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这巴掌落到自己的侧脸上时,这位向来只接受民众跪拜的光明神还是愣了神。
弥亚从诞生起就是这个世间的光明神,他路过赞达亚这片大陆,挥手降下自己的一点力量,便成为了这片大陆人人所景仰信奉的父神。
他向来只在天上的神座上倾听来自陆地子民的祈福和请求,动动手指,就能收获普通人类感激涕零的崇拜。
所以这样受人尊敬的光明神,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扇过巴掌。
他的舌尖顶了顶被扇到的侧脸,其上的疼痛清晰到不可忽略,却昭示着无可忽略的现实。
他被自己的神之子掌了。
他的反应是生气吗?
不。
细皮嫩肉的少年手劲能有多大呢被路上小石头绊倒的疼痛都比这个重。
就像狮子被雄赳赳的小蚂蚁咬了一口。
多么新奇的体验。
作为这个大陆的主宰,他居然被自己的信徒打了。
他应该感到被冒犯的愤怒,可身体的本能却在感激来自圣子的“赏赐”。
或许是因为与骑士签下的契约,白常虞才会在弥亚面前完全展露自己的本性,没有丝毫的掩藏。
他相信自己的契约骑士永远忠诚于他,却没想到他的骑士已经变了个人。
弥亚看向这位胆大包天的少年。
他的神之子日日跪在他的雕像前祈祷,现在却这样对待他这个父神
少年柔软冰凉的手贴在弥亚的侧脸上,感受到这细细摩挲就像情人间的爱抚。
可少年这张漂亮脸蛋上的恶劣不加掩饰,红润的嘴唇浅浅张开,弥亚能看到少年柔软鲜红的舌尖和属于魅魔的一点尖牙。
白常虞仰脸看他,“我说,你们出去。还有……”
少年踮起脚,朝他的眼睛吹了口气。
温热的香风吹得弥亚下意识闭了眼,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拂面而过的风。
“不要直视我。”
弥亚不想离开,他期待着这只小魅魔如何瞒天过海。
但是他现在使用的身份决定他需要暂时遵从这位魅魔圣子的命令。
许久没有降临赞达亚大陆,弥亚想要好好看一下他长时未见的子民们。
在这位光明神殿圣子的身边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他并不想将这一切真相暴露得太快。
如果这只小魅魔知道他的身份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还会如此娇纵跋扈无法无天吗?
白常虞的脸因为怒气泛起粉玫瑰般的红,夺目得像是光明神殿顶端由大陆顶尖画匠一笔一划精心绘出的壁画,令人移不开目光。
将这张脸的神情仔细收入眼中,浮现出这只魅魔满脸潮红在他的怀中乞求他揉轻一点的模样。
是那样的可怜,那样的惹人怜爱,和现在的跋扈的样子完全不同。
想必圣子的腰间,还残留着他昨晚留下的指印吧
弥亚低下头,遵照命令转身走出内室。
他在光明神殿等待着圣子,他期待小魅魔的祈祷声在他耳边响起,可是耳边安静一片。
说明这位不虔诚的信徒又省略了这个必备的祈祷环节。
这位赞达亚大陆最尊贵的神之子用外表迷惑了他太多的子民,以至于竟然无一人发现这位圣子竟然不虔诚至此。
如果身为光明神的他没有派遣分身,没有在此时苏醒,或许整个赞达亚大陆要一直被白常虞蒙骗。
弥亚开始期待这只小魅魔知道一切后的表情了。
很快,一身水汽的圣子戴着兜帽从内室走出。
他的金发微湿,脸颊是水洗过后的透亮,兜帽落下的阴影恰好挡住他的一半眼睛,给这双澄澈的眼睛添上神秘的气息。
弥亚一眼就看出白常虞根本没有用圣水沐浴,只是将身体用普通的水打湿,再将圣水撒在衣袍的衣摆上,伪造出在圣水中沐浴过的假象。
修女满意地看着白常虞周身属于光明神力的淡淡光晕,她说:“圣子有向父神祈祷吗?”
白常虞点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处,以显示自己跪地祈福的用心。
他说:“我有祈求父神早日降临,传递光明神泽,拯救赞达亚大陆于魔种气息之中。”
弥亚闻言挑眉,目光扫过来。
少年容貌纯净,张口却是一段谎话。
如果不是他的耳边至始至终没有响起一点声音,他都要被这张无辜纯良的脸给骗过去。
不过……
恭喜这位圣子殿下,他的祈求要成功了。
修女闻言称赞:“整个赞达亚大陆有圣子殿下真是大陆荣光。”
圣子殿下矜贵傲气,但是对于父神的虔诚信仰令人丝毫不怀疑。
“我当然是父神最虔诚的信徒。”
金发少年微笑,抬起手抚过他腰上挂着的属于光明神殿的徽章,那是他圣子身份的象征。
白常虞突然朝站在边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的弥亚看过去,他轻轻抬起下巴。
明明仍旧是纯净的容貌,弥亚却从这位圣子的神态中看出一点无可忽视的得意。
是有恃无恐的得意。
白常虞命令道:“我们出发。”
弥亚跟在白常虞身后,手上却将早就用光明力量凝结成的小小光球打入圣子的身体之中。
既然圣子如此虔诚,作为父神的他怎么不给予他的神之子一些奖励呢
第27章 你说过要永远效忠我的!……
去往迷雾森林的道路并不近,路途颠簸,饶是白常虞端坐在特制的柔软座驾中,依旧无可避免得被颠得浑身皮肉发疼。
等终于到达目的地下马时,身娇玉贵的圣子殿下已皱着眉头,目光扫向站在一旁骑士。
“你。”
白常虞对上骑士的眼睛,骄纵地扬起下巴。
“给我揉腰。”
还没适应自己身份转换的弥亚只停了一秒,就被圣子不满地扯过衣领。
距离蓦地变近,漂亮的蔚蓝眼睛注视着他。
喉结滚动,弥亚将手覆上少年的腰。
少年的腰又薄又细,弥亚轻而易举就能掌握住掌下的腰肢。
裹着兜帽的少年身材纤细,站在魁梧的骑士面前就像填满了骑士宽阔的胸膛。
看起来如同一个自后而前环抱的姿势,骑士在拥抱高贵的圣子。
弥亚的手掌粗粝,从来只坐在神座上的光明神哪里做过这种帮人揉腰的活
他试探性地用手按揉掌下的皮肤。
“嗯……!”
少年软倒在他的怀中,熟悉的幽香漫上他的鼻尖。
没想到出现这种情况,弥亚下意识的抬起手,抬起的手掌却刚好蹭过白常虞头顶的兜帽。
少年的身躯在他的怀中猛地一颤。
对上白常虞带着恼火的湿润双眼,弥亚反应过来,他蹭到了这只魅魔新生的魔角。
原来魔种新生的魔角,如此敏//感吗?
