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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21

◎走丢◎

许墨如今已是太虚宗能跟随宗主、峰主处理对外事务、独当一面的精英弟子,同行的本该还有赵芷君,不过赵芷君自家还有许多事没处理完,赵氏估计还有许多尾巴要藏,不处理好和无极宗勾结的痕迹,赵芷君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赵氏。

许墨看着伏苓那副冷心冷情的模样,再看小师妹这副病弱姿态,她两边都心疼,可也得劝池泽:“结缘一事是我们两大仙门各自的宗主决定的,你有什么事也得等峰主们商量完,再私下找峰主说才是,方才的情况你进去了,若非你身受重伤,早该被罚了。”

池泽沉默,一言不发,目光还是直直地盯着出来的门。

许墨叹气:“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总得告诉我吧,有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有师姐顶着。”

池泽这才回头看许墨,许墨也看着她,半响,池泽才问:“师尊从未和我提过段勤翊,她怎么可能短时间与其结为道侣?”

许墨拉着池泽,走到一边,确认四周没人时,才小声说:“这事别说你了,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也觉得奇怪,从来没听说过咱们家峰主和段长老有来往,怎的会突然宣布结为道侣,要说宗门联姻,也不合适,我们太虚宗已是仙门之首,何需要去联姻,这事恐怕……”

池泽接过了许墨后面的话:“恐怕与我有关,对吗?”

许墨面露难色,眼中尽是不忍:“有人传言说,峰主为了请段庄主出山救你,自愿与段长老结为道侣。”

池泽不是傻子,她也不会误会伏苓,明明从前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怎会突然结为道侣,尤其是在蜀南之后,池泽对伏苓的感情分明,也得到了伏苓*的一点回应,她不会轻易放弃。

池泽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外伤几乎都已经痊愈,内伤也不严重,唯一可能棘手的便是宓宁给她下的毒。

一般人拿宓宁的毒没办法,要解宓宁的毒,只有医术顶尖的人,或者像池泽这样熟悉宓宁的人才行。

池泽其实可以自己解,这便是她当时知道自己中毒却不急的原因,宓宁以为给她下了毒,她就算有机会逃也不敢逃,但偏偏池泽是重生的,她早就学会了宓宁的本事。

池泽想,此时的伏苓大抵是不愿意见她的,于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许墨身上:“大师姐,劳烦你一定一定要转告师尊,告诉她,我的毒,我自己能解,不需要段勤丰出手,不需要她牺牲自己去讨好云筑山庄。”

许墨皱眉,明显有些不信:“你能解?这毒我听云筑山庄的人说过,连她们长老都无法解,只有庄主能尝试解,而且会耗费大半灵力,你如何能解?”

池泽咬牙:“你不用管我为何能解,你只需要告诉师尊,我能解,我能救我自己,我不需要她牺牲自己救我。”

许墨依旧没信,她承认,小师妹是很聪明也很有天赋,无论她是当剑修还是丹修或者阵修,都将十分优秀,但是,云筑山庄是医修、药修云集之地,人家专注救死扶伤,小师妹还只是金丹境,云筑山庄庄主可是化神境,化神境医修都不敢肯定能治好,小师妹敢?

池泽轻轻推开许墨来扶她的手:“师姐你走吧,记得告诉师尊我说的话,另外,这些话只能告诉师尊,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能解我自己中的毒,记得,不要告诉除师尊以外的任何人。”

许墨是个正直的人,池泽愿意相信她,相信这么多年相处认识的师姐,池泽把自己的把柄交由许墨,许墨再传达给伏苓,如果其中任何一人辜负了她,她都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离开了这里,池泽本该回到竹影阁休息,她是刚醒不久的伤者,不该到处乱走的。可药童跟了她一段路,被她呵斥了几句,吓着了,随后不敢跟太近,结果几个转弯之后,就不见池泽身影了。

这边伏苓等人还在商量结缘大典和两个仙门日后可以合作的事项,却听药童慌忙来报:“禀报庄主,不好了,那太虚宗的小弟子在我们山庄里走丢了!”

走丢了?那么大个人能走丢?

云筑山庄多庭院、庄园,路确实比太虚宗多不少,但各院都有弟子,不至于走丢吧?

段勤丰没当回事,挥挥手屏退药童:“多半是走岔路了,让你师兄多找几个人去找就行,无外乎就是在附近几个庄园逛。”

这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伏苓,终于抬头望向窗外,她平静的面容看不出变化,但攥紧的手和不自觉用力抿紧的嘴唇却出卖了她对某人的在意。

段勤翊观察到了心上人的微表情,提议道:“师兄,池师侄到底是重伤未愈,人生地不熟,不怕迷了路,就怕走动过多牵扯伤口,还是先找到人要紧。”

段勤丰瞥他一眼:“就你事多,行吧,大家也坐了许久,还没好好看看我们云筑山庄,不如就趁此机会一同走走,你好好陪着伏峰主,也算尽地主之谊了。”

段勤翊喜上眉梢,连忙朝伏苓投去期许的目光。

可伏苓不看他,听段勤丰说可以走后,抢先所有人走出了大厅,朝着外面快步走去,脚步急促,如同她的心一样焦急。

段勤翊也立刻跟上,留下两个仙门的峰主、长老们面面相觑。

两人好歹都是几百岁的大能,怎的一个比一个沉不住气?

段勤丰没好气地用力冷哼几声,表面上虽嫌弃自家弟弟没出息,心里却松了口气。自己弟弟为了这个伏苓,放言终身不娶,这可把他愁坏了,好在,现在迎来了转机,尽管他也明白,伏苓愿意与弟弟结为道侣,不过是为了救人,但那又怎样呢,伏苓作为太虚宗的峰主,他弟弟又是云筑山庄的长老,两人的结缘一旦昭告天下,不论如何这缘分是斩不断的,一旦任何一方反悔,都将导致两个仙门撕破脸。

两人的结缘不是儿戏,伏苓已经答应,便没有后悔的余地。

段勤丰的好心情在第二天早上,还找不着池泽的时候消失了。

昨日到今晨,伏苓和段勤翊去找了,云筑山庄的弟子们也去找了,愣是找不到一个池泽。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池泽不认识路,走丢了,可渐渐地,大家发现她似乎有意在躲避,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伏苓本就是为救池泽才来云筑山庄的,若池泽失踪了,她还与段勤翊结缘有什么意义?

而这时,许墨也知道事情闹大了,赶紧趁伏苓一个人的时候,告诉伏苓池泽要她转告的话。

伏苓听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墨也不敢说话,这段时间峰主的状态,一点不比昏迷的小师妹好。

小师妹只知道她醒来时没有看见伏苓,却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无数个日夜,伏苓都守在她身边,替她换药,盯着云筑山庄的人为她疗伤,任何药都要经过伏苓的检查才能用在池泽身上,任何人接近池泽,都要有伏苓看着。

甚至,池泽的房间里摆了张蒲团,就是伏苓用来打坐的,日日夜夜都在屋里等候。

可惜,池泽在昏迷中,她不知道。

这事,伏苓叮嘱过许墨,不许告诉池泽,也不能让旁人告诉池泽。

许墨替伏苓保守着秘密,她能看见峰主对师妹的在意,也能看到师妹对峰主的关心,可偏偏她不能说。

好在,小师妹的去向她虽不知道,但小师妹不是闷头做事的人,她有主意,所以从小师妹告诉她的这段话,她们至少能知道,小师妹是自己走的,不是被歹人掳走了。

伏苓长久的沉默,令许墨感到陌生,她小心翼翼开口:“敢问峰主,可相信小师妹所说?”

