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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浪细 瑞曲有银票 17434 字 7个月前

第17章

◎老实没有?◎

【Chapter017】——

十年过去,现在的杨琳穿衣服不喜欢超过三个颜色,那件泡泡衫也就上身比了比,很快放回去。

她举着把扇在后面帮林坤河奶奶扇风:“嫲嫲,这个柜子好香啊,是实木的吗?”

“是啊,黄檀木来的,好多年了……”奶奶的声音在柜子里飘了会,找出几块老黄金。

巴掌那么厚的东西,给林坤河都吓一跳:“怎么不存银行?”

奶奶说:“没事,我藏得很深,找不到的。”

林坤河酒都醒了:“现在贼用探测器,你藏地砖下都能挖出来。”

他接过金块掂两下,看眼杨琳。

杨琳撇了撇嘴。

她祖上是被斗过的地主,在旧社会她也正儿八经是个闺秀,不见得比他们家差。

当然重要的是脖子上项链还热乎乎的,她紧张道:“嫲嫲,重要的不是金是招贼啊,要是让人知道家里有这个,进来吓到你们就不好了。”

这话也有道理,老阿嫲又找出一块:“那刚好,你们拿去存。”

“不了嫲嫲,你跟爷爷去存吧,就去街口那个,别走远了。”杨琳很贴心,手里摇着的扇子一刻不停。

天气明明不热,倒是林坤河喝过酒有点躁,招她:“过来帮我扇会。”

杨琳装没听到,嘴里还夸:“嫲嫲,这么多衣服你都叠得好整齐,一点不乱的。”

林坤河嗤地笑出声。

他感觉杨琳用后脑勺瞪了自己一眼,收了收笑容问奶奶:“七叔公那个铺要回来没有?”

奶奶叹气:“没要回来,你阿爷当时就跟七叔公说给钱都行别给铺,谁知道他还是给了铺。”

杨琳听着不对,回头看林坤河,他拿了条丝巾在脖子上比划,没看她。

好在杨琳自己有嘴,凑过去问:“嫲嫲,什么铺啊?”

奶奶说:“你七叔公的铺,香蜜湖那边的,他有个表侄说要做海鲜档短期过渡,他也是想着帮一下就给了,哪里知道人家现在占着不退,还分租给别人收租金,唉……”老人叹了一把气:“所以这些铺啊房啊,宁愿空着都不能租给亲戚。”

杨琳愣了好长一阵,发现林坤河大马金刀地坐在藤椅上,老神在在看着这边。

奶奶把东西收拾好了,过去作势要打:“衰仔,等下又弄断我的针。”

林坤河自认长的不是铁脖子,硬是再挠两下才把钩针放回去,喊杨琳:“走了,再不走走不了了。”

他爷爷睡觉时间短,等醒了拉着不让走,今天别想离开罗湖。

下楼后碰到邻居,林坤河站着聊了两句,聊完见杨琳站在车子旁边抽烟,他走过去,弯腰看车轮。

杨琳问:“看什么?”

林坤河说:“看有没有你的鞋印。”

喜欢看鞋印还不简单,杨琳抬脚就踩他鞋。

林坤河明显也不惯着她,早有准备地往后退,她一脚一脚踩过去,没耐心了,直接往他裤脚上踢。

林坤河脸一沉,抓着她胳膊把人按在车头抽两下:“老实没有?”

杨琳脸朝下,挣扎中要把烟头往他挡风玻璃戳,被林坤河接过来抽两口扔掉:“上车。”

杨琳老大不高兴。

林坤河说:“吃饭的时候就说了房租一年一交,你自己没听出来。”

杨琳觉得自己也是傻,还以为他要帮忙牵线,结果是要彻底打消她的念头。

怪她后知后觉上他的当,被他当洋相看了半天,说话说得嗓子都疼。

杨琳再不吱声,坐在副驾专注地啃嘴皮子,一点口红被自己啃得干干净净。

好在工作还是顺利,没两天,她搞定了饶红的单。

客户卡一刷,杨琳立马双手递笔过去:“多谢赖总支持,晚点我们就建服务群,有专人管理的,货很快就建仓给您备上,等开工了给您安排最好的铺贴师傅。”

客户龙飞凤舞地签了名,掂着卡说:“我在龙岗还有一套年底交楼,到时候再找你。”

杨琳当然欢迎:“好的赖总,您随时联系我。”

客户笑了笑,对着她饱满的脸问:“联系你什么时候都有空么?”

杨琳微微一笑:“只要赖总需要。”

把人送走后,饶红冷不丁来了句:“我没记错的话,你刚结完婚吧?”

杨琳点点头:“你没记错,怎么了?”

饶红没吱声。

杨琳笑:“如果是忘记份子钱的话,现在给也行,我不介意。”

“你老公也不介意?”

“他介意什么?”

饶红被她反问得有些卡壳。

很快,饶红还是抬了抬下巴装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男人嘴上说得再大方,私下还是不喜欢自己老婆太随便。”

杨琳眼角一挑。

她歪头看了饶红几秒,笑盈盈说:“我刚跑销售的时候也问过一个大姐这种问题,她说放不开就不要来做销售,脸皮薄就买个镜子孤芳自赏或者回家让老公养。我当时只有镜子没有老公,在家照了几天差点饿死,还是出来挣钱有意思……红姐你呢?你是有镜子,还是有老公?”

饶红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她说:“这个小区我还约了另一个业主,户型面积和赖总家里一样,但客户喜欢新中式风,砖我已经选好了,客户明天三点到店,效果图你中午12点前出给我,超过这个时间,我就要找徐店了。”

说完扬长而去。

她见的人多了,混夜场那会形形色色什么鬼没见过,饶红这种扭扭捏捏的人,刻薄得太低极。

走上楼,徐芳冰瞥她一眼:“饶红是二股东弟媳,你搞事的时候自己心里有点谱啊,搞太大我兜不了底。”

杨琳说:“谁搞事了,我在给公司挣钱好不好?”