“轻点。”
白常虞瞪了他一眼,站直身又拉开和弥亚的距离。
这位不虔诚的信徒居然命令父神去按摩他的腰
如此荒谬,可身为父神的弥亚却情不自禁地照做了。
魅魔媚骨天成,骨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恰到好处的皮肉,早就将蛊惑这项技能刻在了骨髓之中,浑身上下都生成了适合人来疼爱的模样。
放轻力度细细揉捏圣子的腰肉,昨晚的记忆忍不住浮现在弥亚的脑海中。
幽暗的卧室,混乱的床榻,紧贴的肌肤,持续升起无可遏制的热意,还有掩藏在坚硬心脏下的□□。
明明昨晚出现在圣子床榻上的只是自己的分身,此时记忆涌现出来,就像是再次亲身经历了那个夜晚。
赞达亚大陆的父神竟然在这种时刻红了耳根,手掌也发起烫,想要再揉得用力一点,将少年拥在自己的怀中,从下到上每一寸都揉过。
少年会不会再也不能叫嚣,只会软在他的怀中抖着身流着泪求他轻一点
在弥亚胡思乱想的时候,白常虞往边上迈开一步单方面停止了骑士的服务。
掌中突然空下,弥亚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他看着白常虞拢好衣袍,看样子就要去净化仪式。
弥亚的手指悄无声息一动,打入白常虞体内的光明力量突然躁动。
体内传来无可遏制的灼烧感,猝不及防的白常虞整个人往后倒去,迎接他的并不是地面,而是骑士冷酷的怀抱。
早就等待在这的弥亚将快要到底的圣子揽在怀中,以一个骑士的身份拥抱了圣子。
光明神与骑士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骑士只会乖顺地遵守命令,而神明不同,神明将会亲手把握主动权。
白常虞的脸色并不好看,本就雪白的脸更加白,额头渗出的点点冷汗被他抬起手臂拭去,但又很快覆上新的一层。兜帽下的两支魔角红肿疼痛,像是要穿越兜帽冒出来。
身体被高大的骑士拢住,明明是任他宰割的骑士,白常虞却在此时感受到了危险的压迫感。
白常虞已经不记得觉醒的昨夜发生了什么,生长疼痛再剧烈导致他没办法记起除了生长疼痛之外的其他。
至少,弥亚应该还没有发现他的魔种身份。
“别碰我!”
白常虞用力伸手将骑士推开,可骑士满身肌肉,纤瘦的少年手抵在骑士的胸口,根本没办法推动。
常虞:“胸好大,嘿嘿,再推一下。”
系统:“……”合理怀疑在故意假装推不动。
向来忠诚的骑士以下犯上的行为令圣子不满,可他现在已经来不及追究这小小的冒犯行为了。
身体的异样感令白常虞不安,就像即将腰出现再一次的觉醒,尤其是头顶的魔角处红肿不堪,他想要躲起来好好看看自己头顶的魔角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大批早已在此地等候的信徒出现了。
之前白常虞净化成功的池沼之地如今花林优美、鸟语花香,这些信徒听说圣子大人又将亲临迷雾森林实施净化仪式,因此特地提前赶到这里只为了亲眼看到圣子。
被这么多信徒包围,饶是白常虞现在身体状态并不佳,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离开或表现出异样。
白常虞最享受他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无上荣耀,伪善的他不会做出任何破坏自己神圣圣子的行为。
他一边忍受着兜帽下魔角传来的难耐疼痛,一边对着围拢过来的信徒露出和善可亲的微笑。
常虞咬牙切齿:“当圣子真不好当啊。”
系统乐得嗑上了赛博瓜子:“这可是我为了你精心所选的世界。”
嘻嘻,终于看到这个逃犯吃瘪的样子了。
圣子如此亲民的行为让前来瞻仰圣子的信徒们更加激动,一直以来只可远观不可近亵的圣子现在就在眼前,他们想要离圣子更近一点。
于是信徒们蜂拥着往前挤,朝着圣子的方向不断拥挤过去。
而正强忍身体异样的白常虞根本没有发觉身后已经有信徒穿越安全距离朝着他挤来。
白常虞僵住脸。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头兜帽突然被人往后拉扯。
原本红肿疼痛的魔角被布料摩擦的感觉瞬间更明显,白常虞甚至能感受到兜帽边沿逐渐磨到额头魔角底端的感觉。
只要再往后一扯,代表他魅魔身份的魔角就会从兜帽下露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尊敬的圣子就是魅魔。
他坚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白常虞赶紧用手抓住兜帽遮掩住自己的魔角,魔角被布料拉扯泛出更粗粝的疼痛,连带着额头也一起痛起来,头疼欲裂。
这让他顾不得去寻找罪魁祸首兴师问罪,他只想离开人群去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的地方。
身体内熟悉的疼痛让他想到他魅魔血脉觉醒的那个夜晚。
难道短短时间,他就要迎来他的第二次觉醒
几乎是一瞬间,白常虞就做好了决定。
站在白常虞身后的弥亚悠悠收回自己拽住兜帽的手。
他满意看着白常虞慌乱捂住魔角的模样,指尖的光明神力悄悄流动,漆黑的眼底兴致盎然。
身份快要暴露,这位占着圣子名头的小魅魔会怎么做呢
很快弥亚就得到了答案。
魔种的气息骤然加重,几乎是同一时刻,前面喧闹的人群陷入停滞一般的安静,所有的人像被攫取灵魂,动作机械得往两侧散去,让出一条道以供通行。
原本慌乱捂住兜帽的圣子缓缓转过身,他额上的魔角已长大一倍,将兜帽顶出不正常的形状。
而这张脸皮肤雪白,唇色通红,澄澈的眼瞳中湖蓝色不再,魅惑的薰衣草紫蛊惑了一切。
他朝着弥亚勾起笑,桃心眼瞳可以将人吸入深渊,他用唇语无声说道:
“杀死他们。”
说完后,白常虞头也不回穿过人群,跑入了被深灰色雾气遮掩的迷雾森林。
白常虞当众施展了属于魅魔的力量,甚至还想杀死在场的无辜民众。
身体本能叫嚣着让弥亚服从,他的表情冷下来,抬手消除了在场信徒所中的蛊惑之术。
信徒们的眼神重新明亮,看着周围的景象陷入茫然,他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圣子殿下怎么突然消失了。
弥亚握紧沉重的骑士大剑,朝着白常虞逃走的方向追过去,一同进入了迷雾森林。
他必须要做出一个决定。
迷雾森林,顾名思义就是被深灰色迷雾所笼罩的森林。
在迷雾森林之外,只能看到沉沉的迷雾压下,掩藏在迷雾下的树干就像吟游诗人中女巫的手指,时刻准备着抓获猎物。
而进入迷雾森林之内,更是被迷雾遮蔽视野,无法辨别方向,纵使是赞达亚大陆最火眼金睛的猎人,也只能在迷雾森林有五十米的可见视野。
白常虞快速奔跑着,直到跑得筋疲力尽他才慢慢停下来,弯下腰喘气不停。
周围的迷雾反而让他感到心安,这里没有无数信徒的目光,他可以扔下遮掩的束缚兜帽,肆意露出尖牙,暴露属于魅魔的本性。
系统:“你是想躲进来静静吗?”
常虞:“谁让主角不讲武德,居然扯我兜帽。”
他才不会让主角如愿看着他被架在火上烤的样子。
常虞歪了歪脑袋:“你说,主角会不会来追我呢”
系统无情戳破常虞的幻想:“他来追你的话应该也是来杀你的。”
常虞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随后蜷着弯下腰,再也忍不住得全身发抖。
对那么多信徒同时使用属于魔种的力量明显超出了这副身体可以透支的极限,对于一个刚觉醒的魔种来说,这样大规模使用力量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额上的魔角如裂开一般发疼,现在是白常虞身为魔种最虚弱的时刻。
“桀桀桀桀桀——”
一阵阴险的笑声响起,在失去方向的迷雾森林,就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系统:“你笑什么?”
常虞:“这次真不是我。”
很快笑声的主人出现在常虞和系统的面前,是一头凶恶的蛮魔,它的头是硕大的牛头,而身体则是精壮的人身,组合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吊诡。
“桀桀桀桀桀——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少年落单了。”
蛮魔不怀好意地靠近,它嗅到了食物的气息。
在这样的迷雾森林,居然有如此优美的落单少年,真是天降的好事。
观察眼前的少年,蛮魔更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你居然是神殿的人。”
蛮魔兴奋地看着少年腰间别着的东西,闪闪发光的光明神殿徽章昭示少年不同寻常的身份。
少年有着金色的头发,纤细的四肢,纯洁的白袍,还有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光明神殿圣子”蛮魔的声音高了一个度。
整个赞达亚大陆都知道光明神殿圣子的名号,连大陆上的魔种也不例外,这位圣子带着光明力量驱散了它们的魔种气息,削弱它们力量,令魔种咬牙切齿。
更何况吟游诗人中的圣子纯洁、善良、高贵,咬到嘴中将是何种的美妙滋味。
如果它能吃到光明神殿的圣子,那整个赞达亚大陆的魔种将会流传它的传说,那将是多么了不起!
