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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浪细 瑞曲有银票 33529 字 7个月前

说完借口要导航,挂线了。

关内说大不大,最热闹也就那几个商业体,她方向感不错,凭着记忆也开到了。

黄昏时分,人来人往。

深圳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里绿化覆盖率很高,山海和高楼都是这座城市的肌理。

因为有海,这里的夕阳格外灿烂,灿烂到杨琳都会停下来盯着看。

落日熔金,大自然对余晖的涂抹闲闲几笔,就有海市蜃楼的感觉。

旁边拍照的女生们在聊天,杨琳听到她们在说,广州跟深圳很不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因为挨得近,待过的人都会不自觉把这两座城市进行对比,广州外地人再多,岭南广府的腔调始终是主导,深圳不一样,这里没几个讲粤语的。

很多年前杨琳还很努力学过粤语,现在回来一看,大家已经不怎么学粤语,不那么热衷于伪装成一个本地土著。

因为这里是移民城市,这里的方言是五湖四海的普通话,这里的主旋律是现代繁荣是永远创新。

这里有高学历精英,也有一堆像她这样进城的泥腿子二代,她们不关心城市历史也不会跟着喊口号,他们关心的是未来关心能不能挣到钱,一旦在这座城市挣不到钱或者过得不舒服,她们很快会转移阵地,找更让她们舒服的生态位。

反正在哪都是飘。

旁边一圈圈的人都在拍照,杨琳也想拍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于是收起手机,转身拨开一层层的人群。

林坤河旁边有人问:“林总,那是不是你老婆?”

同行凑过来:“哦哟还真是,老林,喊你老婆上来一起吃饭?”

林坤河也看到了,那张千娇万态的脸刚刚还给他打电话,这会走到商场门口跟个男的会合到一起,一前一后走进去。

商场门口风大,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男的伸手挡开,然后走到杨琳旁边像给她指方向。

楼上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手落下的时候似乎虚虚地搭在杨琳肩膀上,揽了下。

崔志华一凑近也看见了,他心里回想着之前在杨琳那里吃的两次瘪,张嘴就跟林坤河开玩笑:“林工作品一流,但找女人的眼光……恕我直说,有点随便了。”

林坤河转身看他,认真喊了声小崔总。

崔志华连忙跟他握手:“好久不见林工,上次广州之后就没见过了吧,有幸您还记得我。”

这位砖二代今天还没喝就开始把自己当个人,帕拉梅拉的车钥匙往兜里一揣,见林坤河面上风平浪静的,又来句:“我听说那位在跟你结婚前,就和曹工打得火热。”

旁边有人忍不住弄出点动静,低声提醒:“小崔总!”

林坤河问:“打得火热是什么意思?”

崔志华见周围人脸色不对,很快也回过神来,一时后悔不及。

林坤河笑着看他:“这句话我不太懂,小崔总给解释一下?”

崔志华能怎么解释,被他连问两句,额头隐隐有汗下来:“刚刚是我……说错话,林工不要介意。”

林坤河没说什么,转身入席。

席前来这么一出,再没人搭理崔志华这个傻叉,玩笑喝酒个个掠过他。

崔志华被无视得走也不是留也不对,脸上五光十色。

不久讲到一个地产标,林坤河点他:“小崔总这么能说,不如让小崔总点评一下钱工新作?”

钱工是在林坤河手里拿过项目的,还不止一个,两个设计佬关系好得很,这次叫他找到机会,当即扬声喊:“小崔总,图发你手机了,小弟等你点评呢!”

姓钱的出了名的骂人难听,谁敢点评他?崔志华眼睛艰难地看着发亮的手机,手居然都提不起来去拿。

钱工还不放过他:“小崔总,我还有个同规格的地产标,你指点几句,要是合适我改成你们的砖,下个月去那边投标去,中了咱们正好合作对不对?”

“是啊小崔总,怕什么,钱工等你高见呢。”旁边人纷纷起哄。

崔志华被架起来嘲讽,脸上那阵难堪像浮在水上的油,无比清晰。

林坤河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出声:“算了,看来小崔总水平也一般,回家跟你爸学多两句再出来现。”顺便提醒:“记得下回讲点人话,顺耳。”

所有人大声笑开,崔志华说不出话,年轻的脸皮刺得通红。

【作者有话说】

深圳落日真的会有海市蜃楼的感觉,有次雨后出夕阳,我被窗户上的景吓一跳,以为云海里有道南天门,脖子伸出去才发现是工地的吊机。

26

第26章

◎跟谁这么激情?◎

【Chapter026】——

一栋之隔的商场,杨琳和客户进了餐厅。

他们在吃饭前去看过铺子,店就在商场里,围档已经摆起来了,那个位置档次不会低。

杨琳问:“赖总自己忙这间店吗?”

赖总说:“有个合伙人。”

杨琳给他倒茶,嘴上又问了句:“合伙人是您太太?”

赖总却说:“不是,我单身。”

杨琳手稳稳的,笑着看他一眼:“可我听饶红说,她一开始是跟您夫人联系的。”

赖总想了想:“饶红是你们那个同事?”

杨琳点点头。

赖总微微一笑说:“准备离,还在走程序。”

杨琳恍然大悟,转口说:“那我猜,赖总的合伙人应该对您足够信任?”

“怎么讲?”

“像赖总这么有魄力的人,商场那么好的铺位说盘就盘,跟您合伙,肯定对您的眼光无条件信任。”

赖总笑:“逼单了是么,这么快就把我架上来了。”

杨琳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哎呀,让赖总看出来了,是我没藏好。”

女人表露出娇俏的一面,赖总很受用,菜单用食指抵着推过去:“看看吃点什么。”

杨琳也没客气,翻开点了几个想吃的。

等菜的时候聊一段,他不太爱讲他的事,杨琳也就顺势扯到自己工作上:“我最近在竞争管理,公司说这单签上就让我当主管。”

赖总问:“你能力这么强还要竞争?”

“要啊,我们公司强人很多的。”

“那你不如来帮我,我刚好缺个店长。”

杨琳听了,眨眨眼说:“可我只会卖砖。”

赖总盯着她乌黑的眼,缓缓回答一句:“销售技能都是通用的,你能卖得好砖,也就不一定能卖好别的。”

“比如香薰?”

“不止香薰。”

杨琳来劲了,眼睛都明亮起来:“是吧?我也觉得我卖什么都行,就我老公不看好我,说我只能卖砖,卖别的怕我坑人。”

赖总玩味地看着她:“坑人?怎么说?”

杨琳坐直了些,表现出几分愤慨和无奈:“我最早卖水果的,卖给他一块馊了的西瓜,他就赖上我了,到现在都咬着我不放,你说气人不?”

赖总品了品她话里意思,脸上带点了然的笑,没接话。

但吃上又聊上后,也就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杨琳带了图和方案过来,艺术馆SPA馆的案例,风格和调性上同香氛店比较接近。

赖总问:“这么着急?”

杨琳理所当然地说:“赖总请客,我不能空着手来吃白饭是不是?”

赖总笑了下,身体也微微坐直,点了酒说:“喝一杯吧。”

“要开车呀赖总。”杨琳托着腮问:“我记得我们上午约地方的时候,说好不喝的?”

赖总说:“就喝一杯,助餐的。”

杨琳叹气:“我不想拒绝赖总,但我这个人贪杯,有一杯就要喝第二杯,喝多了不太清醒,可能会卡带会说胡话。”

赖总盯着她年轻饱满的脸颊,眉一抬问:“什么胡话?”

杨琳把滑到脸颊的发丝拂开,摇头晃脑地说:“别喝了,赖总没签单…别喝了,赖总没签单…”

赖总一愣,笑出声。

漂亮的女人到处是,但漂亮又有趣的女人实在少见。

他脸上笑容变得愉悦,爽快地说了句:“放心,女人陪我吃饭,我从来不会白占你们时间。”

说完想了想:“先给你订金吧,转账还是?”

杨琳掏出店里的POS机。

赖总又是一愣:“你准备得真齐。”

杨琳露齿一笑:“我知道赖总够爽快,肯定不会让我白跑这趟。”

POS机反应很快,付款凭证滋滋嗒嗒地钉在热敏纸上,赖总签字比上次还要干脆,他一签完,杨琳马上唱了段好听的话,一时又着相了,得意地收起POS机。

什么合伙人,她就知道是独资的。

她的喜形于色很生动,看得人很舒服,赖总眼角压着点笑,瞟向她手上婚戒:“你老公哪里人?”

“深圳人。”

“本地人,还是?”

“身份证440301开头的。”

那就真是土著了。

赖总看眼那辆奔驰的车钥匙,带些惋惜。

饭后杨琳问:“赖总,您店铺那个大箱子里放的是不是礼盒,能不能送我一套?”

赖总服了:“我说你怎么看好几眼,一进去就盯上了吧?”

杨琳大大方方地说:“我们公司女同事知道我要来谈香氛店的单,都说等我拿点小样回去试试,我都答应了的。”

赖总边笑边摇头,到车里给她拿了几盒:“那要麻烦你多多帮忙宣传了。”

“赖总放心,建材城女孩多得很,等您开业我一定领着来帮衬!”杨琳笑盈盈地送走他,自己也启动车子,开出商场。

刚好离杜海若的店近,她绕去坐了会,回家时路过有酒吧的街,看见一堆醉酒的人里有个认识的,挺费劲在照顾几个烂醉的酒鬼。

杨琳停下来想喊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名字。

倒是邓文胜眼尖地认出她,喊了句:“嫂子?”

“没事吧?”杨琳往那帮人扫了眼,有男有女,穿着体面的随便的都有。

有人过来就往邓文胜背上跳,邓文胜用力把人拽下来,狼狈地跟杨琳解释:“没事嫂子,就是朋友喝醉了,我们在等去取车的朋友。”

杨琳哦了一声,聊几句,确定他没事也就摇上车窗继续开。

开出不久往后视镜看了眼,心想玩得挺花。

到家时先被狗踩一脚,杨琳刚把鞋换下,一休叼起就走。

她气歪了嘴:“死狗,把鞋还给我!”

一休喜欢被她追,它咬着鞋往阳台跑,阳台门被林坤河锁了,他在外面抽烟。

这狗嗷嗷叫,他打开门训了句:“几点了?”

一休看了看他手势,张开嘴,可怜巴巴地顿在那里。

杨琳把鞋抢回来,心疼地检查:“我这是真皮的,下次再咬,咬坏了我揍你!”

林坤河看她一眼,重新拉上了门。

杨琳想着路上的事,哗地又把门打开,说刚刚在半路碰到邓文胜了,跟一帮人喝得烂醉。

林坤河说:“这么大人了做什么自己知道,我又不是他爸,管不着。”

“我也没让你管,就是觉得他太花了……”杨琳想了想,搭着林坤河悄声问:“这人不会有什么脏病吧?”