伏苓是否信池泽说自己能解毒?许墨是不敢信的。

伏苓反问许墨:“这些话她告诉了你,你有没有同旁人说过?”

许墨摇头,眼神坚定:“弟子谨守承诺,不曾告诉峰主以外的任何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伏苓长舒一口气,目光依旧紧锁许墨:“你可知道,魔君宓宁亲自下的毒,连段勤丰都只能说尽力一试,她池泽却敢肯定地说自己能解,这意味着什么?”

许墨也不蠢,经伏苓这一问,她立刻反应过来了。一种猜测梗在心头,只是她不敢去想。

魔君宓宁的毒,除她本人以外无人能解,池泽能解,那池泽和宓宁是什么关系?

许墨终于知道伏苓看她眼神里的严肃和猜疑是为什么了,伏苓怕她暴露池泽。

这下,沉默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池泽不愿意伏苓牺牲自己来救她,所以她选择了逃走,如此一来,云筑山庄用来捆绑伏苓的筹码没了,伏苓想悔婚,也不过是担些骂名罢了,只要她足够任性,云筑山庄骂又怎么样?打又打不过,伏苓就是有资本任性。

可池泽如果这时候流落在外,她自己给自己解毒了,又回到太虚宗,那么太虚宗乃至整个修仙界,就得质疑池泽到底如何解毒的。

沉默中的两人心里都清楚,池泽真能解毒,才是大问题。

池泽和宓宁,到底有什么关系?她是去找宓宁求解药了,还是自己就是魔修,会解魔修的毒?

关键是,就算是魔修,也不是随便抓个魔修来就能解宓宁的毒,那得是和宓宁关系极其亲近的人才能做到,亲近到宓宁告诉了她秘方。

池泽解了毒,身份成迷,不解毒,她就只能“死”,这个死不一定是真的死,而是池泽这个“人”也许只能死了。

【作者有话说】

小池你去哪儿了?[爆哭]

122☆、122

◎投靠◎

池泽拖着病体从云筑山庄逃走了,尽管人生地不熟,但凭借出色的逃跑经验,她顺利从山庄逃走,没有惊动任何人,至少,在第一天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山庄里找她,没想到她已经离开山庄了。

池泽中的毒乃是宓宁的拿手毒药之一,名为逍遥丸,听着像好的,实则阴毒无比。

魔修给池泽喂的锁灵散池泽早解了,锁灵散最多让中毒之人使用灵力就会遭到反噬受重伤,但逍遥丸就不一样了,它不仅让中毒之人一旦使用灵力就会受反噬,还会导致强行运气的中毒者逐渐被魔气侵蚀。

逍遥丸的解法池泽知道,前世就从宓宁那儿见识过了,甚至前世也中过,宓宁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正道修士跟着呢,自然有的是办法保证她的“忠心”。

好在,这东西吓人归吓人,却并非无解,并且比起动不动就需要珍奇灵植的仙丹,逍遥丸的解药质朴得可怕,竟然一味灵植、灵药都不需要,药材全是非灵植,在凡人的药铺基本能买到,这也是池泽差一味药材的原因,她所有的药材多以珍稀灵植为主,谁会没事带些普通中药材在身上。

池泽离开云筑山庄,在其最近的城里就买齐了药材,仅用了三天就配制好解药给自己服用。

逍遥丸的毒是解了,但池泽的去向却成了问题。

她这时候绝对不能去云筑山庄找伏苓,她的毒已解,在段勤丰那儿根本藏不住,她解毒之法便会成为一个无法解释的大问题。

但池泽也不能回太虚宗,道理是一样的,她依旧解释不清解毒之法来源。

修仙界这么大,池泽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去处。

池泽只好一路先往西去,离云筑山庄越远越好,免得半路上被抓回去“疗伤”。

为了不暴露行踪,池泽没有使用易容术,而是自己做了张贴皮的面具,改变嗓音,隐姓埋名一路往西去。

当池泽发现沿路关于她的追杀悬赏令逐渐被撤换,变成寻人启事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

论谁家对魔修、邪修都有一定接纳、容忍度,为了人才与钱财、资源可以不在乎脸面,那必然是九大家族前三的赵氏了。

赵氏连无极宗都敢勾搭,她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既然无极宗都能被接纳,那她池泽也能去投靠赵氏吧?毕竟一个百岁金丹的修炼天才,谁会舍得拒绝呢?

池泽没想到,自己在太虚宗时数次拒绝过赵芷君的招揽,如今陷入困境,竟然只能去寻求赵芷君的庇护。

不过,鉴于自己和赵之舟的恩怨,池泽自然不敢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而是改名换姓,给自己搞了个名为陆山的散修身份,在巍州城租了一处宅院。

像池泽一样想要投靠赵氏的人不少,赵氏自然不可能什么人都见,池泽如今身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连进赵氏老宅的资格都够不上,更遑论见赵芷君了。

不过,池泽也不急,她只是解毒了,又不是伤好了,她也需要时间修养。

没有了仙门修士的光环,池泽去到哪里都受限,好在,她金丹修为不至于被人看低,金丹境的散修十分少见,比仙门金丹修士少见,所以她也不至于被人看轻。

池泽在巍州城一等便是三个月,一直等到年底。

在这期间,池泽不是去城中打探消息,就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练剑、修炼,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云筑山庄原本预定于年底举办自家长老与太虚宗伏苓的结缘大典,结果因为池泽的失踪,伏苓那边为了找人,跑遍大江南北,对结缘一事闭口不提。

池泽经常在路边看到自己的寻人启事,感觉十分诡异。

得知伏苓与段勤翊的结缘大典没成,甚至太虚宗上下已经不提结缘的事,池泽就知道,她这一招虽无耻,但有效。

伏苓没了被云筑山庄拿捏的把柄,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只不过,因为池泽的任性,太虚宗与云筑山庄是结缘不成,反倒结怨了。

云筑山庄骂太虚宗无耻、骗婚,答应地好好的,却因为一个小弟子的失踪而拒绝履行婚约,这不是悔婚是什么?

可太虚宗弟子也不服气,那失踪的是小弟子吗?那是她们太虚宗几百年来最有天赋的金丹修士,是她们万花峰最受宠的小师姐(妹),更是伏苓与段勤翊结缘的重要原因,要不是为了救小师姐,谁认识你段勤翊啊?结果云筑山庄倒好,把最重要的人给弄丢了,池泽流落在外,没有解药,那不是必死无疑?