徐芳冰拿她单子扫了眼,边签字边说:“明天TE在盐田那边开奖,老朱让找两个人跟他一起,你去吧。”

杨琳说:“我约了客户,没空。”

“我看到名单了,奖有你老公的份。”徐芳冰提醒她:“听说会有很多靓女,而且礼仪都是四位数找的模特,你不去守着你老公?”

杨琳打开她桌上护手霜,仔仔细细涂完才说:“有什么好守的,他爱干嘛干嘛。”

她去财务交单,路上接到妈妈电话,让周五回广州吃饭。

杨琳记得上次是说让他们自己找时间的,想想问:“那天要调休,怎么了?”

妈妈说:“你爸爸给你买的车提回来了。”

杨琳一愣,没想到杨老板真的给她买了辆车,就等她过去上牌。

按黄历算这周五就是最近的一个吉日,家里特别叮嘱,让她跟林坤河一起过去。

杨琳说:“他不一定有空。”

杜玉芬听了也迟疑:“没空吗,你爸爸还说晚点给他打电话的。”

杨琳抿抿嘴:“那你们给他打吧。”

下班路过屈臣氏,她买了几瓶指甲油。

回家正折腾时接到曹威廉儿子电话,开嗓就喊:“杨琳阿姨,我想你了!”

杨琳问:“你爸呢?”

“他在洗澡……”小曹说:“杨琳阿姨,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啊?”

“最近没空,要过段时间。”杨琳抽了张纸巾,擦掉涂出界的颜色。

那头开始假哭,有些不高兴地:“你是不是不在广州?我爸爸说你结婚了。”

杨琳嗯了一声。

小曹更不高兴了,耍赖一样问:“你为什么不嫁给我爸爸?我想让你当我妈妈!”

杨琳翻了翻眼皮:“你想要几个妈?”

“我就要你一个……”小曹开始哼哼唧唧,哭得像牙没长齐,耍赖一样几句话颠来倒去地说。

杨琳边涂脚趾头边听,见有电话进来,哄完他赶紧抓起手机:“喂?表嫂!”

林坤河才放下车钥匙就见她从沙发弹起来,推开书房踢踢踏踏进地找纸找笔,趴在他桌面边讲电话边写什么。

【作者有话说】

零点还有一章

18

第18章

◎给我按按◎

【Chapter018】——

听她一口一个表嫂,林坤河打开冰箱拿了支水,跟过去。

听几句才知道是在跟他的一个表嫂讲电话,找擅长儿童自闭症的医院和医生。

林坤河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表嫂在做药代。

他靠着桌沿听杨琳讲了一阵,又听她道谢:“谢谢表嫂,改天来我家吃饭……去海边?行啊,到时候我来订酒店,惠州有个民宿特别出名的,你把恩恩蛋仔都带上,咱们到那住两天。”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狐疑地看了看林坤河,但这会似乎不想主动说话,挂电话后埋头整理资料。

林坤河问:“你会做饭?”

明知故问,杨琳翘着脚说:“不会,我只会泡面。”

林坤河说:“广东人都不太能吃辣。”

“那就吃火锅,你们不是喜欢打边炉吗?”

“你见谁请吃饭是打边炉的?”

“我多买点海鲜就好了,贵的。”杨琳勾起脚趾头看了看,感觉还没干,只能继续翘着,人也继续趴着涂涂写写。

林坤河看了看:“给你表姐女儿问的?”

杨琳点点头。

林坤河想起她那个小外甥女:“怎么回事,遗传还是意外?”

“不知道。”但孙家一口咬定是杜海若的基因问题,说她性格太闷,对应医学上的说法就是干扰胎儿神经发育。

杨琳把头发挑到一边,手里马克笔唰唰圈了几个号码,闷声说:“我觉得问题是在男的那边。”

她觉得姓孙的有狂躁症,觉得他们一家就没几个正常人,不管大人小孩。

比如他们家大孙子,杜海若刚怀孕的时候就被那小畜生往肚子上呼过一巴掌,当时差点流产。

杨琳总觉得欢欢生出来这样,就是被那个小畜生害的。

“还有欢欢以前手上戴的金手镯,他摁着欢欢就抢,把她手都弄破了。”

林坤河问:“身边没大人?”

“有啊,爷爷奶奶都在,但人家护着孙子,说小孩子闹着玩。”杨琳一说更气了:“那两个镯子都是实心的,要不少钱,后来也不见了。”

林坤河乐了,上手摇她耳钉:“你就这么喜欢金?”

“废话,你不喜欢?”

林坤河说:“黄金没什么意思,我更喜欢股票,玩起来刺激。”

他放下水,膝盖从后面挤开她的腿,杨琳因为趴着而被他轻而易举圈住,她提膝想踹,他还毫不知耻地撞了两下。杨琳这次抓到机会,手里马克笔往他脸上划一道,掀掀眉,得意地下了桌跑回房间。

林坤河也没追,抹把脸拿起手机看消息,看完笑笑,没回复。

他之前觉得他奶奶催婚是跟风,是太闲没事所以逮着他做法;现在算是清楚了,老阿嫲是真急,真上脑。

林坤河觉得符水该换人喝,他打开电脑收图纸,也罕见地羡慕起黄亚滨。

兄弟多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不会逮着他一个上强度加指标。

他加他的班,房间里杨琳也洗完了脚,捧着手机又收到表嫂发的语音,说刚刚帮忙联系过专家加号的事,确定时间告诉她。

大概因为工作性质差不多,两人聊得比较投机,表嫂还问杨琳要不要转行去她们公司做药代,杨琳礼貌性地捧了一句,但没半点兴趣。

她讨厌医院,前年她妈妈一个肿瘤跑了三座城市五家医院,一会说是普通肿瘤,一会说可能是继发性的要动胰腺,排队做检查等专家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那个环境她受不了,她总觉医院就是倒霉的地方,去那除了花钱就是受罪,要不是为了欢欢,她压根不想接触这些。