林坤河皱着眉低声说:“有也传染不上你,再说人家好好一个人,你张口就问他是不是有脏病,你觉得合适?”

不识好人心,杨琳用力推了他一把:“我是怕他在外面瞎搞八搞,哪天跟那个钟助理坑你爸一样坑了你!”

她气得不轻,干点什么都咚咚响,还好楼盘隔音不错,她也很快钻进浴室洗头洗澡。

隔着一道门,花洒水声绵长,吹风机嗖嗖地,声音持续而密集。

杨琳在里面折腾了好久,出来时见林坤河在研究自己带回来的礼盒。

杨琳洗澡前只是拆了一点点,被林坤河拨两下,动得跟垃圾一样。

男的天生有破坏力,什么漂亮的东西到了他们手里都会变乱,杨琳恨这人手欠,但也很快发现里面有盒漂亮的线香。

她打开闻了闻,又找出个香插,然后去拆了别人送林坤河的一套茶具,从里面翻出个扁扁的乌金石材质的茶则,像一叶轻舟。

线香点好插上去,烟丝袅袅虚虚,看着很有禅意。

“好看吧?”杨琳觉得自己审美很绝。

林坤河问:“这什么味道,这么奇怪?”

“这叫东方香,你不懂。”

“东方香是什么香,厕所香?”

怎么就厕所香了?杨琳觉得这个人很煞风景,没好气地踹他:“你去跟狗睡!”

林坤河优雅地躲开那一脚:“你仔细闻闻,这跟你爸点在你们那个三楼厕所里的香是不是一样?”

他一说,这股气味立马在杨琳的鼻腔里绷直入脑。

那还是个共用的厕所,给不带独立洗手间的房客用的,这些人一般都不怎么讲卫生,吃的杂拉得也杂,所以再怎么清理再怎么点香都始终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如影随形。

杨琳闻不下去了,马上灭掉放回去,又重新找了香水来喷。

林坤河已经被她这些乱七八糟的香腌麻木了,刷完牙问:“谁跟你说了钟助理的事?”

杨琳闷声说:“没谁。”

林坤河稍微一猜:“表嫂说的?”

他自己猜到的杨琳就不管了,她很好奇,过去轻轻撞他肩膀:“那个姓钟的,借了多少啊?”

“不多。”林坤河大概说了个数。

杨琳一惊:“这还不多?”而且那个时候利息应该也不低,这个数肯定是没包利息的。

林坤河说:“生意贷不是消费贷,这笔数不算多。”

杨琳撇撇嘴,蹲下来给狗擦脸:“生意个屁,还不是拿去消费了?”不对,都不算消费,直接赌掉了。

杨琳讨厌这个赌字,想问姓钟的有没有还钱,但记得婚礼上好像看见过,那应该是还了。

她不由感叹:“你爸爸人真好,这样都能不计前嫌。”

感叹完又笑,目光顿在林坤河身上,忽然来了句:“我以为你爸看人很准。”

林坤河说:“知人口面,不知心。”

他同样看回去,两个人对视着,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夜深夜沉,对视渐渐有些变了味道,林坤河伸手握住她的后颈,撩开头发去亲她脖子。

出水芙蓉为什么漂亮,因为有一份不经矫饰的娇艳,洗完澡后人肌肤清爽发丝清新,他干燥的手指穿过她蓬松的发,把人扶正了欲要吻。

芙蓉吱声了,蹭着他嘴说句:“来事了啊,别碰我。”

林坤河顿了下,搂着她嗅了一圈,身上确实没有酒味,也就作罢,蒙头睡觉。

五月尾的深圳还没脱潮,又湿又燥。

林坤河梦见以前的杨琳。

他梦见他们在海边,她穿得很少,被太阳晒得往他这边跑,然后拉开他外套拉链,脸埋近他手也圈住他的腰,小声地说些什么。

他听不清,把她提起来问,她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他:“怎么是你?何渊文呢?”

林坤河愣住,她忽然又抱回来撅嘴亲了他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抓着她的腰按在怀里吻,吻得她不停哼哼,催他进行下一步。

海边别墅里的垫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潮,又有点老弹簧的异响,他捞着她一条腿问要不要等等,她说不要,另外一条腿又缠上来,紧得他满头大汗,埋头不知梦里梦外。

动作越来越张狂的时刻,一阵抖被子的声音把林坤河揪出梦境,睁开眼,现实中的杨琳顶着一头乱发对他居高临下,是和梦里正好相反的方位。

她嘴角噙着点恶劣的笑,伸手对他下面弹了弹:“梦到什么了?”

林坤河把她扯下来锁住腿说:“龙虎豹。”

杨琳挣了下,煞有介事地问:“跟谁这么激情?”

林坤河说:“既然是梦,跟谁都有可能。”

杨琳牢牢盯着他。

闲着也是闲着,林坤河抓她手来套,她咻地抽开,人也像泥鳅一样滑下床,高声咒他:“少打点胶,小心ED!”

林坤河无所谓地笑了笑,胳膊压在眼窝,感受梦中余味。

青春是无数次的幻想和梦|遗,那时候他还调侃黄亚滨让少看点黄刊,毕竟龙虎豹看得太多,对腰肾不好。

他也做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梦,梦里坦荡得近乎无耻,却也爽快得欲罢不能,但人要有自制力,他也记不清是怎么控制的,总之后来这样的梦就少了,没必要,也很没品。

起床时杨琳已经在喂狗,喂完起身说:“吃你的,不要看我。”但一起身,狗还是跟着她脚跑。

她喜欢动,狗一天在家都能跟着她跑几千步,偶尔也挨骂,但被她骂出瘾来了,越骂越往她身上扑,腿短身子宽,也越看越像电动狗。

林坤河套好衣服出去,狗又来扑他。

他绕了几圈把狗带去狗盆旁边,问杨琳:“你还不走?”

杨琳不客气地嚷嚷:“你又不是我老板,管我走不走?”

林坤河公司忙没空跟她计较,看眼时间就走了。

一大早晴阳射眼,林坤河打下遮阳板开出小区,旁边公园的榕道下有人跑步,他降低车窗看几眼,眼睛很舒服。

华南湿润,榕树有着水泥也封不死的生命力,气根深扎泥底,坚守着广府地区的城市绿脉。

到公司时闻见一股关东煮的气味,大早上还有人吃烤肠。

“坤哥早。”邓文胜递给他车仔面和一杯咖啡:“嫂子表姐那里买的。”

林坤河问:“店里生意怎么样?”

“很好啊,特别旺!”邓文胜语气有些夸张,努力睁着黑眼圈说:“我反正每次进去,里面工仔手都没停的,一直在收钱。”

林坤河想起杨琳的话,车钥匙扔进抽屉问:“昨晚去哪里偷鸡了?”

邓文胜问:“嫂子跟你说了啊?”

林坤河手边电话响,屏幕上看见个崔字,他没接。

林坤河不算大师也没多大能耐,但业内好友还是有几个,而且深圳圈子就这么大,姓崔的比起他更不算什么人物,弄他一阵还是不成问题。

他回答邓文胜刚刚的话:“谁让你被她撞到?”

邓文胜先是呵呵地笑:“那些都是我朋友,还有几个弟仔,知道我又要走了,非拉着聚一下。”又说:“嫂子昨天挺忙的,那么晚才回去。”

林坤河应了一声,揭开车仔面的盖,一次性筷子往下一顿,包装纸随即破开。

邓文胜问:“嫂子还上班呢?”

林坤河问:“她不上班要干什么?”

“坤哥,你们结婚也快半年了吧,不考虑要个孩子吗?”邓文胜满脑子都是他们夫妻打情骂俏的场景,躺在转椅上说:“生个孩子家里热闹点,或者也给嫂子弄个店,省得她还要去跟那些人喝酒,没必要么。”

林坤河把车仔面吃了两口,问他:“那些人是哪些人?”

邓文胜反应过来好像骂的是自己这个群体,摸着下巴笑了会,看着林坤河把面吃完,还舍不得走。

林坤河没耐心给他视奸:“东西都收拾好没有?去了江苏谨慎点,那边人脑子不比你差,别一天到晚自作聪明。”

邓文胜只有点头的份,起来要帮忙收桌面垃圾。

林坤河没使唤他,袋子系好往垃圾桶一扔:“去那里沉下心好好守着,做完这个项目,过年让你回家更风光。”

邓文胜怔了下,很快站直,洪亮地应了声:“谢谢坤哥!”

出去时又被林坤河叫住:“让行政给你买票,顺便帮我买一张去南京的。”

南京,邓文胜想了想:“那个什么讲堂,坤哥你也要去讲吗?”

林坤河说:“我不讲,去给老姜捧个场。”

“那当天来回?”

“住一晚吧。”林坤河起来活动活动,窗边看了看便利店的方向,这个点客流不断。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

27

第27章

◎老公啊,你就这么走了吗?◎

【Chapter027】——

月初事多,杨琳跑了几个开工的工地,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洗干净,又要去渠道做简报。

她有几天没来建材城,店门口在换门头,只能绕到后面去停。

停车时看见一辆猪肝色的保时捷在后面,辨认出来是崔志华的车,杨琳这个侧方位几次没停进去已经很不爽了,以为这王八蛋又要抢她车位。

她关了火下去打算踹他车灯时,崔志华抬头看她一眼,倒车往后退,停B区去了。

杨琳叉着腰看了会,这才上车慢吞吞地倒。

停好回店,王逸洲也摊着合同在会议室。

杨琳带团队,底薪加了三成饶红也归她,但同时塞给她两个业绩老大难,这两人混了几个月底薪,都在被辞退的边缘。

杨琳马上说:“我要换人。”

“当然可以,但有条件。”王逸洲没那么好说话,他给的条件是要么把饶红也换掉,要么杨琳降点底薪加点指标,总之不可能每一条按她的来。

徐芳冰劝,说这两个虽然看着不灵光但可以当牲口用,稍微带一带,维护渠道跟跟单应该没问题。

杨琳不想升这个职,但厂家涨价以后各大门店都很被动,深圳店因为股权问题尤其复杂,今年已经过到一半,徐芳冰压力是最大的。

如果到年底业绩和架构都没有什么突破,徐芳冰这个店长恐怕是最先被斗掉的。

当然这种话她们谁也不会说,会议室出来还各看各不顺眼。

杨琳被催着要钱,边转账边发牢骚:“你车险明明还没到期,这么着急干什么?”