两大仙门因为这事闹到互相仇恨的地步,而伏苓也在事情越闹越大的时候找到段勤翊,商量解除婚约的事。

这时候和平解除婚约是对双方最好的结果,伏苓认为,段勤翊应当和她一样成熟,做出对两个仙门最好的选择。

却不曾想,她伏苓活了几百年,心性是成熟稳定了,但段勤翊却是如赵之舟那般被宠溺、骄惯长大的,他不肯解除婚约。

就池泽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如今太虚宗和云筑山庄关系破裂,修仙界许多要事需要共同商讨,但都会错开时间邀请双方,以免她们碰上。

但有一件事,无法避开这两个仙门,那便是近几个月来愈发频繁的屠村事件。

自打无极宗与赵氏合作未果后,无极宗便有了自己新的计划。

如今各州都出现了大小程度不一的屠村事件,有证据表明是魔修所为。

各州修仙家族先是派出自家的修士去抓捕魔修,但随着魔教复辟苗头越烧越旺,修仙家族的力量不够了,她们开始求助各大仙门。

碍于各家族与仙门之间的关系亲疏远近不同,以及各地的地理位置相差甚远,所以仙门不一定能帮得上所有家族,她们商量的结果就是一对一,每个仙门对应一个家族,共同歼灭所属州的魔修。

如此一来,便有一个家族要空出来,只能转而去拉拢一些中小仙门。

具体哪个仙门要帮哪个家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敲定的。大仙门自然想和财大气粗的家族合作,获得的资源也更多,而大家族也希望联手最强的仙门,如此一来自己这边的损失能降低到最小。

家族的强盛好分辨,灵石、资源往外砸就能看得出来。可仙门的强弱,只有一个办法分辨,那就是比试。

比试不仅要论高下与输赢,也要比出仙门的气度、大局观,看似是家族与仙门互相选择,实则是各大仙门互相较劲,毕竟,比试第一的仙门不仅能获得大家族的资源,还能获得仙门之首的美称,以及之后共同商讨歼灭魔修的决策权。

最终各方决定,于神风门举行九州问鼎大会,决出仙门之首。

九州问鼎大会,由九个州修仙家族出资共同举办,奖励、资源都出自九大家族,前三的仙门将会得到数不清的灵石、法宝资源。

但参与问鼎大会的不止八大仙门,包括了修仙界任何一个仙门。并且本次问鼎大会决出的前八名,将会成为新的八大仙门。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的八大仙门谁不争气输给了小仙门,可就要被挤出大仙门之列了。

上一次问鼎大会在几百年前,那时候的八大仙门还是九大,可惜其中一个被魔修给灭门了,幸存的弟子与资源都并入了太虚宗。

问鼎大会定在了来年年底,距此还有一年时间,池泽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前世也有问鼎大会,但没这么早,魔修似乎比前世更早出来活跃,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问鼎大会在前世对池泽并无大影响,影响最大的该是赵芷君,因为就是在问鼎大会上,赵芷君对阮清絮下手被拆穿,她随后便被赵氏与太虚宗除名,废除修为赶下山。

可以说,问鼎大会是前世赵芷君这个恶毒女配下线的转折点,池泽必须去,不是冲着赵芷君去的,而是问鼎大会将会改变现如今修仙界的格局。

前世太虚宗在龙门秘境和蜀南秘境都折损了不少精英弟子,又因问鼎大会赵芷君的事受牵连,太虚宗失去了仙门之首的位置,问鼎大会决定了新的仙门之首神风门。

问鼎大会是唯一一个需要各大仙门的精英弟子与长老、峰主都出手的比试,也就是说,除了各仙门的精英弟子需要分出胜负,各家坐镇的大能也得出来走两步,比比看谁更厉害,更能引领修仙界。

而在问鼎大会上,前世伏苓为救池泽,对上神风门二长老章邢宇,受重伤闭关修养,池泽便是在伏苓闭关期间被顾千晔给抓住了。

前世伏苓还只是化神中期,旧疾未除,对上神风门化神后期的章邢宇,输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没想到,神风门因为和太虚宗是竞争关系,竟将伏苓重伤。

这次伏苓已是化神后期,且是全盛时期,对上章邢宇胜算大很多。

不过,池泽还是不希望伏苓对上章邢宇,任何一点受伤的可能都不要有。

前世伏苓是为了救池泽才被迫应战章邢宇,这一世没有池泽,伏苓应该就不会再对战章邢宇了吧?

池泽也不确定,她得去看了才能确定。不仅要确定伏苓的安全,她也想见一见伏苓。

昏迷五年她见不着伏苓,只觉得时间眨眼就过,可清醒着分别三个月,池泽只觉得抓心挠腮的难受。

但池泽作为散修,是没有资格参加问鼎大会的,散修不参与修仙界的重大决策,除非她现在找个仙门拜师,随便一个中小仙门就行。

可她的身份成谜,年纪又大,少有仙门会收一个几十岁的散修入门。仙门需要的不仅是人才,更是服从管教的人才,每个仙门培养的都是忠于自家仙门的人才,不是只要是个人才就接纳,仙门和家族不同。

所以想以仙门修士的身份参加问鼎大会是不可能的,池泽是个“黑户”,她只能把希望放在修仙家族上,也就是她看好的赵氏身上。

可由于赵渊寿宴过后,没多久赵芷君就回了太虚宗,池泽在赵氏没熟人,她不可能直接去找赵渊,那就是嫌命长了,她最终只能想办法找陆清火。

陆清火的身份同样不光彩,她是被逐出师门的人,手上还拿捏着不少她师尊的遗产,游梦都眼馋,赵氏接纳了她,也替她保守着秘密,尽管这个秘密已经被游梦和伏苓得知,但外界许多人都还不知道。

况且,陆清火还欠池泽一次重铸神剑的机会,池泽不找她找谁。

陆清火的行踪池泽早早就知道了,蹲到人是早晚的事。

陆清火岂能察觉不到身后的小尾巴,尤其是池泽也没想隐藏,就等着对方先开口。

“出来吧,别藏了。”

池泽从阴暗处走出来,不知不觉她跟踪陆清火已经来到了一处无人小巷,陆清火要是想在这里杀了她可太容易了。

“哪儿来的小毛贼,惹到你姑奶□□上,真是嫌命长了?”陆清火可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没见过池泽的新面孔,出手便是杀招。

池泽赶紧出声表明身份:“陆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池泽走投无路才只好来投奔前辈!”

池泽?陆清火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她惊讶挑眉,收手的同时飞快拉近距离,一把掐住池泽的脸左看右看:“你真是池泽?”

“是我,前辈你忘了,我还答应帮你除了燕氏父子。”

知道这事的人,除了游梦就只有池泽了,陆清火这才确定眼前之人真是池泽。

“竟真是你,你没死啊?”陆清火惊讶无比,说话也一点不客气。

好在池泽记得伏苓和游梦对她的评价,不是坏人,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池泽无奈点头:“晚辈就如路边野草,烧不尽就死不了。”

陆清火轻笑一声:“倒也是,不过我听说你可中了魔君宓宁的毒,还从云筑山庄逃走不让段勤丰救你,你还能活?”

陆清火想到传言,立刻抓住池泽的手腕,用灵气试探她的脉络,瞳孔猛地瞪大:“你还有灵力可用!你体内已无毒药残留,你找谁给你解毒的?”

池泽知道,要投靠赵氏和陆清火,被拷问是难逃的,遂坦言道:“晚辈自行炼制了解药。”

真话在陆清火这儿反倒没有可信度,只见她嗤笑一声:“哄鬼呢,你真当我老眼昏花不成,魔君宓宁的毒,连那些魔修都解不了,正道也只有段勤丰敢直言一试,你还能解?”