聊完已经凌晨,杨琳关灯前往书房瞄了眼,林坤河还在忙。

他确实够拼,单他主案的项目一年都要完结好几个,而且是亲自参与,不是挂名的。

杨琳刚回广州刚进金瓷的时候听过林工但不知道是他,毕竟林不是什么特殊姓氏,广东扔块石头能砸到三个,更何况她以为他也会待在国外,舍不得回来。

后来去某个协会颁奖礼帮忙,看见名字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人,才慢慢对上号。

那晚还是她端的奖杯,他明明认出她,但站在聚光灯下也没多扫她一眼。

所以重新碰面,他们并没有正式打过招呼。

有些事他们心照不宣,彼此都不想有什么交集,对杨琳来*说,林坤河的名字只在同事的单子里,在同行们的嘴里,夸他绅士,风趣,有风度,总之和他在读书时对外的形象大有出入。

杨琳以前以为林坤河人酷话少,后来跟他们混得多了,发现他只是对外显得生人勿近一样,其实私下和朋友一起时也躁也狂也啷里啷当,兴起的地方说去就去,野海说下就下,出去玩碰到不对付的也会打群架,斗嘴时也不饶人,甚至有时也会开带色玩笑。

好比他现在,年轻多金自然有女同行女业务围着转,他也老练,跟异性打交道时眉眼生辉。

杨琳掩上门,脑子里想起徐芳冰的话,怕不怕他干点什么。

杨琳不怕。

每个女人都觉得自己老公是白乌鸦,她不这么想。

林坤河那晚睡她睡得有多随便,之前就肯定这样睡过其他女人,同理,以后也必然会有同样的事发生。

杨琳很清楚,人不能既要,又要。

她关灯睡觉,躺在被子里很快迷迷糊糊,梦到她去清理纸皮,被铁架下的捕鼠夹哗地咬住,痛得她满头大汗,梦到她削甘蔗时被那把快刀削掉一块皮,梦到她去搬货,被摩托车的烟管烫到小腿,也梦到消防来拆吊顶,不许她们再住上面,说哪个地方的火灾把店烧完了,像她们这样睡在天花上的全部被烧熟,一个没逃出去。

杨琳有些害怕,因为她有时候会睡得很沉,哪怕知道别人在喊也醒不来,就像这会她感觉到林坤河回房了也不影响,翻个身,还能继续刚才的梦。

但林坤河不允许,挨过来把那抽东西往她手里送,杨琳套了几下,人不太清醒。

她含糊问:“我爸给你打电话没有?”

“打了。”但林坤河确实不一定有空:“有个北京的朋友过来,我得招待下。”

杨琳唔了一声好困,林坤河又把她手太阳穴移:“给我按按。”

大概熬夜熬的,他声音也昏昏欲睡。

杨琳问:“阳气不足了?”

林坤河享受了一会才说:“你少瞪我两眼,多少阳气都回来了。”

杨琳翻身过去,合眼干脆不看。

床很舒服,据说是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林坤河把床头调高了点,靠着她,一手伸进雪纺揉搓,一手从她肩膀穿过去,把她揉在怀里玩手机。

杨琳被弄醒有点生气,背贴胸的姿势也不舒服,她把他手机抢来按灭,林坤河也把她转过来,抵着脑门问:“怎么了?”

杨琳说:“刺眼,睡不着。”

正合林坤河的意思:“行,那就不睡了。”

他扯下枕巾蒙住她的眼,把她衣服往上推,顶着被子伏在她身上。

他们婚没白结,彼此手放哪腿架哪都熟门熟路,但杨琳扯不掉蒙眼的,黑暗里感觉他干燥沉胀地对着她,以为他就要这样进来,吓得往后缩:“要死啊你,我明天还上班。”

“我明天也有事,今天差不多就行了,不找死。”他不容拒绝,伸手把她拽回被子里。

林坤河这种男的就不是什么斯文人,从不委屈自己,痛快了也喘,黑暗里他的声音响在杨琳耳边,她的腰塌在他身上,感觉他他翘在她体内,人情不自禁送出一口气,被他吸食干净。

第二天杨琳很早就出了门,而林坤河难得在家睡懒觉,睡醒,精神焕发地去拿奖。

不是什么吓死人的奖,但拿回公司能当一当大力丸,投标时能亮出来唬一唬对手。

他报奖的项目也是随手选的,但有些场合就是这么现实,你没名气的时候再用心做的项目也有人挑刺,等有名气有人脉了,随便报的项目都能中。

一起拿奖的还有从北京来的同行老姜,下台后搂着林坤河笑,说着互联网上传烂了的话,说现在自己就像个青楼头牌是个老板都想摸一把,不管甲方还是乙方。

“林工!”老朱领着手下马仔过来恭喜。

婚都结完了,他还要扯一句双喜临门,林坤河再喝高点都要以为自己今晚不是拿奖是当爹。

老朱才不管那么多,跟他亲亲热热碰着杯:“林工以后多来金瓷指导,顺便看看小杨,你们婚假没怎么休,我跟她说了以后想补假随时提,几时你们玩高兴了再回来,我安排。”

林坤河掏了掏耳朵,背身看见曹威廉领着儿子过来。

曹威廉特别宝贝这个儿子,宝贝得像已经绝精再下了不蛋,走哪都爱当吉祥物一样带着。

但在酒局当吉祥物是有门槛的,起码得像黄亚滨那么醒,三岁给人敬酒就知道要托一下别人杯子,曹威廉儿子显然是来当太子享受众星捧月的,从脑袋后那条小辫子就看得出来。

曹威廉教他儿子:“喊叔叔。”

小辫子不爱喊人,扯着他要走。

曹威廉低声哄:“儿子乖,叫林叔叔,这是杨琳阿姨的老公。”

小辫子鼓起眼睛看了会林坤河,中气十足来一句:“杨琳阿姨是我妈妈!”