徐芳冰喷她:“你懂什么?越近保费越贵,提前买有得返还。”

杨琳低头输完密码:“转过去了,以后别烦我。”

徐芳冰收了钱,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忘记告诉你了,车子出险一次保费影响三年,明年保单出来我还得找你。”

杨琳正要骂她,楼下听到有人打架。

她们齐齐去看热闹,是对街两个卖卫浴的为了同一个客户打起来,从指着鼻子互骂到互殴,再到摔地上拉扯,像两条出了油的蠕虫。

徐芳冰还点评别人:“同一个店的都能打起来,店长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杨琳瞟了瞟她想走,又被拎着说南京的事:“问问你老公去不去,抓住机会,让他帮你一把。”

杨琳说:“我尽量。”

徐芳冰给她四个字:“必须拿下。”

“不拿下怎么办?”

“不拿下就把你从C捏成A。”

杨琳低头看了眼:“我不止C。”

她把扣子解开一粒。

徐芳冰说:“不要脸。”

杨琳想了想:“要一点。”她看见王逸洲,又把解开的两颗扣子扣回去一颗。

扣完手搭在胸上沉吟。

徐芳冰一看她就知道有事:“有屁快放。”

杨琳就放了:“要不要给你打包两碗鸭血粉丝汤带回来?”

徐芳冰听懂了,一阵咬牙。

她看眼王逸洲,当时他问她跟杨琳怎么认识的,她没说是实在说不出口,因为事情总归有些丢脸,比如她跟杨琳也打过一架,比卫浴店那两个更狠。

那时在南京徐芳冰才搬进去几天,因为争客厅的事两个人打了起来,她把杨琳那些化妆品砸了个稀巴烂,杨琳也把她脸按进馊了的鸭血粉丝汤里。

杨琳手长,跟个长臂猿似的一下就把她摁住了,那股狠劲吓人得很。

好在杨琳耳洞打得比牛还多,徐芳冰扯穿她一个耳洞,杨琳也薅掉她一撮头发,双双见血。

但徐芳冰脸皮没杨琳厚,她在派出所都嘻嘻哈哈像不是第一次去,被民警训了还娇滴滴说警官哥哥人家手疼……

徐芳冰当时一阵恶寒。

后来徐芳冰做直销被骗,厂家卷钱跑路,她下面的代理追去家里讨货款,嚷嚷着说她搞传销要揪她去坐牢,是杨琳拎着钱把人给打发的。

她点烟盘腿坐在客厅那张桌子上,手里不知道哪来的大钞数得哗哗响,一个个给那些人发钱,然后揪着徐芳冰在欠条上签字。

徐芳冰盯着欠条上的利息,当时就想起一句话: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湖南也没什么好鸟!

徐芳冰这辈子再不想吃鸭血粉丝汤,听见都一阵反胃,她抓着杨琳拧了下腿:“中午给我打包份餐蛋面回来,蛋要三分熟,多一分我取你狗命。”

“至于吗,吃个饭都没时间。”杨琳拍拍屁股走了。

上午接待完一位客户,她去后面的美食城吃饭,路上被什么东西砸到脑袋,捡起来才发现是树上掉的鸡蛋花。

杨琳以前没少被这东西砸,甚至跟那帮本地仔走在一起的时候老被砸,而明明他们都比她高。

那帮人也是无聊,专门研究过高低错落,说专选她这种最矮的砸。

杨琳那时对他们个个没好脸,后来一走过有这种树的地方,她就往何渊文衣服里钻。

今天没有衣服可以钻,杨琳一挥手丢出去老远。

美食城人多,她要了份沙茶面找位置,店里同事招她:“这里有位。”

杨琳走过去,桌上坐了几个同行,都是崔志华店里的,正在抱怨崔志华嘴贱话多,刚接手店铺就得罪了渠道,最近接连被退单,有一单还是大宅。

听说当爹的气都不打一处来,每天拎着他骂一顿。

也是从这,杨琳才得知林坤河那天晚上也在那个商场。

在也不说一声,怪不得吃错药去翻人家礼盒。

同事目光投了过来:“杨琳,你老公也太好了吧,这么护短。”

杨琳低头喝汤的时候微微有点呛到,咳了咳:“想多了吧,他平时对我说话可不客气,怎么可能为了这点事去为难小崔总?”

旁边有个女导购递了张纸过来,杨琳擦擦嘴又说:“而且退单可能是业主指定,也可能是看见新的风格想换,你们太看得起他了,他没那么大能耐搞这些事的。”

大家一听,也知道她什么意思,确实就算针对也不能说这么明显,于是都笑笑。

刚才递纸那个女导购说:“也对,其实我觉得应该跟我们的砖有关系,不是色差就是翘边,售后又做得不行,而且小崔总说话一向不过脑子,接店没多久都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其他人顺势吐嘈,说崔志华业务能力差,自己连砖都认不清还以为在酒局上混得很好,但是渠道费花出去不少,也没见给公司拉几单,倒是逼得好多人都想辞工。

杨琳看了看那个女导购工牌问:“你也辞了吗?”

女导购说:“准备辞。”

杨琳又问:“你开单了吗?”

“开了两单,但都是小户型。”女导购有点想叹气:“我们售后太差口碑不太行,没几个转介绍的。”

杨琳没说什么,吃完拿着给徐芳冰打包的面走了。

徐芳冰刚跟完展厅翻新的事,饿得餐具没拆先喝了口汤,喝完问杨琳:“你笑什么?”

笑了吗?杨琳摸了摸脸,按住说:“大概是笑你忙得跟条……跟十天半个月没吃饭一样,没必要吧?饿出病老朱又不给你治。”

徐芳冰掰开一次性筷子搓了搓:“真饿出病就好了,我也回家待着,让我妹养我。”

杨琳也没说什么,掏了超市买的巧克力扔她桌上,转身去洗手间。

下午要去做简报,她拆了个新的粉底正补妆,林坤河电话打过来。

杨琳看着手机屏幕,等它响了一会才慢吞吞接起来:“喂~老公?”娇荡的声音还没收口,林坤河在电话里说,杜海若前夫又去闹事了。

杨琳牙一痒,嘴角才翘起来的笑立马又压了下去。

孙汉这个鸟人,还阴魂不散了!

她很快赶过去,到南山时警察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这边效率很高,查了监控做了笔录,扣着孙汉准备回警局。

杨琳差点跟过去,林坤河拉住她:“黄亚滨揍过了,别动。”

他们看着警车离开,杨琳问怎么回事,店里的女店员说孙汉来求复婚,说什么不要二胎了,就带着欢欢一起过。

女店员复述:“海若姐不同意,他就跪在地上扇他自己脸,吓得客人都不敢进来,后来我们值班的男同事来交班,他硬说是海若姐的……奸夫,要打人……”

再后来就是黄亚滨经过,轰他的时候跟他打了一架,然后林坤河也来了,才把这个疯子彻底按在地上。

黄亚滨额头有挂彩,晦气地把塞鼻血的纸巾扔掉,骂了句:“破修车佬,力气还挺大。”

林坤河也跟孙汉较量过,知道他确实有几分蛮力*,问黄亚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黄亚滨摇摇头:“算了,晚上我还要回家吃饭。”

他回头看了眼,杜海若正绞紧身上的披肩。

六月并不冷,她却在打摆子。

黄亚滨目光顿在她身上,过会调开去看她女儿,越看越纳闷,问林坤河:“好好的小孩怎么会得自闭症?”

林坤河知道他理解不了,毕竟黄家弱肉强食,他们家连狗都得做业主群最阳光最威猛的狗。

在黄家长辈眼里不存在抑郁更不存在自闭,有的只是装病,不思上进和哗众取宠。

走回店里,几个人在商量怎么让孙汉再不过来。

林坤河说:“寻衅滋事关不了多久,他想来后面还是会来。”

“那怎么办?”杨琳跟杜海若说:“你等下就把他举报了吧,他骗保那个事。”

林坤河想了想:“他修车厂自己开的?”

杨琳说:“跟他姑姑借钱开的。”孙家一家人都是靠嘴吃饭,自己兜里哪有几个钱。

林坤河又问:“他姑姑很有钱?”

杨琳抱着欢欢说:“他姑父家里都是体制内的,不缺钱。”

“那除了他自己,他这些体制内的亲戚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林坤河举例问:“政府之外,学校,医院,他有没有亲戚在里面当什么官?”

杜海若听出他的意思了,抓着外套仔细想想:“他还有一个表哥在医院负责医保结算的,他奶奶和他爸前几年住院都是刷的别人医保卡……还有他那个表哥经常在医院安排一些老人假住院,然后拿报销的钱。”

林坤河当即说:“那你给他亲戚打电话。”

这种人约束不好自己,只能让亲戚约束。

杜海若掏出手机找号码,杨琳不放心要过去听,把欢欢给林坤河:“照顾一下。”

她去找杜海若,听着杜海若一字一顿的那些话,觉得林坤河说得对。

小地方人情往来多得很,有几个身居要职的老老实实?

孙汉可以不怕杜海若,但一定怕这些亲戚,毕竟他们全家靠亲戚吃饭,尤其他有几个极其强势的表哥,他平时在这帮老表面前就矮人一头伏低作小,因为老表帮衬着他的生意,也掌握着他们全家的生路。

大家不想被他连累,自然会一起管好这条废材。

找完前夫亲戚,杜海若又给家里拎不清的爸妈打了个电话,说她和欢欢都受了很重的伤,姓孙的还把隔壁店给砸了,得赔,让他们打钱过来,手头有多少打多少。

杨琳说:“你早该这样了。”

杜海若擦了擦眼睛:“你说得对,反正他们有钱,这个钱放在手里烧得难过,与其烧得他们到处找女婿,不如全给我和欢欢花。”

互相安慰了会,去店门口找欢欢。

欢欢正被林坤河抱着,旁边黄亚滨背对着在逗她,她张大嘴,乐得吱吱咯咯地笑。

她们走过去,见林坤河表情不太对。

杨琳问:“怎么了?”

林坤河抱着欢欢一脸不适:“她刚刚喊我……外婆。”

杨琳没来得及笑,欢欢张口又朝黄亚滨喊了声:“外婆!”