金发少年皮肤细腻,他惊异地看着面目狰狞的蛮魔,身体还没从前面疯狂奔跑的余韵中缓过来,连呼吸还是错落不一的喘气。
他害怕得往后退,细皮嫩肉的毫无还手之力,简直是任魔享用的小甜点。
蛮魔腥臭的牛嘴里再次吐出一串邪恶笑声。
“别害怕我呀,小圣子。桀桀桀桀桀——”
常虞:“好丑。”幸好这个小世界没把他的身份设定成蛮魔,不然每照一次镜子都想撞墙。
系统:“好丑,早知道把你的身份设置成蛮魔了。”
常虞:“”
不知道这位美丽的金发少年在想什么,自以为遇到食物的蛮魔兴致冲冲地靠近,很快它就闻到了不属于它的魔种气息。
等等……
蛮魔放慢脚步,这时它才开始仔细观察少年的头顶。
很快它就发现在少年柔软的金发之间居然长着两只明晃晃的魔角!
这意味着少年并不是任它宰割的人类少年,而是和它一样的魔种!
“光明神殿……魔种……”蛮魔哈哈大笑起来,它的声音邪恶且充满恶意,“整个赞达亚大陆最尊敬的圣子居然是魔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牛头裂开大嘴:“我要告诉整个赞达亚大陆这个真相,大陆被魔种蒙骗在股掌之中!!!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啊!!!”
眼看眼前的蛮魔居然发现了自己拼命掩藏的事实,白常虞面容冷凝下来。
在祈福仪式顺利结束之前,他坚决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风声。
白常虞努力压抑住身体的疼痛,他强撑着直起身体,试图与面前的蛮魔沟通。
“请你保守这个秘密,只要等到我成年仪式结束,到时候整个赞达亚大陆就是魔种的地盘。”
蛮魔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面前弱不禁风的少年:“你有这么大能耐可以让我们所有魔种肆无忌惮”
少年点头,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蛮魔。
“当然可以,只要你保守这个秘密,遗忘今天看到的事情,所有事情都会如你所愿。”
蔚蓝色的瞳孔泛起紫色迷雾,在瞳孔中缓缓凝成桃心的形状。
“我想要的只是让整个大陆的人知道你的身份!”
蛮魔猛的弓起身冲撞过来,饶是白常虞侧身翻滚躲过,还是被蛮魔撞击的余波冲击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原先白常虞身后大树承受住了蛮魔的这一撞,五人齐抱的巨大树干竟然被撞得拦腰折断,往后轰然倒塌。
毫不怀疑如果白常虞没有躲开,他整个身体都能被蛮魔撞得四分五裂。
未成功凝起的桃心散去,瞳孔上方的紫色迷雾也渐渐褪去,剩下澄澈的蔚蓝色底色。
可恶。
因为力量的透支,白常虞现在使用不了魅魔的任何力量,也就是说,他现在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蛮魔的牛眼睛闪烁着原始的凶残光芒,它才不顾忌白常虞的什么长远大计,它的牛脑袋中有的只是残暴、愚弄、有趣这些最本能的欲望。
既然想要别人都相信光明神殿的圣子就是魔种这个消息,那就得带些佐证的东西,才能让别人相信它这位蛮魔的话。
它的眼神在少年惨白的脸上转了几圈,决定将少年长着魔角的头颅扯下。
看着眼前的蛮魔再次弓起身,白常虞也知晓了蛮魔的打算。
这个低智的魔种!
白常虞在心中暗骂,不同魔种之间有千差万别,像蛮魔这种魔种就很大程度保留了原始的本能,换句话说,未开化的蛮魔根本无法理解更高层次的东西。
他想要逃开,然而现身体疼得无法动弹,只能蜷缩在地上任人宰割。
轰鸣的咚咚声响起,蛮魔冲刺而来,白常虞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狂风。
难道他精心谋划了这么多年,他的计划和生命现在要被这头野兽毁于一旦吗?
“呲——”
剑插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蛮魔扭曲的牛脸就在面前的一指距离停住,白常虞甚至能看到牛眼睛肿透出的不甘与怨毒。
他抬起脸,高大的骑士手持那柄沉重而又锋利的骑士大剑,将大剑底端插入了蛮魔的后颈部,连一滴血都没来及喷出。
“弥亚。”
白常虞失声喊出。
骑士踩住蛮魔的躯体,动作之间盔甲的金属碰撞声冰冷响起,他将大剑拔出,那颗庞大到可怕的牛头轰然倒下,滚落到白常虞的身边。
他的契约骑士来救他了。
白常虞的心中升起劫后余生喜悦,但很快这点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杀死蛮魔的骑士并没有跪地效忠,而是持着大剑朝他走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光滑锋利的剑刃不断往下滴落。
顺着弥亚的眼神,白常虞知道弥亚看到了他头顶的魔角。
弥亚知道了他的魔种身份。
圣子的脸瞬间惨白,因为他想起了骑士信条,所有赞达亚大陆的骑士都必须遵守的一条法则——
消除魔种。
“弥亚,你不能杀我,你说过要永远效忠我的!”
白常虞想要拿起平常的气势命令,可是在这个时候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骑士没有因此放慢下一点儿脚步。
此时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他所需要尊敬的圣子,而是一只虚伪的魔种。
危险逐渐逼近,白常虞腿无力得根本无法站起来,只能用手掌撑着地往后挪开距离,粗糙的地面将他细嫩的手掌磨得生疼,但也顾不上了。
他只想逃,逃远一点,逃快一点。
可是这样缓慢挪开的距离怎么能躲开骑士长腿迈开的步伐
感受到高大的阴影落在脸上,白常虞不安地仰头。
持着剑的弥亚站在了他的面前,漆黑的眼瞳中流过属于光明力量的金光。
第25章 他的魅魔身份彻底觉醒了……
“弥亚,不要。”
白常虞这下是真的慌了神,他看着面前这位骑士,向来骄纵傲气的脸上露出乞求的神情。
但眼前的骑士不为所动地举起手中的骑士大剑,光滑锃亮的宽阔剑身上映出少年慌张的脸。
常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任务还不能失败啊!!”