曹威廉有些猝不及防,尴尬中看了看林坤河,却又隐隐得意。

他假模假式把儿子教训一通,又向林坤河道歉:“老林,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别介意。”

说完用了点力气推儿子:“道歉,喊林叔叔。”

他儿子有些委屈,不情不愿喊了声林叔叔。

林坤河纠正他:“喊爸。”

曹威廉一愣。

林坤河蹲下去逗他儿子:“不是说杨琳阿姨是你妈么?”

“是啊!”小兔崽子还来劲了,抱着曹威廉的腿说:“杨琳阿姨给我开过家长会,我就是喊她妈妈的!”

曹威廉感觉到不对劲了,正要出声斥责,林坤河来了句:“那你喊我爸就对了。”

他把便宜占回去,似笑非笑地摸摸小兔崽子的头:“一般来说娘是亲的,爹不一定,说不定没喊错呢?”

曹威廉脸一下绿了。

林坤河慢悠悠告罪:“开个玩笑,威廉兄别介意。”

他面不改色地走开,老姜拍着他肩膀:“够损啊哥们,明知道人家被前妻绿,你还说这种话。”

林坤河不耻下问:“是么,我以为他们和平分手?”

他领着老姜跟这边同行打了个圈,散场后又开车带去桔钓沙。

这里路通了人也多了,不变的是海面,仍然清澈透亮。

当年领老姜来的时候还只有海,不过老姜有眼光,当时就说这里做旅游能发展得不错,这几年民宿兴起,林坤河也没落下。

也是受了点老姜的影响,林坤河改学建筑,从艺术转工科。

两人进院子里泡茶,老姜在身上掏半天才掏出支烟,见他面色滋润,调侃了句:“看来新婚生活不错?”

林坤河点点头,接过那支皱巴巴的香烟抽上一口:“相当精彩。”

【作者有话说】

周六见

19

第19章

◎你以为是谁?◎

【Chapter019】——

杨老板给女儿买的是辆本田思域,全款,算大手笔了。

这天请了不少亲戚同乡来吃饭,基本是在这边做小生意的个体户,卖百货服装、十元清场和开小旅馆的最多,都穿得像模像样地跟杨老板打招呼。

杨老板也是一口一个老表,热情招待。

接近中午时他让杨琳打给林坤河问问什么时候到,杨琳忙着挪车,一辆货车要过,她停的位置得让出来。

车位本来就不宽而那辆货车又大,雷达滴滴地响,杨琳怎么也倒不出这个角。

正上火,设计佬林坤河在外面敲敲车窗:“下来。”

杨琳松了口气,让位给他。

货车司机也贱,杨琳挪车时一直按喇叭,见到男的手才老实些。

但林坤河没开出来,只是前后倒了倒把车头空出一些,司机见他不动,又打喇叭催。

林坤河敞着车窗把头一摆,淡淡看过去。

那人见状嘴里不知道骂了句什么,自己调整着角度慢慢开了出去,没碰到杨琳的车。

杨琳默默咒了句傻叉,见林坤河下来,问:“你车呢?”

“停在后面。”林坤河随手一指。

“哪里?”杨琳往后看了看,有个坡,深路窄巷的,后面只有一些做皮具的家庭作坊。

那里有停车位吗?杨琳没去过,嘟囔了句:“小心人家锁你车。”

“锁了就送给他们。”林坤河把车钥匙递回去,皱眉问:“你驾照都换本了吧?”

杨琳撇撇嘴:“这几年没怎么开车,不熟。”而且她上次开徐芳冰的车就是在这里挂到的,多少有些阴影,加上是新车,开起来更谨慎。

“多练多倒,第一辆车就是用来挂的。”林坤河腿往前迈,准备去吃辣椒炒叉烧。

他开口先告罪:“不好意思来晚了,有点堵车。”

“没事,安全就行。”杨老板招呼亲戚和同乡:“走走走,去吃饭。”

今天日子好,车都买了也不差一顿下馆子的钱,杨老板领着去对面的客家菜馆洋洋洒洒点了两桌菜,也精精神神听着同乡们的恭维。

酒桌上喝的是亲家之前送的酒,年份远味道陈,抿一口下肚说不上的舒服。

杨老板问林坤河:“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他记得之前听亲家说过,老人几年前差点中风,住过院。

林坤河点点头说这两年控制得还行,嘴上也叮嘱一句:“爸你也少喝点,注意血压。”

“我血压没事,身体好得很。”杨老板呵呵一笑,端着女婿倒的酒,看着女婿应酬着他这帮同乡,礼貌又周到,丝毫没有看不起人的骄慢。

他想到曾经骂过女儿的那句话,眼高手低。

作为父亲,杨老板是真怕女儿错过合适的,怕女儿年纪再大难嫁,也是真怕女儿又跟以前的人牵扯不断,所以那时在医院看到林坤河,杨老板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何渊文,以为女儿骂不听,死不改。

好在他们都没有提起。

杨老板私下跟妻子讨论过,觉得何渊文应该是跟国内已经没什么联系,所以连婚礼上也没看到人。

这样也好,杨老板不用承受什么异样目光,他在女儿婚礼上感受了一把久违的恭维声,都在恭喜他找到个有钱女婿,好听话再次像不要钱一样流过来,就像他很多年前在深圳开店,人人羡慕。