池泽也不怕对方不信,她就这么挺胸抬头站着,任凭陆清火质疑的目光打量自己,还是那句话:“晚辈自行炼制了解药,信与不信,全在前辈一念之间。晚辈不奢求别的,只求前辈能帮忙引荐赵芷君。”

听到“引荐”二字,陆清火就明白池泽的来意了,合着是池泽解毒的秘法来路不明,在正道待不下去,只能来“荤素不忌”的赵氏碰运气,再加上池泽先前也算救过赵芷君的命,赵芷君大概率会看在这事的份上给池泽一处容身之所。

这事不算难,陆清火本就是亦正亦邪之人,她不信奉仙门正道那些规矩,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逐出师门了,帮池泽不过顺手的事,关键是,她得知道,自己能拿到什么好处。

池泽曾答应赵芷君,赵氏和无极宗曾经合作的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了陆清火。

所以,池泽没别的好处给陆清火,她只能挟恩相报,旧事重提:“前辈可是忘了,燕氏父子的威胁是谁替你除掉的,晚辈可是因此去了半条命。”

提到这个,陆清火便有些心虚,想到伏苓赶来巍州得知池泽失踪时那想要杀人的目光,她和游梦都心虚到不行,不敢告诉伏苓池泽失踪是因为她们俩需要池泽去除掉燕氏父子,生怕被迁怒,两人对此事都闭口不提。

陆清火听池泽提起,顿时有些不高兴,拂袖转身:“够了!这事你就给我烂肚子里。”

池泽见对方转身就走,摸不清对方心性,怔愣片刻,等人走出去几步后,才听见陆清火不悦的声音响起:“愣着作甚,还不跟上!”

池泽松了口气,拔腿跟上。

当赵芷君收到家中来信,催促她回家一趟时,她还没当回事,直到第二封信传来,赵芷君一边看信,一边觉得莫名其妙。

一个远房的表爷爷死了,也值得她回去一趟吗?

赵芷君皱眉读完了整封信,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她这个死了的远房表爷来自束江外的一个小村子,赵氏的亲戚怎么会来自这么偏远的地方?

不对,束江?赵芷君想到了她和池泽为了求援曾去过束江对面,这信难不成是出自那人之手?

赵芷君不敢置信地把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那人到底死没死,谁也不知道。

太虚宗和云筑山庄对外都只说池泽失踪了,至于是被魔修抓了去,还是自己逃走,谁都说不准。

云筑山庄自然倾向于池泽是自己跑了,与她们无关,分明是太虚宗不想结缘,想悔婚耍的手段。

太虚宗可不认这口锅,人在云筑山庄失踪了,就是云筑山庄的失职,从没见过谁家病人在大夫那里失踪的,分明就是云筑山庄没有照顾好池泽,被魔修趁虚而入掳走了池泽。

要知道,池泽当时没有解毒,身受重伤,她怎么可能凭自己的力量躲过那么多人的寻找逃走,绝对是魔修为了报复才掳走了池泽。

太虚宗除了伏苓和许墨知情,其余人都认为是魔修掳走了池泽,大家也都知道被魔修掳走的下场是什么,尤其是池泽还不能使用灵力,她要么因使用灵力反噬而亡,要么被魔修抓去折磨致死。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对关心池泽的太虚宗弟子来说都是噩耗。

太虚宗弟子对云筑山庄的恨不是假的,就连赵芷君,也想过池泽是不是死了。

伏苓更是因此“大病”一场,闭关不见任何人。万花峰如今交由柳惜曦与宋萧管理,许墨忙于宗门事务,无力分担。

死了吗那人?赵芷君从得知池泽失踪的消息起,就没想过这个可能。

回到宗门,总听人提起池泽的失踪和死亡,每每让她撞见说这话的人,总要停下脚步训斥几句。

她如今虽因首席弟子的身份比之从前多了几分沉稳,但她可不是赵之舟那种高高在上的伪君子,她遇上看不过去的,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尽管许多弟子都说她像女魔头,一点都不如赵之舟,但长老、峰主们却很满意她的管理。

被赵芷君呵斥了几次,再没人敢在赵芷君面前说池泽死了,久而久之,赵芷君越来越坚定地认为池泽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她一定还偷偷活在某个地方。

那人怎么可能死呢,在她们被魔君宓宁抓住的绝境下,那人都能带她逃走,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死在外面。

但再坚定,赵芷君看着没了那人身影的比武台,时常也会恍惚。

直到收到这封信,赵芷君才敢猜测,这是池泽给她留下的暗语。

束江,只有她们两人去过那边,这何尝不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秘密。

赵芷君以身体不适和家中亲人去世为由,请假回巍州。

宗门没有为难她,也不敢为难她,爽快给她放了假。

赵芷君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柳惜曦等人要进去。

狭窄的偏门四人面对面,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

柳惜曦神色憔悴,脸色苍白,比之从前温柔模样多了许多惆怅与羸弱,看赵芷君的眼神也没了神韵,整个人像具空壳。

柳惜曦身边还跟着宋萧与阮清絮,没了池泽,竹园几人关系还算不错。

阮清絮精神也不好,或许因为和赵芷君有仇,她精神面貌再差,看见赵芷君的一瞬间也会竖起全身的刺,打起十二分精神。

赵芷君白了阮清絮一眼,她如今可没空和阮清絮闹,阮清絮早就不配当她的对手了,什么顾千晔,谁爱抢谁抢去吧。当首席弟子受顾千晔折磨的这些日子,早就让赵芷君看透了顾千晔这个任性、自私的巨婴了。

“麻烦让让。”宋萧打破沉默,率先走在前面说。

赵芷君心情正好,懒得同她们计较,漫不经心往旁边侧身让出路来。

等人走了,赵芷君才脚步轻快地离开。

阮清絮回头看着赵芷君的背影,陷入沉思。

“怎么了?你如今再恨她,也不是下手的时候,赵氏没了赵之舟,最佳继承人便是她,你动不得她。”柳惜曦还以为阮清絮因为之前和赵芷君的恩怨在生气,遂开口劝说。

阮清絮摇头:“我晓得,我只是一介平民修士,她乃是赵氏嫡女,我斗不过她。但是,她今日好似格外开心,仿佛有喜事发生。”

“喜事?”柳惜曦嘴角抽动,连基本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与我何干。”

阮清絮看着柳惜曦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内心也难免生出一丝愤怒来。

池泽只是失踪,又不是死了,柳惜曦在哀怨个什么劲儿,只要没见着尸体,那就是没死!

阮清絮没好气地说:“你们可能不在意她,我可在意得很。池泽失踪的消息刚传回来,她脸上的震惊与难过可不似作假,况且她本就与我们不和,没道理装难过。后来她不许旁人提起池泽失踪,我看呐,她分明也在意池泽。她如今突然开心,又刚从议事厅出来,还换下了道袍,莫不是要离开宗门?”

离开宗门?这也没到放假的时候,赵芷君离开宗门做什么?赵氏最近也听说出什么大事,她回去作甚?

可是,这与她们有什么关系,柳惜曦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心旁人,她只想知道池泽是死是活。

阮清絮见柳惜曦油盐不进,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旁人,才压低声音说:“依我看,她恐怕是得知了和池泽下落有关的消息,才会如此开心!”

柳惜曦如同死水的瞳孔突然像平静的深潭里落了一颗石头,心神如涟漪层层荡漾:“什么?你怎会如此想?”

