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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烙在腰间的血手印……

常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哎”

出现没多久的失重感消失,常虞看着下面可怕的高度,晃了晃自己在空中的手脚。

他前面确实从楼顶滑落往下落了,但是在完全坠下去之前,有人勾住了他的衣服。

叶常虞抬起头看向上方,因为现在的角度和楼顶的遮挡,他只能看到那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又劲瘦的手,染血的碧玉珠串透亮,光是探出来的一截就美得足够能陈列在艺术馆之中。

“谢润鹤!把我拉上去!”

叶常虞朝上喊,悬空感让他毫无安全感。

根本不用怀疑,如果他真的掉了下去,绝对会摔成一滩扁扁的人饼。

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下,叶常虞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勉强接受面对谢润鹤,虽然谢润鹤不干人事,至少这个鬼看上去还像个人。

“谢润鹤!”

没有得到回应的叶常虞心中更加焦躁,他不敢大幅度地动作,生怕谢润鹤的手一松,他就往下掉了。

系统都快被常虞搞得脱敏了,无论是这几次多么危险的时刻,常虞总能完美躲过。

但这次它还是有点害怕,它没听清常虞在说什么,只是一边搜寻空气保护功能一边告诉常虞:

“你别动,别真的下去了。”

抓住叶常虞衣服的手忽然一松,叶常虞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

他心惊胆战地抬头,看到谢润鹤原本抓住他的手只剩下两根手指捻着他的衣服,仅仅靠着这两根抓住那一角衣服的力量提住叶常虞。

而叶常虞的衣服因为叶常虞的重量还在缓缓往下滑,这样下去,叶常虞掉下去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黑蛇从楼顶边缘探出蛇脑袋,就和它的主人一样恶劣,探头欣赏着猎物在危险边缘挣扎的姿态。

完全掌握主动权的谢润鹤是无比的从容轻松,他的手拎着叶常虞这么一个成年男人,就像操纵木偶一样简单轻松。

稍稍晃动一下手的指,就能听到猎物焦躁不安的呼喊声,是多么的动听。

黑蛇懒懒地趴在地面上,尾巴尖一晃一晃。

伸手点了点黑蛇的脑袋,似用墨笔细描出的眉眼舒展异常,谢润鹤嘴唇轻勾:

“你说,我要现在就杀死他吗?”

底下又传来叶常虞的声音,害怕又恐惧:

“谢润鹤!你不要杀我!等我出去把你的尸体挖出来好好下葬!”

谢润鹤的手指一松,叶常虞的惨叫就响起,尾音因为下坠渐渐远去。

“啊————”

黑蛇吐了吐蛇信子,晶莹如暗色宝石的眼睛倒映出谢润鹤的脸。

“你也觉得他有趣是吗?”

谢润鹤轻笑,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朝黑蛇伸出手,漆黑的蛇身缩小变细,一圈一圈缠上他的手臂,黑与白映衬明显。

站在楼顶边缘,看着不断下坠的叶常虞逐渐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点,谢润鹤纵身从楼顶跃下。

越往下坠,坠落的速度就更快。

失重坠落的感觉令肾上腺素无限飙升,这栋仅存于梦境中的大楼骨架出奇的高。

常虞已经记不清自己往下坠了多久,迎面吹来的风刺得眼睛疼,在从脸侧呼啸而过的风中,他看到了楼底一片坚硬的水泥地。

以现在下坠的速度落在水泥地上,常虞的身体必定粉身碎骨。

看着和地面越来越接近的系统:“啊啊啊啊啊啊!”

常虞:“统子,我说过,我不会输的。”

系统:“1@%&#你在说什么?”

在朝下脸颊快要嗅到水泥地面的气味时,比起早已经准备好的水泥地,常虞更先坠落到了一个有着冰雪气味的怀抱之中。

常虞:“他来了。”

在呼啸而上的风中常虞抬起眼,瞥到谢润鹤的唇和飘扬的发丝。

场景刹那变幻,叶常虞一直悬空的脚终于踩实到了水泥地上。

脚突然踩实的感觉让叶常虞一晃差点没站稳,身体和跳动不已的心脏还停留在无限下坠的惊险刺激中,早就宕机的大脑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谢润鹤站在他身边,细长的黑蛇沿着他的手臂缓缓爬行。

系统大气都还没喘过来:“逃犯,你怎么肯定主角不杀你的”

常虞不动声色用余光扫过谢润鹤颀长的身形:“因为我和他是同类。”

系统恍然大悟:“一样的小心眼!不过这么小心眼怎么不直接把你杀了”

因为比起简单的杀死,显然好好折磨,让对方痛不欲生才有趣千倍万倍。

在对上谢润鹤的第一眼,常虞就知道他们是一类人。

一样的小心眼,一样的睚眦必报,一样的恶劣。

原来像他这样的人,只要小世界偏爱,也一样可以成为主角呢。

叶常虞的腿微微颤抖,脸色发白,看着边上的谢润鹤,他的嘴巴张了张,吐出几声咒骂:

“谢润鹤!你个懦夫,你个怂蛋,只敢在梦里吓我,现在你满意了吧”

谢润鹤转过身,他的身形纤长,湿润,高雅,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黑蛇爬上他的脖颈,在叶常虞那无比危险的黑蛇在谢润鹤这里成为了乖巧好看的装饰品,绕过谢润鹤纤长的脖颈,蛇头爬上谢润鹤的下巴。

闪着寒光的鳞片搭配谢润鹤苍白的皮肤,看起来妖异又美丽。

叶常虞扶着腰,稍微从无限下坠的恐怖中缓过来一点。

理智的回笼让这位叶大少想到和谢润鹤谈判。

他对谢润鹤喊道:“你惩罚也惩罚过了,现在总可以放过我了吧”

还没等谢润鹤回答,叶常虞就自顾自说下去:“你不会那么小心眼,还要追着我不放吧”

谢润鹤闻言柔柔笑了,弯起黑眼和颈间的蛇瞳一样亮晶晶。

他嘴唇开合,吐出让叶常虞崩溃的话语:“谁说惩罚结束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身上的鬼气也越来越近,叶常虞不得不往后不断后退,以此保持和谢润鹤之间的距离。

突然身形微微晃动,猛然的踏空感让叶常虞赶紧刹住脚。

他往后一看,往下是无尽的深黑深渊。

他已经不知不觉再次走到了楼顶的边缘,再往边上一步,他又会从楼顶坠落。

前面坠落的感觉仿佛又爬满全身,叶常虞的脸瞬间变白。

赶紧往回走一步,叶常虞撞上谢润鹤的胸膛。

谢润鹤将叶常虞堵在了胸膛和边缘之间,如果叶常虞试图躲避,那就只有掉落高楼的结局。

黑蛇往前伸长脑袋,带着腥味的鲜红蛇信舔上叶常虞的脖间。

脖颈被蛇类蛇信和尖牙摩挲的感觉浑身战栗,偏偏叶常虞现在还根本动不了,如果他不想摔下楼的话。

宛若踩在钢丝上行走的极限感觉时刻挑战叶常虞的心脏,还没等他崩溃出声,他被揽入一个湿冷的怀抱。

腰间被有力的手臂紧紧束缚,覆满鳞片的蛇类身躯圈住叶常虞的脖颈,勾住和谢润鹤非人的身躯贴在一起。

叶常虞整个人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都爆炸!

就像被两条蛇缠住,下一秒就会收拢身躯,将人勒到窒息。

手抵上谢润鹤的胸膛,在叶常虞用尽全力将谢润鹤推远时,谢润鹤再次拥抱上叶常虞。

两个人一起跌下高楼,往无尽的深渊坠落下去。

叶常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极速下落而起的风刮得耳朵生疼,在耳边起了一场热带风暴。

他仰面往下落去,不能看到地面离自己到底有多近,只能听到风声不断跑过,连同所有的理智都屏蔽。

黑蛇爬过他的脖间,将他和谢润鹤环住。

睁开眼,叶常虞只能看到谢润鹤一张脸,第一次以如此清晰如此近的距离。

幽深的眉眼,微挑的眉眼,红薄的嘴唇,连苍白的脸色都恰到好处,颇似水墨画上以刚好的水墨落下的一笔,赋予他和名字一样难以言明的清隽气息。

和谢润鹤这张脸一起闯入的,是叶常虞自己狂跳的心脏声。

明明谢润鹤是施予他现在所有痛苦的主导者,现在却和他一起拥抱着下坠。

可是在这样的局面中,叶常虞却只能伸手揽住谢润鹤宽阔肩膀,就像溺在大海中的求生者抓住了唯一可依靠的浮木,而谢润鹤现在就是他唯一不得不可依靠的浮木。

无论是毒蛇还是木块,谢润鹤是叶常虞现在唯一可选择的依靠。

无限坠落的身体相贴,谢润鹤不再像是施暴者,更像是和他一同经历这些的平等者。

好像他们会一同坠入深渊,他们的身躯会摔在地面上,血肉会破碎会四分五裂,他们碎成一片片的身体碎片会在血泊中融为一体。

把自己的脸埋进谢润鹤的胸膛,一瞬间海水的气息把自己的淹没,冰凉的海水漫上口鼻。

一瞬间叶常虞想到,当时谢润鹤的尸体漂在大海中,也是这样相同的感受吗?