“不要——”少年的哭腔响起。
骑士挥剑而下,锋利的剑风呼呼掠过耳边,白常虞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弥亚收回剑,倒在树下的金发少年像是童话中遭遇沉睡魔咒的公主,铂金色发丝挡住半张侧脸,露出纤细孱弱的脖颈和半块肩膀。
抬脚将蛮魔的头颅往边上踢远,前面围绕在少年身边的魔种气息因为弥亚的那一剑散了个干净,那是蛮魔死透之前残留下的魔种气息。
他半蹲下身,凝视这位圣子。
少年有着玫瑰花一样的嘴唇,蓝色的眼睛在这时乖顺地闭上,如同光明神最偏爱的孩子。
他知道白常虞伪善、跋扈、心狠手辣,可是他仍然无可避免得被少年蛊惑吸引。
明明魔种的蛊惑之力对他没有用,可是他这副身体的本能却叫嚣着臣服。
让光明神对着一只魔种臣服。
弥亚举起手中的骑士大剑,锋利的剑刃贴上少年细白的脖颈。
白常虞的脖子是如此柔软白皙,嫩得像一下就破的豆腐,只要剑往前一点,这颈子就会被剑砍断。
剑刃很快见了红,光洁的肌肤被划破,流淌的鲜血染红骑士大剑的剑刃。
“唔。”
失去意识白常虞感受到疼痛,皱着眉发出难耐的痛呼。
少年纤长的睫毛颤抖,他无意识地仰起头,如同濒死的天鹅,想要逃离死亡的威胁。
因为失血,白常虞的脸变得越来越白,近乎透明。
他的生命随着流出的鲜血一起肉眼可见地流逝,直至和挣扎一样变得越来越微弱。
只要再这样等待一会,都不用剑刃往深,虚弱的魔种就会消亡死去。
凝视眼前少年的嘴唇越来越白,弥亚突然收回了大剑。
他抬起手按上白常虞脖颈处的伤口,温热的鲜红血液浸透他的指尖。
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弥亚的指尖流过金色光芒,光明力量凝聚在他的掌心,被他推向白常虞脖子的伤口。
几乎是瞬间,脖颈上的刀口就愈合如初,如果不是衣袍上的鲜血,前面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幻觉。
但是白常虞因痛苦皱起的眉头没有丝毫松懈,神情更加难受。
多出的光明力量争先恐后地闯入白常虞的身体,和体内的魔种气息撕咬侵蚀。
光明力量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是最好的治愈力量,但是对于身为魔种的白常虞,光明力量只能愈合皮肤表面,其下被切开的组织非但无法愈合,还会因为与魔种气息相克使身体更虚弱。
弥亚当然知道使用光明力量对白常虞的后果,但他还是用了,只要能够将这碍眼的伤痕愈合就好。
他观察着眼前少年忍痛的神情,突然伸出手臂,拦住腿弯抱起了少年。
他不想那么简单地杀死这只魔种了。
成为光明神后的千百年时光,弥亚还从来没有感受到像这几天一样的有趣快乐,而这些都是面前的小魅魔带给他的。
怀中的少年很轻,轻得像是一捧鸢尾花。
蜷起的手指抵在他胸膛的铠甲上,是不用触碰都知道的柔软。
想到前面来时听到的话语,弥亚的手指在白常虞的脸颊上的缓缓划过。
这只小魅魔包藏着如此大的祸心,甚至想要将整个赞达亚大陆变成魔种肆意的乐园。
在等着祈福仪式结束后彻底成熟吗……
如果身为光明神的弥亚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白常虞可能真的会得逞。
但现在,白常虞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看着光明力量不断侵吞噬白常虞体内的魔种气息,弥亚想要看看祈福仪式上这只小魅魔的表现了。
弥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兜帽,盖住了少年头顶上的魔角,朝着迷雾森林的出口走去。
常虞睁开眼时,眼前是熟悉的床顶,四周厚重的床帘垂下,围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安静空间。
深色繁复花纹的床单被子告诉常虞他正躺在自己卧房中的床上。
常虞:“咦我还活着”
他召唤系统:“小统子呢主角怎么没有杀我”
系统:“我不知道哇。”
它以为任务都要失败了,没想到主角在最后一刻停手了,它实在猜不中主角在想什么。
系统看着现有的任务进度安慰自己,还没到祈福仪式,等到祈福仪式上,逃犯的任务值应该就满了,就可以赶紧下个世界了。
更何况,现在两个人也没亲亲抱抱啊!说明剧情一切正常!
系统给自己说服了,又安心下来。
“嘶。”
常虞想要起身,才动了下脖子,脖颈处传来的疼痛就让常虞闷哼出声。
他摸上脖颈,那处缠了一层柔软的布。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如初,但被割颈的痛觉还没有完全消失。
常虞:“主角下手真狠。”
系统:“你应该庆幸主角放过了你,你昏迷了好几天,明天就是祈福仪式了。”
等安稳走过这个剧情点,受虐值达标,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系统准备提前开香槟。
但是常虞的行动总是出乎系统的预料,它看着常虞摸着脖子思考了一会,然后翻身下床,拿起房间里的皮鞭。
看着这条熟悉的小皮鞭,系统的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电子音颤颤巍巍:“你干什么?”
常虞用手抻了抻皮鞭,听着鞭子弹动的声音,他露出一个笑。
“桀桀桀桀桀——”
居然敢用剑割他,他要好好抽回来。
常虞戴好兜帽藏住自己的魔角,拿着皮鞭走出了门外。
圣子白常虞在迷雾森林进行净化仪式时遭到了魔种的袭击,为了让圣子好好恢复休息,在圣子昏迷的这几天光明神殿的殿门紧闭,没有一个人进来打扰。
整个光明神殿陷入深夜的安静。
穿过长长的回廊,常虞往左拐了个弯,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光明神殿中属于契约骑士的房间,也就是弥亚的房间。
握着皮鞭,常虞推开了门,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弥亚。
这是白常虞第一次来到弥亚的房间,他没有心情打量这个相比他住处简陋许多的房间。
放轻脚步来到弥亚的床前,黑发的骑士正闭眼在床上躺着,端正得就像是一尊放倒雕像。
白常虞还记得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骑士发现了他的魔角,举着剑朝他挥过来。
虽然不知道最后弥亚为什么没有杀他,还把他带回到光明神殿,但是白常虞不允许有任何威胁留下。
盯了床上的弥亚几秒,确认骑士现在还在沉睡,白常虞慢步走到弥亚的身侧,拿着皮鞭就勒上了弥亚的脖子,没有一点犹豫。
但皮鞭才刚碰上弥亚的脖颈,白常虞的抓握住皮鞭的手就被另一只大掌覆上,那只手抓住白常虞的手腕,往边上一扭。
关节被掰扯的疼痛从手腕传来,疼得白常虞下意识松了手,随后肩膀被牢牢按住。
一阵天旋地转,白常虞被翻身压在了床上。
他不甘地抬起眼,对上骑士冷冽的黑色眼睛。
“弥亚。”
白常虞的眼睛漫上紫色,他试图对这位骑士使用蛊惑之术。
面前的骑士动作停了一瞬,白常虞心中燃起希望,他有些急地下达命令。
“杀死你自己,弥亚。”
白常虞感受到骑士松开了对他的禁锢,看着弥亚慢慢直起身。
看来他的蛊惑生效了。
还没等白常虞心中窃喜,骑士的手就碰上他的脖颈,解下缠在他脖颈间的布条。
脆弱的脖颈被大掌抓住的滋味并不好受,白常虞的心脏怦怦直跳,他能感受到弥亚的目光极轻地扫过他的脖颈,应该是在看他脖颈处的伤痕。
那处光洁如初,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随后,骑士一只手扶住白常虞的后颈,另一只手抓着布条往上,指尖触过白常虞光滑的脸颊,直至停留在白常虞颤抖不停的眼睫旁边。
或许是这双蔚蓝色眼睛中的惊惧太明显,难得在白常虞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弥亚轻轻笑了一声,用布条缠上白常虞的眼睛。
他在这位圣子殿下的耳边说道:“你的蛊惑对我没有用,圣子殿下。”
白常虞咬住自己下唇,随着布条的缠绕,他的视觉被一层层剥夺,直至陷入完全的黑暗,这让他不安。
他不明白弥亚为什么伤了他却没有杀他,明明知道他就是一只魔种。
现在的他不能使用魅魔的蛊惑之术,赤手空拳,他完全不是弥亚的对手。
弥亚会杀了他吗?
白常虞猛地弹起身撞向弥亚,这一弹积攒了他的所有力量,他应该撞到了弥亚的胸膛,撞得弥亚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头也因为反作用力嗡嗡的疼,但是他不敢停下来,而是张开嘴咬上了骑士。
虽然蒙住眼剥夺了他的视野,但是身为魅魔的他还有着两颗尖牙。
他不可能放任弥亚这个威胁存在!从来没有人能够威胁他!