更何况林坤河一嘴一个爸,待人接物周到又大方。

杨老板在女儿那失去的尊严又在女婿这里找了回来,找回的不止为人父的尊严,还有久违的风光。

他端着的紧绷的神经一天比一天放松,这会摸着酒杯微微自得,为自己买的那辆车。

杨老板很满足,他已经拿出他最力所能及的,虽然不算什么豪车却也不算算算,起码已经比过他大部分同乡。

这些人里有几个像他一样愿意出钱给女儿买车的?除了他大哥。

但就算是他大哥,今天也得赶过来蹭这顿饭。

杨老板感觉自己再次抬起了头,喝起酒来格外的痛快和话多,多到杨琳在另一桌都觉得吵。

她找服务员拿纸巾,送过去时捅捅林坤河:“你让我爸小点声。”

林坤河说:“你也知道是你爸不是我爸。”

杨琳往他后背拧一把,给妈妈打包些饭菜,带着表姐外甥女先回去了。

她手劲不小,林坤河蹭了蹭被拧过的地方,继续陪着老丈人痛饮。

杨老板今天确实过劲,都有些眉飞色舞了。

这样口若悬河的时刻林坤河以前也见过,比如交租时碰到其它租客,杨老板会是寒暄中最大声的那一个。

仔细想想,他们父女还是有些相似。

不过杨老板话多还是有好处的,桌上杨大伯又再提起电竞酒店的事,拐弯抹角地,一时想让林坤河去看看选址,一时又说帮忙看看图纸,提点意见。

林坤河知道自己多少得为这个意见出点血,他多精,都不用出声,旁边的老丈人直接怼了回去。

湖南话他听得半生不熟,但杨大伯精彩的脸色他看得一清二楚,还扮好人去劝酒:“我对惠州不熟,电竞酒店这个业态没什么经验……这样吧,回头我找个朋友问问,看有没有懂的。”

敷衍的话说得诚恳些维持场面还是不难的,杨大伯勉强笑笑,没好意思继续提。

广州风大,林坤河顶着风走回出租屋,杨琳蹲在地上玩手机,她对面,欢欢正把一包包洗发水摆成线,整整齐齐。

他站后面没说话,杨琳转身才发现,捂着胸口说:“吓我一跳。”

林坤河问:“你以为是谁?”

杨琳头一仰,林坤河已经弯腰去看压在桌子玻璃下面的照片,有几张应该是没压模,进了水走了相。

有一张林坤河依稀能辨认是杨琳,初中生的年纪又瘦又黑,穿条青不青黄不黄的裙子。

他记得这条裙子,于是又一次想起她在酒楼摸彩砂,两只手倒来倒去当宝贝。

他提醒说是灭烟的,赶巧有个老坑一口烟戳上去,她马上像摸到鬼一样缩手,然后伸到水龙头下洗,洗完在身上使劲蹭,把那条裙子蹭出几道深色水渍。

林坤河抽两张纸把手擦干净,回包厢的路上又再发现她,跟在他背后穿来穿去。

他停下来问,也礼貌地让她先走,她反倒生起气来:“我就不走!”当时就是照片上这样一对眼瞪着他,两只手背在后面,翘着头,坐地炮一样气得滚圆。

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她们一家也进了包厢吃饭,她举着包糖摇来摇去不敢吃,林坤河也就提醒了句:“这是糖。”

她明显不懂却还要嘴硬:“我知道,我现在不想吃!”

林坤河当时觉得自己也是无聊,管她摸什么吃什么。

他再没理会,一个转身却见她在和嘉怡说话,两只眼睛快要贴到他妹妹身上,聊得投机。

再后来也是嘉怡认出,说她是之前租客的女儿,林坤河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她知道自己生日,也知道自己名字……

今时今日,林坤河瞥了眼杨琳。

她低头在发微信,敲几个字眉飞色舞地抬头:“我姐帮我把耳环要回来了!”

林坤河闲闲地调开视线。

他扫了扫其它照片,比较多是她弟弟,从小到大的都有。

林坤河印象里,小舅子性格没当姐的这么活泼甚至有些胆小,林坤河曾经见过他被楼上小孩又推又骂也不敢还手,出街时习惯挨边走,瘦得像只老鼠。

他指指照片问杨琳:“你弟什么时候退伍?”

“年底吧。”杨琳也算不清具体时间。

地上洗发水破了一包,欢欢举着手朝她笑,她连忙拿毛巾擦干净,打开抽屉拿画笔给欢欢玩。

欢欢一低头,又是安安静静的小脑袋。

她确实跟姓孙的一家不像。

林坤河问杨琳:“你表姐怎么会嫁过去?”

“头脑发热,也是家里逼的。”杨琳把洗发水一包包装回去,抬头见林坤河看着自己,又转去看欢欢。

他问:“我喊她,她会不会理我?”

杨琳说:“会,可能管你叫妈。”

林坤河眉梢一挑,还没想过这辈子会有这种体验。

他拖个凳子出来坐,杜海若也拿着快递回来了,里面是被她家婆捡走的那只耳环。

“我就说是她拿了,还不承认。”杨琳偏着头把耳环戴上,问表姐:“欢欢的手镯呢,没还回来吗?”

杜海若摇了摇头,蹲下去教女儿喊人:“欢欢,叫姨父。”

欢欢随她视线抬头,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眼林坤河,把画纸拿起来,朝他现了现。

林坤河接过来在上面加了点东西,欢欢趴过去看,他又把画纸拿开,下面刚好是杨琳的照片。

隔着玻璃,林坤河用彩笔把那两只滚圆的眼睛涂红,问:“这是谁?”

欢欢咯咯地笑。

林坤河又给杨琳加了条辫子,就在脑袋顶上,那根辫子像炮仗的引线,碰到火就能着。

杨琳生气了:“别让我找到你以前的照片。”

林坤河问:“找到你怎么样?”