两个男外婆都消化不了这种新身份,把欢欢还给杜海若,顿顿脚,拍拍衣服。

黄亚滨摸着脸上的伤,看着杨琳有些纠结。

杨琳主动找出粉底递过去:“刚开的,应该够你用。”

“谢谢弟妹。”黄亚滨道谢,同样有些别扭,毕竟好多年前也是这么问她讨的粉饼。

不平衡的是林坤河这次没挂彩,细皮嫩肉地站在旁边看他往脸上扑粉,掩盖伤口。

黄亚滨有事,盖完伤就走了,杨琳和林坤河在店里多待了会,又把杜海若和欢欢送回家。

林坤河把公司号码也给了杜海若:“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不在也会让公司的人下来,别跟我客气,一家人。”

杨琳连忙点头:“对对别跟他客气,他公司人不少的,下来一人一脚也把姓孙的踹残了。”

林坤河皱眉看她。

杨琳又去看了看欢欢,等她睡了才放心离开。

杜海若住在附近一个小区里,不太新但绿化区域很大,里面有小孩的游泳池和游乐场,平时她也带欢欢下来玩,医生说了,这样可以加强欢欢跟环境的融合。

但老小区的弊端就是停车不方便,杨琳跟林坤河送完人还得绕一圈去找车。

他们往小道走,林坤河伸手打掉一朵鸡蛋花,拎着她问:“眼睛呢?”

杨琳说:“长你身上啊。”

林坤河不吃这套,蒙着她两只眼勒到另一边。

杨琳眼睛看不见,抱着他腰问:“你刚刚瞪我干嘛?”

林坤河说:“你怎么这么喜欢喊打喊杀?”

“我就是喜欢喊打喊杀,我小学就跟同学打架,怎么了有问题吗?”杨琳的回答一如既往带点挑衅。

徐芳冰总说她是太妹,谁看都不顺眼也看谁都不顺眼,一身的劲目中无人,让人又爱又恨。

夫妻俩就这么以别扭的姿势到了车边,杨琳的脑袋从林坤河怀里拔开,听他说了句:“我明天出趟差。”

“去哪?”

“南京。”

杨琳在夜色里看着他,开口问:“要不要我给你推荐点好玩的地方,好吃的店?”

林坤河拉车门说:“我只住一晚,没时间。”

杨琳问:“自己一个人住?”

林坤河舔了舔嘴皮子,没搭理她。

第二天早上睡醒,杨琳亲他下巴:“老公你送我去公司。”

林坤河闭着眼说:“可以,你把宝安机场搬过来。”

她也不见不乐意,捧着他的脸亲了下:“那我送你吧!”

但车还是林坤河开。

外面在下雨,北环大道还没走完就看到两起追尾,等到机场时间已经不算宽裕。

杨琳说想上洗手间,林坤河拐进停车场,下去后杨琳往前面一指:“停那!”

是靠墙的一个车位,林坤河熄了火要走,杨琳缠过来:“老公啊,你就这么走了吗?”

她搂着他送上热情似火的一个吻,吻完看着他,眉目含春。

林坤河扶着她的腰:“时间不够。”

她再次吻过来,大早上吻得他动了情,手也不由伸进她衣服里,嘴上提醒道:“我机票十点半。”

但车位隐蔽,他们搂在一起吻了会,杨琳把他链拉开,沉甸甸的一抽卷进手掌。

林坤河半合着眼,咬牙隐忍。

杨琳把自己头发挑到一边,低下头,舌尖点了点。

她嘴里很烫,在时间不足的情况下尤其刺激。

过了会,她把头发挑到一边,开始大开大合地咬弄。

林坤河揉着她后颈,牙槽仍然咬着意志却已松动,想着大不了改签时,她噗地把他吐出来:“不行,时间快到了!”

林坤河脸色铁青。

杨琳催他:“你快去呀,再迟赶不上值机了。”

林坤河竖着看她,怎么下去?

杨琳视若无睹,扎着头发又催他:“快点快点,我还要回去上班。”

林坤河深呼吸,用了这辈子最足的定力把火压下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提链整理好衣服,推门下车。

杨琳面不改色地在副驾看着他走远。

但低头找东西的功夫,又看着他走回来,伸手敲车门。

杨琳不肯开。

林坤河指指主驾,上面有他手机。

杨琳这才打开窗户,手机一递,人差点被林坤河拽下车。

林坤河掐着她脸,语气不善地问:“玩我啊?”

杨琳没法说话。

林坤河把她嘴掐得跟刚才一样圆,稍微用了点力,弯腰嘬一口:“明天回深圳,等着。”

他走后杨琳揉了揉脸又搓了搓眼,打下座椅睡回笼觉。

大概两个小时,闹钟响起。

杨琳坐起来不紧不慢地对着镜子化了个妆,然后拿出自己的那张机票,摆着腰晃进机场。

【作者有话说】

周六见

28

第28章

◎眉来眼去◎

【Chapter028】——

六月,深圳龙舟水,南京梅雨季。

林坤河前一天看的天气预报显示有雨,下廊桥时却被阳光刺得戴起了墨镜,他跟老姜在接机口汇合,两人一番勾肩搭背后去了酒店。

酒店已有不少同行在,主办方做得很到位,加上赞助商的工作人员乌泱泱一堆人,随时关注设计师们的动态。

会场布置得不错,但展板上的嘉宾照片不知道什么想法,调得都像黑白照。

年纪轻轻就被挂在墙上还发灰了,林坤河拍拍老姜肩膀:“看开点,这叫高大上。”

老姜比他看得开:“放心,我没你们广东人这么迷信,挂哪儿都成。”

林坤河笑笑,知道他今天愿意来,就是想通了。

上海人在北京念书,老姜钱权都见过,一直觉得没多大意思,但结婚后孩子开始学走学说话,他慢慢动摇了,也慢慢发觉自己之前淡泊名利的行为有些像中二病没好。

得挣钱,多多益善。

林坤河在这方面比他先走一步,早在挣钱的路上摸索了几年,知道这一行就是要出面要混圈,所以说服他接受南京邀请,自己也特意跑来支持。

老姜掏出手机:“你看,这我女儿刚拍的。”

林坤河看了眼,他女儿刚录的视频,说祝爸爸演讲成功,旗开得胜。

一岁多还口齿不清,牙牙学语的萌态比祝贺词要吸引人,林坤河挠了挠鼻锋问:“长这么大了。”

老姜说:“是吧,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我上个月回去都差点认不出来。”

小孩子对一个男人的改变是可见的,林坤河用手背拍拍他:“去吧,到你了。”

等他上台,林坤河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宣传。

项目不错老姜讲得也不错,林坤河在台下给他鼓掌,一个侧耳听到旁边有人点评,说老姜水平一般,名气被夸大而已。

有争议是很平常的事,林坤河之前做的一个酒店也被同行狂批,但不耽误酒店入住率,节假日一房难求。

至于同行相轻,那更是常有的事。

这个圈子里大多数谁都不服谁,没有挑不出刺的作品。

林坤河没当回事,随便插了一眼却看见个面熟的人,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就有些不爽了,连带着耳边的评价也不那么中听。

水位不高,晃起来还挺他妈烦人。

林坤河掏了掏耳朵,不久老姜下台来找他,两人连着跟这边几拔同行聊了两圈,那个熟人也晃过来,装出副惊讶模样:“哟林大师?这真是好久不见了。”

真是易和平。

林坤河本想当没看到,也以为他会当没看到,没想到还来贴脸了。

“和平兄这句不敢当,场子里有你在,谁敢称大师?”林坤河挑着点眼皮睇对方,神情没想藏。

他跟这厮的旧怨极早,刚创业的时候,林坤河被他骗着陪了一次标。

那会也是着急出作品,合同都没有就接活开工,熬了个把月画图打磨,结果千里迢迢跑南京来,毛都没拿到。

易和平还笑:“上次去深圳还想找你,听个同行说你去广州了,我还想着下次有机会再见,没想到能在南京碰面。”

“看来是又有好项目想着我,”林坤河客客气气地问:“这回又是哪里的好项目,还请和平兄赐教?”

他怼起人来也是利索得很,一张嘴游刃有余地,边观察姓易的表情边漫不经心地放松眼睛,不耐烦装都不想装。

会场人头攒动,女工作人员大都穿着当地的盘扣旗袍,符合今天的文化主题。

林坤河在十几个橄榄头里看见个花蝴蝶一样的人物,那腰背那臀腿太熟悉,刚开始以为看错,硬是盯着她转过身才确定是谁。

南京够邪的,遇人接二连三。

打发了易和平,主办方有人认出林坤河,邀请参加晚上的沙龙餐。

林坤河问:“我是来蹭场的,也能去么?”

主办方很会说话:“今天能来的都是贵客,林工要这么说,那以后欢迎您多来,也让我们蹭蹭。”

刚刚看到的旗袍姑娘走过来,林坤河抬了抬头。

她视线从他脸上滑过,他目光往她腰间瞟了两把,问主办方:“你们工作人员都去吧?”

主办方以为是在暗示今天没招呼到位,忙解释道:“下午人手是有点不够,但林工放心,晚上我们都去,都有人跟着的。”

林坤河心里笑了一下,客气道:“那就多谢了。”

夜晚沁凉,玄武湖边的柳丝摆得很有韵致,白天的湖光山色到了晚上成了虚影和光浪,酒店位置很好,能看到紫金山麓的盲影。

沙龙上人声和人影都在晃,宾客间频繁走动,细细交谈。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文雅,这边设计师也带些文气,端着是真的谦和也是真的,比起来他们华南那帮人都像交际花。

林坤河刻意收了收那份老练,但又腼腆不来,于是尽量少说话,在老姜身边反而多了几分神秘与深度。

他结识了几位早有神交的同行,先后有做石材和门窗的厂家来递名片,林坤河看中江苏本地一家门窗商,对方见他有意,忙邀他去安静的地方坐着聊。

路过红毯边见旗袍姑娘跟个小光头在聊天,小光头问她:“你结婚了?”

她嗯一声:“是啊。”

那人问:“你老公哪里的?”

“广东的。”

“嫁那么远?”

她不知道回了句什么,有人喊名字,走开去忙了。

林坤河往前找了个好位置坐着,湖边柳丝依然摆得很有韵致,但灯光不对,照得跟十月的草一样枯。

门窗商很专业,快速调了他想要风格案例,还邀请去工厂参观。

林坤河思索着:“下次吧,我在南京待不上多久。”

对方马上说:“我们很快也会在深圳那边铺门店的,到时候展厅装修好了,再请林工过去指导?”

林坤河客套两句,起来拧了瓶水洗手。

旗袍姑娘从后面走过来,肩膀轻轻撞他,香水味裹着嗓音道歉:“不好意思,没撞到吧?”

林坤河拍拍肩膀:“还好,擦了一下,不算撞?”

姑娘说:“那抱歉了,可能是鞋有点磨脚,刚刚崴了一下。”

林坤河看她脚,颇有风度地关心了句:“没崴伤吧?”