阮清絮咬牙:“你们是没见过她开心的样子,同在宗门修行这么多年,顾峰主夸奖她她都不曾发自内心开心,唯独这一次竟喜形于色,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柳惜曦闻言,眼睛有神的同时,脑子里也闪过无数可能,她想过很多,还真没想到什么能令赵芷君这个恶毒、傲慢的人开心的事,再联想到池泽失踪后,赵芷君比她们还在意旁人提起,一点忌讳的话都不允许旁人说。

柳惜曦看向阮清絮,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最了解赵芷君之人竟会是你。”

阮清絮苦笑摇头:“这可不算夸奖。”

这不过是在逍遥峰被赵芷君针对、折磨练就的看人脸色的本事罢了,她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见赵芷君变了脸色,她才知道完蛋,又惹那个魔头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小池:我走投无路啦[爆哭]

123☆、123

◎翼宿◎

三人在赵芷君走后进入了议事厅,此时议事厅的峰主们正因为安排哪些人去参加问鼎大会而吵个不停。

宗主岳习青实力不算峰主里最强的,他又是宗门之主,不能离开宗门太久,问鼎大会十分重要,关乎着八大仙门的顺位以及她们太虚宗日后在修仙界的话语权与地位。

所以,这次太虚宗必须派去最强的峰主与弟子,势必要拿下仙门之首。

神风门一向视太虚宗为竞争对手,太虚宗又何尝不是呢,双方较劲这么多年,有个小失误便会被对方抓住把柄,谁都不想输。

为此,神风门闭关多年的二长老章邢宇都出关了,为的就是在问鼎大会上力压太虚宗。

章邢宇是神风门在世最强的长老,其门主也*和岳习青一样,主管事务,修为不如章邢宇。

其修为境界已经是化神后期,岳习青尤记得他闭关前修为才化神中期,短短百年,便已是化神后期,若无大的机遇,有这修炼速度已是人中龙凤。

而太虚宗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伏苓身上,她同为化神后期,是太虚宗最拿得出手的峰主。

章邢宇与伏苓境界相差不大,但年纪却差了几百岁,章邢宇足足一千五百岁,活脱脱的老古董。

在数百年前,伏苓见了他,得称呼一声前辈,但几百年过去,他到了化神后期,伏苓也到了,两人论修为竟能成为同辈。

太虚宗这边敲定了伏苓一定会去,并且只有她能迎战章邢宇,除此外,还有别的宗门大能,也需要人去应对。

太虚宗这次打算派出四名峰主,伏苓是领队,其次便是顾千晔、段怜儿、游梦。四人都是峰主里年纪偏小的,剩下三人都是老前辈,留在宗门镇守。

那为什么会吵起来呢,自然是因为顾千晔认为,一向有带弟子出去比试的事,或者秘境探险,都是由他领队,这次凭什么由伏苓领队,明明伏苓前段时间才因为任性给宗门带来了大麻烦。

这个麻烦自然指的就是与云筑山庄结缘不成反结怨的事,本来结缘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没人逼着伏苓去,是她自己为救池泽答应了段勤翊的请求,结果后来又反悔。宗门因为她们师徒,如今在修仙界的名声都坏了,伏苓做事如此不计后果,凭什么让她当领队。

刚来的三人哪里敢参与峰主们的吵架,三人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聋子。

谁也没想到,都是几百上千岁的前辈了,一个个吵起架来丝毫不顾及形象,就差没当场打起来。

最后是岳习青力压众议,敲定了伏苓作为领队。

没办法,这次迎战神风门章邢宇,必须得伏苓上场,章邢宇此人重名利,他必定也是神风门带头的长老,他一定只会挑对得起他身份的人对战。

顾千晔闹个没完,在岳习青敲定主意后,脸色阴沉如铁,全然没了平日里高高挂起的模样,涉及到自身利益,他也坐不住了。

反倒是伏苓,一脸淡定,仿佛大家争吵的事与她无关。

站在下位的三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峰主有关赵芷君和池泽的事。

直到她们离开议事厅,三人还在犹豫。

能为了救池泽与外人结缘,可见伏苓对池泽的在意不输她们任何人,说实话,宋萧觉得,如果换做是她,要为了救人而牺牲自己的姻缘,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要不要告诉峰主?”宋萧问。

阮清絮皱眉,也在思考这事的后果。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柳惜曦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衣袖,在挣扎也在痛苦。

“不能告诉峰主,她如今要带领宗门去抢夺仙门之首,对战的还是神风门最强的长老,她的压力还不够大吗?况且,我们都只是猜测赵芷君回巍州与池泽有关,但并没有实质证据,万一只是赵氏的人打听到什么消息,又或者是与赵氏有关的事需要赵芷君回去,到底是否与池泽有关,我们都说不清。与其说出来平白给峰主增添烦忧,不如等真找到池泽了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柳惜曦的话让纠结的两人长舒一口气,对啊,大家都只是猜测,不确定的事说出来,影响峰主了怎么办,还是先等等吧。

实际上,看似蒙在鼓里的伏苓,比她们都更早知道池泽没事,只是躲在某个地方罢了。

伏苓的洞府里,许墨匆忙来报:“峰主,果然如你所料,赵芷君告假回巍州了!”

伏苓这段时间没事做,每日除了修炼便是下棋,棋盘的对面空无一人,只放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放着池泽给她的那枚妖王内丹,其实,宓宁骗了池泽,妖王内丹就是被魔气侵蚀了,她骗池泽说没有,目的不只是为了戏耍池泽,更是为了让魔气侵蚀伏苓。

可惜,伏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炼化这枚妖王内丹。

年轻的池泽不知道,妖王内丹的来历。

数百年前,修仙界被魔尊搅了个翻天覆地,不仅仙门正道恨死了魔尊与魔修,就连和仙门不对付的妖修、鬼修也恨透了魔尊。

那时候,除魔修以外的所有人都联手想要铲除魔教,妖王便也带领妖修们短暂与人类修士达成合作。

那场仙魔大战中,无数大能与魔尊死斗到底,牺牲了不少人,就连太虚宗老祖也因此身受重伤,闭关多年不见踪影。

妖王也一样,他受了魔尊最关键的一掌,最终还是死了。而他的内丹竟然出现在秘境中,且是那般诡异的神殿地下,可想而知,当年妖王弥留之际还是被剩下的魔君给逮住了,他的内丹被魔君取出,怎么可能不沾点魔气呢。

伏苓出于安全考虑,并未炼化妖王内丹,但她没有告诉池泽,并不想辜负池泽的一番好意,闭关的日子里,她其实是在寻求净化内丹魔气的办法,尝试过几次,最后都无果。

要想变强,伏苓可以炼化这枚内丹,对上章邢宇有八分把握能赢。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了宗门的荣誉,堵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

许墨并不知道那小盒子里装着妖王内丹,好奇归好奇,她没有逾越,只做好伏苓交代她的事。

“回巍州了?”伏苓刚落下一颗白子,便开始站在黑子的角度考虑下一步。

“那便不必盯着赵氏了,我们安心准备问鼎大会即可。”伏苓看着这棋盘上的死局,自己给自己逼进死路,她却不紧不慢。

伏苓没有再落子,而是扭头看向许墨,神色一如往昔的平和:“你可想好了,当真不参加问鼎大会?这可是年轻修士扬名天下的最佳机会。”

许墨苦笑摇头:“弟子愚钝,天资太差,论年纪与资历只能报名青年组,那里都是金丹修士,以弟子的实力,实在难以招架,恐给宗门丢脸,还是留在宗门的好。”

确实,太虚宗天才修士无数,外面更是多如牛毛,许墨的实力放在宗门里,尚且还有别的加分项,出了宗门,她的实力着实不够看。

伏苓点头,不再勉强,左右参加青年组的都是五堂弟子,少有内门年轻人,许墨不去就不去吧。

五堂弟子大多出自七峰内门,都是年纪到了和已经结丹结业的内门弟子转去,说到底还是自家人。青年组的成绩主要靠五堂弟子,五堂实力最强的就是止战堂,毕竟是要经常驻外打打杀杀的,实力提升最快,实力弱的也在止战堂待不久。

