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会桀桀桀的纯洁少年……

在魔种横行大陆的时刻,大陆上唯一尚存光明神之力的光明神殿需要担起驱魔的责任。

今日光明神殿的圣子白常虞就需要前往达伊城外的泥沼之地进行净化仪式。

泥沼之地地如其名,泥沼遍布,肮脏不能行走,在泥沼之地的上方弥漫着污浊的魔种气息。

这片地区曾经是鸟语花香之地,但自从魔种在此地聚集肆虐后,绿草枯萎,花朵凋零,连原本松软的土壤都被黑水浸泡,形成污秽的泥地。

白常虞看着面前混乱一片的景象,再看自己纯白洁净的衣袍衣摆,漂亮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起,他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佩剑骑士。

“弥亚。”

白常虞仰起尖俏的下巴,命令道:“抱着我。”

他可不想弄脏自己的衣袍。

系统:“”

常虞:“我现在是他的主人,无论让他们做什么都合理吧”

系统第一百零八次后悔自己居然给了常虞这个逃犯得意的机会。

弥亚一愣,他握着佩剑的手无措地紧了紧,他没有想到圣子居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他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这样触碰圣子的身体呢

但金发少年对男人的迟疑已经不满地眯起眼,他不喜欢别人拒绝他的要求,他盯着弥亚,再次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暗含警告。

“我说,抱着我。”

弥亚不敢再犹豫,他将大剑佩戴在腰间,调整位置确认锋利的剑刃边缘不会有任何碰伤圣子娇嫩皮肤的可能。

然后他走到这位尊贵的圣子大人面前,小心地伸出长臂。

一只手揽住圣子瘦削莹润的肩,一只手环住圣子的腿弯,弥亚都不用用力,圣子柔软的身体就被他抱了起来。

他的这双手曾经握住剑砍下过敌人的头颅,曾经在角斗场上拧断过敌人的咽喉,却没有这样小心抱着一个人。

少年的身体像轻飘飘的温暖羽毛,很轻,但是很软,铂金色的发丝碰到他脖间的皮肤。

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弥亚稍微垂下眼,就能看到少年如阳光一般的金色头发,长翘的睫毛,小巧的鼻头,红润的唇,还有永远抬着不会低下的下巴。

精致的像是达伊城中的玩具商店透明橱柜中醉昂贵的洋娃娃。

这位骑士第一次有如此无措的时候,他连手差点都不知道怎么摆,害怕圣子会从他的怀中掉下去,弥亚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疼。”

怀中金发少年不满地出声,漂亮的眉毛蹙起,他伸手推了推弥亚胸口的铠甲。

弥亚这才发现他将手臂收得太紧了,以至于冰冷坚硬的铠甲碰疼了圣子娇嫩的皮肤。

他赶紧放松力道,好在圣子只是用眼睛斜了他一眼,并没有揪住这点不放。

达伊城的居民听说圣子要来泥沼之地进行净化仪式,便纷纷前往城外来瞻仰白常虞的圣容。

在民众面前,白常虞总是温柔慈悲的。

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勾起的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只要在他在这里,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起来。

弥亚看着怀中圣子如此可爱可亲的模样,又想到他被圣子踩在脚底下时圣子的那双高傲的上位者的眼眸,还有碾在他肩头和胸口的力道。

两者如此的割裂,让弥亚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圣子。

可是当他选择成为圣子的契约骑士时,无论圣子是善良的抑或是刻薄的,他都将用生命效忠怀中的这个人。

白常虞看向沼泽之地中邪恶魔气的汇聚中心,示意弥亚将他带去那里。

魔气汇聚中心拥有强烈的魔种气息,这股气息令人类甚至是生灵都无法靠近,这也是沼泽之地失去生机的原因。

契约骑士弥亚的强健体魄和手中的骑士大剑可以让他可以抵御这些气息,圣子则是光明神力的代表,因此能够进入沼泽之地也不奇怪。

但只有白常虞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在魔种气息之下毫发无伤,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魔种。

这些气息不仅不会让他感受道任何的排斥,甚至让他的身体处于一个很舒服的状态。

白常虞能感受到处在魔种的气息之中,他身体里属于魔种的血液在沸腾,蠢蠢欲动,腰后侧方的魅魔纹路也在隐隐发烫,彰显着存在感。

站在沼泽之地外的居民崇拜地看着大陆最神圣的圣子和最勇猛的勇士前往沼泽之地的中心。

他们期盼圣子白常虞可以带着光明神之力将魔种的气息减弱,让这片土地重现生机活力。

然而白常虞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根本没有光明神力,甚至还是魔种的同族,又拿什么来消退属于魔种的气息呢

被围观民众用热切的目光的注视着,常虞看着在泥地中明显更黢黑的一坨物体,这坨物体看到常虞宛如看到亲人,兴奋地挥舞黑色的触角想要触碰常虞。

一副要当场认亲的架势。

常虞往后撇了撇脑袋,他问系统:“这我怎么处理”

系统幸灾乐祸:“当然是用你的‘纯洁’净化它们啦~”

它又贱兮兮地补充道:“要不直接承认你的身份,然后用主角腰间的剑砍你的脑袋吧。”

常虞露出微笑:“在主角砍我的脑袋前我可能会带着你一起被销毁哦~”

遇到困难就放弃向来不是常虞的风格,更何况他在瞬间就想到了解决方法。

众目睽睽之下,常虞对着那坨物体伸出手,悬在物体的正上空停住。

他的手白皙秀气,和这样的污浊物体对比起来时更为明显。

在所有人的眼中,明亮的光点从金发少年朝下的手掌心倾泻而下,那些污浊的气息在接触到这些光点的瞬间缩小直至消散,那坨黢黑到极致的物体也是在落下的光点中疯狂蠕动,但也逃脱不了萎缩的命运。

转瞬间,整片池沼之地的魔种气息就大大消散,连空气都变得透明干净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样巨大的变化惊呆了。

这简直是光明降临的奇迹啊!

但这次的净化显然快要消耗圣子的全部力气,他转头扫了一眼在池沼之地边缘围观的人们,本来就白的脸更加苍白,他失去血色的唇张开。

“光明神……永存!”

说出这句话已经到达了白常虞的极致,他抬起脸,再次对上弥亚坚毅双眼,蓝色眼睛漂亮的仿佛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他伸出的手无力垂下,头一歪,晕倒在了骑士的怀中。

多么善良多么虔诚的圣子啊!

民众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圣子的名字,在光明神久违降临之后,圣子的名号更加响彻整个大陆。

系统被常虞的操作震惊了:“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能够消除这些魔种气息”

它还在等着常虞糊弄不下去来求它呢,没想到常虞居然就这样搞定了,还拉了一波民众的好感度。常虞现在可是魔种身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装晕的常虞欣赏系统不可置信的样子,他说道:“我当然做不到了,我一个魔种,怎么可能驱散掉魔种气息”

系统更加不解:“那……那些魔种气息怎么消失了”

而且从常虞手中洒下的光点,一切都超出了系统的预料。

常虞十分坦诚:“你忘了魅魔的技能吗?虽然消除不了,但我可以实施幻术啊,让他们以为池沼之地的魔种气息已经被消除。”

无论是手中倾泻而出的光点还是魔种气息消散的效果都是常虞使用幻术刻意制造而出的,而常虞在假装晕倒前对现场所有人扫视的那一眼,也是利用了魅魔可以蛊惑人心的能力。

那些接触到他眼神的人会对今天净化仪式的效果更加深信不疑。

常虞嘻嘻笑:“看来小统子也被我蛊惑了呢~”

系统呸了几声,但还是惊讶于常虞的大胆:“可是你的幻术维持不了多久,你就不怕其他人发现你的净化没有一点作用”

魅魔的幻术终究是虚假而不是现实,因此具有时效性,当幻术维持的时间过去后,事物原本的模样就会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

所以到时这些围观的人会发现,池沼之地仍旧是肮脏的泥沼遍布,充满邪恶的魔种气息,没有丝毫被净化的迹象。

常虞理直气壮:“我都为了净化这些气息累得晕过去了,而且我的净化效果是所有人当场可见,就算魔种的气息太顽固卷土重来了,又有谁能忍心怪我这位呕心沥血的圣子呢”

系统一时被常虞堵得说不出话来,这个满嘴谎言的逃犯,说出的话居然令系统无法反驳。

它开始担心这个世界了,但是有主角这个光明神真正的化身在,一定能看穿白常虞这位伪善圣子的花招的!