她甜甜一笑:“还好,顶得住。”

姑娘笑得甜,林坤河却表现得像个八风不动的熟男,淡淡看着她。

她笑到末尾见他没有下一句,也就转头走了,细腰款摆,高跟鞋明明穿得稳稳的,走一步是一步。

林坤河洗完手去找老姜,路上被易和平截住。

他守了林坤河半个晚上,说想谈谈合作。

林坤河看他面上可以跑马。

姓易的脸皮这么厚,不是要坑他就是还要坑他,林坤河想知道自己脑门是不是贴了老衬两个字,能让姓易的追着要占便宜白嫖。

他就是再风骚也要被嫖出几分血性了。

林坤河眯着眼有些不客气:“早就听说和平兄为人有自己的一套,我那时候没当回事,也以为过个几年成熟了会好些,没想到还是赶不上和平兄的功力。”

易和平听了,有些讪讪的。

林坤河又说:“南京雨下得多,我们这个职业又长期关在办公室画图,可能晒太阳少血清素不足,不如换个地方待一待,血清素上来了脑子应该能清醒点?”

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易和平屁股却像铅一样沉,只是面带难色,似有难言之隐。

林坤河琢磨了会,旗袍姑娘抱着点东西过来:“林工,刚刚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林坤河看着她。

她给他递盒东西:“这是我们准备的小礼物,林工收着吧,当我的赔礼。”

她也递了一份给易和平,顺势坐下来自我介绍:“我们是金瓷的,方便聊两句吗?”

林坤河目光往她工作牌上搭了眼,上面写着行字:展商-机动组。

听起来是没有固定岗位的人。

林坤河翘起二郎腿,手搭在鞋上看着易和平:“和平兄还有事?”

易和平看眼旗袍姑娘,有些不好讲,却也不肯走。

林坤河眉眼冷淡下来,又一次想到被他套方案的事。

回到血性最旺的那几年,林坤河绝对摁他在玄武湖边痛饮湖水。

但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年纪,林坤河很早也知道没必要碰到一点不公就跳脚,况且当时的局不高明,是他太急,这种事说出去也是让人笑,所以一直没提。

只是一想起,脸上总是带点阴霾。

姑娘似乎看出他这会情绪不好,想了想起身要走,林坤河却冷不丁拉她一把,她侧身跌坐在他腿上,懵了下。

林坤河还装蒜:“鞋又不好走了?看来贵司成本控制得有点过,连双鞋也不给员工配合适的。”

姑娘挣扎着要起来,林坤河手放在她臀后精准找到那个肉疤,仗着夜里看不清,肆意捏了一把。

姑娘被揩了油,起来盯着他的婚戒问:“林工结婚了?”

林坤河把戒指取下来塞到兜里:“随便戴的,不用管。”

姑娘似乎瞪了他一眼:“哦,那我就放心了,林工要是结了婚,刚刚那一下我可不好解释。”

林坤河说:“这不重要吧,我结不结婚还影响我跟金瓷合作?”他给她指了个位置:“先坐,聊完到你。”

姑娘只好坐了下来,她摸着他放在烟灰缸边的烟想抽,被他瞥了一眼,怂怂地收回手,拿了块西瓜。

易和平在一旁看着。

他守了林坤河半个晚上,刚刚就看他跟这个女的撞来撞去天大的猫腻,这会直接眉来眼去上了。

易和平看破不说破,知道杵在这坏人好事但也舍不得走开。

他脑子里转了又转,还是决定说实话。

“林总,”易和平换了个称呼,诚恳道:“这个项目只有你能做,我做不了,别人也做不了。”

但是他想做。

几年前他从林坤河那里套的方案,后来碰上个客户,指定说要这种风格的。

易和平当时满口答应,认为问题不大,但真正做起来才发现有些人的风格调性确实是一种难以琢磨的感觉,就像各人各妈做的饭,你不是亲妈还真调不出那种味道,缺了的那点意思越调越歪。

易和平不好说那是套的别人方案,只能以户型不同主材缺失效果图失真等原因来解释,但对方大概火眼金睛看出些什么,单子直接撤了,这次他碰到又是同样情况,甲方直说不缺钱,就想复刻那个风格,易和平知道自己复刻不来也不敢再轻易尝试,只能硬着头皮再找林坤河。

易和平说:“我知道前几年是我不厚道,其实我也后悔过……但说那些都没意思了,这几年我也一直在关注你,好在你发展得不错,希望林总能不计前嫌,我们一起把这单接下来做掉,分成都好说,这次咱们先签合同再干活,有什么风险我担着。”

他看眼第三人,跟林坤河比划了大概的分成,声音放低了些:“说句难听的话,你现在比以前厉害多了,我要是再动什么手脚,你有的是办法。”

林坤河往后靠了靠,看一眼在旁边吃西瓜的人。

她已经吃了不止一块,舌头很灵活,西瓜籽一颗颗吐出来,那张嫣红的嘴比早上作恶的时候动得还要快。

林坤河按亮打火机,一缕烟从手心冒出来。

他叼着烟推敲了会:“再说吧,我考虑考虑。”

愿意考虑就是有机会,易和平松了口气也没再纠缠,终于肯起身告辞,把地方让给他泡女人。

走前玩味地想了想,年轻人在婚姻里果然是躁动的,守不住。

易和平走后老姜电话来了,跟林坤河说,会所这边有位业内前辈想认识他。

这位是真正的前辈,还是他在国外那所学校的杰出校友。

林坤河觉得自己今晚人气特别旺,食指敲了敲烟,学他爷爷大马金刀地坐着,打算抽完这点烟再过去。

姑娘过来抢烟,坐回他腿上,给他渡了一口。

她靠着他问:“你住哪间房?”

林坤河搂着她腰:“你猜?”

姑娘把房卡从他兜里掏出来看了下,又塞回去,在那个部位拍了两下:“楼层这么高,南京有蝉,小心飞进去咬人。”

林坤河问:“那你帮我换间低的?”

人家说:“我们赞助只管场地和餐饮,机酒不归我们管,再说你也不是今天讲师,我给你换,那得自费。”

林坤河把她端到一边,起身说:“那我就在房间等蝉吧。”

他拍拍屁股走了。

走时南京开始下雨,玄武湖面吹起一点带着水腥气的风,吹到人身上有点清凉,有点爽。

见完前辈已经不早,但两边相谈甚欢,林坤河甚至找到几分跟他爸聊天的感觉,诙谐豁达,有种自然而然的亲和力。

他把前辈送到酒店门口,见人上车后,自己才掏出房卡上去休息。

老姜进电梯就开始跟家里打电话,孩子睡得迟,这么晚了还在喊爸爸爸爸,声音脆得林坤河都想应一声。

两人不在同一个方向,出去时老姜抓着电话还不忘给他一个眼神。

林坤河知道什么意思,毕竟会场就那么大,他看见的人,老姜肯定也看到了。

两人各自挥挥手,林坤河沿着走廊慢慢走,走廊够长,够他回想一些过去的事。

比如当年校内复试没过,他考虑要复读一年,但文化课的成绩出来后又犹豫了。

最后是老姜跟他说的,没必要,因为老姜也是复读的,那一年很难熬,其实练的东西都大同小异,熬出来仿佛就是浪费了几百天时间,而且他统考成绩那么高,真想去北京可以选其它大学。

而林坤河没选,内心其实是有些不平衡,毕竟几所学校里就那一所没有破格录取的制度,换个美院他怎么都进去了。

于是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向往北京,北京挺冷挺干,还不如广州。

……

客房前有镜子,林坤河掰着脸照了照,开门进去洗澡。

洗完出来,门口有人一下下地懒敲门。

林坤河过去打开,姑娘倚着门框问:“先生阿要弄点宵夜啊?”

“什么意思?”

“Roomservice?”

“听不懂,别跟我讲洋文。”

杨琳白他一眼,习惯性嚷嚷:“我等了你好久。”

林坤河问:“你过来没订酒店?”

“有啊,他们统一安排的,双人间。”

“那你怎么跟另外一个人解释?”

杨琳笑了,把鞋往他房里一踢:“我说我约了一个设计师……秉烛长谈。”

她赤脚走进来,开口先说:“你的门真好敲开。”

林坤河说:“我以为是老姜。”

杨琳问:“你们这么晚还会见?”

“有什么不可以的,聊天吹水看方案,都有可能。”

杨琳歪着脑袋看他,忽然又笑:“可以,我没说不行……姜工挺好的……”

林坤河关上门,把她手拉起来扳到门背。

杨琳以为他在这里就要开始,正想提醒说会硌得痛,他提起她右手无名指,是空的,筒灯下光溜溜。

杨琳这才发现他戴回来了,赶紧也摸出来戴上,往前一趴:“老公……”

林坤河说:“换衣服了。”

杨琳很为他着想,悄声说:“不换衣服,你真想让人知道你睡了主办方的人?”

“谁说我睡了?我还什么都没做。”他低头在她耳边问:“那条旗袍还在不在?”

“怎么了?”

“去拿过来换。”

杨琳总算反应过来,跳到他身上骂:“色狼!我就知道你喜欢那身衣服。”

□*□

杨琳仰着头看他,伸手探了探,他裤下微张。

早上歇过一次起来不易,杨琳知道这次再不能耍他,耳边吹了口气,亲他耳朵说:“我洗过了。”

林坤河看出来了,把她软罩剥出来往旁边一扔,随意问:“不是不认识我?”

杨琳伸手搂他脖子:“穿衣服不认识,脱了就认识了。”

林坤河看她这个脑袋得意得很,把她稍稍对折,又分开她的腿来看:“今天状态不错。”

他似有透视眼,看得她一阵羞耻。

尽管被看过很多次,杨琳还是觉得他下流,咬着被角骂他:“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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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坤河抓着手机看了看,是老崔的电话,这么晚打估计是睡不着,而打到今天他再不接就过了。

他把杨琳搂到肩上趴着,另一只手接电话:“崔总?”

杨琳坐的位置有点偏,有点不舒服,想扭的时候被他用力抓了一把,只能埋头不动。

她神经还在跳跃,脑袋有点嗡嗡的,听那边声音也嗡嗡的,喘了口气听林坤河说:“崔总砖做得不错,儿子也要教一下,不然以后怎么接你的班?”

没讲几句,和平挂了。

林坤河自动对上杨琳,见她自己扭得带劲,也就坐在床头闭着眼享受,直到她无力,把脑袋压在他脖子旁边:“好累。”

林坤河带她到了浴室,扶着那抽东西压在她后腰蹭了蹭,浴室很大,有两面镜子,水台下有个铁环,他把她的脚搭上去:“踩着。”

杨琳一回头,见他捧着家伙指挥她:“放松点,不会受伤。”

杨琳信了他的邪,很快被水台边角的大理石磨得发痛,林坤河扯了块浴巾给她垫着,手臂横在前面。

杨琳反手摸到他身上的汗,他在她后面挥汗如雨,像干出了几分血性。

浴室大,他们左右滑了一段,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杨琳偶然一个抬头,发现林坤河正从镜子里盯着她,目光很深。

她心一颤,下意识垂低头。

林坤河把她脸托了起来,和他一起看着镜子,一起咬牙失控,滴汗,身上变红。

虽然有浴巾垫着,杨琳身前还是磨红了,她让林坤河给她扭了支身体乳,盯着铁环踩他一句:“你们设计这个就是为了干这种事?”

