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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拥有治愈、生长能力的神明,弥亚当然能感受生命的消失。

刚刚他还期待着度过接下来洪荒时间的人,连灵魂都没有留下,永远离开了他。

诞生于洪荒之前,将大陆掌控于鼓掌之中的神明,在这一刻被他所臣服的主人给予了最残酷的惩罚。

第35章 开局一具主角尸体……

暴雨急骤,黑色的海迎着狂风大雨卷起一层高过一层的浪。

落雨的夜幕与涌动的海浪几乎要交融的黑色之间,有一片亮光在密集的雨幕之中缓慢前行。

豪华轮船上的绚丽灯光仿佛是这漆黑中的幻梦,歌舞和欢笑声在游艇中一阵阵回荡,在狂风暴雨的海上天气中是唯一的平静。

但是这平静在轮船之中也不过虚假的表象。

没有开灯的接待室内,血腥味弥漫上口鼻。

身穿月白丝绸中山装的男人侧脸闭眼倒在地上,黑色长发散落,嘴唇苍白失去血色。

“轰——”

伴随雷声的闪电照亮整个接待室。

男人头上渗出的大片血液鲜红刺目,染红了大半张脸,过多的血液顺着脸颊滴到地上,在地上聚起一小滩血液。

在这样的环境中,甚至还能清晰听到鲜血一滴一滴滴在地面的声音。

一穿到这个世界就看到这一幕的常虞:“……”

常虞:“系统,你给我干哪里来了”

这是什么杀人现场

反手打开房间灯,昏暗的房间瞬间明亮。

前面在昏暗中看不清的现场也因为灯光看得清晰无比,倒地的男人和地上的鲜血更加触目惊人。

常虞走到男人身侧,蹲下身观察这个男人。

哪怕只能看到侧脸,也能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梁,偏冷白的皮肤,发现这堪称俊秀的一张脸。

男人上身穿的中山装是看着就价值不菲的丝绸面料,绣着翠竹的暗纹。翠玉大碧珠串搭在他的手腕上,恰好卡在手腕粗大的腕骨处,被流出的鲜血浸透。

浑身上下哪处都透露出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系统这时冒出来:“这是主角。”

你说这个倒地流血的男人,是小世界偏爱的主角

常虞:“……”

他把手指伸到男人的鼻子下,确认男人已经没有一点的呼吸。

这个小世界的主角,开局就没气了

还没等常虞再次发问,脑中就接收到系统发送过来的小世界剧情和他这次拿到的反派角色。

这个世界是个玄学世界,主角谢润鹤是风水世家谢家的第十八代传人,命格极阴,天赋极高,却从小体弱多病,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

尽管如此,依旧无数人倾慕于谢润鹤的独特气质,对他进行疯狂追求。

在谢润鹤二十五岁这年,一位草包花心富二代因为自己追的女人喜欢谢润鹤,用计把谢润鹤堵在公海的轮船上。

富二代找到机会进入谢润鹤的接待室威胁谢润鹤远离他的女人,两人争执间,柜子上掉下来的金属摆件正好砸中谢润鹤的头。

这位年轻的风水世家传人就这样殒命。

但死亡并不是谢润鹤生命的结束,反而激发了谢润鹤的极阴命格,他的怨气和鬼气凝聚成鬼身纵横世间,并不断强大。

成为鬼的谢润鹤找到了间接杀死他的凶手,就是那个草包富二代。

本就因为谢润鹤意外身亡的事情心中有鬼,在谢润鹤的恐吓跟随下更加疑神疑鬼,从小怕鬼的他被谢润鹤折磨得发疯,最后走投无路跳海自杀。

之后谢润鹤成功凝成实体,成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强大鬼王。

常虞:“……”

他看了看离谢润鹤尸体不远的金属摆件,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合着他就是那个花心浪荡的草包富二代呗

听起来都不像是反派,更像是三章就死的炮灰了。

常虞:“小统子你能不能给我安排点正常的反派的角色。”

感受到常虞无语的心情,系统嘿嘿直笑:“这可是人家给你精挑细选的世界啦~”

前两个世界的剧情偏到狗都不认识,充满打工热情的萌新系统复盘了这两个世界剧情偏离的原因,经过谨慎挑选多次比对,最后挑到了这个世界。

这可是害命的血海深仇,一开局就结下这样的梁子,主角总不会爱上常虞这个狡猾的逃犯了吧

不过系统还是挺好奇常虞这个逃犯在面对这样的现场会是什么反应。

见常虞伸手抬起谢润鹤的肩膀,系统提醒他:“主角的死亡是必经剧情,逃犯你没办法把他复活的。”

谢润鹤虽然看着清瘦,身体并不瘦弱,有着成年男人应有的体重,中山装下的身体充满锻炼痕迹。

勉强将一个成年男人扛起,常虞扛着谢润鹤的尸体往外走。

常虞:“谁说我要复活他的”

系统看着常虞扛着谢润鹤走出接待室,扛着谢润鹤走到甲板上。

无情的暴雨砸落下来,将船舱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一面温暖祥和,一面冰冷潮湿。

隔着并不高的栏杆,栏杆外的海浪凶猛,像是深海中张着深渊巨口等待猎物的巨鲸。

系统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系统:“逃犯,你这是在干什么?”

大雨把甲板冲刷得干干净净,常虞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他侧过脸看被他扛在肩膀上的谢润鹤。

谢润鹤的眼睛紧闭,依然能看出是偏古意的上挑丹凤眼。雨水将他脸上的鲜血冲刷干净,露出他没有被血迹掩盖的脸。

苍白,俊秀,让人联想到古代世家的如玉君子。

常虞意味不明地说:“看来真的死透了。”

系统:“逃犯,你到底想……”

凝视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常虞咧嘴一笑。

在系统的尖叫声中,常虞把自己肩膀上扛着的谢润鹤推过栏杆。

这个小世界的主角,之后会亲手杀死常虞这个反派的谢润鹤,就这样被扔到了茫茫大海之中。

这样暴雨天连落水都没有多大的声音,海浪汹涌,瞬间吞噬干净谢润鹤的身体。

系统:“”扔了就这样把主角扔了

系统:“主角成为鬼后会有他死后的这段记忆,你不怕他记恨你吗?”

肩上卸了一大块重量的常虞轻松无比地拍拍手,他将被雨打湿的额发撩到发顶,露出这副身体堪称帅气的一张脸。

草包富二代叶常虞虽然流连花丛,沉迷酒色,皮囊却生得名副其实的英俊。

“反正他都得恨我,那就更恨我一点吧。”

暴雨侵袭的天气,是掩盖一切的最好时机。

浑身湿透的常虞回到最开始的接待室,身上的湿衣服仿佛要把湿冷渗入骨头。

常虞扣好门锁,确认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里,他脱下身上的湿衣服。

系统就这样看着常虞蹲在地上用湿衣服擦拭残留在地上的血迹,动作干净利索又熟练。

系统:“……”

这个刚把主角尸体拿去喂鲨鱼,现在又在火速清理现场的逃犯,怎么感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驶在海上的轮船终于到达目的地,很快谢家传人谢润鹤失踪的消息就传来。

“嗤,叶哥,谢家那小子真是遭报应,居然敢跟你抢女人,这不是找死吗?”