白常虞咬住弥亚的肩膀,在咬住的一瞬间两颗尖牙就刺入了弥亚的皮肉之中。
口中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还来不及得意,白常虞的动作停住了。
常虞:“这血有毒,呕!”
弥亚的血液之中居然流淌着丰沛的光明力量,被白常虞吞入腹中的血液很快就显示出了存在感,灼热的光明力量在白常虞的身体中流窜。
这感觉就像在身体中燃烧起一把无法熄灭大火,灼烧着他这副魔种的身躯。
“弥亚,你到底是谁”
白常虞不可置信地抬起脸,在他体内的光明力量无可忽视。
他想要去看弥亚,可被布条挡住的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很快他连扯下眼上布条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体内的魔种气息在迷雾森林时就和进入身体的光明力量撕咬了一通,陷入沉睡好几天才恢复。
现在还没恢复完全的身躯再次进入了光明力量,这副身体只能被迫催生着白常虞完成之前的觉醒,才能爆发更多的魔种气息来对抗侵入的光明力量。
熟悉的痛感遍布全身,就像化蛹成蝶的蝴蝶钻出蛹壳,脆弱的蝶翼被粗粝的蛹壳毫不留情摩擦的疼痛,这就是蜕变所必须经历的。
这次与之前有所不同,被忽略的尾椎骨爆发尖锐疼痛,仿佛有坚硬的骨头从那里破开皮肤钻出,体内有两种力量在互相撕扯,仿佛连灵魂都被灼烧。
白常虞只能缩起身子来缓解痛感,哪怕这样的作用微乎其微。
弥亚侧脸看了一眼自己肩头被尖牙咬出的两个孔洞,小小的,和那两颗小小的尖牙一样可爱。
很快,这两个孔洞瞬间愈合,这是觉醒后他身体的变化,具有了和光明神本身同等的能力。
自食恶果少年陷在深色的被子里,疼痛让他流了泪,应该是疼狠了,连遮在眼睛上的布条都被眼泪濡湿。
他知道白常虞这是要二次觉醒了,魅魔的特征全都出现的时候,白常虞也真真正正地变成了一只魅魔。
“弥亚。”
少年哭着喊,脸上泪痕遍布。
“给我揉揉,疼。”
弥亚轻轻挑了半边眉。
哪怕少年前面还用皮鞭勒着他的脖子想要他的命,哪怕少年现在被生长的疼痛疼得神志不清,也丝毫不影响这位圣子殿下蜷着身子流着泪朝他发号施令。
他知道白常虞指的是什么,长出尾巴的感觉并不好受,伴随着光明力量的灼烧,尾椎骨应该是又痒又疼。
“弥亚。”
白常虞又哭着喊了一声,或许是没察觉到弥亚的动作,秀气的眉毛皱起来,是平时命令弥亚的模样。
虽然没有杀死这只魅魔,但至少应该把白常虞扔在这放任不管,任由其遭受痛苦折磨。
可是当脑中产生这个念头时,弥亚的手已经触碰到少年发烫的皮肤,他的手掌冰凉,一触上少年就发出低低的舒服喟叹声。
少年的窄腰纤细,甚至比他的一个手掌宽不了多少。
属于魅魔的纹路就被他压在掌下,露出一点扭曲的边。
是他的怜悯心吗?
还没等弥亚思考出答案,白常虞又动了。
似是不满意弥亚的动作,原本趴伏在床上的白常虞强撑着坐起身,忍住疼痛跨坐在弥亚的身上。
弥亚反应过来时,胸膛与胸膛已紧紧贴近,少年坐了他满怀,滚烫的侧脸贴在他的颈窝,湿湿的泪擦满他颈侧,随着呼吸的频率,坚硬的魔角不时碰到他的皮肤。
圣子再次下达命令,简明意赅。
“揉。”
原来是想要他好好帮忙揉尾椎骨。
弥亚哑然失笑。
这位赞达亚大陆伟大的父神,现在正坐在骑士的简陋床上,为这位欺瞒全大陆的魅魔圣子揉着尾椎骨。
弥亚用目光打量在他怀中的白常虞,他猜到这位圣子殿下在醒来后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白常虞竟然这么心狠,想要直接取走他的生命。
现在白常虞体内魔种气息和光明神力的争斗没有最开始的那般激烈,他将脸抵在弥亚的肩膀上,要不是会在弥亚手劲大了时不满地哼哼,谁都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这位张扬跋扈的圣子殿下,也只有这个时候会这么安静地呆在怀中。
察觉到白常虞的痛苦减轻,甚至用尖牙磨着自己的肩膀挑选位置想要再下口,弥亚决定加快白常虞完全觉醒的速度。
他将手指按在白常虞的尾椎骨处,注入了一小球的光明神力。
怀中纤细的少年剧烈一抖,弥亚的颈窝瞬间湿了一大片。
白常虞又疼哭了。
他在弥亚的怀里疼得发抖,一个造成他现在所有痛苦的罪魁祸首的怀中。
双手抓着弥亚胸前的布料如同抓着溺水者唯一的浮木,用力到指节发白。
尾椎骨的疼痛超乎想象,哪怕眼睛被湿漉漉布料蒙住,白常虞的眼前仍冒着一遍遍刺眼的白光。
他将乱七八糟的泪水全蹭在弥亚的胸前,颈窝,还有脸颊上,他希望弥亚帮他揉得重一点,希望弥亚揉得轻一点。
所有的命令和抱怨变成含糊不清的嘤语和喘气,贴着弥亚的耳侧灌进这位骑士的耳朵。
发生的一切混乱的像一场不安的噩梦,甚至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只有紧贴着的皮肤是真实的温热,按在腰后侧的手掌稍许减轻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让白常虞更加想要往弥亚的怀中躲去,尽管弥亚并不能消解他所遭受的所有。
直至皮肤被钻破的一瞬尖锐刺痛传来,折磨白常虞许久的钝痛如潮慢慢褪去。
金发少年大睁着眼睛,布满泪痕的脸上尽是失神。
感受到多出的部位在弥亚的手掌心中摇晃,白常虞知道,他的尾巴长出来了。
他的魅魔身份,彻底觉醒了。
第29章 骑士的手探入神圣的衣袍……
今天是圣子成年举行祈福仪式的日子,光明神殿的四周早早挂起巨大的神殿的图腾,昭示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天。
早早就有民众在光明神殿外等待,就是为了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而此次仪式的主角正坐在自己的卧房中,准备穿戴今天祈福仪式的礼服。
以防暴露自己身上的魅魔特征,这间卧房只有白常虞和弥亚两人。
祈福仪式的礼服要比他平时穿的白袍要隆重许多,依旧是纯白的底色。
在衣领口用串丝的透明水晶镶嵌出往外放射的太阳光线形状,达伊城最好的裁缝在胸口处的布料用璀璨的钻石、剔透的水晶还有圆润的珍珠组成了光明神殿徽章的图案,甚至不用阳光照射,在这样的室内也能熠熠生辉。
常虞:“小统子,能把这个扣下来带走吗?”