林坤河说:“鬼佬设计浴缸的时候也只是想让人泡澡,没想到有人会在里面做|爱。”

杨琳拿东西扔他:“下流。”

“我说事实,难道不是?”林坤河脸不红心不跳地若有所思:“还是你没试过,想体验一下?”

他极其霸道,放了点水就把她拽进去,杨琳渐渐感觉水要淹过她鼻子,慌张地拍打他:“关掉!快关掉……”

林坤河不紧不慢地打上水龙头,问她:“你不是会游泳?”

“你压着我怎么游?”杨琳气歪了鼻子,觉得这人犯嫌,反手把他摁下去:“你游啊?”

林坤河游不动但能憋,他在水里睁眼看她,一直憋着连个水泡都不吐。

杨琳摁了一会见他眼睛不眨了,慌得把人扯上来。

林坤河靠着浴缸淡定地吐了口水,还笑。

她惊了:“你变态!”

林坤河无所谓,搓着头发晃了晃脑袋,看着居然很性感。

杨琳知道他游泳很好,当年他们在海边玩,他还救了个差点被离岸流卷走的小孩,后来小孩家里人要下跪给他道谢,他扭头就走了,酷中带着潇洒,有点少年侠客的感觉。

杨琳不由坐过去,贴着他脸轻声问:“你憋气怎么这么厉害?”

□*□

□*□

林坤河喜欢她这一点,不忸怩,放得开。

两人再入佳境,林坤河把淋浴头也打开,哗啦啦涌起更多水雾。

湿度过高人渐渐有些缺氧,杨琳的魂好像也随着他左一下右一下,晕乎乎时听见他问:“游泳很难学?”

杨琳点点头,太难了,她怕水,以前学游泳的时候泳池里一埋头就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控制不住要吸气。

她离不开鼻夹,鼻夹一戴就像唐老鸭,她知道他们那时候暗地里笑过她,每次她戴着鼻夹就故意要惹她说话,然后杨琳就能听到自己声音扁扁的,更像唐老鸭。

此刻她呼吸越来越大口,声音也不对,锤着林坤河说:“我好热……”

林坤河像个疯子一样,这才关了一边的水,但又把她扯回浴缸使劲折腾。

杨琳几度在溺水边缘,说不出的刺激,涣散间好像听到他问,是不是何渊文没教好,她睁眼又感觉是听错了,林坤河紧抿着嘴,不像说过话的样子。

大概是她听错。

一场情事一场破坏,浴室里毛巾扔得到处都是,杨琳腿都打抖了,感觉自己不再年轻,不像以前守店搬货,为了赶时间她能小跑。

现在再让她去搬货,她估计搬不了几趟。

林坤河比她好一些,躺在床上,男人的东西大喇喇地坦露着。

家里养狗后他没再裸睡了,大概怕被咬,每天都穿得有上有下的。

杨琳趴在他身上,想起那晚夜场里没动几下就要休息的男的,像老灶的火一样需要拉风箱才有劲。

她有感而发:“老公你真好,不用拉风箱。”

林坤河说:“你也不错,没穿太复杂的衣服,一脱就光了。”

两人互相吹捧一番,林坤河说了句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杨琳用脚趾拧了他一把。

林坤河摸着她脚拢上去:“给我搓搓。”

杨琳直接戳他脸,被林坤河一把扯到床中央:“是不是不听话?”

杨琳又糊上去,好一阵耳鬓厮磨。

温存间问:“真的是你在整小崔总?”

林坤河承认了。

“为什么?”杨琳拖着点懒音。

林坤河摸着她的背说:“因为我日行一善,看他太狂,替他爸教育一下。”

杨琳被他一下下顺得很舒服,把他手抓过来看了看,劲直修长,一看就很有力,也仍然很白。

她把他手重新放回背上,蜷在他怀里像只猫,懒懒地问:“你连邓文胜的爹都不想当,还当他的爹?”

她伸手摸索,摸着他脸问:“老公啊,姜工明天还在南京吗?”

“在,怎么了?”

“明天请他吃饭怎么样?”

林坤河问:“你找他有事?”

杨琳点点头,困倦中吐露道:“我听说他手上的工装单子也不少……”

林坤河的手动了两下,慢慢停顿。

杨琳睁开眼,他仍然闭着眼,淡淡来了句:“下次有事,脱衣服之前说。”

杨琳端详了一会,主动去亲他,他微微撇开脸。

杨琳问:“生气啦?”

林坤河没有反应。

杨琳把头歪到他肩上,决定坦诚一下:“我买票前,不知道你会来。”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周一见,这回真*的要休息两天,生理期

29

第29章

◎真夫妻调情◎

【Chapter029】——

杨琳说着话,林坤河像睡着了,没吱声。

杨琳也没吱声,趴着听他心跳,沉沉的,很有力也很规律。

杨琳想起带妈妈去挂专家号的那一年,老专家举着CT片子很久没说话,她妈妈脸色肉眼可见地灰下去,嘴唇也变白,微微地抖。

杨琳当时站在旁边,仿佛听到她妈妈乱鼓一样的心跳,慌张失序,好像随时会晕过去,也好像医生一张口就能吓破她的胆。

林坤河不同,他的健康和情绪都稳定,闭着眼睛问:“那是我想多了,你自己能搞定老姜。”

“哎呀,”杨琳这会扭捏起来:“一起嘛,我请你们吃饭。”

林坤河问:“我们?”

停顿一会说:“看你请什么了,我不一定吃得惯南京菜。”

死广东佬,杨琳感觉鼻子痒,搓了搓鼻子说:“这里也有粤菜馆,大不了还是吃粤菜。”

说完去找被子盖。

林坤河被她甩的被子打到,睁眼就见她裹得跟个白头精一样看着他,两只眼睛长在这张削尖的脸上像安错尺码。

他八风不动的气质又端起来了,被她盯着,两只手扣到胸前,安详地跟她对视。

杨琳眼睛酸,裹着被子倒在他旁边的枕头上,躺得有点低,调整位置蠕动那几下像条虫。

蠕完又说:“我升职了。”

林坤河问:“当店长了?”

“店长是徐芳冰。”杨琳打了个喷嚏,顺便说句:“我跟徐芳冰就是在南京认识的。”她再往被子里缩进去一点。

南京下夜雨,确实有点冷。

林坤河伸手拽被子,拽了两下杨琳才舍得分给他,人也重新挂上来,栽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男人不要太小气。”

林坤河也说:“女人不要太算计。”

杨琳都想好了:“我这不叫算计,你刚好在,我才找你帮忙,你不在我就自己搞定。”

林坤河问:比如怎么搞定?

杨琳伸手在他胸肌捏了两把,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的什么,人困到极点,脑袋一栽睡了。

第二天起床,天气半阴不晴。

时间已经不早,叫餐时接到易和平电话,想约林坤河去公司坐坐。

林坤河钓着他,没答应。

这通讲完老姜的信息也来了,说本来打算请他们夫妻吃饭,但老家临时有事要回上海一趟,让林坤河在南京多待两天,或者一起去上海玩玩。

林坤河对上海没多大兴趣,南京倒是能待一待。

他和杨琳在房间吃了顿饭,出酒店已是正午时分,太阳露了脸,玄武湖边有人躺在毯子上晒背,上午的龙舟赛已经比完,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

杨琳一出门就架起了墨镜,林坤河把她墨镜扒下来问:“怕碰到熟人?”

犯嫌,杨琳一根手指把墨镜顶上去:“有毛絮!”

“什么毛絮?”林坤河扣上帽子看了看。

南方城市总是满眼的绿,光线垂直照射地面,在梧桐树边缩成一个点。

杨琳往前几步在地上找,蹲在地上把果毛的飘絮找给他看:“看到没?就是这个,刺到眼睛里会很难受,徐芳冰就是被这个逼走的。”

林坤河想起她昨晚说的话,问了句:“你跟徐芳冰在南京怎么认识的?”

杨琳说:“合租,她搞传销差点被抓。”

“搞传销?”

“差不多吧,安利完美你听过没?她当时弄的产品跟这些差不多,证还不齐,模式跟传销很像。”要不是还上一部分钱,徐芳冰肯定吃牢饭去了。

林坤河低头看着这个黑乎乎的脑袋,又问一句:“她自己做?”

杨琳说:“跟别人合伙,但钱基本是徐芳冰出。”

她蹲在地上玩毛絮,林坤河脚过来踩,杨琳很快在他脚背捶两下,拍拍手站起来:“你别小看徐芳冰,人家以前也是白富美,有钱得很。”

所以人生富贵有时,好日子说到期就到期。

徐芳冰逍遥二十多年没挣过一毛钱,突然爹妈没了,还留个妹妹给她养。

她把妹妹扔回老家,自己手里抓着的钱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投,很快被个朋友忽悠了,投去所谓利润最高的化妆品行业。

林坤河往前走:“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杨琳说:“我做的事多了,酒店前台,台球助教,教培销售……”说着都有点像贯口。

她跑两步拍拍林坤河,他摊开手牵住她,两人牵着走到路边,中午饭已经消化一部分,才抬手招了辆车。

林坤河对上海顶多叫没兴趣,对南京则多少有些意见,毕竟被骗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来之前决定在这住一晚是懒得跑,也是想顺路去看看那个项目。

这种心情跟看私生子没什么差别,毕竟出自他的精血,但不跟他姓。

私生子是座半开放的俱乐部,餐饮和画廊都有,还有一层是办公空间,外立面全是砖墙。

林坤河当时对砖块的疏密做了很多种排列,想着在阳光不那么充足的时候,怎么能让每层的公共空间借到一些光,显得不那么幽暗,又在不同时间段充满变化。

他在中学的时候来过南京,江南是轻盈柔美的,但南京又有些不一样,金陵城同时有着北京那样的雄浑开阔,他那会思索了很久,风格上该怎么去结合,才能做到大气又婉约。

这个项目林坤河花了很大心血,画图的时候想了无数次落地会是什么效果,后来接触的项目再用心,却也再没做过类似风格。

平心而论,这里落地效果不错,立柱和吊顶的曲面还原得很到位,不知道厂家做二次建模的时候有没有骂过娘。

但方案最终署的不是他名字,骂也骂不到他身上。

林坤河绕着私生子转两圈,领老婆在里面逛逛,喝了个下午茶。

杨琳坐在露台的咖啡桌边,喝着饮料问他:“晚上在这吃饭啊?”