一脸谄媚的黄毛跟在叶常虞身边,对他的叶哥不遗余力地吹捧。

“那当然是。”

叶常虞眼戴墨镜,红色的外套张扬,他打开同样是骚包红的跑车车门,示意黄毛上门。

“走,咱们兄弟嗨起来。”

一踩油门,跑车就轰得一声往前开往他们准备开派对的地点。

潇洒开车的常虞:“哦豁,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

叶常虞开着车,除却跑车的轰鸣声,远远听见悲恸的哀曲,像是丧曲的调子,而且越来越近。

坐在副驾的黄毛也听到了,他嫌弃道:“哪里来的人在这边办丧事真是晦气。”

随着车子的开近,一排排白色的魂幡出现在视野之中,纸铜钱漫天飞舞几乎要遮蔽视线,长长一队身穿白色丧服的人朝着叶常虞的方向缓缓走来,领头的人手中抱着死者的遗像,所有人低着头一身不吭地前行,就像是出现在白天行尸走肉的尸体。

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丧曲,像是有人在耳边高声泣血哭泣,整个场景说不出的渗人。

“呸。怎么神经兮兮的。”

黄毛啐了一口,用手使劲搓自己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叶常虞没有说话,只默默踩下油门,加快跑车行驶的速度。

他只想快速通过,不想闯入这奇怪的葬礼现场。

随意扫过前面的目光突然停住,叶常虞的眼睛蓦地瞪大。

葬礼的行队直直朝他这辆车走来,隔着墨镜,叶常虞看清了领头人手中拿着的黑白遗像。

遗像上的人长发束在身后,脸庞白皙俊秀,不薄不厚的嘴唇翘起一点弧度却没有任何笑意,一双丹凤眼清冷上挑,让人联想到古画中翩然起飞的丹顶鹤。

眼前闪过闪电下骤然明亮的房间,暴雨和海浪呼啸的声音不绝,闪电照亮地上倒伏的男人被血浸满的侧脸。

斯文,清冷,阖上的丹凤眼像是古画中描摹出的弧度。

“呜——”

跑车刺耳的急刹声阵透耳膜,急刹的惯性让车内的两人身体猛地往前倾。

跑车堪堪在葬礼行队前五米的距离停下,叶常虞整个人往前倒,葬礼行队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停下脚步。

丧曲没有间断,穿着素白丧服的所有人都沉默着转头看向车上的两人,黑黢黢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

“我去,不要命啦往大马路上走。”

黄毛被这一出搞得爆了粗口,要不是叶常虞及时杀了车,估计这跑车会直接把这群人给撞了。

行队中的一个人对领头的人耳语几句,那领头的人看了跑车中的两人一眼,继续沉默着经过马路继续这次的葬礼。

唢呐声高亢震得人心颤动,常虞看着那张离他不远的遗像。

在领头的人抱着遗像完全经过他时,他看到遗像中的人脸对他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系统:“!!!”

系统:“逃犯!你看到了吗!!”

常虞:“看到了。”

系统毛骨悚然:“你怎么这么冷静照片居然会动哎!!”

常虞:“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你自己挑的玄学灵异世界。”

系统第一次对选择这个世界感到后悔。

黄毛也看到了那张遗像,啐道:“这谢家有名的神神叨叨,谢润鹤失踪的消息一出他们找都不找,办葬礼倒是快。

还听说是什么家里的长老算出谢润鹤已经死了,这像是现在这个时代会有的事情吗?”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有得到叶常虞的回应,黄毛转头一看。

谢家葬礼行队的人早就消失在眼前,而叶常虞还怔怔往前看,好像失了魂。

“叶哥,你怎么了”

感受到手臂被推了两下,叶常虞这才慢慢回过神。

他一转头,黄毛在边上看着他,“叶哥你没事吧不会被谢家那群人吓到了吧”

“没事。”

遗照微笑的样子在脑中挥之不去,叶常虞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结果从脸上摸下来一个东西,放手里展开一看,是前面谢家撒的纸铜钱。

常虞:“……”

虽然主角还没出来,但好像已经感受到他的怨气了呢。

“叶哥我们去开party热闹热闹散散晦气。”

黄毛见叶常虞不说话,连忙谄媚开口。

叶常虞没回应,只是踩下油门发动跑车。

谢家作为代代相传已久的风水玄学世家,肯定早就卜卦卜出了谢润鹤死亡的结果。

并且谢家自然清楚以谢润鹤的命格,人类的身体只会成为谢润鹤的谢润鹤不会轻易死去,反而会让此次的死亡成为他纵横阴阳两界的契机。

所以,今天的谢家在办的根本不是谢润鹤的葬礼,而是在庆祝谢润鹤的又一次新生。

跑车飞速驰骋到黄毛的家。

看到自己家门口的黄毛:“叶哥,这是”

叶大少爷看着他:“下去。”

黄毛敢怒不敢言,一边打开车门下车一边不甘心地确认:“叶哥不去派对了吗?”

“没心情,不去了。”

戴着墨镜的叶常虞狂酷拽,他眼睛看都没看向站在车边的黄毛一眼。

“轰——”

踩满油门的跑车轰鸣一声开去,只留给黄毛一个骚包的红屁股还有难闻的车尾气。

黄毛:“……”

我和你们这群阴晴不定的有钱人拼了!

常虞把车开往了他的住所,一个位于富人别墅区的大别墅。

看着眼前光外表就十分豪华的大别墅,常虞摘下墨镜,感叹:“唉,这无趣的富二代生活。”

这么大的别墅,白天会有佣人前来打扫,晚上就只有叶常虞一个人。

显得空荡荡的。

今天身体总莫名觉得疲惫,所以常虞没有洗漱,直接躺在了他柔软舒服的大床上。

系统:“你准备睡觉了”

常虞困得哼唧唧:“不要吵我,小统子。”

在船上他可是累得够呛,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才刚躺下,积攒已久的疲倦就涌上来。

系统看着房间内开着的暖光小夜灯忽明忽暗,然后陷入一片黑暗,含着海水咸腥味的湿冷从墙壁四周弥漫。

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的系统试图叫醒常虞:

“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房间有点冷吗……”

已经陷入梦乡的常虞迷迷糊糊拉上被子,睡得彻彻底底。

系统:“……”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的吧

系统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就看到床尾冒出犹如实质的黑雾。

黑雾慢慢凝成一条布满鳞片的蛇,鳞片闪着坚硬和冰冷的光芒,猩红的蛇信子一吐一吐,充满危险的气息。

有成年人手臂粗的黑蛇沿着床蜿蜒爬行,朝着床中央毫无所觉陷入沉睡的常虞游去。

第37章 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床上昏睡的人睡颜安静,蜷成一个不安的睡姿。

黑蛇爬上常虞的小腹,爬过常虞的肩膀,最后蛇头停留在常虞的脸侧。

见证这一幕的系统:“啊啊啊啊啊啊你快醒醒啊逃犯!”

有蛇啊啊啊啊!

猩红的蛇信轻轻舔过常虞的脸颊,蛇身上的阴冷气冻得常虞不自觉的颤抖。

常虞的眼皮几度掀动,但整个人就像是被梦魇缠住,没办法清醒一点。

这时粗壮的蛇身已经缠上常虞的脖颈,冰凉坚硬的鳞片以最近的距离蹭过温热细腻的皮肤,缠绕一圈又一圈,像是最亲密的拥抱。

一直尖叫的系统突然不说话了,因为它看到在常虞的床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影。

清瘦高挑的身材,束在背后的长发。

他正饶有兴致欣赏着黑蛇缠上常虞的脖子,并不断收紧。

常虞白皙的脸因为缺氧窒息慢慢变红,额头迸出青筋,濒死的身体在床上往上弓起一个弧度,止不住的抽动挣扎,却和黑蛇环抱得更紧更深。

怕鬼的系统又绝望又不敢说话。

逃犯不会开局就被解决了吧

就在系统以为这个世界的常虞就要被这样勒死时,缠绕着常虞的黑蛇“嘶”了一声,蓦地消失。

重新获得氧气的常虞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胸膛止不住起伏。

再去看床前,前面出现的那个人影也和黑蛇一样消失不见了。

“嗒。”

从梦中惊醒的常虞按亮了灯,整个房间陷入明亮。

还没等系统把前面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倒出来,常虞已先露出一个笑。

他感受着脖间肿得火辣辣的疼痛,转身下了床。

“真是令人难忘的见面呢。”

站在浴室的洗漱镜前,常虞轻轻摩挲自己脖颈上的伤口。

镜中的勒痕明显,偏白的皮肤上紫红的一圈堪称可怖。

系统:“你怎么知道是主角我前面简直要被吓死了!”