被寄托厚望的光明神化身骑士弥亚此时还未觉醒他有关光明神的能力,在他的眼中面前的池沼之地仍旧是一片凄凉的荒芜,白常虞将手悬空放在气息中心之上,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民众的欢呼和圣子累到昏厥的模样让弥亚以为自己产生的错觉,只有他一人没有看到净化的力量

还有之前听到的仿佛圣子在光明神雕像下祈祷的声音,奇怪的令人不得不在意。

怀中的圣子安静地闭着眼,纤长卷翘的眼睫毛搭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这样美丽纯洁的金发少年,怎么可能做出那些蒙骗人的事呢

第22章 记住我的命令……

弥亚将目光投向仍旧张牙舞爪的气息中心,黢黑的物体试图伸出触角,去触碰弥亚怀中的金发少年。

骑士乌黑的眼睛冷下,他一手维持抱住的白常虞的姿势,另一只手拔出他腰间的骑士大剑。几十斤重的金属大剑,就这样轻易被他单手抓住。

握住骑士大剑朝着气息中心狠狠一斩,那些浓郁的魔种气息就如同蜗牛碰到了盐巴,在碰到大剑时抽搐扭曲几瞬,顷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汇聚的中心被消灭,剩下零零散散的魔种气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四处逃逸。

池沼之地的空气真的变得干净清新起来,肮脏的池沼化为丰饶肥沃的土地,在其中抽出植物鲜嫩的新芽。

“你们看!这是光明神力吗?”

民众中有人惊喊出声,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错觉。

覆盖在这片土地上盈盈散发着温暖力量的金色光芒,不就是在赞达亚大陆久未降临的光明神力吗?!

“是的!是光明神力啊!慈悲的父神终于显示出他的力量了!”

“一定是虔诚的圣子感动了父神,才会让父神再次降临!”

“神迹!神迹!”

一时间民众崇拜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他们眼中,为了净化脱力到晕厥的圣子白常虞是真正的父神子民,是赞达亚大陆最接近光明的人。

弥亚抱着还在昏迷状态的白常虞回到马车上,一路上无数居民朝他们抛出鲜花,以表示自己的感激和尊敬之意。

鲜花砸向弥亚的铠甲,又滑落在白常虞的金发上,沾染上鲜花的香气。

“小统子,你说,明明我用的幻术,怎么会有光明神力出现呢”

常虞躺在满是丝绸的床上,他张开嘴咬下弥亚递到他的口边的青色葡萄,猩红的舌尖在唇间一闪而过。

葡萄已经被贴心剥去了皮,一口咬下去,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

系统看了眼站在床边尽职尽责给常虞剥葡萄皮递葡萄的主角,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会知道呢,呵呵~”

等主角觉醒了有关光明神的记忆,它要等着主角把逃犯狠狠虐,疯狂增加这位逃犯的受虐值,它期待逃犯知道面前被他蹂躏的主角就是一根手指就能灭掉他的光明神时的反应。

系统:“桀桀桀桀桀——”

葡萄可口多汁,稍许汁液溢出白常虞的唇边。

他眼尾微微上挑,眼神看向站在他身侧的骑士。

骑士身材高大,站在床边上落下一片不可忽视的阴影,充满压迫感,连空间都仿佛变得拥挤。

但白常虞浑然不觉,他依旧仰着下巴,命令道:“帮我擦干净。”

少年尖俏的下巴仰起,眼神傲然,表情倨傲高傲,嘴唇却因仰起的下巴离弥亚更近。

沾上汁液的红唇饱满晶莹如被雨水打湿的成熟樱桃,竟比之前手中的优质葡萄还要诱人。

弥亚端着果盘的手一顿,他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他伸出手,就像穿越荆棘采摘香甜的果实那样小心翼翼。

指尖还没触摸上白常虞的嘴唇,这只拿惯了大剑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是紧张、害怕,还是可耻的期待

指尖下的触感是超乎想象的柔软,吟游诗人口中高山之花的花瓣应该也比不上的软,弥亚用指腹细细揩去唇边的湿润,甜丝丝的汁液黏在指腹。

他想要擦干净,可是越是触碰,弥亚的思绪就忍不住发散。

本就红的唇因为粗糙指腹的擦拭更加红艳,浆果成熟到极致的糜烂颜色,那汁液因为他的动作而抹开,两片唇肉被抹上亮晶晶的一层,如同凝固了一层糖浆。

让人想要用力,将这唇揉得更红肿些。

弥亚不禁目光上移,坠入那双碧蓝色的眼瞳,那里头没有任何愠怒,澄澈得仿佛在纵容他此刻的行为。

一瞬间心动神移。

“唔。”

不满的痛呼叫醒了弥亚,看到圣子蹙起的眉,他才惊觉他的手指前面竟然重重按在了白常虞的嘴唇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狠狠睨了弥亚一眼,还没等弥亚跪地请罪,白常虞就说道:“喂我葡萄。”

弥亚继续剥一个又一个葡萄,但那柔软的触感还在指尖环绕不去,他想那些女孩儿爱吃的甜品布丁,应该就是这样的触感吧

再次咬下弥亚递出的葡萄,白常虞好看的脸皱成一团。

“好酸。”

看着白常虞将口中的葡萄在手边的丝绸上吐了个干干净净,弥亚下意识舔舐自己刚才拿过葡萄的指尖。

甜的。

木讷骑士一脸正直地舔舐自己指尖的场景反差极大,让人联想到家养的杜宾犬。

常虞:“他是狗吗?”

系统:“他是狼,嗷呜~”

在弥亚擦拭干净手再次送上葡萄时,白常虞没有像之前一样咬上,而是伸手从弥亚的手中拿走了这颗葡萄。

手中的葡萄颇像剔透的绿珠子,只要用牙齿咬下就能品尝到多汁的果肉。

常虞打量着这颗葡萄,之前的疑问还没有从他的脑中消散。

他问系统:“既然有光明神力出现,是不是意味着光明神已经在赞达亚大陆上了。甚至可以说……”

“在当时净化仪式的现场……”

系统没想到常虞的敏锐程度这么高,它可不想这么早让常虞知道弥亚就是光明神的这件事,所以它打了个马虎眼:“可能吧~嗯。”

常虞眼眸一转,问系统:“我有几个关于这个世界设定的想法还不够了解,达伊城是赞达亚大陆最繁荣的中心吗?”

系统疑惑但还是回答:“是。”

“魅魔成年后身上的魔种特征会无法隐藏吗?”

“是。”

“弥亚是主角吗?”

“是。”

“弥亚是光明神的化身吗?”

“是。”

“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火速答完后才反应出来又被常虞给套路了,它愤怒地转圈圈,“你套我话!”