令人没想到的是,许墨不参加问鼎大会,叶兰辛却可以参加,她以止战堂弟子的身份参加,如今已经结丹,还能参加青年组。

两人几乎同时期入门,又是至交好友,差别就在天赋灵根上。修行路上,灵根几乎决定了一个人修行的上限,努力决定了下限,只要肯努力,再差也能练气、筑基,但若是天赋不好,不能短时间修炼到更高境界,寿命就不足以你继续努力修炼。

除叶兰辛外,太虚宗总共派出了十名金丹弟子参加青年组,二十名百岁以下的弟子参加新秀组,而峰主则有四名出征,迎战决定仙门之首的最终决赛。

乍一看,太虚宗并未派出太多人,一次去的人还不如秘境去的人多。但这不是秘境探险,而是九州问鼎,不止太虚宗一个仙门,八大仙门每个门派派几十人来,中小仙门无数,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人,到时候神风门如何安排人员住宿就是大问题了。

以太虚宗和神风门的关系,说不定到时候和那些中小仙门一个待遇,为此,岳习青还多拨款给伏苓,交代她到时如果受到神风门刁难,也不必客气,带弟子不住神风门住附近的客栈也行。

神风门附近最大的一座城名为翼宿,归属九州之一的崇州管辖,所以崇州顾氏子弟常拜入神风门,便也是因着地理位置靠得近方便。

神风门财大气粗,她们门派直接坐落在翼宿城中,且仙门占据翼宿城一半的土地,整个北城都是她们的土地,南城则是普通百姓和修士聚居的地方。

和各大仙门坐落人烟稀少的地方,潜心修炼不同,神风门不缺修炼资源,每年弟子上供的资源就是一大笔进项,这些资源滋养着仙门里的天才和长老们,同时翼宿城的城主还会进贡一部分税收给神风门,剩下的税收还会分给翼宿归属的崇州顾氏。

可以说翼宿这个地方其实就是神风门和顾氏两头吃,城主只是普通的管理者。

也难怪神风门和顾氏关系如此紧密,仙门与家族纠缠不清,这并非好事,但修仙界并无完整的规定或条例来管理,旁人最多说几句闲话,真管也没人敢。

如岳习青所料,太虚宗等人刚到翼宿,在别的仙门都能住进北城的时候,太虚宗却被神风门守门弟子告知住宿的宅院不够,委屈她们住在南城的客栈。

委屈确实挺委屈的,太虚宗好歹是仙门之首呢,住进鱼龙混杂的南城客栈,其余比不上太虚宗的各大仙门却能住进管理有序的北城,这叫什么事?

好在宗门拨款大方,就算去南城住,太虚宗人人都能住上单间的上房,也不算寒碜。

巧的是,赵芷君此次并未作为太虚宗弟子同行,而是跟随赵氏前来,她倒是能住进北城。她带来的随从如赵岚等,也算是沾光跟着住进了北城。

可这光,对池泽来说,不如不沾。

当她得知自己住北城,太虚宗伏苓等人却在南城的时候,她那表情宛如吃坏肚子一般扭曲。

赵芷君却气定神闲地吃着水果,还奉劝池泽:“怎么这般沉不住气,等问鼎大会开始了,你有的是机会见你那些姐妹,如今才刚到翼宿,你急什么?”

池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急什么,当然是急见不着心上人了,池泽不知道宓宁有没有骗她,伏苓有没有被魔气侵蚀,她从重伤醒来,就没有机会和伏苓好好说话,她怎么不急。

本想着跟赵芷君一起混进问鼎大会,找个机会与伏苓见面,谁曾想双方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这怎么不叫她着急。

赵芷君瞧池泽那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就来气,被魔君宓宁抓住的时候也没见池泽这么着急,怎么见不着万花峰那群人就让她急得坐不住了呢?

万花峰是有什么人在吗?她寻思万花峰上下都是女修,池泽这般心焦,也不像关心情郎的样子,池泽着急见谁啊,好友柳惜曦?阮清絮?还是谁?

赵芷君顿觉嘴里的葡萄不甜了,冷着脸净手,准备找来赵岚去打听一下宗门这次派来的人都有哪些。

【作者有话说】

池:急急急!

124☆、124

◎陆山◎

池泽本想去南城找伏苓,结果没等靠近伏苓所在的客栈,就差点被顾千晔等人发现。太虚宗包下一整间客栈,难得豪气一次,池泽混进去被发现的风险很大。

无奈之下,她只好回到北城,等候问鼎大会开启。

问鼎大会前半段是各项比试,分为三组,新秀组、青年组以及问道组。

新秀组仅限年纪在百岁以下的年轻修士参加,超过一百岁便只能报名青年组或问道组。

青年组和问道组的区分就不用年龄了,而是修为,元婴修为及以上的只能参加问道组。

所以各门派、家族的元婴及以上修为的大能,只能参加问道组。

修仙家族与仙门结盟,自然也会有仙门考虑家族的实力,不只是财力,要是找了个修士实力弱到只有钱财的家族,那也不行。

赵氏很想请出自家那个闭关的化神大能,可惜,赵渊作为其直系血脉,曾亲自跪在院门前恳求,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最终,赵氏只得作罢,赵渊的元婴修为在问道组里实在不够看,问道组不是没有元婴修士,但都是实力强悍的元婴修士,他打理赵氏多年,修为一直没有进步,战斗更是不忍直视,故,代表赵氏出战的是陆清火。

陆清火作为元婴修士,虽是炼器师,但实力依旧在元婴修士中占有一席之地,可以说是赵氏相当拿得出手的门客。但她的问题也不小,她的身份不可以暴露,只能以陆无拘的身份参加。

好在,赵氏不需要她在一众问道组的大能中拿很好的名次,只需要她别掉到最后,让赵氏丢人就行。

新秀组赵氏派出的自然是赵芷君,赵芷君本次是作为赵氏继承人的身份参加问鼎大会新秀组,她的输赢与赵氏挂钩,当然,她出自太虚宗,赢了的话,太虚宗也与有荣焉。

至于青年组,青年组修为参差不齐,元婴以下,金丹、筑基都不少,年纪都在一百岁往上,有的看上去还只有三四十岁,有的却已经垂垂老矣,说青年组都不贴切。

赵氏不知道赵芷君从哪儿找来个名叫陆山的无名小辈,但好歹是个金丹修士,派她去青年组凑个数也不是不行。

赵氏派去青年组的金丹修士不少,足有二十人,不知道是不是想以量取胜,砸这么多人进去,总有一个能混出头。

赵氏没把池泽放心上,池泽是以陆清火徒弟的身份进入赵氏的,对外对内,除了陆清火和赵芷君,大家都只知道她叫陆山,是个一百岁出头的金丹散修,无门无派,只有陆清火是她师尊。

散修收徒弟没那么多讲究,有的甚至是给灵石就教点法术,称不上师徒,没人对池泽的身份过多追究,反正赵氏财大气粗,多少资源都砸给陆清火了,也不差多养一个她的徒弟。

青年组算上池泽,不过是陆清火给池泽找点事做,至于她的年龄有没有达到一百岁,没人会去深究。毕竟,如果没达到一百岁,去新秀组碾压年轻修士岂不是更好,没人会想给自己添麻烦。