系统:“抱歉,不能。这些东西很贵吗?”系统不知道这些闪闪发光东西的价值。
常虞:“当然了,可以买好多大龙虾。”
系统立马来精神了:“大龙虾!我这就想想办法。”
纤细的手抚上胸前,少年解开衣扣,身上的白袍丝滑坠地。
魔角,尾巴。
圣子殿下最想掩藏的秘密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对着唯一旁观者袒露他的所有。
始终站在白常虞身边的弥亚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知道白常虞现在对他恨之入骨,但迫于无法将他杀死只能忍耐。
也给了他机会,让他可以在这观看这场盛宴。
少年的身体青涩又恰到好处,桃心尖的细长黑色尾巴从后往前环绕住少年的腰腹,缠绕上一圈,给这副纯洁无瑕的身躯添上勾人诱惑的意味。
抬起下巴的少年看起来就像是堕落的天使,哪怕满身颓靡还残存着属于神殿的矜贵高傲。
而这位伪装纯洁的魅魔正要穿上赞达亚大陆最尊贵的礼服。
在腰后侧乱动的尾巴将原本就不容易的一切变得更加困难了起来,尤其是礼服本身重量还不轻,从来都是由别人服侍穿衣的圣子殿下在此时手忙脚乱。
等头上都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白常虞还没把圣袍给穿上去,脖颈处的皮肤都因为反复的穿脱泛出艳丽的玫瑰红。
白常虞的眉毛皱得越来越紧,正当他再次拿起礼服准备尝试的时候,从他的背后伸出两条手臂拿过了礼服。
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往后退,白常虞光裸的后背撞上坚硬的铠甲,金属的冰凉让他的身体本能得一抖。
镜面中站在他身后的骑士正拿过礼服,高大的身躯能将白常虞整个身体都揽入怀中。
骑士高大的身躯自带压迫感,少年轻易就被包围。
心中警铃大作,白常虞又惊又怒地命令道:“滚开!”
他可不想要这个骑士靠近他!他还没忘记这个骑士不久前冒犯的动作!
当一只凶猛的恶犬脱离主人的掌控,就意味着需要警惕起一切。
圣子现在的命令对弥亚来说毫无作用,他按住圣子的肩膀,铁了心要亲手为白常虞穿上这件华贵无比的礼服。
“我让你滚开!”
白常虞再次怒喝,用手肘用力击打弥亚的手臂。
可是圣子殿下白嫩的手臂怎么能撼动骑士如同铁铸成的健壮臂膀
挣扎无果的白常虞更生气了,正当他想要去踩弥亚的脚时,他所有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眼睛猛地睁大,像雪一样洁白的面孔漫上桃红。
骑士冰凉的手居然按住了他身后乱动的尾巴!
常虞:“可恶,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系统:“你们这是什么play”
刚长出来的尾巴敏感又脆弱,哪怕摩擦到一下就抖得厉害,结果现在被骑士粗糙的手指勾着,按在后腰侧的深黑纹路之上。
“圣子殿下。”
将白常虞完全掌控在怀中的骑士说道,他的大掌轻而易举揽住圣子的腰侧。
“我来帮您。”
他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谦卑,动作却是从未有过的放肆。
白常虞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砧板上的鱼,被弥亚随意摆弄。
暂时不能杀了弥亚。
白常虞在今天不知多少次安慰自己,更何况他现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杀死这位骑士。
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子殿下努力忍耐又止不住露出气恼的碧蓝眼睛,弥亚心情好得都想当场哼唱出歌曲。
他像给洋娃娃穿衣服一样给这位圣子殿下穿上这件繁复隆重的礼服,用手指划过瘦削的肩膀、纤薄的脊背还有窄细的腰部,确保穿上的礼服合身又服帖。
这是他从未玩过的游戏,好玩极了。
弥亚穿得缓慢又仔细,但他帮助穿衣的动作并不利索,无论是光明神弥亚,还是骑士弥亚,都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伺候人的活。
磕绊又没轻没重的动作让白常虞又是一阵挣扎。
不用看白常虞的那双眼睛,弥亚都能猜到愤怒的小魅魔想要将他了结的心情。
光明神殿的卧房内,伟大的光明神正在为一只魔种穿上代表光明的礼服。
真是怪异的场景。
最后后背的系带系好时,忍耐已久的白常虞立刻从未弥亚的桎梏下钻出。
他提着礼服远离,用戒备、高傲的眼神看着弥亚。
似乎在说现在弥亚没有任何理由靠近他了。
然而白常虞戒备的目光并没有阻止骑士走近的脚步。
直至后背碰到冰凉坚硬的镜面,白常虞才发现他早就退无可退。
“你……!滚开!”
骑士俯身在他面前,漆黑的眼睛如同深沉的夜幕,倒映出白常虞逼到绝境仍高高扬着下巴的样子。
那样的不可一世到可爱。
“圣子殿下,您忘了这个。”
弥亚举着手中洁白的皮质圈环。
是腿环!
白常虞认出了这个被他忘记的东西。
“我自己来,你给我滚……嗯!”
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斥退话语话尾卡在喉中,骑士的手探入白常虞的衣袍下摆,掀开这件神圣的礼袍。
常虞:“窝巢,大变态!”
系统:“……”它得打把游戏冷静一下先。
雕刻满花纹的镜框硌得白常虞皮肤生疼,他睁大双眼,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骑士粗糙的指腹沿着他的腿肉游移而上。
肌肤因为触碰和羞耻泛出不寻常的热度,环住大腿的皮质腿环冰凉,骑士的手上下磨着寻找最合适的卡点,给予这场混乱唯一的清醒。
最后腿环收紧时,白常虞已经半软在镜面上,像被暴雨打湿的玫瑰花失去所有力量。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胆大包天以下犯上的骑士,正握住圣子纤细精致的脚腕,为圣子穿上的这场仪式需要的最后脚链。
脚链穿好的那一瞬,白常虞将积攒已久的怒气踹向弥亚的胸膛,直直往弥亚的心脏处踹去,没有收一点力道。
白常虞的胸膛因气愤恼怒而不住起伏。
他想,不听话的狗就应该被杀死。
就在祈福仪式结束时。
光明神殿的旗帜迎风飘扬,吹响的号角声传遍赞达亚大陆的所有角落。
最受人尊敬的圣子将开始他的成年祈福仪式。
在众人的瞩目和欢呼声中,一身光辉璀璨的白常虞缓缓现身。
阳光的照射下他的全身都在散发着夺目但不刺目光芒,将他的面孔再添上只可远观的高尚气息。
圣子的契约骑士守卫其侧,表示着大陆骑士对圣子的忠心。
享受着所有人看过来的仰视目光,白常虞兴奋地吸了口气平息心情。
这才是他应该待的位置,不应该有任何人动摇他的地位,就算在祈福仪式之后他的身份暴露,所有人也依旧对他毕恭毕敬,马首是瞻。
修女的吟诵声结束,一颗放置在红丝绒垫上的金色宝石被端了上来。
这是曾经光明神降临赞达亚大陆时留下的宝石,也是赞达亚大陆和这位父神之间唯一的信物联系。
金色宝石流光溢彩,在丝绒垫上微微跳动,如同有生命一样,因此被赞达亚大陆的人民誉为神之心。
神之心中有着不可小觑的光明力量,仅仅现在隔了距离,白常虞也能感受到令魔种不适的光明气息。
马上……
马上就要成功了。
在民众的注视下,一身洁白的白常虞跪下身,他的眼睛合上,虔诚得对着这颗神之心进行祈祷。
多么圣洁的画面!
围观的人民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得放轻,生怕打扰到这么神圣的画面。
圣子殿下一定是在为了赞达亚的所有子民而祈祷,恳求伟大父神的出现,拯救赞达亚于魔种气息之中!
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这么想。
少年的祈祷语在弥亚的耳边响起。
“伟大的父神啊,请让我顺利完成祈福仪式,成为整个赞达亚大陆的主宰。伟大父神保佑我顺利要杀死弥亚,再也没有人也可以威胁我。”
弥亚看着金发少年的侧脸,阳光打在少年的身上是那样美的场景,可是这位看似虔诚的少年却正恳求着父神这样邪恶残忍的事。
他的神之子,这次的祈愿注定无法实现了。
祈祷完的白常虞睁开眼,他如碧海一般清澈的眼睛注视着跃动的神之心,少年用充满神情的声音恳求呼喊:
“伟大的父神!请您拯救赞达亚大陆的子民吧!”