常虞呵呵冷笑:“不是你先隐瞒信息吗?你不要忘了我们是任务完成的共同体。”

系统嘴硬反驳:“这个信息又不关键,无论他是不是光明神都不影响剧情的发展啊。”

常虞看了看指尖的葡萄,再看站在他床边上的弥亚。

这位黑发的骑士如他的发色一样沉稳,站在圣子的床榻边上,身姿笔直得像在守卫什么帝国的宝物。

越是这般一丝不苟的人,就越想让人将他弄乱。

常虞从柔软的床被上直起身,及肩的金发堆积在他白皙的肩头,迎着弥亚的眼神,他将手中的葡萄塞到弥亚的口中。

弥亚愣住了,葡萄香甜的汁液从唇缝中渗入,瞬间整个口腔都被甜蜜的感觉浸满,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的指尖捧着他的下嘴唇。

“张开。”

指尖按住骑士的下唇,白常虞说道。

他张开嘴,那颗摩挲他嘴唇许久的葡萄便从他的嘴中塞入,进入他的口腔。

轻轻一咬,弥亚就尝到了令他难以忘怀的美味。

白常虞却没有立即收回手,他作弄似的按住骑士的下嘴唇。

弥亚能感受到圣子纤细的指尖玩弄着他的嘴唇,就像在玩一个新奇的玩具,弥亚的脸颊上忍不住升腾起火辣辣的热意。

他克制不住地想到前面圣子被葡萄汁液浸润的唇,是否也是和他吞进腹中的葡萄这样甘甜。

圣子的脸上是单纯的惊讶,那双眼睛看了看骑士被他揉红的唇,又看向骑士连小麦色肤色都挡不住的红晕。

金发少年露出一个纯真又促狭的笑,他惊叹:“原来硬邦邦的人,嘴唇也是软的啊。”

弥亚依旧是严肃的表情,只是脸颊上的红晕更明显了,他忍不住贪婪地用眼睛将圣子的笑容收入眼中。

系统:“逃犯,知道主角的真实身份后就想要讨好主角了”

前面还美美躺着等主角给他喂葡萄,现在一直到主角是光明神立马就反过来给主角塞葡萄了,这不是讨好是什么!

系统话一说完,常虞就微笑着,朝主角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这一巴掌出乎意料,直接将弥亚的脸打得偏过去。

白常虞低笑道:“我说过,不要直视我。”

系统:“!!!”

系统:“”

系统:“你不是知道主角是光明神了吗?怎么还打他!现在不是应该讨好他吗?”

常虞微笑:“系统,你别忘了,我的任务进度靠的是角色受虐值,而不是主角的喜爱值。”

他眼一眨,拽住弥亚的身躯。

被白常虞扇了一巴掌的侧脸还火辣辣的疼,弥亚垂下眼顺着白常虞的力道方向倒下。

但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将要倒到圣子的床上时,他局促地停住了。

这一停顿引来圣子的不满,他感受到他的身体再次被朝着床的方向拽了一下。

好吧。

弥亚不安地倒在了圣子的床上,才刚一躺下,属于圣子的香味就将他包裹,这让他浑身不自在,包括身下的这张床,也软得过分。

他就像一块坚硬的钢板躺在这张不合适他的床上,感受到有手掌按上他的胸口。

金发少年压在弥亚的身上,他双腿岔开,衣袍散开,露出又细又长的腿,几乎是骑坐在骑士的身上。

系统被常虞的动作惊呆了,它的机械音在常虞脑中不断大喊:“逃犯你不要乱来!”

久违的电流感觉在浑身血脉中流窜,似乎只要常虞不停下现在的动作,这巨大的电流就会瞬间击中他的全身。

然而白常虞的手缓缓往上,他的表情圣洁,像是正在做一场万民见证的祈祷。

可是纯洁的圣子正骑在弥亚身上,纤细的手指环握上弥亚脖颈,感受蓬勃的生命力量在掌下跃动。

系统:“警告!警告!”

伴随系统的电子音,电击的感觉瞬间流窜至常虞的全身,几乎让他想要弓起腰背缓解被电击的痛感。

眼前的白光一阵阵,模糊的色块吞噬了弥亚震惊的表情,常虞的额头被疼得渗出一层薄汗。

但常虞将颤抖的手收得更紧了。

“记住我的话……不要违抗我。”

他说道,声音发哑。

弥亚不敢去看金发少年的眼睛,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上人细小的颤动,让他联想到被包在手掌中扑腾的蝴蝶。

他盯着头顶沉重垂下的床帐,喉头滚动。

“……遵令。”

强大的电流几乎要让人以为全身的血肉都被打碎,常虞压抑住唇间要溢出痛苦嘤咛,他俯下身,潮红的脸颊散发热气,被汗打湿的头发垂落在骑士坚硬的铠甲上。

温暖湿润的气流掠过弥亚的耳旁,他敏锐的耳朵甚至能听到其间细细的喘息,白常虞的语气是近乎情人间的呢喃低语。

他说:

“滚下去。”

第35章 狂甩皮鞭

“你明知道弥亚就是光明神,你为什么还……”

系统越想越无法理解常虞的行为。

在知道弥亚是光明神的情况下,常虞宁愿被电还要那样对待主角,这一点都不符合系统的设想逻辑。

“我这不是为了后期的受虐值吗?”

常虞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上,他的脸颊上仍然泛着电击后的余红,衣衫半敞,露出的大片胸膛轻轻起伏。

系统不相信常虞的这个理由,并发出了质疑:“你这个逃犯会为了完成任务做到这个份上”

雪白的手臂从名贵毛毯下探出,手指撩开脸侧的金发,常虞的声线慵懒:

“我们都合作过一个世界了,还不相信我吗?小统子,真是令我伤心啊~”

“你可是危险级别最高的逃犯!而且上个世界……”

系统可不想回想上个世界,它止住了话头。

常虞轻轻哼笑了一声,他看着自己似乎毫无力气的手指,这只手在前面扼住了主角的咽喉。

“我只是想完成任务目标,我可不想失败。”无论是世界任务,还是其他。

系统点头,心想原来这种级别的逃犯也会害怕任务失败接受精神惩罚。

它说道:“只需要你好好走剧情完成任务目标,任务肯定可以顺利完成的。”

知道系统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常虞不置可否。

他将脸颊贴在高耸的枕头堆边,轻轻闭上眼休息,电击过后的身体十分倦怠。

他并不害怕灰飞烟灭的惩罚,他只是不想输而已。

从始至终,他都不想失败。

常虞睡了一个好觉,黑甜的梦乡是被银铃的响声吵醒的。

今天是光明举行圣水洗礼的日子,需要圣子手持装满圣水的琉璃小盆,将蕴含光明神力的圣水用指尖撒在每个人的额心处,以此祛除身上缠绕的魔种气息。

在池沼之地进行的净化仪式让圣子的名声大噪,尤其是原本遍布沼泽的误会土地现在鸟语花香,仍残留着光明神力的气息,这无一不在证明白常虞是真正的神之子,是光明神亲自选中的子民,整个赞达亚大陆最虔诚的人。

前来进行圣水洗礼的民众排成长长的队伍,从光明神殿内一直排到了光明神殿之外一千米的小摊,几乎全部达伊城的城民都来到了光明神殿,还有特地赶来参加圣水洗礼的大陆其他地区城民。

白常虞身穿一袭垂地白袍,衣领和腰间点缀着金色的装饰,头戴桂冠,象征纯洁的新鲜白百合花别在他的腰间,散发着清新典雅的香气。

手握大剑身着铠甲的高大骑士站在白常虞的右前侧半侧的距离,威风凛凛地守护他誓死效忠的圣子。

修女的吟唱声在耳边响彻,回荡在光明神殿之间。

弥亚知道自己应该和在场的信徒一样听着吟诵声虔诚地祈福,可是他的眼神忍不住追随现在整个光明神殿的中心。

金发少年脸带和煦笑容,认真倾听着面前每位信徒的祈祷,他在琉璃小盆中沾湿自己的手指,然后将带着光明神力的圣水用手指点在信徒的额心。

每个接受洗礼的信徒都露出幸福满足的微笑,凝视着圣子的容颜不舍离去。

常虞:“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小盆圣水是从我洗澡的那个圣池里打的。”

系统:“……”

常虞:“所以是我的洗澡水吗?”