在水泥地的气味从脑后传到鼻尖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翻转。

叶常虞再次踩到了楼顶上,前面的坠落就像是一场梦中梦。

他愣愣看向谢润鹤,长时间的坠落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和大脑都已受不了。

叶常虞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自觉打着颤,谢润鹤却再次拥紧了他,拥着他往楼顶的边缘走去,抱着叶常虞再次坠下楼。

没有休息的心脏陷入狂跳,叶常虞再次踏入上了悬着的钢索。

系统惊讶:“还以为他要把你摔死呢,怎么在这和你玩蹦极”

常虞冷笑:“呵呵。”

比起之前简单地杀死叶常虞,现在的谢润鹤显然找到了更折磨人的做法。

他看出“叶”常虞的外强中干,看出“叶”常虞的败絮其中,看出“叶”常虞虚张声势的暴躁嚣张下掩藏不住的恐惧。

所以他想驯服叶常虞。

以谢润鹤的恶劣程度,驯服比杀死更有挑战性。

精神和身体完全归顺后的宠物,玩弄后再杀死,玩具的使用性能才能发挥到最大。

只可惜,谢润鹤撞上同类了。

常虞故作恍惚的眼眸敛去里面点点冷意,风吹得衣角飞扬。

那就来看看,最后是谁驯服谁。

一次又一次的下坠,最后站上楼顶的叶常虞腿抖的已经站不住,要不是谢润鹤用手揽住他的腰,他差点要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超负荷的惊吓令叶常虞的过度蹦跳的心脏隐隐作痛,像埋下的炸弹即将爆炸。

黑蛇穿越在叶常虞和谢润鹤之间,往下竖的头颅上蛇口裂开上扬的弧度,如同一个猖狂的大笑。

叶常虞跳到失率的心脏在反复的下坠中已经麻木,他的眼神恍惚一片,在谢润鹤拥抱上他,感受到谢润鹤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时也毫无反应。

直到脚后跟再次踏空,身形摇晃,混沌的脑袋反射性想起跳楼的可怕。

比起口中的求饶最先落下的是眼眶中溢出的湿意。

喉头哽住着努力发出声音,叶常虞求饶的语言混乱又可怜,再也没有当时的气势。

“谢润鹤,求你了,谢润鹤,我回去给你收尸,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说到最后,叶常虞已经将眼睛抵在谢润鹤的肩膀上哭泣,不停说着“放过我”这样的话。

这位叶大少丢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这里痛哭流涕乞求鬼的饶恕。

可恶鬼怎么可能会轻易满足

滚烫的眼泪烫在谢润鹤的肩膀,这是鬼所没有温度。

这样的温暖是如此诱人,和耳边的求饶一样,动听悦耳,残忍的鬼并不能共情到属于人的痛苦。

相反这痛苦是鬼最喜欢的养料,滋养阴魂。

他俯身用脸颊的一侧蹭去叶常虞滚烫的眼泪,冰凉的皮肤贴上叶常虞的温热肌肤,用皮肤细细感受叶常虞湿得打结的眼睫毛,感受叶常虞崩溃的哭泣和颤抖,愉悦得让谢润鹤不禁深吸气。

谢润鹤终于品尝到了自己用耐心种下的果实,如此甘甜多汁。

但远远不够。

再痛苦一点吧。

他在叶常虞的眼角落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吻,然后毫不犹豫地抱着毫无反抗的叶常虞跳下了高楼。

呼啸的风团再次把他们包围,无限下坠中拥抱的他们仿佛变成了最亲密无间的人。

“一,二,三……”

常虞小声数着数。

系统:“在数什么?”

逃犯这是被主角折磨出失心疯了吗?

习惯了逃犯一直的嚣张样子,现在看到逃犯这么安静竟然有点不习惯,甚至有点怜爱了。

这个念头一出系统被自己吓得连连甩头,它是来替联邦监督这个逃犯受惩罚的,怎么几个世界下来,连它也被这个逃犯蛊惑了呢

尽管如此,系统还是别别扭扭地问常虞:“上个任务目标完成后可以升级一项系统功能,需不需要我给你升级一个痛觉屏蔽功能”

常虞没有回答系统,他惨白的脸贴在谢润鹤的胸膛中,纤长浓密的睫毛拢住他现在眼中神色,是和脚下深渊一样的漆黑。

“……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

时间到了。

常虞的嘴角轻轻扬起。

“叮铃铃——”

熟悉的起床铃声传遍了整个空间,原本耸立云霄的高楼和楼底的坚硬地面开始如水溶般融化。

一直像是吓傻般愣愣躲在谢润鹤怀抱中的常虞突然动作,抬手扯住的谢润鹤的衣领,另一只手扭住谢润鹤的肩膀,在往上的风中转过身子。

“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

紧扯住谢润鹤领口的手用力翻转,常虞一扭身,原本谢润鹤在上他在下的形势瞬间扭转。

高楼碎片坠落碎裂的声音穿透风声穿进耳朵,随着梦境的崩塌,楼底的水泥地也快速地往回缩。

心脏急速跳动,比掠过耳旁的风还要响。

“七十九。”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水泥地,迎着谢润鹤睁大的双眼,常虞伸长脖子一口咬上了谢润鹤的脖颈。

血液的腥甜在口中炸开。

“八十。”

“砰——”

“轰——”

万丈高楼完全崩塌的声音响起,连同身体撞击在地面的闷沉声响。

在谢润鹤的怀抱中常虞抬起眼,对上谢润鹤猝然睁大的双眼,不作假的血腥味弥漫。

谢润鹤的长发散开,在扩开的身下血泊中像一朵盛开的大丽花,唇口溢出的血打湿他的唇瓣打湿他的脸颊。

黑蛇发疯一般在逐渐缩成一个小点的水泥地上焦急打转,光滑的鳞片沾满谢润鹤鲜红的血。

在常虞被谢润鹤拥着第一次坠落时,常虞就数出从高楼的楼顶坠落到楼底差不多需要八十秒左右的时间。

之后的每一次坠落,常虞一次又一次确认完全坠落的准确时间。

早就设置好铃声准时响起,高楼从楼顶最先开始崩塌,在坠落的最后一秒,常虞抵在谢润鹤胸膛的手不经意加了一把关键的力。

他知道,一旦梦境开始崩塌时,属于真实世界的他会开始从梦中脱离,也就是不受梦境力量的控制,而梦境缔造者谢润鹤的力量却会大幅削弱。

这样短的瞬息内,力量削弱的谢润鹤来不及完全脱身。

所以在梦境完全崩塌之前,在水泥地完全缩小消失之前,谢润鹤真正坠落到了地面上。

以一种他试图恐吓叶常虞的方式。

殷红的血不断从谢润鹤的唇角溢出,他漆黑的眼珠盯着在他怀中毫发无伤的叶常虞,抬起满是血的手碰上叶常虞。

贴着谢润鹤逐渐变得透明的手掌心,叶常虞在怀中抖个不停。

大概是被吓傻了,他表现得像是一个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无辜者。

常虞将脸贴在谢润鹤的胸膛上,任由谢润鹤的手抚摸自己的脸,扣住自己的腰,把血涂满他的脸颊和身体。

他们的血肉还是融在了一起,只不过是恶鬼成为了养料。

把自己埋在谢润鹤并没有心跳的胸膛,在完全脱离梦境的最后一秒,常虞勾起一个笑。

想驯服他

那试试吧。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常虞心情很好得从床上起身。

被吓傻的系统久久沉默,说不出一句话。

前面惊险的一幕在眼前不断回放,和常虞一起完成两个小世界任务目标的系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常虞这个逃犯顶级的危险性。