要是主角真的把常虞杀了,系统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任务要怎么进行下去。

常虞的眼中跳跃火苗,说出来的话意味不明:

“这个主角,和我一样小心眼记仇呢~”

系统:“……”

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心眼的逃犯在眼中冒出这么剧烈的火焰。

但是系统还是善意地提醒常虞:"你不要忘了你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是怕鬼啊。"

手指停在紫红红肿的勒痕上狠狠往下一按,疼痛清晰传来,常虞一字一顿:

“我,记,住,了。”

系统:小心眼对小心眼,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更胜一筹呢。

第二天出现在酒吧的叶常虞穿了一件高领,衣领恰好能把脖子上的伤口挡住。

如果被其他人看到这个伤口,估计会以为这位叶大少想不开寻了短见。

“叶哥!”

黄毛一看到叶常虞出现,就殷勤递给叶常虞一杯鸡尾酒。

叶常虞接过鸡尾酒,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黄毛快说叫他出来是什么事。

黄毛一脸贼兮兮的笑,他故作神秘地说:“叶哥,这次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他走到包厢的门口,感受到叶常虞的目光扫过来,他将包厢门拉开,一位身穿白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女人是标准的小白花长相,轻轻柔柔的。

“叶常虞,润鹤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一看到叶常虞,女人就开始连声质问。

叶常虞的眉毛一挑,还没等他说话,黄毛就怼了过去:

“陈思情,你不要血口喷人!谢润鹤自己命短,和我们叶哥有什么关系”

陈思情就是叶常虞最近在追的女人,但是叶常虞一直没追成功,因为陈思情早就对谢润鹤一见倾心。

陈思情冷笑:“怎么可能这么凑巧,润鹤在那艘轮船上,你叶常虞也在”

其实陈思情怀疑的没错,像叶常虞这种浪荡花心大少,无论是用甜言蜜语还是用金银珠宝,想追的女人一定要追到手。

但陈思情和叶常虞之前追的女人完全不一样,叶常虞惯用的招数对陈思情完全没用,因为陈思情早就有了自己不可动摇的心上人,就是谢家的传人谢润鹤。

叶常虞不知道谢润鹤是谁,又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谢润鹤“抢”了他想要追的女人。

对这种不识好歹敢抢他叶少女人的人,叶常虞不会留任何颜面。

所以在得知谢润鹤要上那艘轮船的消息时,叶常虞毫不犹豫地乘上了同艘轮船,并在谢润鹤独自在接待室休息时进入了休息室。

他得告诉谢润鹤,陈思情是他叶少看中的女人,识趣的话就快点从陈思情身边滚开。

叶常虞打开接待室的门时,谢润鹤正背对着门欣赏船窗外波浪汹涌的海面。

黑色如瀑长发用红发带简单束在身后,身形清隽,骨骼挺拔端正。和他的名字一样,让人想到充满禅意的仙鹤。

听到有人进入的声音,谢润鹤转过身,那张脸也由此展现在叶常虞的眼前。

最先看到的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像是用古画中的工笔细细描摹,眼睫毛浓密漆黑,睫毛尾端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清冷又暗含气势。

“谢润鹤,你离陈思情远一点!不然我要你好看!”

叶常虞不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谢润鹤像琉璃珠子一样的眼睛看向他,身后的窗外,黑色的大海掀起更高的浪潮,豆大的雨滴击打窗户。

海上的暴风雨要来了。

后面的一切就和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样混乱,谢润鹤冷淡的态度激怒了叶常虞,叶常虞扑上去和谢润鹤推搡起来。

谢润鹤看着清瘦,力气却比外强中干的叶常虞大得多。

轻松一推就把叶常虞直接推到门板上,叶常虞的后背撞上灯开关,接待室的灯光陷入昏暗。

因为外面的暴风雨,船体开始轻轻摇晃,连带着接待室的地板产生轻微的晃动。

放在柜上的金属摆件因为晃动重重砸了下来。

“砰——”

伴随着被砸中的闷哼和金属摆件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接待室陷入安静。

后背还贴在门板上的叶常虞心中涌现出不好的预感,整个房间只能听到他剧烈的喘息声。

窗外闪电如巨剑刺向墨蓝色海浪,叶常虞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谢润鹤。

满脸是血。

“叶常虞,你不说话,是你心虚了吗?”

陈思情见叶常虞端着酒杯不说话,心中的火气更大。

被从回忆中叫回思绪,叶常虞下意识地提了提高领。

脖子上的伤口仍然隐隐作痛,只要往下吞咽口水就能感受到刀割一样的疼。

常虞:“我就是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啊。”

系统幸灾乐祸:“让你开局就把主角扔到海里喂鲨鱼。”

叶常虞的沉默激怒了陈思情,一张漂亮的脸硬生生被气得扭曲。

她怒道:“润鹤是谢家的传人,要是是你害的润鹤,他一定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吧!”

甩下这句话,陈思情就气冲冲地走了。

脖间的伤口好像更疼了。

叶常虞想到一觉醒来脖子上莫名奇妙出现的伤口,脑中忍不住浮现出谢润鹤的那张脸。

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谢润鹤不会真的变成鬼吧!

“陈思情是不是疯了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嘛。”

陈思情摔门走了后,黄毛就小心翼翼观察叶常虞的脸色。

本来叫陈思情过来是想给叶常虞一个惊喜,毕竟作为叶常虞小弟的他自然知道叶大少最近在追谁,但没想到陈思情答应过来是为了来质问叶常虞的。

听了黄毛的话,叶常虞的心稍微安下来一点。

也是,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脖子上的伤口应该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沉自己给自己勒着了,过两天就好了。

就算是谢润鹤变成了鬼,也不应该来找他。

谢润鹤自己运气不好被从天而降的金属摆件砸死了,还能怪谁只能怪谢润鹤自己命不好。

心里给自己一通安慰,叶常虞的心安定下来许多。

黄毛又拿了一杯酒端过来塞到叶常虞的手里。

“叶哥,不要听这个女人乱说,来,我们喝酒。”

这杯酒的酒液是澄澈的红,在酒吧包厢绚丽又不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妖艳的红光,盛在透明的玻璃酒杯中,像是一杯纯正的血液。

又勾起了叶常虞不好的一些回忆。

从来到酒吧后就没开过口的叶大少终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他问黄毛:“这是什么酒”

嗓子受损,叶常虞说话的声音是沙哑的气音。

仅仅这几个字说下来,嗓子就疼得像滚了石头。

他拿着手中的酒喝了一口,酒液虽然辛辣,但喝下去让嗓子舒服多了。

黄毛惊讶:“叶少你的嗓子怎么了”

被叶常虞一瞪,黄毛赶紧解答叶大少的问题。

他回答道:“是血腥玛丽。”

叶常虞瞬间不想继续喝了。

常虞:“这个小弟真是‘贴心’呢,不会是统子你假扮的吧”

系统:“休要凭空污统清白。”

叶常虞把没喝完的血腥玛丽往桌上一放,示意黄毛给他换杯酒。

黄毛连忙殷勤端来十多杯,红橙黄绿蓝靛紫各种颜色都齐全了,各种酒摆满了一桌。

因为陈思情的心神不定的叶大少整个人陷在包厢柔软的皮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往下灌,受伤的嗓子在酒精的麻痹下也没有那么痛了。

常虞:“怪好喝的,感觉度数不高嘛。”

然后常虞醉晕在皮沙发上了。

系统:“……”

忘记提醒逃犯这些酒后劲挺大的。

在沙发上睡着的常虞陷入沉沉的梦乡。

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安然的梦境,而是一片纯然的漆黑空间中。

看不到除了纯黑之外的任何东西,死寂得只有常虞一个人。

常虞低头,他正坐在一张纯白的靠背椅上,无形的绳子将他全身束缚在椅子上,令他动弹不得。

“统子,统子!”

常虞一边呼唤系统一边尝试挣扎,但整个人依旧被牢牢绑着,完全动不了。

“我在!哎等等”系统看着眼前的一切十分茫然,“我这是进到你的梦里了吗?”