系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这个小世界就是这个设定。

得到系统不否认回答后的常虞将“圣水”撒得更欢了。

作为骑士,应该也拥有享受圣水洗礼的资格,弥亚止不住想。

他甚至是嫉妒地看着一位位被圣子亲自将圣水点在额心的信徒,他甚至能想象白常虞沾湿圣水的指腹点在他额心的触感,如果可以,他不想要圣子接受这么多人的朝拜,仅仅有圣子和他二人就可以了。

在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弥亚就对自己如此卑劣的想法感到羞愧。

被众人簇拥的圣子温柔又善良,这样如太阳光辉一样温暖的圣子,是赞达亚大陆的幸运,圣子的福泽应该由所有人共享,他又有什么资格想要独占呢

和弥亚拥有同样想法的人显然不在少数,由于太多人在接受洗礼后不舍得离去,在光明殿内排队等待洗礼的民众开始变得焦躁喧闹起来。

当几个人开始推搡互骂,一点火星落入了干燥的稻草之中,光明神殿民众的耐心和理智瞬间被燃烧成灰烬。

白常虞站在高台中央,身前的人已经打闹成一片。

金发少年有些无措地站着,他护着手中还装着一半圣水琉璃小盆,衣摆轻轻摆动,依旧是圣洁的模样,和混乱的场景格格不入。

他试图高呼维持现场秩序,但是发出的声音被淹没在民众争吵的声浪之中,光明神殿的修女和骑士已经在制止民众的行为,但收效甚微,今天来到光明神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白常虞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不安得想要寻找他契约骑士的身影,可是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人,着急间并没有看到弥亚的身影。

他就应该换一位骑士!

但是现在的情况没有时间给白常虞思考对这位契约骑士的后续惩罚,因为他看到了几位冲他而来的不怀好意之徒。

这几人穿着达伊城低等城民服饰,还没到达白常虞面前就已经用下流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过来,白常虞想要后退,可他早就被人墙给包围,无处可退。

似是知道白常虞现在毫无躲避的空间,为首的一人迫不及待得朝白常虞的白袍伸长手扑过来,想要触碰这位赞达亚大陆最尊贵的圣子。

无耻的劣民!

正当白常虞直视这位暴民的瞳孔,准备运用魅魔操纵人心的能力时,眼前一道宛若闪电的刺目白光闪过。

瞬间血雾喷溅。

滚烫的血液喷溅了一地,暴民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好几步。

前面还吵闹无比的整个光明神殿几乎是同一时间安静下来,如死般的寂静,以至于失去头颅的躯干“砰”的倒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脸颊被溅上温热的液体,白常虞迟疑地伸手触摸自己的脸,指腹上蹭满鲜红的血液。

砍下的头颅慢慢滚落到脚跟前半步停住,白常虞低头看去,暴民死不瞑目的双眼正大睁着和他对视,眼珠中还残存着赤裸裸的恶意和死亡最后一刻出现的惊惧。

杀戮,血腥。

死亡的气息引燃白常虞身体中属于魔种的血脉,他无可克制地兴奋起来。

似乎被冰冻住的血液霎时解冻在四肢百骸里奔腾流淌,白常虞掩在白袍下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前面还围在面前的人群瞬间四散而开,阳光从光明殿大开的殿门透过来,照在白常虞的身上。

正午的阳光刺得白常虞睁不开眼,但行走时铠甲碰撞发出的金属碰撞声暗示有人靠近,白常虞抬起脸。

弥亚逆光而立,手中大剑的剑刃边缘往下缓缓坠落血滴,剑身光滑锋利得没有留下一点血。

金发少年身上的白袍溅上血迹,像红色杜鹃花落在庄洁的神殿表面,雪白脸颊上的血液如同额外附加的液体面具,和少年懵懂的表情产生强烈对比。

颤抖的少年如同折翼的小鸟。

目光停在那些碍眼的血点上,弥亚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将这些污秽的血液给抹净,他的指腹触上白常虞眼下的血点。

他把圣子弄脏了。

弥亚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他应该被好好惩戒,但是现在他只想要将他的圣子给擦拭干净。

估计是指腹粗糙,在弥亚碰上白常虞眼下那块薄薄的脆弱皮肤时,白常虞眼睫抖了一下垂下。

长长的睫毛扫过弥亚的指尖,那个瞬间有蓬松的羽毛落在了弥亚的心脏上。

金发少年应该是被这次突如其来的暴动吓傻了,他神圣的圣子如此纯洁善良,却要遭受这些暴民的恶意。

如果圣子只给他一个人赐福,他将守护圣子直至永久,当然不给他赐福他也依旧会这么做。

弥亚的动作实在笨拙,没有将那碍人的鲜血揩走,反而将这血点如油画颜料般抹开了。

前面低垂着眼睛颤抖的圣子突然抬起眼看向弥亚,眼下的血痕将这双碧蓝色的澄澈眼睛添上除了圣洁之外的味道,瞬间浓墨重彩起来。

那双剔透的、宝贵的湖蓝色眼睛凝望着他,其间有着赞达亚大陆最深邃的深渊。

白常虞紧闭的嘴唇张开:

“弥亚。”

“啪!”

皮鞭抽在骑士精壮裸露的后背上,毫不留情地留下一道血痕。

清脆的鞭打声在光明神殿空荡的内殿回荡,面容慈悲的光明神雕像覆目垂眸而视,注视着这场圣子鞭打骑士的暴行。

“谁允许你碰我的”

白常虞一身沾染上血液的白袍还没有换下,他勾着残忍而天真的笑,脸颊上干涸的血痕将神圣与邪恶混合进天使的调料盘。

他毫不怜惜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骑士,欣赏弥亚宽厚的后背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鞭痕,这是他亲手制作的作品。

全程弥亚一声不吭,连吃痛的闷哼都没有发出,他只是低着头,接受来自圣子的惩罚。

常虞:“小皮鞭,好刺激。”甩皮鞭甩得他手都累了。

系统咬牙切齿:“等主角觉醒光明神的记忆看你怎么办。”

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白常虞将手中皮鞭掷到地上,这样发泄一通后他身上魔种血液的躁动才压下去许,后知后觉感觉身上尽是黏腻,脏掉的白袍也让人难以忍受。

他斜眤了依然端正背对他跪着的弥亚,转身往圣池走去。

后背是火辣辣的疼痛,听到皮鞭被扔到地上的声响,弥亚才知道这场圣子的惩罚终于结束,或者是短暂的中止。

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来自圣子的鞭策。

背上的这点鞭打疼痛,甚至比不上他在角斗场受到的千分之一的伤。

弥亚可以听到圣子因为甩动皮鞭而发出的吃力喘息,细细的可爱,如果不是害怕白常虞更加生气,他甚至想要上手为圣子放松手腕。

可他的手指粗糙,不知轻重,只怕会更惹圣子生气。

如果他的手碰上圣子的皮肤,圣子会皱起那可爱的眉毛吗?

骑士弥亚乖顺地跪着,耳边传来了水波撩动的声响。

他忍不住违背圣子的命令抬起眼睛,面前的长镜映照出弥亚此时视角无法看到的一切。

圣子用脚尖拨动圣池中摇晃的水波,精致的脚比在流水中受尽打磨的鹅卵石还要光滑白皙。

少年的手抚上白袍的衣领,缓缓解开维系住整件白袍的那颗扣子。

白袍乍然滑落,少年人的躯体尽数展露于前。

弥亚几乎是在白袍滑落的瞬间闭上眼,他的耳朵比后背的鞭伤还要火热,可是刚才窥见的大片雪白脊背钻进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声更大的水声响起,是坠入水中的声音。

弥亚睁开眼,这次他没有从镜面中看到有白常虞的画面,只有圣池的一角。

整个内室陷入安静。

心中涌现不安,此时的弥亚已经无法再遵循白常虞的命令,他转过头,看向内室中央的圣池。

圣池的池面平静无波,乳白色的池水如牛奶丝滑。

依旧看不到白常虞的身影。

弥亚站起身,走向圣池。

越走近,矗立在圣池一侧的光明神雕像就更觉得高大清晰。

他从来没有如此仔细凝视光明神的雕像,因为白常虞不允许弥亚拥有抬起眼睛的权利。

现在弥亚站在圣池边上,看着光明神雕像中光明神覆着眼睛的面容,一股熟悉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

“哗啦——”

水花声响起,骑士下意识的敏锐反应让弥亚第一时间看向圣池水面。

白常虞从前面还平静无波的水面冒出,乳白色圣水如洁白丝绸从他的身上滑落。

雪白的手臂伸出,探出的手抓上弥亚的手腕。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弥亚,白常虞被圣水打湿的脸漂亮的像是亚特兰蒂斯中用歌声蛊惑来往船只的人鱼。

他说:“下来。”

“扑通——”

弥亚被拉了圣池之中。

第24章 魔种身份暴露

圣池的圣水并不深,刚好能到达白常虞肩头的高度。

只不过他前面躲入了圣池的水面之下,如同深海中的海妖那样不怀好意地等待猎物。

这就是属于魔种的恶劣。

喜欢戏弄,喜欢折磨,让其感兴趣的人类。

系统:“你在干什么?”