问鼎大会在五天后开始,神风门占地辽阔,用了好几处练武场用作比试会场,三组的比试是有先后顺序的,为的是让天下人能看到所有修士的实力。

新秀组是最先开始的,八大仙门均派出了自家最优秀的年轻修士,除此外,还有中小仙门共计一百二十个门派,也纷纷派出了她们引以为傲的年轻人。

新秀组的比试十分精彩,有的中小仙门拼死拼活凑出几个百岁以内筑基的修士,结果在大仙门修士手上过不了几招。也有的人在选择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在小仙门吃尽资源后,仍有力挑战大仙门修士,反倒名扬天下。

新秀组前五十人都是修仙界人人关注的新星,其中至少有十人都来自太虚宗,由此可见太虚宗新生代的天赋与实力。

新秀组的每场比试池泽都去看了,一方面可以看昔日好友如今已是何种水平,柳惜曦几个也确实没让她失望,几人纷纷跻身新秀前五十,乃至前十。另一方面,池泽想在新秀场上找伏苓。

毕竟,新秀场万花峰弟子不少,伏苓作为万花峰峰主,应当也会现身吧?

事实也确实如池泽所料,她站在围观群众之中,遥望看台上的伏苓。

只可惜,她无法靠近伏苓身边,伏苓作为太虚宗的代表,她的身边随时都有人跟着伺候,池泽只是一介散修,哪有资格在众目睽睽之下靠近。

不过,三组每组的前十名决出胜负都要留在最后,当新秀组选出前十名的时候,问鼎大会会给予修士几天时间休息,这几天将开始青年组的比试。

青年组的比试就不是单纯的比试了,新秀组有点到为止的规定,但青年组却人人都需要签下生死状,一切在比试中遇见的风险都需要自己承担。

没办法,问鼎大会说到底还是为了选出实力最强的门派和修士,共同抵御卷土重来的魔修。

新秀的崛起只能说明她们未来可期,但真正去围剿魔修的还得是青年砥柱。

签生死状的时候,池泽站在神风门登记信息的弟子面前,快速瞥了眼生死状上其余人的姓名,竟在其中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叶兰辛、陈元齐、刘玥等太虚宗老弟子均已达金丹修为,且过了百岁,参加了青年组的比试。

前世赵之舟是内门弟子中最早结丹的一个,甚至他结丹的时候还不足百岁,一时风光无两,谁曾想,如今他只能活在赵氏老宅里当一个废人。

池泽以陆山的身份偷偷看过赵之舟的现状,因为没能拿到涅槃丹,他就如同发了疯一般,朝着闹着要去找燕氏父子。

赵氏哪敢放他出去,出去抖落了燕氏父子的身份与赵氏相关,那赵氏还要不要在修仙界混了。

好在,燕氏父子的存在只有少数赵氏内部人知道,外人还不知道,所以只需要把赵之舟关好,别放他出去就行。

赵之舟就住在老宅的一处偏僻院子里,每天有人送饭,冬暖夏凉,还有仆人伺候,池泽不懂他每天难受个什么劲儿。

当然,那些仆人依旧年轻,赵之舟却因为没了修为,快速衰老。从前赵渊想着能救回这个儿子,给他用最好的最贵的丹药保持年轻,如今他已被抛弃,丹药也不给他继续用了,逐渐显露百岁老人的疲态。

百岁修者仍旧年轻,但百岁凡人却已经两条腿都跨进棺材里了。

池泽记得,自己临走前看过赵之舟的模样,老得只剩皮包骨头,皮肤松弛长出了老人斑,无法动弹,躺在屋里,散发着恶臭,仆人还得忍着恶臭给他处理失禁的大小便。

赵之舟已经无法言语,等仆人走后,池泽出现在他房间里,那依旧年轻的模样,气得快咽气的赵之舟瞪大了眼,甚至用力抬起手指着池泽。

池泽笑着靠近他:“好久不见,大师兄怎么老成树干了?”

赵之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微弱叫声,情绪十分激动,眼里的恨意如果能化作利刃,池泽都怕。

“你说说你,好好的宗门首席弟子不当,非得找我麻烦,你难道不知道,跟我作对就等于找死吗陆寅风的下场都没你这么惨。”

毕竟,陆寅风只是不能走体修的路,他至少还能修炼,修炼就算比不过人家,也能延年益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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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自说自话实在没意思,池泽大发慈悲,挥手给了赵之舟一丝灵气,让他勉强有力气开口说话。

“为什么!”赵之舟目眦欲裂的样子十分可怕,像千年僵尸复活了一般,“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你要置我于死地!”

无冤无仇?池泽神情恍惚了一瞬,怎么会无冤无仇呢,前世赵之舟的打压难道不是仇吗?这一世也是赵之舟先在比武台上想要她的命,她不过是知道对方心胸狭隘,顺势而为罢了。

赵氏在大比前,让赵四爷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会将池泽置之死地,赵之舟竟还觉得自己无辜?

赵之舟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有错,他一生顺遂,从来没有遭遇过挫折,被所有人捧着,他怎么会反思错误呢?

池泽笑了,她也是脑子坏掉了,竟然想来看仇人后悔的样子,事实上,对方只会后悔怎么没早点弄死她。

算了,看看赵之舟垂死挣扎的模样也挺有趣的。池泽撤走了施舍给赵之舟的那一缕灵气,没了灵气滋养的赵之舟,眼中的慌张与绝望快要溢出。

“别!别走!”最后一个字随着灵气撤走,变得含糊又沙哑。

干瘪的老头子在池泽面前咽了气,本来就靠赵氏上好的药材吊着一条命,情绪起伏过大,导致赵之舟竟然悲痛之下就这么咽气了。

死了?前世的伪君子赵之舟就这么死了?池泽惊讶无比,没想到对方的心里承受力比她想的还差。

第二天仆人发现赵之舟咽气之前,池泽就去找过赵芷君坦白她去过赵之舟屋里,把对方气死的事。

赵芷君不愧姓赵,知晓此事后,也只是责怪池泽多事,并未追究其麻烦,反倒命人把这事压下去,不让消息传到赵渊那儿去。

反正如今赵渊忙着处理和无极宗来往的尾巴,没空管理老宅事务,赵芷君逐渐从他手上接过不少权力,掩盖一个弃子死了的消息,对赵芷君来说不是难事。

确认了赵芷君是利益至上的赵氏人后,池泽做事也愈发大胆起来。

反正她如今是不太可能以池泽的身份再回到太虚宗了,这种困境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前世池泽从秘境中逃出,又从宓宁手底下逃走,历尽千辛万苦回到太虚宗,面对的就是逍遥六子的怀疑与指责,他们质疑池泽当时已经被困秘境中,怎么可能逃出来,她一定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

池泽撒谎说自己只是乱走走到了另一处秘境出口,这事还不算完,尽管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她有问题,但宗门弟子自打逍遥六子质疑过她后,就开始纷纷躲避她。

就连阮清絮,也时常面对她欲言又止。

后来池泽离开逍遥峰去了万花峰,这种情况稍微好转。因为她已经不再和外人有过多接触,就导致本来还算团结友爱的万花峰弟子,对她这个半路转来的同门不太热情。

左右她也对万花峰有偏见,前世的许墨等人更是和池泽不熟,唯一打破僵局的就是伏苓,伏苓貌似看中了池泽的天赋,破例收她为徒,传授她自己的修炼之道。

那是池泽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真正的为人师长,什么叫传道授业,她还以为,所有的峰主都同顾千晔一样对弟子不管不问呢。