常虞和谢润鹤碰在一起,简直是两个疯子。

十足十的疯子。

常虞哼着歌的愉悦在照镜子时彻底结束。

镜中的男人,脸色沉沉,在拉开衣服的腰间,清晰按着一个血红的大手掌印。

仿佛那只大掌还按在他的腰间,抱着他把溢出的血液涂满他的身体,他们的血肉融为一体。

明晃晃宣告着所有权。

第42章 冰凉的手探进衣服下摆……

不管黑夜有多么漫长黑暗,第二天早晨的太阳照例在固定的时间升起。

尽管这次在梦境中常虞的身体并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但只要是和鬼有所接触的活人难免被鬼的阴气侵袭,精气减少。

比起之前,常虞明显感觉到身体更易困,原本有限的精力更加不足,仅仅做了一点动作,就感觉身体精疲力尽。

走在这样盛的阳光下,常虞也穿着比正常更厚的衣服,这样才能勉强弥补从腰间升起的冷意。

该死的谢润鹤。

常虞第一千零一次咒骂。

沿着沙滩走了许久,眼前出现一片礁石滩。

没有尽头的海面在碎金眼光下波光粼粼,扑面送来海洋的潮湿气息。

天一亮,常虞就根据系统的定位来到这一片没有开发的沙滩,又沿着沙滩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他此行的目的。

海浪温柔地抚上沙滩,抚上丝绸质感的衣摆,墨黑的长发浸在清澈的海水中如海藻微微漂荡。

这么多天,谢润鹤漂泊到此的尸体竟然没有一点腐烂,也没有一点被啃噬的破口。

除了头上被金属摆件砸倒的伤口依然存在,谢润鹤的身体堪称完好无损。

闭上眼的谢润鹤没有梦中见到时的鬼气,长密的睫毛垂下,被阳光照耀,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散发着细腻的光泽,宛若沉睡中的美人。

常虞在谢润鹤身边蹲下身,他的手捏上谢润鹤的脸肉。

依旧富有弹性。

如果不是看到谢润鹤头上的伤口,如果不是真的知道谢润鹤确实死了,任何人都会以为下一秒谢润鹤就会睁开双眼,再次活过来。

捏着谢润鹤的脸肉往边上狂扯,常虞问系统:“我真得把他送回谢家不能把他扔到海里吗?”

系统:“你是真的巴不得把他扔海里喂鲨鱼啊。”

常虞哼了一声,手用力左右狂扇谢润鹤的脸,声响都快奏出一首交响曲。

大白天的,活人狂扇死人的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身经百战的系统已经麻木了,它象征性地劝阻:“好了,别扇了,再扇都要把死人给扇活了。”

按照原本剧情点,谢润鹤的尸体一开始就回到了谢家。

由于常虞开局不按常理出牌,把谢润鹤的尸体直接扔到了大海里,谢润鹤的尸体至今还在外头。

因此,常虞需要手动扭正这个因他产生变化的剧情点,找到谢润鹤的尸体并送回谢家。

常虞知道把谢润鹤的尸体送回谢家意味着什么,仅仅几次的梦境,谢润鹤的实力就明显增长,等尸体送回谢家,谢润鹤的实力肯定能够得到更大幅度的提升。

到时候的谢润鹤肯定会更难缠。

系统猜到了常虞的想法,它贱兮兮地说:“你是担心打不过主角吗?”

这句话踩中了常虞的雷点,他立马打电话叫来运棺材的人,把谢润鹤装进棺材送去谢家。

把谢润鹤的尸体运走前,常虞用手又捏了捏谢润鹤的脸,把主角的脸左右上下都扯了一通。

他哼哼道:“主角赢我,不可能!”

系统:“……”

好像突然知道了逃犯的正确使用方式。

把谢润鹤送走的常虞没有回到家中,反而跑去了市里最有名的佛寺静安寺。

在梦里见到谢润鹤这个鬼那么多次,常虞要去去去晦气。

常虞到处乱逛,不知不觉了走进静安寺的最里头,这里有一间禅室,显眼得没办法不注意。

常虞:“按小世界的剧情套路,总感觉里面有高人。”

系统:“可恶,被你发现了。”

常虞推开禅室的门,里面古色古香,淡淡的檀香味凝心静神,一位白眉白胡的老和尚坐在蒲团上。

这就是静安寺的方丈。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方丈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叶常虞。

只看了这一眼,方丈就开口说道:“施主是为了缠着施主的阴鬼而来吧”

常虞:“哦豁,这都能看出来”

看出叶常虞的惊讶,方丈笑着解释:“贫僧看施主脸上黑气横生,是不是最近出现了身体精力不足、困乏疲惫的状况

这是被缠着的阴鬼损去活人精气的表现。”

竟然全都被方丈说中了。

叶常虞压下心中的惊诧,试探问道:“如果长期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

方丈:“活人靠精气维系生命活力,精气被阴鬼所损,长期以往,生命式微,背上孽债,轻则受伤残疾,重则横死。”

要么残疾,要么横死。

叶常虞表情瞬间难看,他这么年轻,这么有钱,他还没享受够这潇洒生活,可不能那么早就死了。

他问方丈:“有没有补救的方法我不想死啊。”

方丈思考了一下,说道:“阴鬼缠上活人,无非有两种原因,一种是活人命格特殊,位于阴阳两界之间,另一种就是与阴鬼生前结下怨怼,致使阴鬼缠身。贫僧看施主年轻气壮,命格也并不特殊,应该是属于第二种情况吧”

叶常虞狂点头。

确实是这样,就是因为他在谢润鹤死前刚好威胁了谢润鹤,还顺手帮谢润鹤清理了一下谢润鹤的尸体,谢润鹤就记恨上了他,不断缠着他,甚至还不打算放过他。

谢润鹤真是小气。

系统:“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理直气壮的常虞问方丈:“那方丈知道有什么方法能驱散阴鬼吗?”

方丈:“驱散阴鬼,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既然是施主与那只阴鬼之间有结下的怨债,解铃还须系铃人,无法借外力,只能依靠施主自身力量解决。

贫僧观缠着施主的那只阴鬼阴气不轻,只需要施主亲自取得阴鬼的原谅,解开与阴鬼之前缔下的结,怨债两清,阴鬼便不再缠身。”

常虞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他问方丈:“那怎么取得阴鬼的原谅呢”

方丈:“施主知道缠着施主的那只阴鬼尸体在何处吗?”

叶常虞点头,说:“我知道在哪。”

方丈笑道:“那就好办了。尸体对阴鬼极其重要,要想取得阴鬼的原谅,首先得做到尊重阴鬼的尸体。

阴鬼虽已为鬼,但是鬼身徘徊人间不散。因此往往对尸体做了什么阴鬼自身也有感觉,所以在施主已与阴鬼结怨的情况下,万万不可对阴鬼的尸体做出不尊重之事。”

系统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嘲笑声。

常虞:“……”

他不仅在开局把谢润鹤的尸体扔到了海里,今天发现谢润鹤尸体时还动手狂扇了尸体好几掌。

谢润鹤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叶常虞吞了吞口水,继续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方法吗?”

方丈:“施主且听贫僧说完。古往今来要想取得原谅那便需要有物品两相交换。既然施主知道尸体在哪,那带一些贡品,在尸体面前上三炷香,说一些诚心道歉话语,让阴鬼感受到你的诚意。

如果三炷香亮着不灭,那就说明施主取得了阴鬼的原谅。如果三炷香灭了,那就说明阴鬼不接受施主的道歉,得再找找其他贡品或者其他办法,让阴鬼满意。”

叶常虞:“那如果最后不管做什么阴鬼都不原谅呢”

想到谢润鹤那小心眼的样子,叶常虞觉得这个情况很有可能。

方丈叹了口气,摘下自己手腕上的佛珠递给叶常虞。

他说:“若阴鬼始终不同意,施主拿好这串佛珠,关键时候可保性命。若实在阴鬼缠得紧,无处可躲,那便再来静安寺找贫僧,贫僧可帮施主避一避。”

捏紧手中的佛珠,叶常虞朝方丈鞠躬道谢,出了禅室。

为了表达谢意,叶常虞在离开静安寺前还在功德箱里捐了一大笔善款。

既然从方丈这得到了线索,常虞直接动身前往谢家。

他也想看看谢润鹤的尸体现在是什么样了。

系统:“你真的不是去找他干架吗?”