常虞:“嘻嘻,我在躲猫猫呀。”

从头到尾怎么感觉都是主角在受虐

系统知道这个逃犯又想出玩弄主角的花招,作为守护主角的系统,它觉得它有必要为主角做出什么了。

系统说道:“逃犯,提醒你,因为这几天任务进度停滞,如果在今晚之前任务进度无法增加的话,我将会根据联邦法则对你进行电击。”

常虞:“胡乱电击小心受到投诉哦。”

上次系统电击常虞后常虞就说着要去联邦投诉系统违反人道主义原则,为此系统捏着鼻子给常虞找了很多恋爱小说投屏给他看才成功讨好这个逃犯撤销投诉。

但是这次翻了一晚上联邦法则的系统十分自信:“那你去投诉吧,我可不怕。”

常虞不置可否,他看起来毫不在意系统的威胁 。

他只是探出头,将弥亚一同拉入了圣池之中。

水花四溅中,白常虞的手抚上骑士的脖颈。

“脏死了。”

白常虞笑道。

圣池的圣水摇晃,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弥亚垂下眼,他铭记白常虞的命令不能直视,但是垂下的眼眸却将另一种风景收入眼中。

一层层水波荡漾上白常虞的肩头和锁骨,一只手就能轻易包裹。

白常虞于圣水中迈动步伐,他游到弥亚的身后,前面搭在弥亚颈侧的手下滑至弥亚的后背。

背上的鞭痕依旧清晰,在圣水中被冲刷去溢出的血液,但将绽开的皮肉看得更清晰。

金发少年歪着头,用指尖去戳露出的皮肉,指尖戳上时,他能感受到弥亚脊背肌肉的收缩。

应该是痛极了,可弥亚没有发出任何痛呼,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他故意又用手戳了好几下,弥亚依旧一声不吭,白常虞顿觉无趣。

“你还记得我的命令吗?”

水声轻响,白常虞问道。

他的双臂如水蛇攀上弥亚的肩膀。

“不准直视我。”

“不准触碰我。”

“永远效忠于我。”

白常虞勾唇微笑,自从弥亚出现,他在神殿的生活就有趣多了,不用假装善良的圣子,只需要展露他恶劣的本性就可以了。

因为他的契约骑士永远不会背叛他。

白常虞想他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玩具,至少他现在还没有玩腻。

他抬起头,越过弥亚的肩膀仰视父神的雕像。

光明神啊光明神啊,你知道你的子民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等到一个月后的祈福仪式完成,他就再也不用有任何掩饰,到时候整个赞达亚大陆都将是他的乐园。

他将要好好玩个尽兴。

白常虞在弥亚背后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和他纯洁的外表极其不符。

然而白常虞唇角肆意的笑容蓦地僵住了。

圣水一如既往温柔抚过他的身体,可是他竟然感受到了刺痛,明明是缓慢摇晃的水波,却像是充满尖刺的荆棘朝他扎过来,钻进他皮肤的每个毛孔,给予他密密麻麻丝毫不透风的疼痛。

竟然是浓郁的光明神力……

光明神殿的圣池本来就是整个赞达亚大陆唯一存有光明神力的地方,只不过由于光明神久未出现,光明神力早就稀薄。

光明神力是魔种的克星,白常虞就用这一点点稀薄的光明神力来压制临近祈福仪式自己身上蠢蠢欲动的魅魔血脉。

可是圣水中本来稀薄的光明神力怎么会变得这么浓郁!

这样浓度的光明神力,不仅无法起到压制的作用,甚至会激发魅魔血脉调动魔种的气息来抵御光明神力的侵入。

白常虞的脸发白。

针扎般的疼痛无孔不入地侵袭,他腰软倒,腿抖得无法再站立,整个人直直往水中扑。

他没有倒在水中,而是倒在了弥亚宽阔的后背上。

越来越强烈的疼痛让白常虞的意思开始模糊,他倚靠在弥亚的后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水面唯一的浮木,尽管如此,已经完全失去力气的少年仍旧慢慢往下滑。

“圣子……”

弥亚迟疑地询问。

温热光滑的胴体紧贴在他的后背,没有一丝衣物的阻隔,弥亚痛恨自己如此敏锐的五感,在此时竟然能够清晰感受到身后的曲线,以及落在他皮肤上细碎的吐息。

他僵硬着身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动作。

很快弥亚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及时转过身将即将滑落到水面下的白常虞捞到怀中。

刚才还高傲像个孔雀的圣子殿下现在像失了骨头一样倚在他的怀中,双眼紧闭,往日如玫瑰花一样娇艳的唇瓣此时失去了所有颜色。

白常虞强撑着将眼睛睁开,他看着弥亚,压抑住唇瓣间泄出的痛吟。

他朝弥亚下达命令:“抱我……回房……”

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涨了一点的任务进度:“常虞,我真是低估你了。”

这个逃犯是在什么时候就计划好这一刻的鞭打弥亚的时候,将弥亚拉入圣池的时候,还是弥亚在净化仪式时当面杀掉那个暴民也是常虞计划之中

然而常虞昏迷在弥亚的怀中,暂时不能回答系统的疑问。

弥亚不敢犹豫,将白常虞打捞抱起,迈步朝圣池边走去。

在池水中行走的哗哗声响起,怀中的白常虞和乳白色的圣水一样滑,如果弥亚不抓走,毫不怀疑这位失去所有力气的圣子大人会和水波一起晃走。

昏迷的白常虞容颜恬淡,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颊两侧,簇拥着天使般的容貌,是那样的可亲可爱。

双脚踏出圣池,身上的圣水落下,弥亚下意识抬起头,对上父神雕像那双被蒙蔽的双眼。

光明神的嘴角翘着不易察觉的角度,正在观赏一场来之不易的盛大戏剧。

白常虞的房间中厚重的窗帘紧闭,连窗外的一缕月光都没有透入,整个的房间陷入虚妄的黑沉。

弥亚抱着白常虞,慢慢摸索到床榻边。

当弥亚准备将白常虞放在床榻上时,怀中的白常虞突然剧烈地抽动起来,甚至差点挣脱出弥亚的怀抱滚落在地上。

事发突然,弥亚只来及将快要落在地上的白常虞捞到在怀中,以至于他整个人被白常虞带得跌入到这张高耸的床榻上。

他抱着白常虞跌了个严严实实。

床上的床垫柔软,跌在上面没有任何痛觉。

怀中的白常虞与他躯体交缠,肌肤紧紧贴在一起,柔软的被毯将他们温柔地裹住,打造了一个封闭的温柔茧房。

弥亚的心难得失了一个节拍。

在如此全然的黑中,视觉被剥削,嗅觉和触觉变得更加敏感。

少年人肌肤的幽香在他的鼻尖勾绕,弥亚甚至能感受到圣子不稳的呼吸就在他的唇边。

前面差点停顿的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

他来过白常虞的房间许多次,但从来没有像这样全然躺倒在圣子的床榻上。

高傲不会低头的圣子只会倚在堆起的枕头上,朝他仰着下巴发号施令。

而现在却如同小鹿缩在他的怀中,软软的,比一捧水还要易碎。

但很快,弥亚没有时间再多想了。

“嗯……!”