“自己想啊。”杨琳挑衅地看着他,耳边听到外面洗衣机又开始报故障,连忙站起来去处理。

先把线拔了,按几下重新通电,顺便换一批床单。

这破洗衣机像疯了一样,甩衣服的时候滚筒都要被晃出来,杨琳没好气地踹了两脚,趴上去压着盖板,扭头见林坤河还在跟欢欢玩。

欢欢现在比以前好很多,以前你喊她是喊不应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现在虽然还是不认人,虽然说话的时候还是分不清你我他,但起码喊的时候她会看看你,会跟你互动一下。

杜海若的付出老天看得到。

现在就希望新找的医生真的管用,杜海若也好安心回去上班,以后定期过来复诊就行。

就是太远,太麻烦了。

杨琳趴在洗衣机上走神,目光放空到林坤河身上时他敏锐地瞟过来,视线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琳感觉这人吃错药有些阴晴不定,懒得理。

她提着桶把客房被套拿去楼顶晒,晒完下来已经不见林坤河。

杨琳把桶放回去,杜海若朝她招手,迟疑地传了句话:“坤河刚刚问我,对民宿有没有兴趣?”

20

第20章

◎老公啊……◎

【Chapter020】——

“民宿?什么民宿?”杨琳问了好几遍。

杜海若说:“他在深圳那边弄了个民宿,想找个人帮忙打理。”

杨琳迅速想到那晚跟表嫂的电话,她提议去惠州赶海,表嫂却说不用跑那么远,问是不是林坤河没空,说一直想去他那里看看,最后才说不方便的话去惠州也行。

杨琳当时半懂不懂,现在也仍旧狐疑。

她去找林坤河,经过楼道时杨老板在给电视柜喷漆,杨琳一过去就捂住了口鼻,大步跨过石阶,见到在楼上转悠的林坤河。

他围着外阳台的绿植看了看,拍拍墙边鱼缸,摊开巴掌,一点灰都没有。

这里除了位置,最大的优点是干净。

刚刚有租客买的饮料只是撒了一点,丈母娘立马过来把地拖上几遍,再扛着拖把去洗。水下冲冲不够,厚重的拖把条还要拿木棒反复捶打,直到冲出来的水没什么污渍。

还有老丈人,林坤河每次来都能看到杨老板在忙,不是修什么旧的就是折腾什么新的,人像捡芝麻一样停不下来。

他拿了点鱼食洒进缸,见杨琳跟过来了,边喂鱼边问:“这里都哪些人住?”

杨琳说:“找工作的,离职等工资的,来找朋友玩的……”还有纯打炮的,和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的。

林坤河问:“没有月租房?”

“没有。”

林坤河想了想,月租房稳定,但不如临时房挣钱,生意好的时候月租那几百块临时房应该十天就挣回来了,而且节假日还可以涨价,碰到开钟点的,一间房一天就能租几次。

老丈人生意头脑还是有的。

林坤河拉上鱼缸,拍了拍手坐到旁边沙发。

杨琳看了他一会,坐到扶手问:“林老板对小店有什么建议?”

林坤河还真有:“改成情趣酒店怎么样?我看这里年轻人多。”

杨琳摇摇头:“我大伯在做这个,我爸不肯跟。”

一是保守,二是投入大。

杨老板已经过了想挣大钱的年纪,现在一心求稳,所以把这栋房看得很重,很宝贝。

去年续租不顺利的时候他吃饭都像在嚼糠,新合同没签到那会他天天拉着脸,你不能给他任何建议也不能关心进度,不然他会应激会急躁,会认为你在指手画脚。

无能的人总是怕你看出他的无能。

儿女天生矮他一头,没资格对他的任何行为给出建议;妻子一直听他指挥,也只能听他指挥。

她妈妈太弱了,只会低头做事,不懂抬头看路。

杨琳不想跟林坤河说这些,搭着他肩膀问:“你晚上还回深圳吗?”

林坤河:“你爸说晚上有人请吃饭。”

“你去?”

“去,有饭吃为什么不去?”林坤河一副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模样。

杨琳很快想到今天得开两辆车回深圳,他中午喝了酒,本身就回不去。

她摸着他琢磨一阵,没话找话:“你北京来的朋友走了吗?”

林坤河说:“走了。”

“哦,我听同事说他做餐饮很厉害,北京那边很多黑珍珠米其林的餐厅都是他设计的。”杨琳依稀记得去年结婚的时候见过,但人太多,没什么印象。

林坤河说:“不止北京也不止餐饮,他做文旅项目一样厉害。”

要数圈子里只会埋头做事的手艺人,老姜绝对算一个。

林坤河提起川渝一个很出名的旧改:“老姜做的。”

项目很新,这么一说杨琳有印象了:“曹威廉之前在河南有个剧园的项目想找人合作但被拒了,也是他吧?”

林坤河点点头。

杨琳露齿一笑:“他们确实不搭,外形就看出来了,不像一路人。”

她记得老姜打扮蛮朴素,参加婚礼的时候像工地佬套了件西装,设计师里当然也有不拘小节的,但朴素到那种程度还是少见。

林坤河来了句:“你以为人人都是曹威廉,需要搔首弄姿去镀那身皮。”

杨琳笑:“你跟曹威廉合不来啊?”

林坤河:“谁说的?我跟威廉兄情同手足。”

情同手足还说人家搔首弄姿,杨琳懒得戳破他,手慢慢移到他后背中午被她拧过那一块。

她轻轻按了按,想问痛不痛,改口问:“舒服吗?”

林坤河闭目养神。

杨琳揉了会又去帮他按太阳穴,冰凉的手指搭在额头上,轻轻重重地打圈。

林坤河问:“你洗手没有?”