什么时候升级了系统权限!怎么没有人告诉它

统子震惊。

常虞呵呵冷笑,他知道是谁捣的鬼了。

果然下一秒,清瘦的身影出现在纯白椅子前。

来人一身深青长袍,绸缎般光泽的墨黑长发披下没有束起,垂下的发梢带着海水的湿,手腕上的碧玉珠含着鲜血的红,衬得皮肤更加白。

明明和当时在轮船上见到没有什么两样,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非人感,令人心中止不住发毛。

谢润鹤的丹凤眼是鬼气森森的漆黑,唇红得异常。

他俯眼看着叶常虞,就像那天叶常虞撞见的遗像那样,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又见面了。”

谢润鹤笑着说。

第38章 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这根本不是常虞的梦境,而是谢润鹤为叶常虞精心编织的空间。

又或者说,变成鬼的谢润鹤潜入了叶常虞的梦,并掌控一切。

常虞:“这个主角比我还小心眼,这才多久就忍不住了。”

系统后仰:“原来你也知道你小心眼啊。”

看到谢润鹤,被绑在椅子上的叶常虞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

他怎么会梦到死了的谢润鹤

面前的谢润鹤不知是人是鬼,恐惧和害怕让叶常虞忍不住破口大骂:

“谢润鹤,你这个人怎么死了都不安生快从我的梦里滚出去!”

按理来说,这是叶常虞自己的梦,叶常虞应该有绝对掌控权。

可不管叶常虞怎么试图用意念控制他的梦境,他依然被绑在椅子上,连动一下都动不了。

现在的谢润鹤,不会是鬼吧

陈思情的话在叶常虞耳边响起,谢润鹤变成鬼来找他报复了。

叶常虞又怕又怒,就像小时候的自己看到最讨厌的昆虫,原地疯狂跺脚想让虫子自己滚开。

他在椅子上剧烈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怒骂谢润鹤小肚鸡肠,一个大男人心胸这么不宽广。

“嘘。”

谢润鹤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叶常虞安静。

叶常虞确实蓦地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叶常虞怕了谢润鹤,而是因为一条布满鳞片的巨大黑蛇朝他蜿蜒游来。

黑蛇身躯庞大,和手臂一样粗的身子拥有能将成年男子轻松勒死的力量。

在叶常虞的惊惧的目光中,黑蛇爬上了他的裤脚。

冰冷又光滑的蛇类触感从腿上清晰传来,叶常虞努力抖腿想把这条蛇甩下去,可他的动作反而让黑蛇爬得更快了。

黑蛇的身躯缠上叶常虞的腿根,环过劲瘦的腰,绕上胸肌,滑过手臂,缓缓收紧。

蛇类冰凉的鳞片贴着温热皮肤游过的触感令叶常虞止不住颤抖,黑蛇取代了叶常虞身上无形的绳索,再次把叶常虞牢牢束缚。

最后蛇头停留在叶常虞的肩窝,猩红的蛇信子舔着叶常虞颈部紫红到发黑的伤口,含着剧毒的尖牙似乎下一秒就会咬上叶常虞的脖颈。

尽管知道自己是在梦中,叶常虞的后背也渗出了冷汗,几乎要把衣服打湿。

他努力偏着自己的脸想离蛇头远一点,被蛇信子触碰的感觉依旧如影随形。

余光中瞥见谢润鹤的脸,叶常虞咬牙切齿:“谢润鹤,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轻轻的低笑声传进耳中,身上的黑蛇越缠越紧,蛇头已经爬上叶常虞的脸颊,叶常虞快要喘不过气来。

脖间的伤口更加疼痛了。

熟悉的收紧感让叶常虞隐隐回忆起昨晚上睡梦中从脖间传来的感觉,醒来后他的脖颈上就多出伤口。

他瞪着谢润鹤,反应过来一切都是谢润鹤搞的鬼。

谢润鹤察觉到叶常虞的眼神变化,他故作遗憾地说道:“啊呀,被发现了。”

浓黑到阴森的眼睛弯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愧疚的意味。

忍耐被蛇类缠绕的危险感,叶常虞朝谢润鹤喊道:“谢润鹤,又不是我杀的你,你找我来干什么?”

闻言谢润鹤走到叶常虞的面前,他俯下身,用那一双浓墨眼睛平视叶常虞。

叶常虞这一张称得上是帅气的标准帅哥脸此时布满惊惧。

就是这个草包富二代,愚蠢到因为抢女人这事情来独自找他,阴差阳错促成了他的“新生”。

想到自己的尸体在无尽的大海上漂浮,谢润鹤的表情很冷,嘴角却上翘。

脑子愚蠢,胆子却大到把他扔进大海里,害得他多花了一段时间凝成鬼身。

距离谢润鹤成功炼化阴气凝成实体还需要一段时间,就让这位富二代成为他的阴气养料,成为他的逗闷玩意儿。

这段时间,他会好好陪叶常虞玩一玩。

在这样近的距离,叶常虞更能清晰感受到谢润鹤漆黑的眼睛中的非人感,他甚至能从谢润鹤的身上嗅到海水的咸味。

谢润鹤真的变成鬼来找他了!

叶常虞的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恐惧越放越大。

似乎欣赏够叶常虞的恐惧,谢润鹤打了个响指。

身上的束缚感骤然松开,原本缠在叶常虞身上的黑蛇也消失踪影。

还没适应突然的自由,叶常虞手脚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放。

他抬起脸,原来缠在自己身上的巨大黑蛇缩小了一倍,此时正缠着谢润鹤的手臂,蛇头高高扬起,朝叶常虞露出可怕的尖牙。

谢润鹤和黑蛇一齐盯着叶常虞,眼神都是无机质的冷,给人诡异的相像感。

有一瞬间,叶常虞甚至要觉得面前的人脸和蛇脸要重合在一起。

“轰隆隆——”

一座中式的古风庭院拔地而起,瓦片屋檐和圆木房柱围成的四方天井将谢润鹤和叶常虞包围在内。

屋檐下悬挂的纸灯笼亮着的暖光照亮了这片纯黑的空间。

叶常虞环顾四周,纸糊的木窗,院中富有诗意的假山盆景摆放,挂着巨幅字画摆着红木桌椅的大堂,紧闭房门的厢房,一切都像是真的实景,只不过充满了莫名的中式恐怖感。

还没等叶常虞从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反应过来,谢润鹤以一种轻快又残忍的语调说: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躲藏,被我找到的话,要接受惩罚哦~”

纸灯笼的暖光镀在谢润鹤的脸上,给他一种似有似无的生命感,仿佛他现在还活着。

看着叶常虞震惊得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谢润鹤弯起鲜红的唇角和森森的眉眼,俊秀的脸姝丽如艳鬼。

“那么,游戏开始吧。”

谢润鹤的身影瞬间消失,只能听到他在极有耐心的声音在整个庭院中回荡。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这突如其来的环节让叶常虞的脑子都快炸了,他环绕一圈想要找到谢润鹤的身影。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偷看啊!”

叶常虞朝着空气大喊。

这根本不公平!

在这个梦境中谢润鹤拥有绝对的掌控力量,叶常虞无法掌握谢润鹤的行踪,但是谢润鹤说不定就在哪儿看着他在这里闷头躲藏。

“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

谢润鹤根本就没有给叶常虞任何赢的机会!

在这样一个受谢润鹤掌控的空间中,叶常虞做任何事都会被发觉,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的游戏。

可叶常虞却不知道这些,他满脑子只有怎么躲过这可怖的恶鬼,躲得越远越好。

常虞假装害怕惊慌得左右乱跑,最后在倒计时快结束前随意挑了一间漆黑的厢房进入。

“十,九,八……”

根本来不及选择,叶常虞哐的一声将门甩上然后整个人迅速躲进了床下的缝隙中。

漆黑安静的环境中,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声大到将耳膜振得一动一动。

“……三,二,一。”

鬼的倒计时也到达了结束,谢润鹤的声音兴奋又危险。

“我要来找你啦~”

在床底下撑着头的常虞:“……”

来吧来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躲在床底下的缝隙中,视线十分有限。

常虞的这个角度最多勉强看到厢房门下半部分的一半,所以他只能通过从纸窗透进房间的光影判断门外是否有人经过。

在常虞默默痛骂谢润鹤时,厢房外响起了轻飘飘但又足以被察觉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留在厢房门口,被灯光拉得细长的人影透过窗户落在房间中的地板上。