怀中的白常虞开始挣扎,想要挣脱怀抱。

弥亚赶紧松开白常虞,但他很快发现,白常虞发出的声音分明是忍耐的闷哼,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翻身下床摸黑点燃了床侧的烛火。

昏黄的烛火照亮了床榻的区域,被剥夺的视觉恢复。

“好痛……”

常虞是被硬生生痛醒的,千百根针在全身的血管中游走,尖锐的针尖不断扎着血肉。

额头和腹股沟的位置发热,有什么东西要穿透皮肤冒出。

光明神力对于魔种来说会竟然是如此的可怕,原本可以靠着光明神力稀薄的圣水将魔种血脉压制到成年,但现在身体内的魔种血脉被刺激得疯狂想要扒开皮肤钻出来。

系统也慌了,剧情怎么提前了

要是现在就让弥亚发现白常虞是魔种,很有可能直接将白常虞的头颅砍下来。

“啊啊啊啊啊任务目标还没完成你不能死啊!!!”

系统着急得团团转,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无法扭转。

内室中光明神雕像遮目的纱轰然碎裂。

而弥亚借着烛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不着寸缕的圣子蜷在床榻上,被褥凌乱堪堪挡住重点位置,身下的床单因身躯上被擦拭的水渍泅湿,湿透的金发贴在脸侧,如同刚从水中捞出的海妖。

前面还紧闭的双眼掀开一条缝,露出一点蓝色的瞳孔。

“滚出去。”白常虞喘着气说道。

弥亚的脚定在原地。

他的骑士之眼清晰地看到纯洁的圣子身侧环绕黑色,墨黑的雾气缠绕上白常虞的身躯,将那张神圣的脸都衬得妖孽。

这是魔种的气息。

下意识的,弥亚的手握上腰间的大剑。

身上的疼痛让白常虞仰长脖子,覆着汗水的纤长脖颈如同引颈受戮的天鹅,魔种气息环绕他的脖侧,乍一看去像是戴上了黑色蕾丝的脖带。

似是感受到弥亚的目光,白常虞再次掀开眼皮,碧蓝的眼瞳此时竟然萦绕上淡淡的紫色,澄澈的蓝色湖泊上泛起蛊惑人心的薰衣草迷雾。

“滚……出去。”

圣子的嘴唇红得要滴出血来,衣衫因为他的挣扎落下来大半,白瓷的胸膛起伏,长腿伸出压在深色的被毯上,膝盖和脚趾都是惹眼的肉粉色。

他后腰深侧的漆黑魅魔纹路流动着不祥的暗红色。

明明在白天时还是站立在光明神殿中间接受无数子民敬仰的神之子,现在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上的媚鬼,能够勾起看客心底最邪恶的欲念,将高尚的灵魂出卖。

弥亚双手握着骑士大剑,朝床榻上的白常虞缓步走去。

杀死魔种,是赞达亚大陆上每一位骑士刻在脑海中的律令。

弥亚作为全大陆最英勇的骑士,自然早早将这一条铁律挤在心中,这是他作为骑士的责任。

杀死魔种。

清除魔种。

锋利刀刃反射出的白光映射在床榻上,照亮白常虞的脸。

依旧惊心动魄,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一张脸。

现在的白常虞已经完全丧失神智,他遵循着动物的本能在床上扭曲着,正在经历化蛹的蜕变,没有察觉到他忠诚的骑士正拿着剑走来。

魔种的气息越来越浓。

趁现在杀死魔种,是最好的选择。

弥亚高扬起手中的大剑,足够宽的剑面清晰映出此时的场景。

一面是骑士坚毅毫不迟疑的脸,另一面是堕魔的圣子。

他握紧剑,朝着床榻重重挥过去。

第25章 只是摸摸而已

剑刃割断绳结的声音响起。

半透明的纱质床幔落下,层层叠叠,将整张床罩了个严实。

“唔嗯…”

被困在床幔之内的痛苦闷哼断断续续传出,已经被魔种血液侵袭丧失理智的魅魔圣子不知道正在虚弱状态的他躲过了多么危险的时刻。

床前的烛火跳动,晃动的暗黄烛光像是魔鬼舞动的爪牙。

弥亚低下脸,烛火的温度将他的半张脸烫亮。

至黑的瞳孔悄无声息看向床面,他的视力很好,能透过半透明的床幔看到少年汗湿透红的脸,紧蹙的眉,还有被黑雾缠绕的光洁身躯。

似是感觉到视线,隐约床幔身后的魅魔趴伏抬脸看过来。

能够在角斗场上大杀四方的弥亚现在心脏跳得厉害,他几乎是逃避般将蜡烛吹灭,整个房间重现陷入一片黑暗,这样他就不会再看到魅魔的脸。

在这种时候,他脑中想的竟然不是去杀死这只魔种,而是该死的怎么去掩盖这一切。

少年隐忍含痛的痛呼和闷哼声断断续续响起,每一声都像是在弥亚的心脏挠动。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弥亚提着剑转身,想要逃离这个令他心乱如麻的地方。

“弥亚……”

如无尽之海中人鱼魅惑的声音响起,明明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却让弥亚准备离开的动作钉在原地。

“弥亚……我疼。”

带着哭腔的声音透过床幔撞进弥亚的心里,撞得心脏颤动。

平时高高在上的声音现在软得像是小猫叫,惹人怜极了,念着他的名字就像是咒语。

弥亚开始痛恨契约骑士所拥有的顶尖听力,在这种时候,他甚至能听到少年的身躯在床幔中挣动的布料摩擦声。

在脑中忍不住出现之前被少年按在床上的画面,想到少年漂亮的蓝眼睛,纯洁无瑕的身躯。

“呜,弥亚……”

少年骤然的泣声惊醒弥亚,弥亚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走到床前,手触碰上少年柔软光滑的躯体。

原来他的心脏早就被魅魔所蛊惑了。

甚至都不用眼神交流,白常虞就轻而易举地蛊惑了他。

就算隔了一层床幔,手掌下的皮肤依旧柔润富有弹性,大抵是魔种蜕变实在痛苦,微微汗湿的皮肤触摸起来更加滑。

纱质的床幔让一切触感不清晰起来,隔雾摸花只想更加用力让触感明显。

他的手掌被摸索着抓住往下,在弥亚意识到他的手被白常虞放在什么地方之前,白常虞的哭腔响起。

“……帮我揉揉,我疼。”

是白常虞的尾椎骨。

弥亚的手掌很大,手掌下半部分触碰到的浑圆弧度让他的脸上顿生热意。

他知道白常虞为什么难受。

觉醒的魅魔会长出魅魔独有的尖角、尾巴还有尖牙,这是魅魔成熟的特征。

现在娇贵的圣子正被这难熬的生长痛所折磨。

白常虞的身体很软,好像一用力就会碰坏圣子的皮肉,弥亚僵着自己硬邦邦的身体不知所措。

但这让正在受生长痛煎熬的白常虞十分不满,他的手按上骑士粗糙的大掌。

蛊惑的幽香扑了弥亚满怀。

不可接近的圣子主动扑向了弥亚的怀里,在视线被剥夺时,其他的感官更加敏锐。

弥亚浑身都绷紧了。

他能感受到白常虞现在不着寸缕,纱质的床幔是他们之间相隔的唯一距离,而披着纱幔的魅魔就像是等待采撷的新娘。

他能感受到白常虞忍痛的细细喘息,混乱的吐息喷在他的颈侧,他的手掌被圣子的手紧紧握住带到尾椎骨的位置,那里正遭受着魅魔尾巴破出皮肤的疼痛。

“弥亚,摸摸这里。”