“没有,我刚摸过拖把。”杨琳缩起指甲想挠他,忍了忍还是伏下去圈住他肩膀,朝他耳边吹了口气说:“老公啊……”

林坤河以为她大白天要跟他在这干起来,耳朵痒得一激灵,敏锐中捕捉到丈母娘说话的声音,解开杨琳手把她拉沙发上,自己走开了。

下楼时看到杨老板在锯木头,粉尘中连口罩也没戴,眼耳口鼻,整个人都暴露着。

晚上去吃饭,请客的是杨老板住在同侧的一个同乡,人不错,中午杨家兄弟针锋相对那会还帮忙说和,面相看着朴素老实。

林坤河喜欢老实人。

而且虽然都是湖南人,但这边做的家常菜清淡些,更合他口味,请吃饭理由也是诚恳,说家里孩子高考打算学室内设计,想请教林坤河。

林坤河建议换专业。

同乡不太懂,连忙扯着小孩:“崽啊快来,听你姐夫分析一下,认真点。”

林坤河也不绕圈子,直接说现在读这个专业有点晚,而且设计师说得好听,其实一堆人干的都是绘图员的事。

学生挠挠头:“其实我也不太懂,就是觉得能接触不同的房子,蛮有成就感。”

林坤河吃着菜心想,哪来什么成就感。

这行靠热爱吃不饱饭,一般人也用不上什么设计才能,工位上同一个风格同一个厕所画三年,套图也套吐了。

除非家里有钱,愿意熬。

他观察了下这家的经济情况,和学生聊聊兴趣给出几个方向,差不多完事。

同乡连连道谢也连忙倒酒,林坤河比较控制,他老丈人却一杯接一杯喝得脸都发紫。

林坤河不知道湖南人是不是都这么猛,吃几口菜叫停,带着杨老板走了。

回家时杨琳还没睡,坐在楼梯间陪小孩,拿把梳子在梳头发。

林坤河不由想起曹威廉家的小兔崽子,不知道她是真喜欢小孩,还是爱屋及乌。

他上楼睡觉,今天特地留的一间房,豪华间,丈母娘特地换的新四件套,只是床垫还是那顶淡黄色,给人一种布满精斑的感觉。

电视柜上摆着一次性用品,细杆牙刷和两面针牙膏,几包洗发水和沐浴露,林坤河撕了一包沐浴露,进洗手间打开花洒对着瓷砖上的艳丽女郎随便冲了冲,出来后见风把窗帘掀起来,顺手关窗。

今天地点特殊,他只脱了外面那条长裤,上床时听到敲门声,把杨琳放了进来。

杨琳捧着一套睡衣裤:“我弟的,我妈说买来没穿过。”

林坤河接过来换,杨琳顺便提起:“表嫂给我找了粤西那边的医生,过几天带欢欢去看。”

“广州都没有合适的?”林坤河扯着衣服下摆,线都脱了,干脆用来垫枕头。

杨琳说:“广州能看的都看了,去那边再试试。”

她也准备冲凉,进去前看了眼林坤河,有些纠结。

这人半真半假,杨琳对他也就半信半疑,设计佬在生意场上那一套虚虚实实的作派让人不得不提防,杨琳怕又被耍。

冲完凉出来,隔壁住的男女已经开始夜间活动,床摇一阵喊一阵。

林坤河说:“看来你们客房的床质量不太行。”

杨琳指指下面:“那你打地铺。”

林坤河问:“我一个人怎么打地铺?”他指挥她:“遥控器。”

杨琳把遥控递过去,顺便踢了鞋钻进被子,搂着他脖颈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玩?”

林坤河说:“你不是约了人去惠州?”

“我约了表嫂,表嫂说想在深圳玩,近一点……”杨琳盯着他的表情,咬咬牙还是试探道:“你看欢欢是不是挺可爱的?”

林坤河正在换台,说了句:“她跟嘉怡有点像,嘉怡小时候也是不爱说话,被人以为是自闭症。”

杨琳:“哦,我小时候被人以为是多动症。”

林坤河说:“看出来了。”他把她手从鸟笼隔开:“睡觉。”

杨琳看他才不想睡,趴过去一下下亲他嘴唇,见他无动于衷,很快改亲为咬。

林坤河皱眉:“是不是搞事?”

杨琳似笑非笑地看着电视机,也不知道谁搞事。

屏幕里放着三级片,是杨老板跟同乡学的闭路电视技术,楼下有台DVD放着碟子,碟片可以同步到客房里的某个频道,也是招揽生意的一个方法。

老客为了这个来,新客为了这个成为老客,大家都心照不宣。

杨琳有点冷,挑着被子跨到林坤河身上:“老公啊……”

林坤河:“又发骚。”

杨琳揪着他头发使劲往后一薅。

下手特别狠,林坤河嘶一声,感觉头皮都被扯起来,他眼神不善地看着杨琳,她还笑眯眯看回来:“冷不冷?”

林坤河警告她:“没拿套,别搞事。”

“那你换台啊。”她扬眉。

林坤河笑:“我研究一下,你爸爸脑筋挺活的,这个都能调得出来。”

“你不知道的多了。”杨琳见怪不怪,翻身下来躺他怀里。

林坤河摊手摩挲,关灯后窸窸窣窣地摸了会,彼此都觉得对方的手感不错,难以掌握。

杨琳边摸边打探,他怎么知道铺子是给杜海若问的?

林坤河说:“你打电话声音太大,以后自己躲厕所去说话。”

杨琳倾着脑袋看他,乌眼珠子溜溜地,说不出的邪性。

她起身搂着他索吻,林坤河按着她后脑勺说了些下流话,等电视里片子放到精彩处也把她抱了上来,拖着抓两把。

还没开始,她已经小声叫唤,让人上火。

饮食男女这点事跟吃饭一样自然,林坤河这次在外面磨蹭了很久,问她:“电视声音调大点?”

杨琳说:“不要,再大被外面听见了。”

林坤河想起她说有房的时候就随便开一间睡,低声问:“你以前自己住的时候,也看这个?”