林坤河问:“你不是要请我吃饭?”

杨琳翻开菜单看了看,又合上继续喝饮料。

林坤河往后一靠:“看来我又想多了,原来老姜不在,这顿饭我还吃不上。”

他掰了掰帽檐,见楼下有几个女孩子在前厅的背景墙边拍照,都穿旗袍,应该是游客。

林坤河多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杨琳盯贼一样盯着他。

他翻开菜单表现得比她大方:“还要喝什么?”

杨琳不看他了,坐直问:“这里是你设计的?”

林坤河加了份点心套餐,请教她:“你有高见?”

杨琳说:“也不怎么样嘛,我看,也就一般。”

“一般在哪里,你给指点指点?”

杨琳就指点了:“顶上曲面太多了,又晃,看得头晕,那个旋转楼梯位置也不太对,那些想拍窗的人总要绕过它,绕的时候可能就跟下来的人撞了,还有地面这个大理石,维护起来很麻烦,估计他们后厨进料也是走这里,推车的轮子碾来碾去,有时候摔点酱料什么的,颜色就吸进去了。”

她翘着脚尖点点地面:“你看,这个砖面已经不平了,上面的凹痕除非撬掉重新铺,不然再怎么保养看起来也很脏,还有下面那个背景墙……”

杨琳想再指点几句,但老有人去拍照,她挠了挠脸,看林坤河。

林坤河压根没搭腔。

点心端上来,他吃了几口湖藕,感觉太甜。

杨琳什么都要尝两口,尝完也腻到了,坐起来抻抻肠胃,问他:“是不是不好吃?”

林坤河赞同。

这种地方看起来就不是卖吃的,还贵,杨琳阔气道:“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晚饭。”

她低头在湖藕汤里捞了个勺子,吃完擦擦嘴拉着林坤河走掉,离开时回头看眼背景墙,掏出手机也想拍。

戴着墨镜不方便,杨琳取下墨镜拍了几张,拍完出门,梧桐絮识路一样飘过来。

“靠!”杨琳服了:“有毛病啊专往我眼睛里飞!”

她眼睛狂眨,嘴里也骂骂咧咧,一张嘴又吃到点毛絮,疯狂咳嗽。

林坤河看了看那些四仰八叉的法国梧桐,抓她过来朝眼睛吹几口气,杨琳眼水湿湿,可怜巴巴。

两只眼长这么大光吸灰了,林坤河伸手拍她脑瓜子:“这样你还能在南京待几年?”

杨琳赶紧把墨镜戴上。

他不懂,南京虽然有毛絮,但她喜欢这里。

杨琳来南京的第一天就爱上了玄武湖,坐在湖边不吃不喝地待了一整个白天,然后找房子住了下来。

南京跟她老家很像,尤其是春天的时候,青苔旺盛,万物湿漉。

她小时候很喜欢研究青苔,记得青苔边会有蜗牛爬过,于是想起那首歌,蜗牛背着它重重的壳。

有些小孩子图好玩,一脚就会把蜗牛踩死踩扁,杨琳没踩过,她觉得那是人家的家,也是人家的命。

小时候不在父母身边,却也给了她一个自由的童年。

她可以蹲在地上看蜗牛一步步爬,也可以坐在老房子的屋檐下看蜘蛛慢慢吐丝,或者去看木匠刨丝看人弹棉花,也会去扒有钱人家的窗户偷看电视。

那时候她们老家有一户条件很好的,会租一些香港僵尸片和外国的恐龙片,杨琳被侏罗纪吓了一整个初中,做梦都是恐龙庞大的身体,爪子会伸进飞机里掏人吃。

爷爷奶奶刚开始还老抓她去田里地里干活,后来杨琳脾气上来不想干就不干了,会跟爷爷奶奶吵:“这些田和地又不是我爸的,没我们家的份,我才不管!”

每次她说这些话她爷爷奶奶就气得要死,骂她跟她爸一个鬼样子,都叫人嫌。

林坤河说:“所以你跟你爸像,这话不是我第一个讲。”

杨琳眼睛缓过来了,隔着墨镜狠狠瞪他。

林坤河摘下帽子扣她头上,拉着走出去:“你爸爸在家没田没地?”

杨琳说:“很少,我爷爷奶奶说以前给他看手指头花了很多钱,分家的时候就没怎么给他分。”

杨琳把帽子调整了下:“我爸其实有过一次进国企的机会,那时候县烟办给他安排了一个岗位的,但我爷爷奶奶说家里双抢没有人收谷子,扣着他证件没放。”

离开空调除了晒还有点热,她放慢了脚步,往林坤河斜后方躲。

林坤河插着兜在前面走:“你爸爸缺一个手指头也可以进单位?”

杨琳在后面踩这人鞋跟:“他是切了个指甲又不是残废,不影响什么。”

林坤河换了个问法:“你爸……在哪找到的工作?”

杨琳回忆道:“听人讲他自己去找一个领导要的,那个领导下乡办事被他看见,他就缠了人家几天,帮人家家里搬煤球修井,磨来的。”她说:“我爸以前口才很好的,他卖过药你知道吧?卖得不错,就是被人举报了没做下去。”

林坤河一个不留神真被她踩脱鞋跟,停下来重新穿。

杨琳很有眼力见,见他边提鞋边看自己,连忙搂住他,殷勤地拍拍裤腿:“是不是裤脚太长了?”

林坤河险险放过她。

接近傍晚,树影慢慢拉长,在地面爬得笔直。

梧桐树虽然有毛絮,但遮荫效果很好,他们沿着路沟慢慢悠悠地走,经过一间旗袍店,杨琳拉住林坤河。

林坤河问:“想试试?”

杨琳说:“昨天那套是主办方租的,都还了。”

仔细想想,她在南京几年都没穿过旗袍,昨天穿的时候也感觉不错,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要不是主办方太抠,她绝对就留下来自己穿。

旗袍店并不大,杨琳在里面转转,选了件不那么像礼仪的。

正肩旗袍,侧面都是盘扣,颜色很素,尺码刚好。

出来时不见林坤河,杨琳嫌发胶太难洗,没盘发,只让店里阿婆帮自己把头发稍微扎起来一点。

扎完才见林坤河回来,屁股后面的口袋插了瓶矿泉水,跟个地盘佬一样背着手站那里看她。

杨琳过去搂住他手臂:“先生啊……”

林坤河反手搂住她。

她眨眨眼:“好不好看?”

“好看。”林坤河另只手递给她一朵门口买的玉兰花,欣赏了会,忽然改变主意。

他给易和平打了个电话。

听到他愿意一起吃饭,易和平当然忙不迭答应。

只是时间似乎对不上,易和平在电话里沉吟,说赶到市区可能要点时间。

这话正合林坤河的意,他提出自己可以过去,正想到易和平公司坐坐。

易和平却由沉吟变得支吾,听着有点为难。

林坤河说:“不方便就算了,我也是刚刚忙完想到和平兄,才打的这个电话……既然今天时间不巧,那下次再约,我等你去深圳。”

易和平哪里肯等,立马满口答应,报了地址过去。

杨琳听完有些意外:“挺偏的那里?”

林坤河问:“多偏?”

杨琳想了想:“浦口……有些本地人都觉得那里不算南京了。”她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今天有点累,有点不想去。

林坤河眼里精光一闪,巴掌捞过她的腰说:“那正好,去郊区拜会大师。”

他不由分说,把人带上出租车。

直线距离说远也不算太远,但比起原来在市中心的位置,这里明显要偏得多。

易和平很早就等在公司楼下,出租车门一开,下来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旗袍婀娜摇曳,男的贴心扶着车门,也有几分君子端方的味道。

易和平一眼认出女的是昨天那个卖砖的,跟在林坤河身边低眉顺眼的样子,林坤河回头说什么,她笑着轻轻掐他。

两人手牵着手走过马路。

易和平正想该怎么称呼,林坤河介绍道:“我老婆,杨琳。”

接着介绍他:“这位是和平兄,昨天见过的,喊易总。”

杨琳大大方方伸手:“易总好。”

“你好……你好。”易和平连忙跟她握了一下又连忙松开,心里有些诧异。

还以为狗男女偷鸡,没想到是真夫妻调情。

【作者有话说】

早,今晚还有一章

30

第30章

◎老婆,坚持一下◎

【Chapter030】——

易和平热情引着这对夫妻上楼。

但再热情,一进去还是露了怯。

酒店会场相见,大家在同一个场域,是同行,要排资论辈甚至易和平还是大的那个,可进了公司,他捉襟见肘的状况被一览无遗。

林坤河大致转了转,心里对听来的传言也有了些分辨。

他早就听说易和平这两年不太顺,接连栽了几个跟头,而南京房市也很旺,这两年尤其是爆发期,大环境这么好的情况下都能越做越差,不是一两个失败的决策能影响的。

人的气运是言行的聚合,品性心气斗志都关乎在内,安徽人在南京,可以近水楼台,也可以寸步难行。

林坤河估计他在这里得罪的人不少,也没多待,稍微坐坐就跟着去吃饭了。

餐厅还不错,环境菜品都到位,林坤河见杨琳不怎么吃,给她夹了两块鸭肉:“和平兄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杨琳一本正经说:“我下午吃太饱了,不饿。”

林坤河低头看了眼,知道大概是怕旗袍扣子崩开,没再管她,继续跟易和平谈事。

旧也没什么叙的,叙多了反而容易起火,林坤河在两杯酒后单刀直入谈项目。

他给的方案是这个单他可以做,但易和平得去他公司上班。

易和平一愣:“什么意思?”

林坤河说:“意思就是我觉得和平兄很有实力,但比起大家一起当乙方,我更想跟你做同事。”

易和平慢慢反应过来。

他脸色激红,指节在暗处发青,像受到什么羞辱。

林坤河靠在椅背,桌子下捉着杨琳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捏,慢慢补充道:“你做落地比做纯设计合适,我在江苏现在就有项目可以分给你,你去驻场,我一样给你分成……”

他没说出口的是,易和平身上的务实思维大于艺术表达,再说白一点就是易和平的设计可能只有30分,但他可以把别人80分的图纸落地成70分,这在业内也是很重要的一项能力。

配合老婆今天的穿着,林坤河的声音也温润也一把,提醒道:“和平兄这个年纪,户头不空才是正经事对不对?”