圣子的眼泪打湿了弥亚的肩膀,湿得打结的睫毛蹭在弥亚的身上。

弥亚有了动作,他按揉着即将生长出魅魔尾巴的位置,白常虞发出意义不清的喟叹,不知道是好受些还是依旧难受,只是落在弥亚肩头的眼泪更多了。

他把圣子弄哭了。

弥亚想,手下的动作却没有放轻一点。

圣子的眼泪弄湿了纱幔,可弥亚心里升起更恶劣的想法,他想要再用力一些。

黑暗的房间,幽幽的香味盈满怀抱。

少年把所有的脆弱都交在了他的手中。

这位现在被他“掌控”的圣子,前面还在用皮鞭鞭笞他的身体。

告诫他要永远臣服。

在庄严圣洁的光明神殿之中,忠诚的契约骑士居然在服侍一只魔种

弥亚仰起脸,他按揉着圣子的身体,耳朵火热的他在祈祷自己的罪恶。

伟大的父神,请您原谅您的子民被魅魔所惑。

少年低低哭泣,勾缠在一起的肢体,黑暗将这一切罪恶都掩埋。

等弥亚提着剑走出圣子的房间时,他的身体已经似火炎热。

他走过烛火重重的长廊,身上还带着圣子独有幽香。

他背叛了骑士信条,他亲手放过一只魔种。

他遵守了骑士信条,他没有背叛他的主人。

在弥亚挥剑朝向绳结时,第一反应所想的并非立即斩杀魔种,而是在赞达亚大陆,除了他是否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如果有,他将挥动他手中这把与忠诚契约永存的大剑,让这个秘密只守在他一人身上。

伟大的父神啊,他是不是也被魅魔蛊惑了呢

夜风吹过弥亚的脸,吹不缓弥亚的步伐。

等弥亚发觉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立在内室,巨大的光明神雕像就在他的眼前。

从穹顶落下的月光给这位尊敬的父神披上一层白纱,褪去遮目后的光明神眼窝深邃,容貌线条硬朗。

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位光明神的真容,弥亚却顿感熟悉。

他偏过身,身后的圣池圣水涌动,原先沉寂的乳白色的液体在此时飘起日晕般的七彩光辉。

在池面的倒影中,弥亚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张与光明神雕像一模一样的脸。

弥亚的脸庞倒影在水面上旋转扭曲成漩涡,漩涡幽深,如酝酿风暴的宇宙星云。

“砰——”

骑士大剑坠入圣池,将倒影碎了个干净。

圣子的契约骑士弥亚,不,应该说是整个赞达亚大陆的父神光明神弥亚,在此刻,他想起了他所有的记忆。

光明神的力量久未降临赞达亚大陆,并不是因为光明神消失,而是这位父神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在陷入沉睡之际,他分出一部分本源力量降生于赞达亚大陆。

这位分身诞生,长大为英武勇猛的青年,击败赞达亚大陆其他骑士成为圣子的契约骑士。

因为光明神沉睡,光明神分身未觉醒,这段时间大陆光明力量式微。

但弥亚没有想到,连赞达亚大陆的光明神殿都混入了魔种,甚至这位魔种是代表神之子的圣子白常虞,号称是大陆最圣洁之人。

连他的分身都被白常虞蛊惑,亲手放过了这位魅魔。

弥亚俯下身,长臂一伸,从圣水中捞出那把沉底的骑士大剑。

被圣水浸润的骑士大剑金属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如淬洗过的剑刃更加锋利。

弥亚重新握住这把在光明神力中重铸的骑士大剑,看向圣子寝殿的方向。

他将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把整个赞达亚大陆蒙骗在股掌之中的魅魔圣子,然后下达最合适的审判。

炙热,疼痛…

整个人就像架在火上被翻来覆去地炙烤,额角和尾椎骨的地方痛得发热发痒。

在骑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床上少年的细碎闷哼顷刻消失。

全然的黑暗中,常虞抬起冷汗津津的脸。

“魔种蛊惑人心的幻术对主角也有效吗?”

常虞勾起唇,下唇被牙齿咬得破碎渗血,唇角的笑容却媚意十足。

“不可能。”

系统不假思索地回答。

魔种这种低级的魅惑之术怎么可能蛊惑到身为光明神的主角!

但是这句话说完后系统就沉默了。

它反应过来,如果主角不受魔种的魅惑之术蛊惑,那么前面拿起骑士大剑的主角怎么会将常虞这位明晃晃的魔种从剑下放走

虽然常虞在完成目标前被杀死会导致任务完全失败,那种情况是系统也不希望看到的。但是主角将常虞这样放过,让系统感到有一丝丝不妙。

就和上个世界一样让系统感到不妙。

常虞在堆叠的床上坐起身,斜斜倚着休息。

汗湿的金发被他用手拨到耳后,如果忽略有着破皮唇印的下唇和脸上没有干净的汗水,这位圣子看着和在光明神殿中央穿着圣袍祈福时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常虞呼唤系统:“上号。”

系统看他:“不痛了”

魔种血液的觉醒这么快就结束了

系统和常虞开始玩泡泡堂,结果系统在游戏里再次被常虞的炸弹扔得满脸黑。

屡战屡败的系统炸毛:“你是不是已经觉醒结束了”

单薄的胸膛轻轻起伏,常虞没有抬起眼,浅金色的长睫毛半遮住碧蓝瞳孔,微微蹙起的眉头昭示常虞体内属于魔种血液的风暴远远没有平息。

他的姿势一动不动:“没有。”

系统:“”

按照设定,魔种血液的觉醒就像是脱胎换骨。

一旦觉醒,尤其是白常虞这种伪装人类的魔种,整个躯体将发生质的变化,属于魔种的特征将从骨头中长出,从皮肤中破出。

一切将再无法掩藏。

“这些疼痛。”常虞笑得毫不在意,“还可以忍受。”

只有颤抖呼吸的尾音显示出常虞体内疼痛的存在。

系统再次对常虞这个逃犯刮目相看,但是很快它又回过味来:“你可以忍受这些疼痛,那你前面在主角面前表现出的那些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

常虞本来可以隐忍着等弥亚退出他的房间,可他偏偏要让主角发现他正在忍受的魔种觉醒之痛,让主角直面他就是一个魔种的事实。

这个逃犯!

系统想到前面弥亚举着锋利的大剑朝常虞挥来时的快准狠,当时它的电子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结果现在告诉它这一切惊吓都是这个逃犯故意的

常虞气定神闲地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额角,那里已经鼓起了两侧小包,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里头迫切钻出来。

他缓缓从床上下来,拿起床边的烛盏点燃。

升起的烛火照亮常虞的脸,也照亮镜中的金发少年。

在房间这样昏暗的环境下,镜中的金发少年通体白皙的身体仿佛在发光,腰间按揉留下的红痕添上不可说的媚意。身后垂下的床幔和繁复花纹的深色毛毯,更让他圣洁的容貌添上几分鬼魅。

常虞歪头,镜面中的金发少年也跟着歪过脑袋,表情纯洁又无辜。

眼前的画面被无数色块填充,身体的疼痛攀升直至达到顶峰。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晃,皮肤贴到坚硬镜面,被冰凉得一抖,一直如影随形的疼痛如潮水褪去,留下虚弱的躯体晃动娃。

发白的视野渐渐恢复正常。

倚着镜框,常虞纤细葱白的手指抚上描绘镜面里少年额上冒出的碍眼黑色魔角,小小的却让人无法忽略。

纯洁毫无杂质的白肤金发与漆黑的尖刺魔角,天使和恶魔在这一瞬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啊呀,我长角了。”

常虞新奇地抚摸自己额角上新长出的魔角,手指刚碰上,一种奇妙酥麻的触感就从表面传来。

只轻轻摩挲一下,少年全身都跟着颤动。

面对镜中的自己,常虞尝试使用魅魔蛊惑人心的能力,镜面中少年澄澈的碧蓝色瞳孔覆上淡紫色的迷雾,迷雾在眼瞳中聚成桃心的漩涡,勾人身陷。

常虞的手绕到自己后背抚摸过魅魔纹路,抚至自己的后腰底侧,那处光滑,没有任何其他东西新生。

“我的尾巴呢”

按理来说,魅魔的彻底觉醒,是漆黑尖刺魔角、紫色桃心眼瞳、两颗尖犬牙、桃心尖细尾巴四者特征的结合。

现在常虞只觉醒了其中三个,尾巴毫无动静。

“应该是因为你这次觉醒是外界刺激得太突然,没有觉醒彻底。”

系统分析道,“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没有彻底觉醒是好事。”

它打量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只魅魔的常虞,安慰道:“至少你需要少遮掩一样东西了,小心别被发现了。”

魅魔特征一旦出现就无法遮掩,而离圣子成年的赐福仪式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常虞必须藏好这个秘密。

第25章 他的腰间是不是还残留着……

第二天早晨,修女敲响了圣子的房门。

“圣子,今天需要去迷雾丛林为那里的子民举行净化仪式。”

门后圣子的声音好一会才响起。

“嗯,我马上过来。”

镜中的金发少年依旧一身洁白的圣袍,他头顶的魔角如同一张白纸上落下的刺目污垢,让人没有办法不忽略。

“小统子,这个真的不能缩回去吗?”

