了,不用那么麻烦。”

“那你得多来看看我们,你这一去,中途肯定不会回来。”马淑芬说着有些伤感,“对了,这个事你别高调,不然有心人会嫉妒。”

“我没和别人说。”他想了想,也就那天和曾向民姐弟说了,剩下的是厂里的一些人。

那些人,不用他说都会知道。

留学是好事,陈家都很高兴,忙里忙外地给陈澈准备行囊。

另一边,赵磊知道货源来自义乌的批发市场,当即带着赵福去义乌。

出发前,特意交代曾舒仪,让她帮忙照顾下他老婆孩子。

曾舒仪每天都会过去看看,正好和赵磊媳妇关系更近了。

还有这几日,她每天出门和回家,都会在大院门口遇到陈澈,两个人会一起走一段。

今天曾舒仪从赵家离开,骑着三轮车回家时,正好经过马淑芬住的筒子楼。

看到在树荫下摘菜的马淑芬,曾舒仪主动打了个招呼,“马奶奶,今天的地瓜藤真不错。”

“是舒仪啊,这是我自己种的。”马淑芬说着,就抓了一把放到曾舒仪的三轮车上。退休没事做,他们两口子在附近荒地开了一块地,种上一些瓜果蔬菜,平常连青菜都不用买,“你好些日子没往这边来了,怎么样,生意还好做吗?”

曾舒仪说不如去年,“现在取消布票,我又开始卖这些小杂货。”

小杂货挣不到大钱,但也能比上班好一点,就是更辛苦,需要跑东跑西地吆喝。

“你确实不容易,我看你都瘦了。”马淑芬心疼地打量着曾舒仪,“舒仪啊,你也二十几了吧,怎么还不谈对象?”

曾舒仪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点懵,愣了下,不太好意思地道,“没遇到合适的。”她最近是想找的,就是没合眼缘。

她妈说她眼光高,确实是这样,她承认。

“你每天跑来跑去,确实不好找。”

马淑芬突然想到一个合适人选,“我有个姐妹的孙子,和你年纪差不多,是个当兵的。长得人高马大,有一米八几呢!”

她们这些老姐妹们坐在一起,聊的除了以前年轻的事,便是自家儿女和孙辈。

马淑芬越说越来劲,“我啊,原本是想把我大孙子介绍给你,但那小子不识趣,气得我牙痒痒。我老姐妹那个孙子,人长得板正,模样也精神,就是晒得黑了点。但男人黑点没关系,人品好才是最重要,你看行不行?”

曾舒仪不是十八十九时候,她做生意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人,谈到这个有点儿不好意思,但不会太害羞。

当兵的?

那挺好啊。

“马奶奶,他这样的人家,应该也会想找有正式工作的吧?”不是曾舒仪觉得自己不好,是现实大环境这样,她不想白折腾。

“不会,别人家会,但他家绝对不会!”马淑芬说话时,手里还抓着地瓜藤,“我那姐妹就是资本家小姐,以前家里生意做得非常大。她是运气好,嫁给一个军官,后来又去随军了,才躲过一劫。她现在和我聊天啊,都会说如果让她年轻十岁,她也要重振家族生意的。”

但是他们上了年纪,也就嘴上过个瘾,说说而已。

马淑芬笑着道,“这点你可以放心,而且是我出面介绍的姑娘,我姐妹信得过我。你要是愿意见见,你就点个头,我给你安排安排?”