易和平黑瘦的脸抖了抖,艰难地看着林坤河。

他当年的想法很简单,深圳有钱二代出来创业,吃吃亏是正常的,也是必要的。

他跟曹威廉一个心理,都因为自己苦出身而对林坤河这种富家子弟有些瞧不起又想压一把,所以给设了个局,后来没见林坤河有多大反应,也就心安理得占了他的便宜。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自己受难。

易和平像被按进地缝,慢慢看见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企图心。

林坤河抢了他的一块肉,又加上另一块肉挂在眼前钓着,不知道是想骑在他头上,还是真想拉他一把。

易和平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

林坤河没所谓地一笑:“你慢慢考虑,我去个洗手间。”

他起身问杨琳:“你要不要去?”

杨琳甩甩手,嫌他捏疼了:“不去。”

林坤河也没拉她,自己转身出了包厢,抽根烟,顺便给老姜回个信息。

林坤河羡慕老姜,虽然开悟晚,但这些年做的起码是自己想做的项目,不像他给钱就做,随便得多。

至于易和平,他想翻身,林坤河则想做项目,也想顺便骑一骑这个所谓的前辈,且林坤河自觉厚道,既可以保留姓易的设计师身份又能让他挣到钱,名头上还落有项目。

就看易和平敢不敢弯腰给他当小弟了。

走出包厢不远,杨琳发来条信息:『你放心去,有我看着,不让他在菜里下毒。』

林坤河被逗得发笑,回了她两句去榨水。

出来抽烟时,正好妹妹来电话。

林坤河接起聊了几句,说中秋过去看她。

林嘉怡问:“你自己来吗?”

林坤河说:“带你嫂子一起,这么久没见,她也想看看你。”

林嘉怡很久没说话。

林坤河没催她也没逼她表态,等了一会看看时间打算回去,林嘉怡这才说:“哥你又在外面应酬吗?”

林坤河灭了烟说:“不算应酬,也没喝多少,放心。”

林嘉怡叮嘱他:“我看预报南京这两天都有雨,你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林坤河应了声好。

林嘉怡在那边停顿,又说:“中秋的事,我可以再想想吗?”

“你想吧,我先挂了,”林坤河扔掉烟说:“自己不要熬夜,没事少出门,妈看到那边最近又有枪击案有学生失踪,她和嫲嫲都很担心,你有空多打电话回家报平安,让嫲嫲她们安心点。”

林嘉怡乖顺地嗯了一声:“爷爷身体怎么样?”

林坤河说:“我不回去估计也没人跟他喝酒,有嫲嫲看着,应该没事。”他看眼外面,地湿了,离店的客人都在打伞。

讲完电话回包厢,里面两个人在劈酒。

杨琳旗袍下的腿都快翘不住了,跟易和平一杯接一杯,喝得满包厢都是酒气。

林坤河回位置,目光刀片一样刮过易和平。

易和平被灌得有点迷,勉强找回两分清醒:“没想到弟妹以前也在南京待过,缘分,真是缘分……”

杨琳同样喝得神采飞扬,还举着白酒给林坤河显摆:“快看,易总说跟以前做雨花大曲的一个酒厂,这个好喝。”

林坤河也是靠了,利落结束这场饭,拎着杨琳上了出租车。

杨琳刚上车就要说话,被林坤河捂住嘴。

杨琳把他手扒下来问:“你是不是想做那个项目?”

她知道他们这些设计师都有所谓的追求,想做符合他们审美的项目,不然念念不忘,团在心里成了执念,做梦也在画那张图。

杨琳炫耀:“我没怎么喝,很多都吐在毛巾里了,姓易的没毛巾也没敢吐,他喝得才多。”

“我让你灌他了?”林坤河语气不善。

他确实想做那个项目,也想骑一下易和平,但主动权和决定权都在他手上。

他不爽,易和平求着让他骑他也没兴趣,用她在这充大头,跟人劈酒劈成一滩泥。

林坤河伸手测杨琳口鼻温度,她很不老实,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帮你了,你帮不帮我?”

林坤河:“不帮。”

杨琳掐他,皮最薄的地方拧住不放。

林坤河感觉脑子都被拧麻了,嘶一声,使劲把她手掰开握住:“不会小力点?”

“不会,”杨琳横得很:“掐死你不用赔钱。”

林坤河才想掐死她,一双手搂着她又没敢搂太紧,观察着她的脸色。

果然很快杨琳脸色不对,说想吐。

林坤河叫停车让等着,扔钱下去给她拍背。

杨琳哇哇大吐,吐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什么酒……怎么……劲这么大?”

林坤河找司机要了支水,拧开瓶盖递给她:“我以为你没喝爽,要不要再弄点?”

杨琳接过漱口,漱了几次再吐出一点,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呜咽。

失算了,她真的只想灌易和平,没想到把自己也给灌了。

林坤河等她好些才重新上了车,路况很好,但杨琳在他怀里呜咽又呻|吟,前排的士司机不停看中控后视镜,大概以为碰上什么刑事案件。

林坤河只好把杨琳脑袋摁在怀里,轻轻拍她后背:“老婆,坚持一下,很快到酒店了。”

杨琳眼泪和口水糊了他两头肩。

好在酒店晚上人少,他们下车后很快上到房间,杨琳头发已经散了,疯婆子一样糊在脸上。

林坤河把她放床上。

她两眼失焦:“那什么酒?我很少醉的,是不是酒有问题?”

什么酒,是林坤河也上过一次当的老酒。

他把她脸颊上的头发扒开,湿毛巾擦着说:“我也不知道,不然你明天继续,喝多几次应该能认出来。”

杨琳被那条毛巾糊晕了,盯着天花板:“老公我头痛……不是,我心跳得好快……”

她一翻身:“我想洗澡。”

“等下再洗。”

“我出汗了,我要现在洗……”杨琳想脱衣服,旗袍扣子怎么也剥不开。

她抓着扣子努力了会,渐渐没什么力气,一条被子盖到身上,她拱两下,缩进去睡了。

醉酒梦多,杨琳梦见自己在发育,也梦见她穿着那件五颜六色的泡泡衫,弹性很大,量身定做一样绷在她身上。

店里小姐妹说像七彩流星锤,她自己照照镜子还觉得很漂亮很鲜艳,抹脸霜的时候在想,如果今天碰到林坤河,她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

然后那天她真的碰到林坤河,他在巷子口盯着她,脸上表情有些怪异。

她正要去跟他讲话,被只讨厌狗缠了一会,回身他已经不在那。

杨琳跑出巷口只看见那个高挺的背影,她一着急,对着他背影喊了声:“林坤河!!!”

啪一声,脸上有灯放亮。

杨琳被刺得皱了皱眉,她抬起一条胳膊挡在脸上。

有人把她手拿开:“醒了?”

杨琳睁开眼,林坤河问:“刚刚叫我?”

杨琳看着他,摇摇头。

她好像没睡多久,窗户外面青蒙蒙,熟悉的雨天清晨。

杨琳动了下,手脚有些划不开,她摸摸身体:“你怎么不给我脱衣服?”

“你说要报警我怎么脱?”林坤河指责她:“声音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强行弄你。”

杨琳没有这段记忆了,哼哼一声:“我头还有点疼。”

林坤河把她拖到怀里,闭着眼睛给她按太阳穴。

他拇指很有力,揉完一圈又一圈,杨琳被揉得很舒服,下巴垫在他胸口问:“你上次喝完也这样吗?”

林坤河多酷:“比你好很多,起码不哭。”

太丢脸了,杨琳不承认自己哭过,脑袋埋在林坤河怀里拱来拱去,又拱起了火。

两人贴在一起湿吻,直到服务员来送餐,林坤河起床去开门。

摆好餐后他回到卧室,杨琳反趴在床上,拱着身体臀翘腰松,一副诱人姿势。

林坤河抱着膀子在门口看她。

杨琳顶着一头黑发,头发全部散下来反而像个女学生,有股书卷气。

林坤河走过去,把所有灯打开来静静欣赏。

杨琳翘着脑袋看他,粉白一张脸,清纯又勾引。

见他没有动作,她翻过来,在床上抬脚踢他下巴。

林坤河握住那只脚,大拇指从她脚心往上按,按得她小声呼叫,又是酸又是痒。

他把她拖到床尾,撑在床上吻她。

杨琳酒没醒透,很快又被他吻得心跳提速,熟练地把他扯出来圈了圈。

林坤河后撤两步,惊讶地拉好裤子,突然极为绅士:“你喝醉了,这样不好吧?”

杨琳喝醉了也很上道:“我自愿的。”

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林坤河解开她旗袍一侧盘扣,她扑过来,热情的姿态迎合的唇,林坤河握住她肩膀吻了会,摸索着扯下她挂在脚踝的那点布擦了擦,这才掀开她旗袍,重新翻身上去。

杨琳身上旗袍变成他用来提她的一块趁手的布,被他颠来倒去地拎,没解开的扣子绷在身上,余下那点酒气很快让她彻底打开状态,声音大到林坤河再次捂她嘴:“这里隔音不行。”

杨琳出不来气,有些不高兴地把他手掰下来,抓着舔了又舔。

林坤河被她刺激到,差点就这么交待了。他一不做二不休,拉开阳台让她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被他在后面拉着,更方便捂她嘴,也更方便他使劲。

阳台有点冷,杨琳伸出去的手淋了雨,很快抓不住,又回到躺椅边。

林坤河身上冒汗,抱着她问:“刚刚是不是在喊我?”

“没有。”杨琳扭过脸,两条修长的腿跨坐在他两边。

林坤河把她脸转回来,高挺鼻尖压着她:“我听到了。”

杨琳眼睛骨碌一转,亲密地咬他嘴巴。

林坤河正逗她:“是不是一天不做难受,梦里也……”

杨琳使劲一咬。

林坤河被她咬得一身筋肉慢慢充血,起来把她半摔在躺椅上,提起左腿放在扶手:“踩着。”他开始变着花样地弄她。

杨琳今天格外敏感,很快抓着林坤河的背泄了劲,林坤河正在兴头上,被那寸细软的腰吃得紧紧的,寸进寸出,脑袋压在她白皙的肩头,动作不依不饶。

最后时刻杨琳的身体又开始打摆子,到他尽兴,两人都呼出一口辛苦气。

早餐还在外面桌子上新鲜摆着,两人交换了一个疲惫又缓慢的吻,找来抽纸擦了擦,林坤河问:“吃不吃早餐?”

杨琳贴着他的膀子:“先睡会吧,困……”

清晨时分,云雨后的回笼觉最好睡。

夫妻俩睡到闹钟唱响。

杨琳没力气,身体每一寸骨头都压在床垫上,她动了动脚趾头:“不想起。”

林坤河舒坦地去摸手机:“那我跟老姜说一下,中午不用等你了。”

“等我干嘛?”杨琳半张脸被枕头压出红印,疑惑地问。

林坤河边翻手机边说:“老姜约你吃饭。”

杨琳听了,迅速爬起来。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