“伟大的父神!请您再次降临在赞达亚大陆吧!”
“伟大的父神!请您出现在您虔诚的信徒面前!”
少年的声音一声高于一声,到后面甚至是破音的大声呼唤。
在场的人跟着少年呼喊,声音情真意切。
而跪坐在地的少年看着面前神之心,故作虔诚的脸上划过即将成功的激动,他的眼睛中是勃勃的野心。
自光明神突然消失开始,每次的圣子祈福仪式都会呼唤这位父神的出现,但千百年来至今没有一次呼唤成功。
消失的父神从未降临。
呼唤完父神,今天的祈福仪式也进入了结尾。
这意味着白常虞终于不用再掩藏他的身份,他谋划这么多年,他的计划终于要成功了!
仰视着毫无动静的苍穹,白常虞悲天悯人的眼瞳中泛上藏不住的愉悦。
但很快他嘴角扬起的笑僵住了。
天空的云层忽然如漩涡卷动,云涡的中心落下金色的温暖光束,光束穿越云层,恰好将白常虞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引起在场人的疑惑惊呼,直到有位于光束边缘的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光明力量。
“是父神!是父神啊!”
激动的惊呼让所有人的心狂跳,乌泱泱的人群纷纷跪伏在地面上,为这降临的神迹叩谢祈祷,没有人注意到圣子的契约骑士不知何时消失了身影。
时隔千年,光明神终于再次降临于赞达亚大陆。
果然白常虞是有史以来最名不虚传的神之子!
而被光束笼罩在内的白常虞现在一点都笑不出了。
他戒备着看着背对自己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后背宽阔,黑色半长发披肩,如云般的白袍随意笼在他的身上,却丝毫减退不了男人的威严气息。
白常虞认得这个背影,他每日在圣池前就是对着这样的雕像祈祷。
光明神真的降临到赞达亚大陆了那他的计划……!
少年甚至顾不上身体因浓郁光明力量产生的不适,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男人,小心迟疑地开口:
“……父神”
跳动的神之心被随意捏在掌心,在白常虞的目光中,男人转过了身。
光明神身上充沛的光明力量给他覆上了一层不可忽视的光辉,这层光晃得白常虞一时没有看清光明神的真容。
但这不影响白常虞向光明神表达自己的虔诚之心。
他努力藏好自己的魔角,控制自己身后的桃心尖尾巴不再乱动,因为他知道在这么悬殊的力量面前试图反抗毫无作用,只有表达自己对父神的濡慕之心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白常虞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父神的脸,光刺得他的眼睛溢出泪水。
“尊敬的父神,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白常虞,我每时每刻都期盼着您能降临于赞达亚大陆。”
话音刚落,白常虞听到光明神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像从云层传来,明明很近却又缥缈得很远。
心中燃起希望,白常虞张开嘴想要继续表达自己对父神的爱慕,与此同时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这层光,光明神的真容展现在他眼前。
想要讨好的全部话语顿时卡在了白常虞的喉中。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失声惊呼:
“弥亚!”
白常虞太过震惊,他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止不住的往后退,甚至往后退到光束的边缘,那里的光明力量将他的手臂内侧烫出一块红痕。
手臂传来灼热的疼痛,但是白常虞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因为他多次折磨、想要杀死的契约骑士正站在他的面前,以他所尊敬的父神身份。
“怎么可能!”
白常虞不可置信地喃喃,身形晃动,差一点就要倒在地上。
他不相信自己面前的就是现实,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事情确实如此。
弥亚,就是光明神!
怪不得……怪不得弥亚突然有了变化,怪不得弥亚的血液中会充满了光明力量
原来在产生变化的那一刻,他忠诚的契约骑士就被光明神所替代。
所以光明神一直在他身边,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拼命想要掩藏的魅魔身份,他努力谋划的邪恶计划,甚至他想要在祈福仪式后杀死骑士的想法……光明神早就知道了。
这个念头令白常虞头晕目眩,他努力站稳身体,朝着弥亚看过去。
重现光明神真身的弥亚依旧是黑发黑眼,只是看起来完全不同了。
浅浅勾起的唇昭示着这位父神此时的从容不迫,甚至是颇有兴致。
“又见面了。”
弥亚慢慢靠近这位圣子,漆黑的眼瞳中流转着金色的光芒,就像白常虞那日看到的那样。
欣赏着白常虞惊惧的脸,弥亚嘴角的笑容扩大。
“我亲爱的神子。”
第30章 【营养液2000加更】……
圣坛下民众的欢呼声持久不绝,可光束之中的场面并不如民众想象的那样美好。
所有都已摆在眼前,白常虞仍然不相信这就是事实,也可以说是不敢相信。
少年花瓣般的嘴唇颤抖,他不死心再次确认:“弥亚,真的是你”
他的契约骑士,怎么可能是整个赞达亚大陆所信仰的尊贵父神
骑士弥亚和光明神弥亚拥有一模一样的脸,只有长短发之分,却不会因长相产生辨别错误。
短发的弥亚如同那把时刻剑刃锋利的骑士大剑,沉默冷冽,干脆利落得时刻可以砍断别人的喉咙。
与此相比,半长发的弥亚则相比多了上位者的从容,流转着金光的黑底眼睛深邃幽暗。这双眼睛泛着戏谑猎物的玩味,这点恶劣给雕塑中无悲无喜的父神增添上普通人的情绪。
随着弥亚的靠近,白常虞抖睫错过目光,像是不敢看到这张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脸。
常虞:“没有人和他说他现在发光的样子很像一个灯泡吗?”
光明神全身上下散发着浅淡但无法忽略的光芒,整个人自带发光轮廓,尤其是弥亚走到面前时,常虞甚至感觉眼睛被亮了一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向来维护主角的系统也难得沉默了,不是因为它无法反驳,而是它正看着任务进度为主角摇旗呐喊。
快点在所有人面前揭露常虞魔种的身份,让这位伪善的圣子受到万民的唾弃,任务进度噌噌上涨!
“圣子殿下不记得我了吗?前面还在祈祷希望我去死呢”
弥亚俯身平视着白常虞颤抖不已的浅金色睫毛,语气平淡得再次扔下一个炸弹。
弥亚可以听到他的祈祷
金发少年猛地抬起眼,对上父神近在咫尺的面孔时瞳孔一缩。
常虞:“小统子你怎么不提醒我也就是我之前许愿的那些内容主角都听到了”
系统争辩:“谁会知道你会一本正经对着光明神的雕像许愿大胸啊!”
四周光束暖金色的光线给这位圣子镀上圣洁的光,只是这层和他外表如此相配的光却是专属于他的诅咒。
浓郁的光明神力让白常虞细嫩的皮肤泛起如过敏反应般的玫瑰红,衬着洁白的礼袍,就像从雪地中开出的烈焰玫瑰。
弥亚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在这间由光明神力铸成的金色牢笼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观赏这只小魅魔的所有反应。
可是看到白常虞错愕的神情时,身体的本能又在撕扯他的神智,催促着他去对着这位圣子俯首,让那些低沉的情绪从圣子的脸上甩开。
将脑袋中这些荒谬的想法扔开,弥亚再次将目光落在这位圣子的脸上,期待着圣子殿下接下来的反应。
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子会向他跪地求饶吗?还是会用惯用的伪装伎俩朝他诉说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忠心
似是平静了情绪,白常虞抬起脸,依旧骄矜高傲,和平时没有任何变化。
这双蔚蓝色的眼睛斜眤着大陆最伟大的光明神,少年微仰起下巴,说道:
“你的身体和我签订过契约,你说过你永远会效忠我,直到生命的尽头。”
作为在场围观群众的系统感觉不对劲,但是又感觉不出有哪里不对劲,这个契约对光明神也有效吗?