都不用思考,肯定是谢润鹤走到了这间厢房的门口。

从落在地上的影子里还能看到谢润鹤肩膀上盘踞着的蛇影,正不怀好意吐着蛇信。

鬼是没有影子的,但在这个梦境中谢润鹤特意给自己安了脚步声和影子。

他很享受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看到叶常虞恐惧、惊诧、得到希望又绝望的表情让他感到愉悦。

人影在门口停留了一会。

就在叶常虞以为门外的人要离开时,厢房的木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咯吱——”

老旧木门被慢慢推开的的声音令人牙酸。

躲在床下的叶常虞看到谢润鹤一角墨青色长袍袍摆。

谢润鹤走进了房。

厢房的面积并不大,哪怕谢润鹤站在这间房间的另一端,和叶常虞的直线距离也并不能拉大多少。

蛇嘶嘶吐信的声音明显,在这样小的房间中就像响在叶常虞的耳旁,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突然出现的毒蛇咬住脖颈。

“在哪呢”

谢润鹤的声音响起,随即传来木衣柜被打开查看的声音。

视野中的谢润鹤查看木衣柜后又绕着这并不大的房间走了一圈。

似乎觉得除了整个房间除了木衣柜没有其他躲藏的地方,他又走向了打开着的厢房门口仿佛要这样走出去。

还没等床下的叶常虞松口气,谢润鹤的鞋子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可以称得上是突然贴面的程度。

谢润鹤站在了床前。

叶常虞捂住自己在胸膛中跳得震天响的心脏,感受窸窸窣窣床上的被褥和枕头被翻动的动静。

谢润鹤遗憾的声音从头顶的上方传来:

“啊,看来不在这呢。”

有限的视野中谢润鹤的脚尖转了个方向,朝向房门口。

在叶常虞以为谢润鹤要再次走向房门口时,谢润鹤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一张美人面惊心动魄。

谢润鹤弯下身,漆黑到极点的眼珠子盯着他,艳红的唇咧开到极大的弧度:

“找到你啦,小老鼠。”

就是现在!

早就调整好姿势的常虞装作被吓到惊叫出声,借机狠狠踹腿把脚踹到谢润鹤的脸上。

给谢润鹤这张帅脸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一脚。

常虞:“啊呀,人家只是太害怕了啦~”

系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被踹了一脚的谢润鹤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他脸上阴冷的笑容消失,沉得像淬了冰。

他半蹲下身,朝床底伸长手臂,要去抓叶常虞。

叶常虞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但是床底空间狭小,本来就勉强容下他的身躯,现在更加退无可退。

谢润鹤明显是动了怒。

黑蛇从谢润鹤的肩膀游到床底,灵活的尾巴缠上叶常虞乱动的脚腕,同时叶常虞的的手腕被谢润鹤伸进来的手掌轻易箍住。

谢润鹤的手冰得就像是冰块,比黑蛇的鳞片还要冰。

“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

叶常虞想要挣脱谢润鹤的束缚,但谢润鹤根本不给叶常虞挣扎的时间和机会。

手腕上冰冷的桎梏比铁钳还紧,谢润鹤的力气很大,抓着叶常虞手腕的手往外一扯,叶常虞这个正常体重的成年男人就轻易被谢润鹤一下子拖了出来。

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最先感受到的是背部和腰下侧砸到床板上的疼痛。

叶常虞反应过来他被谢润鹤重重扔到了床上,而谢润鹤就站在床前。

围观全程的系统:“就说不应该把两个小心眼的放在一起吧……”

如果说前面的谢润鹤还用阴恻恻的微笑掩饰自己,现在站床前谢润鹤再也不掩饰他身上的属于鬼的阴冷暴虐。

谢润鹤显然还记着前面常虞踹他的那一脚,那双眼尾上挑的漆黑丹凤眼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不断往床尾缩的叶常虞,语气期待又残忍。

“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第39章 不在梦里的时候,有想到……

“叶哥!”

周围的场景开始往下塌陷,像纸做的房子被水浸湿,以一种不算慢的速度化开。

这突然的变化同样出乎了谢润鹤的意料,肩膀上的黑蛇不甘地扭动嘶叫。

“叶哥!叶哥!”

黄毛的声音像是从空间的另一端传来,遥远但清晰。

叶常虞反应过来现实中黄毛在尝试摇醒他,所以这个梦境开始坍塌。

他瞬间生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尽管他还是对鬼魂状态的谢润鹤怕得很,但不影响叶常虞扬着脖子叫嚣。

“谢润鹤你现在就是一个鬼,能把我咋样不怕小爷我的阳气烧到你吗?”

如果叶常虞没有怕得全身发抖的话,他的这段话还是蛮有气势的。

谢润鹤笑了。

古画般写意写实兼有的清冷五官与阴森的鬼气融合,让他看起来漂亮秾丽得过分。

叶常虞估计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他了,何其天真。

古院高墙下坠,露出原本纯黑的空间,谢润鹤的身体也逐渐透明。

注意到这点,叶大少的嚣张去而又返,他嘴角笑容扩大:“谢润鹤,好好呆在你的地狱里吧!”

在完全消失前,谢润鹤的身体突然俯身凑近。

吓得叶常虞赶紧往后一缩,坠着湿气的荼蘼花香在他的鼻尖掠过。

再抬眼,恶鬼清冷带媚的脸庞就在他的面前,浓墨重彩的如同一场幻梦。

在一切完全消失前,叶常虞感受到谢润鹤的手指摸上他的脸。

冰凉不带任何温度。

恶鬼的声音撞进耳朵:“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轰隆隆。

整个梦境空间全部崩塌。

“……叶哥!叶哥——!”

黄毛努力摇晃叶常虞的手臂,闭眼的叶常虞紧皱着眉,深陷在噩梦中。

黄毛不禁小声嘟囔,“叶哥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那些五颜六色的酒不过后劲大了一点,按叶常虞平常的酒量,不应该醉得这么沉。

“啊!”

原本靠着沙发的叶常虞猛地坐起身。

他剧烈喘息着,几乎要被被恐惧和紧张淹没的溺毙感还没从他的身体中褪去。

酒吧迷幻的灯光晃得叶常虞以为自己现在还在梦中。

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光线,叶常虞转头看到边上黄毛疑惑的脸。

“叶哥,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黄毛问他。

叶常虞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发白,他迟缓地摇了摇头。

黄毛将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他小声猜测道:

“不会是被昨天谢家的那群家伙晦气到了吧”

从昨天撞上谢润鹤的葬礼后叶常虞就心不在焉的,今天出现也没说几句话,陈思情走了后就一直在沙发上喝闷酒,实在不像是叶常虞平时的作风。

刚从噩梦中挣扎出来的叶常虞本来恍恍惚惚,猛的听到“谢家”这两个字浑身一个激灵。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梦境最后谢润鹤的脸。

眉眼浓黑,笑容姝丽,眼中是极有耐心的残忍。

再度想到了梦里发生的事情,叶常虞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不会真的让陈思情说中了吧

如果谢润鹤真的变成鬼来缠上他的话……

一想到这个可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和害怕又翻滚上来。

叶常虞赶紧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往肚子里灌,让涌入喉中的辛辣酒液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应该只是凑巧,一个噩梦而已。

叶常虞安慰自己。

尽管如此,他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身为叶常虞的小弟,黄毛自然察觉到了叶常虞的表情变化,他心想估计真给他猜对了。

于是他左想右想,向叶常虞建议道:“叶哥,要不要买点什么的东西避避晦气”

这话直接说道叶常虞的心坎里了,他当机立断拿起手机给黄毛转了一笔钱,让黄毛把东西给他买好。

黄毛一看自己手机上跳出的转账数额瞬间喜上眉梢。

他拍胸脯保证道:“我办事您放心,绝对帮您把那些晦气去得干干净净!”