一想到前几次这一人一鬼碰在一起的场景,系统就感到牙酸。

常虞呵呵冷笑:“怎么可能呢,我可是想去亲自取得谢润鹤的原谅呢。”

系统:“……”不信。

常虞将车沿着环山的道路开上,远远看见坐落在半山腰的古色建筑,周围是茂密的树木,环境幽静。

把车挺好,常虞敲响了谢宅外面院子的院门。

很快一个佣人给他开门,佣人警惕地看着常虞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问常虞:“你是谁来这找谁”

“你不认识本少爷”叶常虞脱口而出。

瞥见佣人准备将院门给扣上的手,叶常虞连忙忍下自己的大少爷脾气,轻咳一声。

这次叶常虞说道:“我来找谢润鹤的。”

对上佣人疑惑震惊的眼神,叶常虞赶紧说:“我知道他死了,我是来看他最后一面,他的尸体就是我找到运过来的。”

听到是叶常虞把谢润鹤的尸体运回谢家的,佣人的表情变了变,然后说他得进去和谢家家主说一声。

叶常虞没有等多久,很快佣人就回来,这次换了一副尊敬的表情,说由他带着叶常虞进去。

他带着叶常虞见到了谢家家主,也就是谢润鹤的父亲。

相比谢润鹤的长相,谢父看着更稳重严肃。

谢父问叶常虞:“你是犬子生前的朋友,怎么从未听过犬子提过你”

当然没有提过,因为这是他瞎编的。

不仅不是朋友,现在还是仇人捏。

叶常虞也装作一副文绉绉的模样,他早就编好了借口:“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和润鹤的交往也只是点到为止,只是没想到命运弄人,润鹤这么早就去了。”

说到这里,叶常虞还假惺惺抹了抹眼泪。

谢家上下都知道谢润鹤死亡后的新生,因此提到这个,谢父也没有寻常父亲碰到爱子英年早逝时的悲伤,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问叶常虞:“是你把润鹤的尸体送回来的”

叶常虞点头:“我去海滩边旅游的时候看到他的尸体,就联系人送过来了。”

常虞演着演着不禁吐槽:“这个小世界运送尸体怎么说的和运货一样随意这个世界没有警察吗?”

系统死猪不怕开水烫:“这都灵异玄学世界了,你就让让我们吧。”

谢父点头,带着常虞走到一间紧闭的房间门口。

他对叶常虞说:“我原本以为润鹤没什么朋友,你是第一个来看望他的,想来润鹤能见到你一定也很高兴。”

谢父打开门,看着常虞走进房间,欣慰道:“你们两个好好叙叙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完后就从外面关上了门,留常虞一个人在房间里。

常虞:“你不觉得这老登撤得有点快吗?”

系统:“这,原剧情里也没这段啊,统统不知道。”

常虞:“要统统有何用”

系统:“(〃>皿<)”

不能指望系统,常虞被房间的温度冷得一哆嗦,转身开始环顾这间房间。

这间房间的房间门是正常大小,但房间内部是出奇的大,布置成灵堂的样子。

在堂上挂着那日葬礼叶常虞撞见的那张黑白遗像,遗像上的谢润鹤浅淡地微笑着,眉眼轻弯,颇具风雅。

遗像前的两根大白蜡烛烛火摇晃,作为整个灵堂仅有的照明,跃动的光线让氛围变得阴森。

而在遗像前,放置着的一座透明的冰棺,为了减缓尸体腐烂的速度,冰棺内会维持一个极冷的温度,这估计就是整个灵堂的温度如此低的原因。

冰棺之中,谢润鹤安静躺着,就像今天叶常虞在海边发现他的时候一样,宛若陷入一场香甜的睡眠中。

似乎就像是童话中的睡美人,只要王子打开棺材吻上公主的唇,就能把沉睡的公主从梦中睡醒。

常虞进入今天来的正题,他从背包中拿出自己给谢润鹤准备的贡品。

是从别墅酒柜中拿的几瓶酒,常虞哐哐哐往谢润鹤棺材前放了几大瓶。

系统:“这就是你的贡品”这也太随意了。

常虞:“感情深,一口闷啊。”

看着躺在棺材中的谢润鹤,常虞点燃手中的三炷香,他对谢润鹤的尸体说道:

“梦里的你折磨我那么多次,我给你带了这些酒……”你收下后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

常虞话还没说完,手中刚点燃的三炷香就刷的熄灭了。

系统没忍住“噗”一声笑了:“看来主角不是很想原谅你呢~”

常虞:“……”

常虞抿住唇,再次把手中的三炷香点燃,他暗戳戳隔着棺材骂谢润鹤:“你不要这么小心眼……”

三炷香又灭了。

常虞不信邪再点:“这酒很贵的,你别挑。”

三炷香又又灭了。

常虞再点,这次还没等他说话,手上的三炷香刚点燃就又又又灭了。

常虞怒了:“好好好,你不接受也得给我接受!”

他拿起这三炷香,直接斜着插在香灰中。

这三炷香的头正好接着燃烧的那两支大白蜡烛,相当于用那两支大白蜡烛的火焰一直点燃着这三炷香,只要大白蜡烛一直亮着,就不存在三炷香熄灭的问题了。

系统惊叹:“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它刚惊叹完,整个灵堂陷入一片全然的漆黑,连那两支起到照明作用的大白蜡烛也一齐熄灭了。

常虞:“……”

看来谢润鹤真是铁了心的不接受。

常虞:“小心眼,呸呸呸!”

他就知道最后会是这样!

常虞继续兢兢业业扮演叶常虞的人设。

乍然被剥夺的视野让身体一时无法适应这完全黑暗的环境,叶常虞本身心里有鬼,现在这样诡异的反应更让他心里慌慌。

尽管如此,叶大少的骄傲让他先逞一下口舌之快。

凭感觉对着谢润鹤的遗像,叶常虞啐了几口痛骂道:“谢润鹤你个记仇的,折磨了我那么多次还不过瘾,我现在屈尊降贵来给你道歉你还不接受,我呸!小爷不欠你的,本身小爷也没做错什么!”

痛骂完后,叶常虞在黑暗中转身,凭借记忆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但室内实在是太黑了,才走了两步,他就被自己前面放的酒瓶绊倒在地上,酒瓶骨碌碌滚开和叶常虞痛呼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安静的灵堂里格外明显。

叶常虞这一下摔的是结结实实,膝盖直直跪在地上痛得一下站不起来。

他不禁低声咒骂了一下他今天倒霉的运气,只要和谢润鹤扯上关系,他的运气就没好过。

左右摸索想要找到东西支撑自己站起来,结果摸上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体,方方正正的一角。

被冰得整个人一抖,叶常虞反应过来这是装着谢润鹤的冰棺,他没忍住用手狠狠捶了一下棺材,结果这一下把自己的手也捶得生疼。

什么谢润鹤!什么阴鬼!

小爷不陪着玩了!

正当叶常虞又气又恼得用疼痛的手撑着冰棺想站起来时,忽的不知从哪里袭过来一阵阴风,冷得叶常虞一哆嗦。

随后从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近得就像贴在他的耳后发出的声音。

在这个灵堂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

一瞬间叶常虞浑身的汗毛都炸开。

叶常虞动都不敢动,他能感受到在他身后有另一个人,正不远不近地贴着他。

除了蜡烛燃烧的气味,他还嗅到了淡淡的荼蘼花香,是花香之外更重的草本香。

可这个灵堂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叶常虞可以确定这个灵堂除了他确实没有其他人,而且从始至终房门也紧闭,没有一个人进来。

不对。

叶常虞突然反应过来,腰后侧被按下血手印的地方散发出深入骨髓的寒气,冷得叶常虞浑身颤抖。

在这个灵堂中,除了他,还有另一个存在。

那就是躺在棺材中的谢润鹤。

在想到这点的一瞬间,有不似人的吐息落在叶常虞的颈侧。

属于另一个人冰凉的手探进他衣服的下摆,大掌贴上他的腰后侧的位置,掌心与烙在腰间的血手印重合。

第43章 咬在锁骨上

有人在摸他!

似乎感受到叶常虞的僵硬反应,那人还极恶劣地捏了一下叶大少的腰肉,瞬间触电般的酥麻感混着心理上的恐惧感游遍了全身。

腰间怕痒的叶常虞整个人一缩想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结果头撞上了棺材,发出砰的一声响。

叶常虞这时也顾不上头和腿的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润鹤来找他了!不只在梦中,现在在现实都要被谢润鹤缠上。

得赶紧逃出这可怕的地方!