常虞戳了戳魔角,他多次尝试,这个魔角依旧在他的额角上岿然不动,没有丝毫要跟着他的意念缩小的样子。

系统:“不能。”

它说完,又开始在常虞的脑海中播放起影片。

“……”常虞道:“别放了。”

因为害怕常虞又冒险,昨晚系统也不陪常虞打游戏,就拉着常虞看电影。

只不过这些电影的题材都是中世界女巫或者魔鬼因为没有掩藏好自己的身份结果被民众发现后烧死。

系统还精心制作了一个精华版剪辑合集,方便给常虞观看学习,害得常虞昨晚入睡后梦中都是赞达亚大陆的民众发现他的魅魔身份后将他架在火上的场景。

常虞环顾整个房间,最终目光落到房间角落木质衣帽架上的一件兜帽上。

他给自己披上这件兜帽,纯白底色的兜帽上用金色颜料绘制出光明神殿的图腾,兜帽的边缘恰好落在他的额前,完完全全遮挡住他额上的两只魔角。

现在在镜中的,还是那位纯洁无双的圣子殿下,只要他不要露出他的尖牙。

在内室等待许久的修女与骑士终于等到穿戴整齐的圣子殿下出现。

少年兜帽下的脸更显小,尖俏的下巴抵住脖颈,露出的部分浅金色头发昭示他不同普通子民的身份。

“圣子殿下。”

修女惊讶白常虞今天的装扮,白常虞鲜少穿这件兜帽。

无视修女的震惊,白常虞往前走,似是要这样出发。

但他才迈开几步就被修女拦住。

修女的脸上是对每日流程的严谨,她提醒白常虞:“圣子,在出发之前您需要沐浴。”

白常虞的脚步停住,他看向圣池中汩汩的圣水,其中的光明神力经过一晚更浓郁了,甚至隔着这一段的距离都能感受到温暖神圣的力量。

这种光明力量让已经觉醒大半的魅魔白常虞本能地感到不安。

被光明神力灼烧皮肉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皮肤表层,白常虞不动神色地裹紧了圣袍。

他摆出自己在光明神殿惯常的姿态,高高扬起下巴,对那位修女命令道:“时间急,我们先出发吧。”

然而今日的修女是对出行流程格外认真不容许有一丝错漏的老修女,就算是白常虞这位圣子,也不可以对流程有一丝一毫的省略。

她对着这位圣子强调:“圣子殿下,请在圣池中用圣水沐浴。”

白常虞下意识看向在内室一侧站立的弥亚,骑士黑发黑眼,坚毅的脸庞和之前并无不同,但是……

昨天之前的弥亚会低垂下眼,时刻等待他下达的命令。而现在这双漆黑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像是在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现在白常虞来不及纠结弥亚的异样,因为他被修女带至圣池前。

乳白色的圣水轻轻荡漾,其间冒出的光明神力已经让白常虞的皮肤发出针刺般无法忽略的疼痛,额上的魔角蠢蠢欲动,似要冲破兜帽冒出来。

丝毫不怀疑,只要白常虞往池水中探进一根手指,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魔种血液又将要爆发,体内的魔种气息将受到侵蚀。

“圣子,请把兜帽脱下,进入圣池沐浴。”

修女说道。

常虞:“我现在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系统:“这个世界可以结束了。”

听到系统的回答,常虞深吸一口气。

他忍耐住和圣水近距离接触身上产生的反应,对于魔种而言,具有光明神力的圣水现在简直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眼前的圣水在白常虞眼中无疑就是能将人瞬间焚化的沸腾岩浆。

“我知道了。”白常虞斜眤修女,神情倨傲看不出丝毫慌乱,“我自己会沐浴,你们出去。”

金发少年的嘴角轻轻翘起,尖俏的下巴从始至终没有低下半点,流露出和平常一样的不耐烦。

修女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遵从了圣子的命令。

之前圣子单独沐浴祈福的时刻也常有发生,那时的白常虞需要用圣水中微薄的神力来压制自己身上的魔种血脉,所以每日的沐浴从未落下。

只不过现在的圣水令白常虞避之不及了。

修女低头退出的内室,在走出去还提醒白常虞在沐浴之后记得向父神祈祷。

白常虞回头,发现沉默的骑士仍旧站在内室的角落一动不动。

金发少年秀气精致的眉毛皱起,他赤足走到弥亚的面前,纯洁的圣袍后摆跟着白常虞的步伐摇曳出波浪。

弥亚,他的契约骑士,依旧如此的英俊。

骑士的身躯比白常虞整整高出近两个头,强壮的臂膀快比上白常虞的细腰,蓬勃的雄性力量和生命力透过庄严的铠甲呼之欲出。

弥亚低头看着这位圣子,他这个躯体的契约主人,他真身的所谓神之子。

虽然穿了圣袍裹了兜帽,但是少年露出的皮肤是肉眼可见的金尊玉贵,洁白的皮肤像是博怛高山上最白的一捧雪,当这张圣洁的脸露出不耐神情时却能让人想起亘元花海中最热烈的红玫瑰。

而这张脸正仰着看向自己,扬起的眼尾眉梢透露这位圣子现在不愉悦的心情。

弥亚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这位圣子的不愉快,魅魔的蛊惑能力太强,连他对蛊惑之术免疫的分身都无可避免的受到一些干扰。

看来得在事情没有变得太糟前尽早把这位圣子解决。

回过神的弥亚想,作为他的神之子,这个骄纵少年是不是应该喊他一声“父亲”

常虞:“主角已经觉醒了光明神身份。”

在今天看到弥亚的第一眼,常虞就肯定了这个事实。

系统:“你的行动让所有剧情都提前了。”

想到常虞现在的处境,系统又别别扭扭给出自己的建议:“既然知道主角已经是光明神了,那你不着痕迹刷下主角好感度。虽然主角最后肯定还是会砍了你,至少不会现在就砍了你。”

常虞没有说话,系统以为常虞听进去了,正欣慰常虞终于采纳它的建议了。

下一秒,常虞一个巴掌就甩到光明神弥亚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内室回荡,系统的心也跟着这个巴掌声一起碎了。

系统快晕了:“逃犯你在干什么?”

之前弥亚没觉醒前扇弥亚巴掌就算了,没想到觉醒后的弥亚也逃不掉逃犯的巴掌。

系统提醒常虞:“现在弥亚抬抬手指就能让你消失。”

弥亚的脸被白常虞打得偏到一边,白常虞因这个巴掌而被震到发麻的手抚上弥亚略发红的侧脸。

手掌扭过骑士的脸颊,白常虞盯着弥亚漆黑的眼睛。

常虞:“我知道,可是你看到主角的眼神了吗?”

系统不明所以:“什么眼神杀人的眼神吗?”

常虞笑了,指尖在弥亚的眼尾轻点,划过骑士的睫毛。

他对系统说道:“他的眼神明明在说,他很喜欢我这样。”

系统:“”

弥亚没想到自己会受到白常虞的这一巴掌,骑士的记忆已经告诉他这位纯洁的圣子真实面目。

跋扈,张扬,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