常虞:“这就是当霸总给人转账的感觉吗真爽啊。”

系统:“如果任务进度也能这样的按几个数字就能增长就好了。”

前面在梦里东躲西藏的恐惧感依然追随着叶常虞,光是想起就让他浑身战栗。

他必须找点什么东西来让自己安心。

黄毛和叶常虞保证绝对把事情办妥,他也确实做到了。

再次回到别墅的常虞简直要被面前的场景惊呆了。

欧式风格的别墅大门口多了两座威武的石狮子,奢华低调的红木门上贴上了红底的门神图,图中的门神怒目圆睁,手中持剑,十分有气势。

常虞谨慎地走到门前,一抬头发现门上还挂着一面照妖镜,两边贴了不知道画的什么的黄符。

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响起:“哟,精装修了。”

推开大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常虞深吸一口气。

整间别墅被塞得满满当当。

桃木剑,拂尘,木鱼,到处贴满的辟邪符箓,满身金光的佛像,风一吹就能响的铃铛串,光佛串就有十多种不同材质和不同数量的,和同样多种多样的佛牌排排挂着,密得像是一道道帘子。

整个别墅就像是装满各种神奇物件的杂货铺,佛教道教还有民俗在这里进行了完美融合。

还有……

常虞看着占满整个墙壁的圣光耶稣像陷入了沉默,黄毛甚至还把创世纪和圣母像之类的宗教画都搬了进来。他往前一走,脚就踢到了堆成高的书籍,一看是《资本论》,拿起来发现下面还放着《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拉上客厅的窗帘,“抵制封建迷信,破除传统陋习,树立文明新风”的巨大横幅就展现在常虞的面前。

倒也不必这么全面啊!!!

常虞走到卧室,相比其他地方浮夸的布置,卧室看起来没有布置太多,基本保留原本的风格。

一眼看去只在卧室的大床边多了一个红底的佛歌机,常虞点击打开,悠扬的佛音袅袅,充满了整个卧室。

听到佛歌的一瞬间,系统就条件反射般的开始跟唱,在小黑屋里闭关时练就的佛学本领在此时体现。

只不过它的电子音听起来颇有赛博朋克的风格。

系统:“这几天没有修行,贫僧稍有生疏了。”

常虞:“我的问题,一定给你找机会闭关。”

系统:“滚呐!”

把整个大别墅转完的常虞闭眼幸福放松地倒向床,在床上伸展自己的身体。

“哎,还是喜欢躺大床上~”

然后一睁眼就看到天花板上贴着的钟馗大图。

常虞:“……”

真谢谢你啊,黄毛。

瞬间正气护体,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了。

和系统打了好几把游戏的常虞终于结束睡前游戏环节。

“晚安统子。”

常虞拉好被子,进入睡眠。

意识跌入无尽黑甜梦乡的一瞬间,有人接住了下坠的常虞。

那人的皮肤冰凉,像是等待他许久。

常虞一睁开眼,对上谢润鹤那一张熟悉的脸。

谢润鹤偏头看他,长发垂落而下,出尘的眉眼笼着恶鬼独有的森森阴郁。

属于恶鬼的阴湿感漫了他全身,因为他在谢润鹤的怀中。

常虞:“……”

毫不意外,又是个噩梦呢。

“又见面了逃犯。”

刚和常虞说晚安的系统趁乱冒出头。

系统扫了下又是纯黑的空间,兴奋感叹道:

“没想到这个世界晚上在梦中也可以刷任务进度啊。”

常虞:“我要举报你们联邦违反劳动法!”

系统:“嗯劳动法联邦有这玩意嘛”

见到叶常虞的谢润鹤笑眼弯弯,笑意不达眼底的鬼气弥漫,他肩头的黑蛇扬着三角脑袋和常虞打招呼。

“我说过,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反应过来的叶常虞立即从谢润鹤的怀中蹦下来,像逃避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一想到谢润鹤是鬼的可能性,从小就怕鬼的叶大少就像浑身有蚂蚁爬。

直到和谢润鹤拉开足够的距离,叶常虞才开始破口大骂。

“谢润鹤你怎么又出现在我梦里,你是阴魂不散的鬼吗?”

尽管到现在,叶常虞还没有接受谢润鹤真的变成鬼来找上他的事实,因为他怕鬼,承认谢润鹤是鬼就仿佛承认他害怕了谢润鹤。

叶常虞的反应逗笑了谢润鹤,他的衣服和上次一样没有变化,一袭墨青长衫颇有读书人的斯文气。

“不在梦里的时候,有想到我吗?”

朝叶常虞一步一步走去,谢润鹤的语调暧昧,恶劣的像是享受把猎物逼进绝望境地的猫。

不仅有想到,还惴惴不安了许久。

“谢润鹤,你死了就老老实实死了!我今天已经和陈思情一起吃饭呢,我肯定会和她在一起。”

向来横行霸道的叶大少不想在自己最讨厌的“情敌”面前露怯,他努力挺起胸膛,可怕鬼的本能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陈思情,是谁”

谢润鹤阴暗的目光将叶常虞的有趣反应敛进眼中。

从叶常虞闯进接待室对他质问开始,他就没有听懂叶常虞的话。

这位叶大少似乎错把他当成了假想敌,谢润鹤在一开始就明白过来了。

从来都是聪明人的谢润鹤向来不把愚蠢的人放在眼中,尤其是叶大少这种莽撞冲动的人。

可既然上天让叶常虞成为打开他新生之锁的钥匙,他就会和叶常虞一起,好好度过这无趣的时光。

长衫的下衣摆因为走动看起来像是掀动的青雾,谢润鹤差不多可以说是飘着走到了叶常虞的面前。

叶常虞发现了这一点,憋住自己口中快要冒出来的尖叫。

“一定有很想我吧。”

俯身贴到叶常虞的身边,谢润鹤细细感受叶常虞惊疑不定的颤抖。

“就像我的身体在海上漂着的时候,我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叶常虞你呢~”

谢润鹤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湿冷,就像暴风雨降临时站在没有关紧的窗口,被密不透风的水汽裹了一身。

逐渐缩短的距离令叶常虞不自在,他大声颠倒黑白:“我这不是还帮你水葬了吗?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虽然这所谓的“水葬”是指把谢润鹤扔到海里喂鲨鱼。

系统:“你听听你这理由合理吗?”

常虞理智气壮:“主角也太小气了!小心眼呸呸呸!”

系统:“……”两个不相上下的小心眼。

察觉到危险气息的叶常虞想故技重施逃走,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周边升起了无形的空气墙,在不知不觉之中他的左右后方都早已无处可逃。

叶常虞一回头,发现谢润鹤又飘到了他的眼前。

他再也忍不住,有些崩溃地大喊:“谢润鹤,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

食指抵上鲜红的唇,谢润鹤落在脸侧的一缕长发无风微晃,黑眼上挑尽是鬼魅。

拇指抵在中指关节,熟悉响指声响起。

一片青绿色的广袤草原覆盖了漆黑梦境中的无限虚空,在地上盘踞的黑蛇身形暴涨宛若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光身上的一片鳞片都有二层楼高。

瞳孔竖起的蛇眼诡谲,盛满了准备玩弄猎物的兴奋。

这简直像是电影特效的画面把叶常虞惊得愣在原地。

站在蛇头上的谢润鹤身形高挑纤长,看起来如插入蛇头的一柄长剑,他也确实如此牢牢掌控着这条黑蛇。

看着站位高得都快看不清脸的谢润鹤,常虞大声怒骂:“卑鄙!站那么高我怎么踹他脸啊”

系统:“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虽然看不清谢润鹤的脸,却能清晰听到谢润鹤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准备好接受惩罚吧。”

还没等最后一个音消散完毕,黑蛇庞大的身躯就朝着叶常虞爬过去。

地面因为黑蛇的移动都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巨型坦克带着滚滚尘土碾过来。

叶常虞想也没有想就开始狂奔。

毫不怀疑,如果被黑蛇追上,除了被碾成平整的肉饼没有其他的结局。

“坚持十五分钟,或者甩开黑蛇10米,我就放过你。”

俯视着叶常虞疯狂跑步的背影,谢润鹤制定了游戏规则。

十五分钟!

整天沉迷酒池肉林的叶大少哪能撑得住这样的体能考验仅仅一分钟都已经觉得体力不支呼吸困难,还要坚持十五分钟!!!

站在黑蛇头顶的驱使者谢润鹤将捕猎者的恶劣展示了个淋漓尽致。

在叶常虞体力不支步速变缓时他也放慢速度,拉长黑蛇和叶常虞之间的距离,而在叶常虞快速奔跑以为自己能成功拉开10米的距离时,黑蛇轻松蜿蜒接近,再次紧紧追赶在叶常虞的身后。

极速奔跑的常虞嘴里吐出一连串的和谐词汇:“我忍不了了!我忍不了了!让我再踹他一脚!”