马奶奶都这么说了,曾舒仪就不推脱了,虽说她前段时间对陈澈有点儿想法,但陈澈现在要去留学。

两年啊。

太长时间了。

她是个很理智的人,对爱情也有向往,但是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更好,她心里也很清楚。

在家中时,曾舒仪从小被忽视,她要又争又抢,才能换来一些关注。

所以长到二十几岁,她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看曾舒仪点了头,马淑芬高兴得拍手,“明天我就去找我姐妹,你明儿个傍晚再来一趟,我保证给你带个准信。”

看着眼前如花般的小姑娘,马淑芬是打心眼里喜欢,想到能促成一段好姻缘,心里也乐呵。就是她家孙子不争气,她起码和孙子提了三遍,奈何孙子和儿子一样,都一心扑在事业上。

罢了,没缘分。马淑芬心里多少有点遗憾。

第35章

马淑芬办事效率高, 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去找了她老姐妹。

两个人说好了明天相看,马淑芬傍晚就给曾舒仪回话。

曾舒仪第二天没去卖货, 早上起来把家里收拾干净,再换上新做的蓝格子群,给自己梳两个大麻花辫,瞧着自己俏丽的小脸,满意地出门去。

他们约在男方家见面, 一个是外边人来人往, 还一个是想让曾舒仪看看南方家的房子。

曾舒仪先去找了马淑芬,她给马淑芬提了一包糖。

“你这姑娘,干嘛那么多礼?”马淑芬不好意思要,介绍成了, 她要人一包糖不过分,但是八字还没一撇。

但曾舒仪坚持给,“又不是特意为了今天的事, 平日里您也没少照顾我生意。这包是红糖,平常拿来泡水喝, 好得很。”

红糖稀罕,马淑芬更加觉得,要戳和成这一对, “咱们这就出门去,我那老姐妹肯定早早等着了。”

黄家住在家属院,曾舒仪对家属院不算陌生, 中途还经过了周家门口。

她好奇地往周家里看了眼,还看到和周盛相亲的女人,想来是谈得不错, 周盛才会把女人带回来。

马淑芬注意到曾舒仪的目光,“怎么,你认识?”

“我姐以前在这家干保姆,这家人挺不错的,我想着如果在院子里,就打个招呼。”曾舒仪道。

“你就是懂礼貌。”马淑芬和这一家不熟,不过拐了个弯,就到黄家了。

黄家更大,屋子是独栋,院门一直开着,有两小孩正在玩泥巴,看到曾舒仪他们来了,立马站起来打招呼。

屋里的李素秋听到声音,忙出来接人,“哎哟你们可算来了,我一早就等着,左盼右盼,家里的茶都烧了几遍。这就是舒仪吧,长得……真俊啊。”

李素秋是见过世面的,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但曾舒仪这种一眼惊人的漂亮姑娘,她还是头一次见。

不由地,多打量了几眼,心想她老姐妹没夸张,自家孙子有福气了。

曾舒仪被说得脸颊红红的,跟着两位老人进屋。

黄家客厅敞亮,沙发也是皮的,一看就富贵,曾舒仪坐下时感觉软软的,心想等她有钱也要买这种沙发。

马淑芬则是转了一圈,用眼神询问老姐妹,她家大孙子怎么不在。

李素秋立马会意,“志伟去隔壁了,很快就回来。”

她心里想的是,孙子真是不懂事,说好了今天家里来客人,怎么这个时候跑出去?

她到门口,对院子里两小孩道,“去把你们大哥喊回来,让他用跑的!”

两小孩笑呵呵地去找人,李素秋则是回来和曾舒仪说话。

长辈相看小辈,问题便细,又多,她们坐着聊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而此时的黄志伟正和陈澈一块过来,陈澈听说自己奶奶也在黄家,便想着过来看看。

“我奶奶给你介绍对象?”陈澈想不明白,他奶奶何时爱上当媒人了?

黄志伟说是,“说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我看到一定会喜欢。我奶奶坚持让我见见,没办法,我待会去应付一下。你也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陈澈心想再漂亮,也不会多漂亮吧,两个人一起往黄家去。

等他进门时,却傻眼了。

曾舒仪也有些愣住,因为她先看到陈澈,以为陈澈是李素秋的孙子,转念一想不对,李素秋孙子是当兵的,这时又有一个板正的男人进来。

男人又高又黑,模样倒是不错,黑也是真的黑,这个应该就是她今天相看的对象了。

“志伟,你快过来,这个是舒仪。”李素秋对孙子招招手。

黄志伟有些看愣住,一开始以为奶奶夸张,没想到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