可是叶常虞才站稳,冰凉光滑的条状物就爬上了他的脚踝,圈住他的脚踝,往上一圈圈缠住叶常虞的腿。

这感觉!

叶常虞壮着胆子往下一摸,手就摸到了蛇类冰凉滑腻的鳞片。

一瞬间梦中的黑蛇出现在叶常虞的脑中,与之一起浮现的还有那双阴沉沉的丹凤眼。

如果刚才的那个人是谢润鹤,那么现在谢润鹤又在灵堂中的哪里

谢润鹤在看着他惊慌失措吗?

叶常虞无措地环顾四周,只看到没有任何边界的漆黑,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

就像有人正站在他的边上,安静欣赏他现在的一举一动。

一想到这个可能,叶常虞的心中就发毛,被窥视的感觉令他不安焦躁,尤其在这种视力被长期剥夺的情况下,他没办法掌握任何东西。

叶常虞朝四周疯狂挥舞双手,试图以这种方式阻止有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接近他。

但是叶常虞忽略了已经缠上他腿间的蛇。

蛇类的身躯紧贴着叶常虞的腿爬上,相隔一层的裤子布料非但没有起到阻挡蛇类的作用,反而放大了蛇类爬行的动作,让每一寸距离的前进都清晰无比。

就像粗粝的绳子在腿上收紧滑动,勒着腿肉摩擦。仅仅这么几秒,蛇已圈上叶常虞的腰下侧。

冰凉鳞片突然接触皮肤的温差惊得叶常虞腿一软。

这条蛇居然探进了他的衣摆!

叶常虞甚至能感受到三角蛇头贴着他的腰侧,除了凉意落下一点湿——

蛇信子在舔他的腰。

与此同时,缠在腿肉上蛇身猛地一紧,叶常虞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

这次摔了个结结实实,膝盖上的疼痛昭示着那处肯定有一大片的淤青。

叶常虞忍不住从嘴中蹦出咒骂,正当他用手撑着地面想再次站起来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左右手腕。

一样细密的鳞片触感,冰凉非人的温度。

除了缠在他腿和腰上的蛇,这里还有其他的蛇!

叶常虞不知道到底有几条蛇,因为除了缠在他身上的蛇,他能感受到蛇身贴着他的脸颊游过,在他的身边活动。

只要他少诶一侧身,整个身体就能感受到蛇群的游动,颇像在深海中洄游的鱼群。

而在他发现时,他已经被包围得毫无退路。

这时叶常虞的手腕已经被那完全圈住,坚固的蛇躯如牢固的枷锁无法挣脱。

很快叶常虞就发现这些蛇的作用并不是仅仅将他束缚那么简单,他的腰,他的双腿,他的双手被不知道几条蛇牢牢捆住。

这些蛇的力量出奇的大,他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身体被悬空扛起,往边上移动。

“啊!”

这一情况显然出乎叶常虞的意料,他拼尽全力挥舞四肢疯狂挣扎,可缠着他的蛇躯只是稍一收紧,叶常虞就连挣动的空间都没有了。

数不清的蛇成为束缚捆绑叶常虞的绳索,他整个人被绑成大字型放在了边上长方体的物体上。

身后贴上寒冷坚硬的固体表面,手脚伸出了物体的边缘,牢牢固定着。

叶常虞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身下这个被当作展台的物体是什么了。

是谢润鹤的棺材。

他和棺材中的谢润鹤,在现在是不是只有一块棺材板之隔

一想到这个,叶常虞就浑身不自在。

谢润鹤现在还在棺材中好好待着吗?

叶常虞的眼睛努力睁大,除了完全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在这个大到有些空旷的灵堂中,只能听到蛇类吐信的嘶嘶声,叶常虞自己喘息不止的呼吸声,以及他不断挣动的手脚和棺材板的碰撞声。

常虞:“这个姿势好羞耻,谢润鹤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系统的电子音响了响,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如果是其他世界的主角,护犊子的系统肯定要为主角辩驳几句,但这个世界的主角……

算了,它还是不说话了。

在视线被完全剥离时,人其他感官的感知会无限放大。

叶常虞能清楚听见蛇群满是鳞片的身躯互相蹭过的细小声响,清楚闻到蜡烛熄灭后的气味,还有前面一瞬闻到的荼蘼花香。

越来越清晰。

常虞:“谢润鹤快要完成凝成实体了。”

荼蘼花花瓣层叠,意为重生,在上次的梦境中他就嗅到了谢润鹤身上的荼蘼花气味,在今天,荼蘼花的香气更重了。

这是在预示着谢润鹤即将获得完全的新生。

身下的棺材板发出轻轻的响动,有什么东西爬上了棺材板。

叶常虞也发现了这点,对未知的恐惧席卷他的全身,他想要抬脚把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踹下去,但是他的腿早就被蛇给固定死了,只抬了一下就被缠上他脚腕的蛇给按了下去。

似乎叶常虞的意图被察觉,他的大腿按上了不属于他的人手,比身下的冰棺还要寒冷。

另一只手抚上了叶常虞的脸颊,细致地划过他的额头,他的脸肉,他的鼻梁,代替视线细细描摹叶常虞的轮廓。

危险!

比在他身上爬行的蛇类更危险!

叶常虞浑身上下的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点逃离,他的身体在第一时间拉响尖锐的警报。

但是自从他只身踏入这个灵堂开始,他早就没有了逃脱的余地。

这个爬上他的棺材板的,和先前摸上他腰间的是同一个吗?是人还是鬼?

一想到是鬼这个答案,从小就怕鬼的叶常虞更觉得浑身有蚂蚁爬,比那些蛇类都要让他感到恐惧。

在叶常虞的大脑飞速运转时,那人的手指已经摸上他的唇。

叶常虞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张开嘴就咬了上去。

可他的嘴才张开,那人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冰凉的手指探入,毫不收力地掰开了叶常虞的嘴。

“唔——”

唯一有机会的偷袭也失败了。

嘴被掰着大张,像冰块一样冷的手指在他柔软湿热的口腔中搅动,他能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指揉捏他的口腔肉,按住他靠近口腔深处的大牙摩挲。

无法咽下的津液在口腔中积蓄溢出,打湿唇角,而叶常虞的喉咙也无法控制地痉挛。

向来嚣张惯的叶大少哪里遭受过这样屈辱的场面

而造成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还饶有兴致地用手指在叶常虞的口腔中搅动,恶劣地感受叶常虞喉间的痉挛抽动。

情色得过分。

直到那根作乱的手指收回,叶常虞下半张脸早就发麻,连张开嘴都困难。

衣领上被蹭了蹭,应该是把沾满津液的手指在叶常虞的衣服上擦拭干净,然后那两只手扯上两侧的衣领。

叶常虞的心中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叶常虞的衣领被毫不留情地撕开,锁骨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感令他不禁细小地颤动一下。

常虞已经知道谢润鹤要做什么了。

右侧锁骨偏上的地方落下触感,鼻头蹭上皮肤,随后无法忽略的刺痛传来。

“啊!”

唇间泄出闷哼,搭在棺材板边缘手指猛地扣紧。

谢润鹤咬在了常虞的锁骨上。

和上一次常虞咬他那时一模一样。

常虞:“不就是上次咬了他一口嘛,有必要记这么久嘛第一次见面他趁我睡觉的时候用蛇勒我这事我还没追究呢!”