系统疯狂安抚:“忍住啊!忍住啊!!”

其实系统在心里偷偷喊的是“打起来,打起来”。

系统:“嘻嘻。”

然后系统就看到原本在狂奔的常虞突然正脸朝地倒了下去。

倒得十分突然,倒得十分笔直,整个人栽到了青青草原上。

系统:“”

突然倒下的叶常虞就像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茂盛的青草挡住叶常虞的脸,只能看到叶常虞跑到泛红的颈部皮肤。

谢润鹤狭长的眼睛眯起,踩在黑蛇脑袋上的脚尖轻点两下,黑蛇瞬间停止行动,在堪堪将要压上叶常虞脚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享受的是将猎物逐渐逼入绝境,感受猎物充满期待又慢慢落空的绝望感。

这比简单杀死一只猎物要有趣多了。

谢润鹤走到瘫倒的叶常虞身边。

黑蛇也好奇俯下巨大的头颅,用有一人长的蛇信子试探叶常虞,腥气扑鼻。

叶常虞依旧毫无反应,看来是真的晕了。

谢润鹤蹲下身,用手掐住叶常虞的下巴,毫不留情将叶常虞朝下的脸掰过来。

因为过度的奔跑,叶常虞惨白的脸色上泛着两晕病态的潮红,浓密的睫毛垂下,眼睛紧闭着。

“嗤。”

嘴唇泄出嘲弄,谢润鹤手指一抬,一桶水就出现在悬空,表面冒着丝丝的寒气。

既然惩罚没结束叶常虞就晕了,总要想些方法来让叶常虞继续这个惩罚。

就在悬空中的水桶即将倾倒而下时,叶常虞的眼皮颤动,睁开了眼。

“啊!!!!”

伴随着叶常虞害怕的尖叫,谢润鹤被叶常虞抱住往回扯。

两个人因为动作惯性撞了个满怀,胸膛与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叶常虞剧烈蹦跳的心脏几乎要传递到谢润鹤的胸膛之中。

满满一桶的冰水正好如瀑布落下,寒意拢了叶常虞和谢润鹤一身,连恶鬼偏低的体温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比较暖。

叶常虞扒着谢润鹤,因为寒冷和惊吓身体止不住颤抖,看着可怜兮兮的。

可偏偏就是他亲手把危险到极点的捕猎者一起拉入了原本为他所设的陷阱之中。

彻骨的寒意凉入骨髓,常虞却狂压嘴角:“不枉我装晕了那么久哈哈哈哈哈哈!被我逮到机会了吧!”

想让他坐以待毙,根本不可能。

既然想要把他拉进地狱,那就一起吧。

系统都要被常虞的操作秀翻了,为了报仇这个逃犯简直可以做出任何操作,不惜自损八百。

它沉默了一会,然后憋出一句:“你的每个动作都好像有精心设计过哎。”

谢润鹤衣衫湿透,长发浸满了水,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

沾满水珠的脸颊给他苍白的脸添上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搭配墨黑的眼睛,姝丽得像是从水中勾人性命的水鬼。

只要稍不留心,就会被勾入水中沉沦溺毙。

常虞还在回味自己的胜利:“你有看到谢润鹤的表情吗?一定要拍下来让我好好欣赏。”

系统提醒他:“逃犯,你现在要不要先看一下主角”

前面还雄赳赳气昂昂的黑蛇此时十分安静,连蛇信子都不吐了,大冒凶光的蛇瞳现在眼神闪躲。

常虞转过头,对上谢润鹤的眼睛。

这双被水打湿的眼睛黑得过分,燃烧的怒意即将突破冰层,里头清清楚楚写了四个字——

你,死,定,了。

第40章 他承认他被鬼缠上了……

谢润鹤的气息恐怖可怕,连成片的绿草都好像感知到谢润鹤的怒气,全都倒伏着宣告臣服。

而罪魁祸首常虞看着一脸黑的谢润鹤,还有心思和系统吐槽:“你说,谢润鹤被我扔到海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湿成这样”

系统:“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也不看看主角现在的眼神是真的要杀人啊!

谢润鹤身上沾的水如潮褪去,长衫恢复干爽,只有依旧潮湿的发尾成为见证前面一切的证据。

身体被冰水淋湿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消失的水珠一并消失。

这种感觉陌生又耻辱。

身为谢家这代唯一的传人,谢润鹤的身份不可谓不尊贵。

更别说谢润鹤从小身体病弱,命格特殊,谢家对谢润鹤更加纵容。

在宠爱中长大的谢润鹤非但没有长歪,反而出类拔萃,在风水玄学上展现了极高的天赋。

只不过他矜贵高傲,恃才傲物,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他也确实有如此的资本。

从谢润鹤出生到死亡,第一次有人敢冲到他面前朝他叫嚣,也第一次有人敢踹他的脸,撞翻冰水桶淋他一身。

而这个人就是叶常虞。

这个莽撞冲动无脑的草包富二代。

他扫过去,叶常虞难掩惊恐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叶常虞脸颊被草尖压着留下的红痕还没完全褪去,还是那副强装着镇定的表情。

连眼底的恐惧都藏不了。

谢润鹤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掐上叶常虞的脖颈。

“谢润鹤,你——!”

叶常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咒骂被谢润鹤扼在喉咙之中,缺氧的窒息感席卷叶常虞的全身,他的双脚缓缓离开地面。

掌下流淌着生命的颈动脉不甘跳动的旋律是如此动听,谢润鹤冷眼看着叶常虞的脸渐渐发紫。

生命从手中逝去的感觉令谢润鹤感到新奇愉悦。

既然玩具不听话,那就杀了再找一个就是。

系统:“啊啊啊啊啊逃犯你不要死啊,我给你想办法续命!”

说着系统就噼里啪啦地寻找数据,想找到能续命的操作。

因缺氧大脑一片空白,视野中谢润鹤的脸被眼前突显的一阵阵黑色吞没,那双鬼魅的眼睛却始终清晰。

处在生命危急之刻的常虞还有心思和系统说:“放心,我死不了。”

虽然在梦境中,但是由于构建者的特殊性,拥有超自然力量的谢润鹤依然可以在梦境中杀死叶常虞。

看着生命值极限下降的系统此时都顾不上持续上升的受虐值了,它崩溃道:“逃犯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假装淡定嘛啊啊啊啊啊啊!”

常虞轻笑了一下:“看来统统你还是关心我的嘛~”

系统:“<a href="mailto:<a href="mailto:sbaguo@/">sbaguo@/</a>">sbaguo@/">sbaguo@/</a></a>)-…”都要把它急死了!

越来越重的窒息感让常虞眼前发黑,他紧紧抓着恶鬼的手,生命在极速流逝。

“轰——”

极响的一声雷落下,空间回荡起舒缓的起床铃。

空间的漆黑天际开始下坠,裂开的缝隙透入人世间的亮光,一望无际的草原在亮光下迅速枯萎消失,连前面身形巨大的黑蛇也变为原来的体型,安静盘踞在谢润鹤的身侧。

随着梦境的崩塌,谢润鹤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半透明。

掐住的叶常虞脖子的手骤然松开力气,叶常虞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喉咙的疼痛和缺氧的混沌让叶常虞都顾不上身体撞到地的疼痛,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从喉头痉挛着冒出,他趴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咳嗽。

眼泪都要从眼中咳出来。

系统看着趴在地上的常虞抬起脸,仗着自己处在谢润鹤的视线盲区,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

常虞:“嘻嘻,想不到吧,我定了闹钟~”

系统目瞪口呆:“还得是你老奸巨猾啊。”

常虞:“这明明是聪明绝顶。”

谢润鹤冷眼看着虚弱趴在地上的叶常虞。

这草包的命,比他的想象的还要大。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刚从死亡边缘逃回来的叶常虞颤抖着抬起脸,漫上病态红晕的脸撞入视野。

明明这双眼睛里都是恐惧和害怕,为什么他却从里面看出了得意的挑衅

谢润鹤眯起眼睛,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身体和梦境一起缓缓崩塌消散,谢润鹤的神态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在下半身都变成完全透明时他还悠闲地俯下身靠近叶常虞。

“你逃不掉的。”

薄唇开合,谢润鹤的口型这样说道。

在完全清醒的最后一秒,叶常虞感受到。谢润鹤的发丝抚过他脸颊的触感,是海水的气味。

“噗。”

常虞醒来的第一瞬间就感到喉中涌出一口腥甜,吐出一大口血来。

盯着纸巾上鲜红的血液,常虞陷入了沉思。

常虞:“所以,在梦中受到的伤害也会反噬到现实中。那如果我前面在梦中真的被谢润鹤掐死,现实的这副身体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系统:“在梦中他攻击的是你的灵魂,如果他在梦中将你杀死,现实中的这副身体会陷入沉睡,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它想到前面在梦里的危急时候,电子心脏怦怦狂跳,后怕不已。

系统都开始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脑子一抽就选择了危险度这么高的世界,下个世界一定选个简单的的!