白常虞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礼袍,脸上的表情没有露出一点胆怯。
所有的计划都到了最后的一步,从他进入光明神殿的开始就开始谋划,他压抑魔种的本性,努力扮演一个纯洁善良值得受人景仰的圣子,只是为了今天。
可是所有的努力都要毁于一旦,还是被一个他玩弄在手掌之中的骑士。
黑发黑眼的骑士曾经跪在他的面前,用手中的骑士大剑起誓会用生命永远效忠于他。
“既然我们签下过用生命效忠的契约,不管变成了骑士还是父神,都应该永远向我臣服不是吗?”
少年神色张扬,配上肌肤上的红就像是一枝浴火的玫瑰。
系统被这大逆不道的言论惊得一抖一抖:“逃犯你别说了,在我们的任务目标达标之前不要先死了啊。”
常虞:“难道光明神就可以不遵守契约了”
系统:“可是他现在是神哎,怎么还可能和以前一样对你俯首称臣”
常虞故作伤心:“原来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这样的不遵守诺言之人,小世界的主角也就这样嘛,不如让我来当。”
系统:“……”燕国地图太长了。
白常虞预料之外的反应让弥亚喉结滚了滚,他看着白常虞毫无愧疚甚至理所当然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小魅魔果然从始至终没有让他失望,甚至意外的坦诚。
就算在圣殿待了十八年,就算每天在圣池中沐浴,就算每天在光明神的雕像前祈祷,也不会改变一只魔种,是因为魔种的血液中就流淌着欺骗、傲慢、不知悔改吗?
弥亚笑得胸膛震动,白常虞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他起身看着弥亚愉悦笑着的脸,恼怒这位造成今天局面的始作俑者居然在现在笑得如此高兴。
还没接受两人地位变化的白常虞抬手就是一掌。
“啪!”
气氛凝滞,巴掌的清脆声响似乎还回荡着。
全大陆的父神就这样再次被他的神子扇了巴掌。
系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现在你还扇他!”
常虞尴尬:“这不是,扇习惯了嘛。”
弥亚的笑容消失,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常虞。
既然魔种的血液中流淌着这么多肮脏的气息,如果用纯净的光明力量冲刷这一切会怎么样呢
弥亚的眼睛暗含风暴,对上这双眼,白常虞心中有一瞬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毕竟对于光明神来说,杀死一只魔种轻而易举。
光明照耀的地方,黑暗都无处遁逃。
这就是光明神对于赞达亚大陆来说称得上是碾压的实力。
神之所以成为神,是因为神拥有着超乎人类想象的力量。
昼夜交替、日月运行、电闪雷鸣,所有大陆生物赖以生存的,都被神操纵。
在光明神未出现的千百年,魔种侵袭,人类式微,所有人寻求着大陆上所剩无几的光明力量,而仅仅是光明神一出现,整片大陆的局势就迅速重塑。
在光明神的面前,所有魔种如同蝼蚁,都不用特意去踩,仅仅是走过时衣摆带起的风,其中的光明力量就能轻易杀死它们。
现在的弥亚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白常虞,然后告诉在场信徒被尘封许久的惊人真相,他们景仰这么久的圣子是他们最厌恶的魔种,这么久甚至无人发现。
可是弥亚突然不想那么做了。
光明力量和魔种气息相克,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魔种。
既然白常虞可以用光明力量压抑身体上的魔种特征,那么光明力量是不是也可以让魔种变成人类呢
白常虞的动作不变,等待着弥亚的反应。
曾经这条被他驯服的犬变成了狼,是会杀了他还是臣服于他
四周的光束乍然消失,一身圣洁的圣子和浑身散发洁白光晕的高大光明神出现在民众的视线中。
不同于白常虞,民众们看不到光明神的真容,只能看到光明神亮着光芒的轮廓。
尽管如此,圣坛下的民众们依旧表情兴奋。这可是光明神啊!千百年都没出现在赞达亚大陆的父神啊!
民众们欢腾一片,白常虞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喜悦,圣袍下的尾巴在不安地动着,他不知道弥亚打的是什么主意。
系统紧张:“弥亚终于要揭露你的身份了吗?”关键的剧情点就这么要来了。
从任何角度进行分析,现在主角揭露常虞这个反派的身份是最合理分析结果。
弥亚抬手洒下千万个小光团落向在场的所有人,这是赞达亚大陆渴求了千百年的光明神力,现在如同下雪一样落在他们的身上,充满了光明的祈福治愈力量。
系统紧张又期待得等着主角的下一步动作,然后就看到这位光明神抓住了身边白常虞的手腕,向众人昭告白常虞是他亲自选中的神之子。
白常虞错愕地睁大眼。
常虞:“”
用大数据分析失败的系统:“”这什么走向
现场一阵阵的欢呼如热浪不绝,所有人高呼着父神与圣子的名字,欢笑和快乐在每个人的脸上。
圣子的祈福仪式成功让父神降临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大陆,所有人都赞叹圣子不愧是父神亲自选中的神子,让光明神力再次滋润了赞达亚大陆。
而这位圣子,白常虞正□□地置身在水波荡漾之中,乳白色的液体温柔地一层一层抚上他的肩头,像极了最柔软的纱。
他正在内室的圣池之中,圣池池水之前的光明神力已经降了下来,在一个白常虞可以接受的浓度。
直到现在,白常虞仍觉得在祈福仪式上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他的一场噩梦,荒诞不经。
至于弥亚这位光明神的心思,更是没有办法猜透。
尽管白常虞认为与他签订契约自然就应该向他效忠,弥亚的做法还是超出了他的所有意料。
没有揭穿他的身份,宣布他是亲选的神之子,甚至没有将他驱逐出光明神殿,而是将他带到了圣池。
白常虞抬起脸,熟悉的光明神雕像映入眼帘,褪去遮目的那双眼睛仿佛正往下注视着池中的他。
和弥亚一模一样的脸庞如此庄严肃穆,英俊且富有力量,符合所有人对一位天神的想象。
他每天对着这个雕像祈祷,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张面孔与他的骑士如此相像
如果有预料到在祈福仪式上发生的事情,他就不会用鞭子鞭打他的骑士。
而是用匕首刺中骑士的心脏。
水波晃动的声音响起,白常虞还没有转头,肩头就被一只大掌按住。
桃心尖的尾巴已经感受到光明神的气息,紧张地蜷缩却被另一只手勾住,一圈又一圈缠上了手指。
“弥亚,你想要干什么?”
白常虞皱眉,想要甩开弥亚却被男人的大掌轻而易举地控制。
“你应该喊我父神。”
弥亚勾着尾巴轻轻一扯,不听话的魅魔发出闷哼声。
敏``感的尾巴被人掌握在手心的感觉并不好受,更别说这个人是弥亚,曾经可以肆意打骂的骑士,现在力量悬殊的光明神。
感受到男人的大掌摸向他的腰间,白常虞下意识绷紧身子,像只被冒犯领地的猫。
他朝后瞪去,朝后偏的脸颊正好贴上弥亚的颈窝。
父神被水汽打湿的容颜英俊迷人,瞳孔中流动的金色让他看起来有着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我亲爱的神子。”
弥亚的手指在轻轻摩挲白常虞的腰后侧,那里是属于白常虞的魅魔纹路。
腰被人摩挲的感觉让白常虞忍不住身体一抖,他的耳边传来温热的吐息,是父神从身后贴近他的耳侧。
“让我来亲自净化你。”
怎么净化
莫名的未知恐惧覆了白常虞满身,他很快就知道答案。
他察觉到池水中的光明力量在逐渐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