系统小小声:“这不也记得挺清楚的嘛。”

锁骨上的刺痛持久不绝,在荼蘼花的香气之外,常虞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谢润鹤的牙齿很尖,锁骨那地方肯定被咬得破皮了。

破口传来湿软的触感,叶常虞心一跳,谢润鹤在用舌头舔叶常虞锁骨处刚被咬出的咬痕。

眼前还是沉沉的黑,但是叶常虞混乱到放空的脑袋忍不住去想现在在灵堂内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幅画面。

他被蛇捆着手脚分开呈大字型绑在棺材上,衣领被撕扯开,锁骨上是新鲜带血的咬痕。

而至始至终在暗处的鬼在他的腿间,俯身舔舐刚咬出的咬痕。

这简直……太奇怪了……

可是现在的叶常虞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似乎得到了主人的命令,捆住叶常虞双手的蛇正好松开桎梏,而鬼的双手亲自压上叶常虞往两侧伸展开的手臂。

他想要亲手掌控叶常虞。

鬼的唇舌从锁骨处上移,以唇舌为笔,描上叶常虞的颈侧。

叶常虞甚至能感受到鬼半张开的唇,唇间的尖牙在他跳动的颈动脉处打转。

有那么一瞬间叶常虞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都市灵异怪谈。

前面是咬破他的锁骨,现在难道还要咬开他的脖子,吸干他全身的血液

他该怎么办怎么才能从谢润鹤的手中逃出去

心驰神刹之间,叶常虞想到了静安寺方丈给他的那串佛珠,方丈说关键时候可以帮他一把。

那串佛珠就戴在他的右手手腕上,而他的双手被谢润鹤紧紧扣住,现在就是怎么让谢润鹤放松警惕松开扣住他手的力道。

脖颈被咬上,叶常虞咬住唇忍住没有泄出痛呼声。

不管谢润鹤是如何啃食舔舐自己脖间的伤口,叶常虞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是叶常虞这次出奇的安静,谢润鹤的唇从叶常虞的脖间撤开。

叶常虞能感受到谢润鹤从他身上抬起脸打量他现在表情的视线,预估了一下谢润鹤现在可能在的位置,叶常虞闭上眼,把脸朝前撞了上去。

唇撞上了柔软凉寒的唇,牙齿相撞磕得叶常虞嘴疼。

他居然亲到了谢润鹤的嘴!现在已经来不及纠结这些了!

明显感受到谢润鹤一愣,叶常虞追着谢润鹤的唇用牙齿咬了上去。

唇瓣摩擦,牙齿研磨,就像是一场亲密的厮磨。

反应过来的谢润鹤松开按住叶常虞的手,双手扣上叶常虞的脸,对着叶常虞的唇就吻了下去。

狂风暴雨落下,唇舌交缠。

常虞:“他还回吻!这个流氓!”

在谢润鹤松开手的瞬间,叶常虞就抓着佛珠打上了谢润鹤的后背。

“啪!”

断线的佛珠散落满地。

第44章 【营养液3000加更】……

皮肉被灼烧的气味蔓开,蛇群往两侧退开的声音窸窸窣窣响起。

谢润鹤闷哼一声拉开了和叶常虞的距离。

叶常虞趁机跳下棺材,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连滚带爬跑向记忆中门的方向。

这次他的运气不错,他的手很快摸到了门把手。

拧开门把手,门外的亮光势不可挡地进入灵堂。

跑出灵堂后,叶常虞没忍住回头借着外头的光亮,壮着胆看向前面漆黑的灵堂内部。

刚才还爬满蛇群,有着鬼的灵堂现在空旷一片,除了那几瓶翻到在棺材前的酒瓶,其他和叶常虞刚来时没有任何不同。

谢润鹤躺在透明的冰棺之中,依然陷在一场安静的沉睡中。

仿佛前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叶常虞的错觉。

叶常虞低头看着自己被撕破的上衣,锁骨处带着血痕的牙印,他不敢再停留,赶紧头也不回地跑出谢家。

幸好一路没有碰到谢家的任何人,不然叶常虞很难解释自己身上的这些痕迹。

叶常虞没有看到,前面一直没有出现的谢父在他跑开后从边上的回廊走出,透过窗户俯视着叶常虞狼狈逃跑的身影。

直到叶常虞开的车子没入山林之中再也看不见,他才打开灵堂的门进入。

作为谢家一家之主的谢父此时对着棺材里的谢润鹤恭敬弯腰,道:

“这个人身上精气旺盛,如果能全部炼化,可助成功凝成鬼王。”

亮光从打开门的门缝中透入,将黑暗与明亮分割成明显的分隔线。

在暗与光之间,黑雾如飞鸦升腾而起,男人纤长的身形轮廓显现,长发披落,如黑色火焰中燃烧的鹤。

听到谢父的话,上挑的丹凤眼回眸。

暗色的瞳孔里暗流涌动。

叶常虞开车疾驰回了家,车才刚在家门口停下,就接到黄毛的电话。

一接通,手机那端就传来黄毛热情的声音:“叶哥!最近怎么没有出来玩”

叶常虞最近被恶鬼缠身,每次睡觉做梦都是在鬼门关上游走,醒来后也没精力再出门,所以和黄毛一起出去玩的频率大大减少。

黄毛邀请他:“我在我们常去的那个吧,这里有好多美女帅哥,我已经给你留了位置,叶哥快来!”

常虞:“黄毛老是邀请我去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我像是那么不正经的人吗?”

酒吧动感的音乐和炫彩的灯光把气氛拉满,常虞一进门就十分融入得跟着节奏微晃。

系统把前面常虞的话重复了一边:“你像是那么不正经的人吗……”

看着酒吧舞池中慷慨的腹肌男,常虞眼冒金光:“我是,我就是不正经的人。”

系统:“……”

又幸福了逃犯/.

叶常虞是这个酒吧的常客,叶大少挥金如土的作风早就让他的名号响彻这个酒吧。

一看到叶常虞出现,许多男男女女都围了上来,簇拥着要给叶大少敬酒。

黄毛嘿嘿嘿给叶常虞递上一杯酒:“叶哥,这几天你都没来,这次玩个尽兴!”

黄毛,真是好兄弟。

叶常虞举起酒杯,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流连于酒吧中的叶常虞在舞池中尽情摇晃,伴随着动感的音乐轻摇身姿。

帅气的长相让无数人围在他的身边,和这位年轻又富有的帅气富二代陷入漩涡之中。

一杯一杯酒下肚,眼前的一切开始眩晕,红意冲上脸颊。

常虞:“不对,系统你给我选的身体……酒量怎么这么差”

系统:“谁能想到一个纵情声色的富二代酒量会这么差啊喂!”

腰间传来又冰又痒的凉意,常虞忍不住撩起衣摆。

劲瘦的腰肢上的血手印清晰,牢牢按在腰侧,在炫耀着明晃晃的占有欲。

“哇,这个纹身好酷哦~”

看到的人忍不住惊叹,打量着这个不同寻常的血手印,他们从来看过这么栩栩如生的血手印,就像是真的有人沾着血按在腰间留下。

常虞堪称窄细的腰肢在血手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情色,想让人贴上那只血手印轻轻摩挲,好好感受腰肢柔软和劲道。

被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常虞酒量不佳的身体泛起热意。

他掀起衣摆,任这个显眼的血手印暴露在无数人的目光下,他尽情扭动着腰肢,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减轻腰上泛起的凉意。

太奇怪了,明明酒吧中气温温暖,脑袋发热,他却觉得腰间凉意更甚,仿佛冥顽不灵的谢润鹤在他的身边用手按住他裸露的腰间,紧随身边。

常虞灌下更多酒,在腹肌男之中就像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常虞:“嘿嘿嘿,好多大胸男……”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常虞在舞池中尽情舞动享受大胸男的簇拥时,酒吧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从来没有出过状况的酒吧在这个黄金时段居然停电了!

黄毛打了个寒战:“叶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酒吧的冷空调有点厉害”

叶常虞无所谓地裹紧自己衣服:“还好吧,把那几个男模叫上,我们去隔壁喝酒!”

黄毛回头招呼男模们,一边招呼一边想:叶哥怎么变口味了之前还喜欢小白花类型来着。

真是搞不懂有钱人。

在大胸男的围绕着叶常虞继续走进一家酒吧,结果才踏进酒吧门,整间酒吧的电全灭了。

甚至还能听见老板的崩溃大喊:“我们的应急电源呢!怎么不起作用啊!”

叶常虞不死心,又连续走进几家酒吧,结果他就像瘟神,走进哪家店哪家店就停电。到最后,著名的夜生活一条街居然整条街都停电了。

常虞咬牙切齿:“到底谁在阻止我找大胸男”

系统:“……”想到一个鬼,但是统子不敢说。

最后常虞只能屈服在非自然力量下,回到自己的别墅。

一回到别墅,酒意和疲惫就漫上身体,常虞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常虞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漆黑的空间,前面漫上脑袋的酒意在此时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看着黑气涌动。

谢润鹤和的脸还没出现,常虞就已出声:“谢润鹤,我知道是你。”

今天在灵堂遭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知道谢润鹤又要出现了。

他朝着无尽的虚空喊道:“谢润鹤!我知道是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给你的酒,那可是我最好的酒!”