系统告诉常虞:“所以你在梦中别那么冒险,混点受虐值完成任务目的就好了。”

嘴上还残着鲜血的常虞倒在床上翘着二郎腿。

天花板上的钟馗怒目圆睁,粗硬的黑发往上直直竖着,手中的巨剑锋利,强壮的臂膀弓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抓着剑把一切鬼怪都斩断干净。

常虞笑了,眼睛又亮又狡黠:

“这样才有趣,你不想看到谢润鹤吃瘪的样子吗?”

系统:“……”

算了,这两个小心眼在一起得了,统已放弃反抗。

常虞朝系统撒娇:“统统,放心啦我不会让你成为孤儿的~”

难得享受到逃犯软声细语的系统别扭道:“你注意别真的死了就好。”

然后常虞和系统开始日常打游戏时间,再次被常虞扔的炸弹炸到冒烟的系统突然反应过来常虞前面的话。

系统:“等等,你前面说的成为孤儿是什么意思?”

又在游戏中用炸弹包围系统的常虞回答:“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让你失去爸爸~”

系统:“我呸,我呸呸呸!”

下次再担心逃犯它就变成狗!

既然一睡着就会进入梦境见到谢润鹤,那就努力不进入睡眠。

常虞倒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和系统一起玩地铁跑酷。

但是属于人类的身体最后还是会被无止境的困意侵扰,就算常虞用尽所有办法,也不可能真的永远不睡觉。

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常虞挣扎道:“统子,你真没有办法让我不用睡觉吗?”

系统把《如何征服英俊少男》投屏到常虞的眼前:“没有这个功能,你不如学学怎么去勾引主角吧。”

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常虞看到满屏的文字更加眩晕。

他几乎是梦呓一样说道:“统子,要你何用。”

系统:“(〃>皿<)”

强撑着把手机闹钟设定好,常虞就坠入了睡眠。

一睁眼又是无尽黑色空间,只是和之前全然的虚空漆黑不同,常虞发现它站在一栋高楼之上。

和正常世界中的高楼不同,这栋楼没有任何灯光,比起普通的高楼,更像是一栋骨架。

从楼顶往下望,除了令人腿软的高度和无尽的黑色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常虞:“……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说我从这里掉下去,能活下来吗?”

系统打开数据库啪啪一顿分析,严谨地给出了答案:“可能不能。”

在常虞准备把脚尖从楼顶边缘收回时,腰被冰凉的手揽上,有人从后背贴近了他。

突然拉近的距离差点让常虞脚一滑往下掉去。

叶常虞被吓得一抖的反应取悦了谢润鹤,他将叶常虞揽在身前,侧脸去看叶常虞此时的表情。

谢润鹤两眼弯弯,指尖从叶常虞的腰间往上滑,最终停留在叶常虞的左胸口,用手掌听着胸腔里面的心脏跳动声。

是象征着生命依然存在的鲜活标志。

如此接二连三梦到谢润鹤,还这么连贯真实,就算叶常虞再不想承认,现在也不得不接受谢润鹤现在就是鬼的事实。

而他,被谢润鹤这只鬼缠上了。

无论是冰凉不似惑人的触感还是身后身躯完全没有心跳声的胸膛,一直害怕鬼叶常虞心脏跳得更大声了,毫不怀疑要不是有一层血肉的阻挡,他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蹦到谢润鹤的手上。

将叶常虞的害怕和抗拒收入眼中,谢润鹤用脸颊贴上叶常虞的侧脸。

一点一点汲取活人肌肤上的温度,鬼在叶常虞的耳边亲昵地抱怨:“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这突如其来的肌肤接触更是直接把叶常虞吓得剧烈一抖,差点就吓得从楼顶掉下去。

贴着的地方冷得可以钻入骨髓,如果不知道是谢润鹤,叶常虞还以为自己贴上了一条蛇,触感都是非人的寒。

就算这样暧昧地紧贴,也无法掩饰随时就会扑上来咬断脖子的危险感。

叶常虞伸长脖子别过头,想要借此离谢润鹤这个非人的怪物远一点,但是脸刚往右边上挪一点,就听到蛇类嘶嘶的响声,游动的鳞片贴上他的肩膀和颈侧,有蛇爬上了他的右侧肩膀。

左边是不怀好意的鬼,右边是随时会咬人的蛇。

身后是紧贴着的谢润鹤,身前是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叶常虞这下脑袋不敢乱动,和进退两难的身体一样僵直着。

稍稍往下看一眼,可怕宛如深渊一样的高度让叶常虞本来站不稳的腿更加软了。

虽然叶常虞平时横行霸道,走到哪都是仗着家世唯我独尊的模样,但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里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怂包。

他不仅怕鬼,还十分惜命。

还有那么多的大好年华,还有那么多钱没花,他可不想死在谢润鹤这个短命鬼手上啊!

还没等谢润鹤说什么,叶常虞就在嘴中先蹦出一连串的求饶:

“谢润鹤,你放过我吧!你自己运气不好被砸死,我从来都没有想害死你的想法。就算那天我不出现,按照你的运气也可能走路平地摔被摔死的啊。

还有我把你扔到海里也是真心为你考虑,你这么在意形象的一个人也不想那么多人看到你死亡的惨状吧还会被法医剖开肚子尸检,你应该感谢我给你留了个全尸吧。谢润鹤,您大鬼有大量,就放过我哦吧!”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的系统:“你确定你在求饶怎么听着像在故意挑衅激怒呢。”

常虞嬉皮笑脸:“嘿嘿,我就是故意的。”

让他和这个小心眼求饶,不可能!

“呵。”

谢润鹤唇间泄出冷笑,他用手指掐上叶常虞的下巴。

强硬扭过叶常虞的脸,强迫叶常虞害怕得要命也必须直视他。

经过前面叶常虞的一通“求饶”,谢润鹤脸上冰冷的神情不仅没有缓和一点,反而更加黑沉,掐着叶常虞下巴的手用力到留下红痕。

指尖危险地摩挲指下细嫩的皮肤,谢润鹤意味不明地说道:“叶大少是不是在外头忙得不可开交,忙得都没时间睡觉呢……”

他的语气带着轻轻的嘲弄,似乎早就把叶常虞努力熬夜不敢睡觉的样子给看透了。

常虞:“如果一睡觉就看到你这张脸,我愿意永远睁着眼。”

尽管常虞和系统疯狂吐槽,但在表面,他还得在谢润鹤面前装出一副被吓得不知所措还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抖着声音大喊:“谢润鹤,你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招”

面前出现鬼已经是很崩溃的事情了,结果身体还和鬼紧紧贴着。

这和被恶心的大黑蟑螂贴脸杀有什么区别!

察觉到叶常虞想逃离的迫切心情,谢润鹤嘴唇一勾,骤然抽离揽在叶常虞腰间的手。

本来正在暗地努力远离谢润鹤的叶常虞因此乍然失去平衡,踩在楼顶边缘的脚尖往边缘一偏,叶常虞整个人从高楼上掉了下去。

一瞬间坠落的失重感如扑面而来的海啸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