杨琳不回答。

林坤河低低地笑,盘着她手指问:“看爽了会不会自己玩?”

杨琳脸一热,咬着唇发狠瞪他。

林坤河追问:“会不会?”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把她小三角扯开一线动身入进,就着这个姿势在她体内又顶又刮,杨琳有些坐不住,被他推倒在床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得她皮肉都烫。

那一巴掌的滋味杨琳记住了,咬牙挠他:“你要弄死我。”她也不是吃素的,枕头往他脸上蒙,人也不依不饶地把他挤出去,林坤河一离开,那带立马流湿一块。

他扔掉枕头低头观摩,很快堵住她的嘴亲了一口。

隔音不好,走廊能听到有人走动,隔壁也已经开始第二轮,林坤河捂住杨琳的嘴,看她憋得脸通红,激得他也是杀红了眼,埋在她胸前感觉魂都要挺出去。

杨琳自认优点不多,放得开算一个,林坤河自认不算好人,偶尔也愿意发发善心,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

但当示好总是带着目的,投怀送抱就变得不那么美妙。

林坤河确实在桔钓沙弄了点物业,开了间民宿,生意还可以。

但他事先也说得很清楚:“现在有生意但不能保持一直有,好坏都看个人,盈亏自负。”

桔钓沙很美,椰树迎风而立,大家口中的玻璃海蓝得像透明的。

杨琳和杜海若进民宿转了几圈,两个人在一起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又去找林坤河:“我听表嫂说,他们在你公司楼下有个铺子,你也买了。”

林坤河反应过来,躺沙滩椅上不快地瞟她:“还要挑一下是吧?”

她抻了抻眼皮,居然带点有恃无恐的样子。

两个人互相看了会,杨琳坐他腿上:“老公啊,这里好是好,但太远了,你说她带着欢欢,带着小孩子不方便嘛。”

她又来那一套,抱着他的腰摇来摇去,林坤河牙酸,起来收了腿领她们去南山,他公司楼下。

下车时他叫杨琳:“停进去。”

杨琳不情不愿地去主驾练倒车。

黄亚滨刚好也在,说要请他们吃饭的,这会站在停车场看杨琳一点点倒车入库,比新手还新手。

黄亚滨记得她以前甚至都不太会坐车,也不知道什么体质,多贵的车坐上去都要晕要吐,下车后第一件事一定是找个地方蹲会。

但偏偏是这样不会坐车的人,考驾照一把过。

她那时刚拿到驾照而他们一帮人喝了酒,她兴致勃勃要开车带他们回去,上车开了一段才发现她两只脚在开车,分管油门和刹车。

当时个个吓出一身汗,生怕她开海里送他们去喂鱼,黄亚滨腿都软了,当着何渊文的面还要夸她开得稳。

今天也是特么历史重现*,黄亚滨看着杨琳在不断压线后终于倒正一次,他出了一身经年冷汗还要当着林坤河的面鼓励:“没事弟妹,是这里车位比较窄,我都经常要倒好几遍,多停几次就熟了。”

停好车去看铺子,这片办公楼连着的,底商有物业管着,门口都干净清爽。

杨琳在店里逛来逛去,出来又仔细数了数旁边的店,默默算帐。

林坤河问:“这两个地方都不行的话,看上哪里我现买?”

杨琳心情好得很,嗔一眼不跟他计较。

这个位置很靓,挨着写字楼大堂,视线范围能看到的便利店都有距离,时不时有白领下楼去那边买喝的,旁边那间咖啡店也一直在出单,右手方向还有公寓,饮料都能卖不少。

客流大客群好,位置也方便,杨琳很满意。

民宿当然也好,但杨琳觉得民宿投入过大,单一个人工成本就不少,从接触到后勤要请很多人,摊子太大了风险有点高,而且那里离市区远交通不方便,不比南山。

在这里带欢欢坐高铁去粤西方便,平时有点小毛病跑市内的医院也很近,小孩子最怕突然不舒服,尤其欢欢这样的,还是市区方便些。

只是烟证是个问题,不知道怎么能搞定。

这事黄亚滨正好能帮。

他拉几个号码打了打,很快说有拆迁证可以买,不行街道也有名额,排起来不难。

杨琳没吭声,在里面又转两圈才朝他说了句:“谢谢。”

她谢得勉强,黄亚滨也有些不自在,推了推太阳镜:“弟妹客气。”

去餐厅的路上闲聊,黄亚滨说又投了个跨境项目,林坤河问:“家里又给你拨款了?”

黄亚滨笑:“我用得着找他们拨款么?”

他最近炒股挣了钱,整个人都有一种得财后的坦然,伸手拍拍林坤河说:“你没事戴戴眼镜,都什么眼神?”

林坤河拂开他手:“那你得把k线纹脸上,不然谁看得见?”

黄亚滨笑笑,转头看后面的杨琳和杜海若。

这对表姐妹一点都不像,他以为杜海若也是个生猛的,没想到这么安静。

进包厢点菜,黄亚滨非常照顾这对湖南姐妹花,菜尽量挑辣的,且席间体贴,眼一伸纸巾就递过去了。

林坤河接过来给杨琳,杨琳吐出一口骨架:“这什么?”

林坤河说:“酱板鸭,是不是没看到辣椒,辣得不够过瘾?”

桌底下杨琳大概踩了他一脚,林坤河撇头看她,她收了收表情,脸上笑容晃眼得很。

黄亚滨笑笑,想起好多年前他曾经一脸精彩地问林坤河:“追你的被身边兄弟泡走了,什么感觉?”

林坤河当时答的是:“没感觉。”

黄亚滨那会也是这么想的,不至于。

但今时今日再看,朋友妻不可欺,似乎有了新的角度。

【作者有话说】

周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