黑雾环绕,谢润鹤出现的,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叶常虞,俯视的眼睛中探究十足:“你明明十足愚蠢,为什么总能一次一次逃脱”

常虞:“……”什么意思一上来就骂他蠢

叶大少仰起脸,他朝谢润鹤大喊:“我本来就很聪明!”

想到今天在灵堂发生的那些事情,叶大少抱怨道:“我就知道吓我的是你。我给你准备了那么多好酒,你还不肯接受。”

不仅不接受,还吓他!还咬他!

叶常虞越想越生气,他骂道:“你这个小气鬼,小心眼,你的尸体都还是我帮你找的呢,要不是我,你还在海上漂呢。”

系统仔细琢磨:“好像不是你的话他还不会漂到海里。”

常虞:“我不管略略略。”

闻言谢润鹤的扬起微微的笑意,阴湿的雨细细落了下来。

他看向叶常虞,语气似有所指:“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叶常虞不可置信:“那你想要什么?”

他已经给了那么多的美酒,还给谢润鹤收尸,谢润鹤还想要什么

谢润鹤没有直接回答叶常虞的质问,他的目光落在叶常虞的腰间,那个留下他手印的地方。

狭长的丹凤眼危险地眯起,他问:“你很喜欢酒”

叶常虞想都没想答道:“当然喜欢了,不然我也不会送你酒了。”

谢润鹤没有说话,下一秒香甜的美酒从地上冒出,轻易将他们淹没,就像坠入汪洋大海,只不过现在他们坠入的是美酒之海。

酒液浓香,只闻上一口就像感觉要醉了。

叶常虞还没反应过来,快速增长的酒液就漫上他的肩膀。

谢润鹤不会想用酒淹死他吧

短短一下,酒液已经漫上叶常虞的脖间,叶常虞现在觉得他现在应该也应该是酒味了。

照这样酒液增长的速度,很快这酒就会淹到叶常虞的头顶。

被淹没的恐惧让叶常虞不想坐以待毙,他一边在心里咒骂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方法折磨他的谢润鹤,一边尝试挪动脚步走向这片“海”的边缘,哪怕让他找到一个高起的突出点都好。

但是叶常虞低估了酒液的增长速度,才刚抬起腿,他的下巴就浸泡在了酒液之中。

叶常虞心一慌,整个人脚一滑就完全栽倒在了酒液之中。

“啊!——唔嗯!”

辛辣的酒液呛入口鼻,突然溺水的感觉令叶常虞慌乱不已,他在水中疯狂挣扎想要站稳,可是越呛越多。

叶常虞的眼睛闭着在酒液中挥动双手,终于在他溺死这片酒池之前,他攀上一个支撑物。

求生的本能让叶常虞紧紧攀着,他此时也不管他攀上了什么,双手揽上谢润鹤的肩颈,就像树袋熊一样把自己挂上。

“咳咳咳……”

叶常虞探出酒面,也顾不上脸上都是湿漉漉的酒液,一边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呼吸空气。

差点窒息而死的恐惧还在身体里窜动,叶常虞眼前一阵阵发黑,眼睛被酒液糊住,睁都睁不开。

抱着“支撑物”好一会,叶常虞渐渐缓过来才想起不对劲。

前面的酒海一望无际,什么时候出现的支撑物

仔细感受抱着的形状,叶常虞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虽然他已经在心中有了猜测,他想要伸手擦干净眼睛上的液体,但手才刚抬起来,有人掐住他的下巴,强硬张开他的嘴。

“不是很喜欢喝酒吗?嗯?”

男人的声音在叶常虞的头上响起。

从上落下的酒液装满了他口腔,为了能够正常呼吸,叶常虞不得不吞咽这倒下的酒液。

喉咙被辛辣的酒液充斥,身体越来越热,脑袋也晕乎乎起来。

叶常虞吞咽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将脸颊靠在谢润鹤的胸膛前不动了。

湿润的侧脸上泛起明显的红晕,嚣张咋呼的叶大少现在安静贴在自己的怀中,睫毛垂下,乖得不得了。

叶常虞的嘴唇动了动,叽里咕噜说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谢润鹤将耳朵凑到叶常虞的唇间,终于听清叶大少的嘀咕。

“总在梦里吓我有什么本事……有本事现实中来砍我啊……”

系统:“怎么感觉醉晕的逃犯有点可爱”

谢润鹤将酒液升得更高了,哪怕叶常虞用尽全力往上爬也无济于事,他被酒液完全淹没了。

酒液没过头顶,叶常虞这次无处可逃了。

身体的求生本能让叶常虞憋住气,但是不多的氧气也有耗光的那一时刻。

叶常虞努力睁大眼,在他这样濒死求生的时刻,却隔着酒液看见谢润鹤正看着他,长发美人悠闲的就像是在水中而生的美人鱼,柔软的长发飘荡。

谢润鹤占据了最佳的位置,观赏着因他而造成的一切灾难。

他喜欢看叶常虞挣扎痛苦。

缺氧的窒息感再度漫上叶常虞的全身,这种时候谢润鹤的闲情逸致更加可恶。

叶常虞咬牙,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谢润鹤得逞!

既然他这没有氧气,那就只有一个地方有了。

叶常虞停摆的脑袋突然接通,他猛地游向谢润鹤。

谢润鹤的眼睛蓦地睁大,唇上传来的触感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感受到叶常虞在用力吮吸他的唇,想要从他这汲取存活的氧气。

不要低估一个人求生的决心,谢润鹤能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被敲开,因为太急切,叶常虞的牙齿甚至磕上了他的唇。

谢润鹤喉结滚动发出愉快的笑,他的手按上叶常虞的后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瞬间前面多到将身体淹没的酒液消失,谢润鹤和叶常虞的身上尽是湿透的酒液,连发尾都在往下滴着酒。

重新置身空气下的叶常虞想要撤离大口呼吸空气,但在他有动作之前,谢润鹤剥夺了这个机会。

他扫荡着叶常虞的口腔,以另一种方式再次攫取叶常虞的氧气。

酒液混在他们的吻中被咽下,本就有点醉的叶常虞这下醉得更严重了,连抵在谢润鹤胸前的手都软了下来。

等谢润鹤停下,叶常虞一双眼睛泛着不清醒的迷雾,脸上已经红透了,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单纯醉了。

叶常虞醉得分不清现在的情况,他看着谢润鹤的这么近的脸,仔细盯了一会,然后想都没想就伸手扇了上去。

系统捂住脸:“完了,扇出肌肉记忆了。”

只是叶常虞太醉,这一掌轻飘飘的没有力气,与其说是扇过去的巴掌,不如说是轻柔的抚摸,指尖掠过谢润鹤的脸颊划了下去。

叶常虞的声音因为醉酒变得有些软,他眼睛发直,但还是认真地问谢润鹤:“谢润鹤,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怎样才会原谅我”

他的样子就像思考这个问题很久了,言语是笨拙的认真。

叶常虞就像是一团火,一点就着,莽撞,冲动,可是如此热烈,生动,鲜活。

竟然让常年冷寒的谢润鹤感受到难得的热度。

他想要什么吗……

谢润鹤垂眸看着叶常虞,一双丹凤眼漆黑,倒映出叶常虞此时的表情。

没有得到回答的叶大少十分不满,他叫嚣道:“谢润鹤,你什么意思……唔。”

再度落下的唇封住了叶常虞没有说完的话语,谢润鹤垂下眼,继续吻着叶常虞的嘴唇。

他已经不满足于从这双唇中汲取氧气,他想要汲取更多。

叶常虞错乱的呼吸落在他的脸颊上,唇肉温热柔软。

在谢润鹤的前二十年,从来没有和人越过这层亲密的边界线。

他的命格特殊,体弱多病,既然早就注定死局,便从小被教导不贪恋俗世的情感,因为他很快就会离开。

谢家传人谢润鹤姿色出尘,松形鹤骨,清冷不可接近的气质反而令无数追随者蜂拥而至,想要接近。谢润鹤从来没有多看一眼。

他被谢家圈养成了院中的鹤,肉身死鬼体成的时刻,禁锢他的锁链碎裂,他纵行阴阳,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约束他。

而在他身死之际,上天送给了他这么有趣的礼物。

他和叶常虞争锋相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紧靠在一起品尝对方的唇。

或许应该说是他单方面主导这场亲吻。

谢润鹤缠缠上叶常虞僵着不动的舌,不知何处出现的黑蛇绕在谢润鹤和叶常虞之间,将他们的身躯捆得更紧。

他们在紧扣的“锁链”之中湿吻。

隔着湿透的衣服,紧贴的皮肤热度传递,听到叶常虞胸膛中的心跳声如鼓,有那么一瞬间,谢润鹤仿佛觉得他也跟着活了过来。

黑蛇在他们缠在一起的肢体上缓缓爬动,谢润鹤吻得更用力。

叶常虞已经完全晕了。

脑子因酒液昏昏沉沉,几度差点溺死的濒死感让本就混沌的脑子彻底停摆。

软在谢润鹤的怀中,他被吻得舌根发麻,困得睁不开眼睛。

唇舌的交缠间,他闻到了越来越重的荼蘼花香。

第45章 祂在看着他

常虞睡了很沉的一觉,没有谢润鹤的骚扰折磨,没有任何的提心吊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睡的难得好觉了。

缩在床上懒懒伸了个懒腰,常虞问系统:“我有做梦吗?我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记忆停留在谢润鹤倒了无尽的酒液想要淹死了,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好像醉晕了。

没想到现实中的易醉体质在梦中也还保留着!

系统十分怀疑逃犯的话:“你真的不记得了”

要知道昨晚的系统又遭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它开始怀疑常虞和主角的嘴唇里是不是装了相吸的磁铁,不然怎么每个世界都这样能亲上!

常虞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确实不记得啊,这一觉睡得不错,不会我和谢润鹤之间发生了什么吧”

系统连忙否认:“不不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没错!

系统估计又抽风了。

无论是在灵堂中从谢润鹤的手中逃脱,还是在酒吧狂欢,这都让常虞心情舒畅。

更别说难得睡了个好觉,身体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他掀开被子,去到卫生间洗漱。

他没有发现床面不知什么时候凹陷下一块,仿佛有人正坐在那里。

常虞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刚好能照亮卫生间。

灯光在墙上映出常虞的身影,不胖不瘦,薄薄的肌肉覆在舒展的骨架上,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祂在看着他。

在常虞看不到的地方,床下漫出不祥的黑雾,贴着地跟随常虞的脚步,像是悄然出现的蛇。

剥下衣服,露出里面白皙不瘦弱的身体。

常虞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腰间,上面的血手印依旧清晰,甚至更加暗红,像被按得更深。

“啧,碍眼。”

每看到这个手印就想到阴魂不散的谢润鹤。

一脱下衣服常虞就进入放好水的浴缸之中,他的动作很急,因此也没有看到墙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影子,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进入到浴缸之中。

热水荡漾着皮肤,可腰间的血手印却泛着明显的凉意。

常虞扭过身用手去搓那个手印,可这手印就像真的烙在上面了,哪怕常虞搓得皮肤都发红了,这血色手印也没有减淡一点。

最后常虞只能放弃,在浴缸中抱着腿安静享受热水浴。

常虞突然感觉不对劲。

明明在温暖的浴缸之中,被温热的水包围,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总觉得有目光在逡巡,犹如实质,像是阴雨天打在身上的潮湿水汽,带着丝丝的凉意。

浴缸中的水面上,一只眼睛闪着绿光的黑蛇冷不丁冒出。

常虞:“……我就说谢润鹤阴魂不散吧。”

尽管如此,身为怕鬼的叶大少,常虞也得装作被吓了一大跳的样子。

他整个人从浴缸中跳出,水面晃动,带得浴缸中的水被掀出一大片。

可定睛看去,水面上将他吓得魂不守舍的黑蛇消失不见,仿佛前面那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空荡的卫生间回荡着叶常虞剧烈的喘息声,就算现在看不到黑蛇,叶常虞也不敢再进入到浴缸里面了。

他赶紧把自己擦干,套了件干净衣服准备赶紧走出卫生间,才迈开一步,就感到脚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在了瓷砖地板上。

叶常虞清楚地记得他的浴室地面一片平坦,根本没有任何的阻碍,连一些随手放的小东西都没有,哪里来的东西把他绊倒

难道是他记错了,其实他是滑倒而不是被绊倒

趴在瓷砖地板上,清晰感受到从地面升起的丝丝寒意。

摔在地上的疼痛没有消失,莫名的不祥预感驱使他转过脑袋往后看。

昏黄的壁灯灯光让浴室中的物体在光滑的墙面投下暗影。

叶常虞能看到自己倒在地上的影子,他摔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在他的影子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的剪影。

男人身体颀长,肩背宽阔,长发披下,肩上一只蛇盘踞,正一同侧身注视着叶常虞倒地的方面。

叶常虞心里一毛,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点——

他们在看着他。

一想到前面洗漱时的异样,一切都有了答案。

所有这些都是谢润鹤搞的鬼,明明谢润鹤之前只能在他的梦中出现,在灵堂那次也是因为有谢润鹤的尸体在,但是叶常虞没想到现在谢润鹤已经能够在阳间游走。

这是不是意味着,谢润鹤的力量更强了

这个念头令叶常虞心中害怕不已,他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摔在地上的疼痛,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赶紧起身跑出了卫生间。

叶常虞跑出卫生间后也没有停下,他直接跑出别墅,动作快到把客厅的那一排拍佛珠串都撞散了。

他径直坐上车,驶离了别墅。

让他留下来面对谢润鹤那个鬼,不可能!他要去阳气重的地方!

系统:“所以你要去哪”

酒吧灯光闪耀绚丽,几个身着清凉的肌肉帅男一字排开。

常虞满意点头:“这样的阳气才重嘛~”

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叶常虞忍不住多喝几杯酒。

常虞:“嘿嘿,大胸。”

正当叶常虞准备照惯例喝完酒在舞池蹦迪一曲时,刚才下肚的酒精开始作乱。

头顶上落下的炫酷灯光晃得眼睛刺痛,头越来越晕。

明明没有闭上眼,叶常虞感觉自己像坠入了梦中。

身体越来越重,被酒精眩晕的头脑却难得清晰。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昨晚梦境中发生什么了。

酒味明显,浑身湿透的他被鬼按在怀中仰面承受亲吻,感受到他的目光,鬼垂下眼睛。

一双丹凤眼鬼魅勾人,惊心动魄。

他和谢润鹤在酒池之中亲吻。

耳边隐隐传来嘈杂的音乐和众人的惊呼,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叶常虞感觉自己倒在了地上。

叶常虞醒过来时,眼前是洁白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弥漫鼻尖。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坐在边上的黄毛一见叶常虞醒了,连忙问叶常虞:“叶哥,感觉身体怎么样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晕了,老板都吓坏了。”

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晕了过去。

叶常虞问黄毛:“医生有查出来我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叶常虞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确实出了问题,这段时间他的睡眠状况恶劣,因为害怕入睡后见到谢润鹤,纵使叶常虞白天困顿也不敢安然睡觉。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有时候甚至都没有动几下,他的浑身就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黄毛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沉默让叶常虞心中更慌:“我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

黄毛把检查单递给叶常虞。

出乎意料的,检查单上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甚至显示一切健康。

可现在的叶常虞脸色惨白如纸,眼下青黑明显,明明正值年轻青春,看起来像丧失了精气神,更别说往日叶大少独有的嚣张气了。

叶常虞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快要碎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常虞不可置信地扔开检查单,脑中突然想到当时去静安寺时方丈和他说的话,被阴鬼缠身久,必定会背上孽债,折损精气。

所以,他这是被阴鬼掏空精气了

叶常虞的脸色难看下来,这该死的谢润鹤,死了以后还想把他拉下水,让他也不好过。

察觉到叶常虞的脸色变化,黄毛想到之前叶常虞托他买的那些物品,试探问道:“叶哥,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缠着你”

被戳中心事,叶常虞朝黄毛警惕地看去。

黄毛知道被自己说中了,他连忙解释:“我有认识一个高人,专门研究这鬼神之事,可能帮到叶哥的忙。叶哥需不需要我帮忙联系一下”

叶常虞立马点头。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光凭他自己完全不是谢润鹤的对手,更何况谢润鹤现在都把手伸到了阳界。

想到自己在浴室遭遇的一切,叶常虞忍不住胆寒。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等谢润鹤真正纵横阴阳两界,自己会死的。

叶常虞在医院呆了两天,再次做了一次全身的细致体检,依旧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他只能出院。

出院后的叶常虞在黄毛的带路下前往传说中高人的住处,一个不知名小山头上的道观。

道观里只有一位鹤发老头,他一看到叶常虞出现,就说道:“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黄毛:“是是是,我大哥就是被鬼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