原来,伏苓是不一样的,她表面的冰冷难以掩盖其内心的温柔。

可惜,池泽遇见伏苓太晚了。她也曾后悔过,入门的时候没有跟着阮清絮去逍遥峰,而是去了万花峰,她的人生或许完全不同。

这时候的池泽其实已经从宓宁那儿偷学到不少邪修法术,那些能让人走邪门歪道快速修炼的法子,让尝过甜头的人难以再回头。

池泽常认为是自己害了伏苓,害伏苓在问鼎大会上为保护她而对上章邢宇,但其实,她远不止害了伏苓这一次,收了她这个邪修弟子,就是伏苓的污点,只要她身份败露,伏苓一定会受到牵连。

修仙界师徒关系的紧密远超池泽想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池泽不可能再以池泽的身份回到太虚宗,她不能再给伏苓带去任何麻烦与污点。

所以,她大概率从今往后都只能以陆山的身份活着。

不过,这样倒是好事。

池泽想到自己重活一世,伏苓旧疾痊愈,实力也增长到化神后期,风光无两,千岁不到的化神后期修士,在修仙界完全能横着走。

而且,前世下落不明的柳惜曦这一世也活得好好的,柳氏也因为嗜血蛊给柳艋延寿,如今有柳惜曦撑起柳氏年轻一辈,也正在慢慢变好。

万花峰的姐妹们各有各的去处,宋萧、刘瑶灵都找到了自己的道。就连阮清絮,都变得聪明自主独立,比前世那副让池泽气到吐血的恋爱脑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所有人都在变好,就算没有池泽。

池泽亲眼看着赵之舟被气死,她内心生出的畅快,令她自己都有些害怕。

这似曾相识的畅快,在那日她烧毁魔修山寨的时候也曾出现过。

与之相对应的是难以发泄的怒火与憋屈,在束江边的清水村,池泽因自己仙门弟子的身份不可以发火,不可以动手,她有时也会想,自己隐瞒身份其实更轻松。

因为不是仙门修士,她可以不顾礼仪管教,她可以不在乎是非对错,当个散修,恃强凌弱或者惩奸除恶,都凭她心意,岂不自在。

前世她有过这样的机会,被她放弃了,因为她始终想回到太虚宗,想回到阮清絮身边。

这一世,她在太虚宗依旧有牵挂,伏苓还在太虚宗。但是,这次,池泽回去只会给对方添麻烦,她想明白了,从今往后就当陆山,池泽这个身份,死了比活着更有用。

“敢问道友姓名?”神风门弟子的声音将池泽从回忆中拉出,对方脸上已经隐隐有不耐烦。

池泽没再挂上招牌的笑脸,语气平淡:“陆山,一百五十岁,金丹境,赵氏门客。”

登记弟子没多想,顶多心里感慨一句年轻,一百五十岁就结丹了,还是名散修,不过听到最后的赵氏两个字,他也释怀了,估计又是被赵氏砸钱砸出来的金丹修士,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靠资源堆砌上去的金丹修士实力其实不如一般金丹,无人在意。

池泽要的就是没人在意,不理会神风门弟子轻视的态度,签下生死状后,立刻便朝着观战台后方去。

连日来的观察,池泽发现伏苓每日只有在万花峰弟子有比试的时候才会出现在观战台,并且看完就走,不给神风门多余面子。

今日是因为太虚宗有如叶兰辛一流青年弟子需要签生死状,伏苓也就现身观战台,此时人已经起身打算离开。

池泽一秒不敢耽搁,一边观察四周人群,一边跑向伏苓离开的必经之路。

问鼎大会在北城神风门大殿前庭举行,神风门建得气派,前庭宛如古代上朝前的大广场,能容纳数万人,观战台便是在大殿前,以至于两侧台阶下前庭里比试和观战的普通人,都像是在给大殿观战台的人朝拜一般。

池泽要直接去观战台不可能,太显眼了,但伏苓走时会绕道大殿后面的台阶,再从偏门离开,这就是池泽见她最好的时机。

池泽赶到大殿后面时,正好见到伏苓身边跟着许墨,两人大步流星下台阶。

池泽连忙迎上前,话还没出口,就先被许墨拦住了。

“站住!来者何人?”许墨皱眉,这人谁啊,一上来挡在路中间不说,还往前冲,想做什么?

池泽连忙拱手行礼:“是在下唐突了,在下陆山,赵氏门客,来此不为别的,只因受主子之命,给伏峰主转交一封信。”

话是对许墨说的,但池泽一双眼睛只盯着伏苓。

伏苓站在许墨身后,高出许墨半个头,表情冷淡,却也抬眼同池泽对视。

伏苓站如青松,可池泽由于拱手行礼微微弯腰,两人的视线一高一低,看似伏苓冷淡地居高临下打量池泽,但池泽却丝毫不畏惧,眉眼上挑,目光灼灼,迎着伏苓的打量,坦然而炽热。

赵氏的人?许墨还是没有放松警惕,甚至看池泽的眼神更多了一丝怀疑。

“你主子是谁?”许墨问到。

池泽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直接抓赵芷君出来挡箭:“赵氏嫡女赵芷君,亦是贵宗逍遥峰弟子,道友若是不信,可让在下请她来解释一二,只是,主子交代的事不便当众说出,特遣在下来转告。”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许墨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伏苓打断道:“信拿来吧。”

许墨扭头看伏苓,心中有怀疑,但不会忤逆伏苓,老实地接过池泽递来的信,交到伏苓手上。

见对方收了信,池泽便让开了路,目送二人远去。

直到伏苓走出偏门,池泽才收回目光,转头便与不知何时出现的赵芷君目光对上。

池泽一愣,大方道:“方才借你名义,给我师尊送了封信,不影响吧?”

赵芷君命人查了一圈,还以为池泽着急来问鼎大会,定是为了柳惜曦而来,毕竟池泽为了柳惜曦可是把命都豁出去,只为了求得嗜血蛊救柳惜曦的爷爷。

但是,赵芷君又发现,池泽这些天虽有与太虚宗众人见面的机会,但她并未着急去找谁,反而每日只观战,淡定得很。

直到,方才她发现池泽的身影在人群中不见了,她追出来,才看见池泽送信的一幕。

池泽不惜暴露身份,只为了给伏苓送一封信?

两人目光对视,池泽不明所以,还以为赵芷君怪她不够谨慎,怕暴露,遂解释道:“不必担心我身份被师尊拆穿,她早知道我没事。”

她早知道你没事?可我要等你走投无路来投奔,才知道你活着?

赵芷君心里这句话如同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最终,她什么话也没说,只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瞪了眼池泽,转身离开。

池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想。

回到客栈的伏苓,拿出了池泽给的信。

信很轻,薄的得像没装信纸。

事实上,也确实没装信纸,真正的信息都写在了信封内侧。

拆开的信封在烛火上方加热,几个秀气的字悄然浮现。

“翼宿城东城隍庙,子时见。”

“陆山,是吗?”伏苓轻柔的嗓音反复呢喃着这个新名字,像是要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拆开又合拢来,企图找到一点池泽取这名字的寓意。

伏苓深邃的眸光映照着闪烁的烛火,如雕塑般的五官在暖色的火光下竟也荡漾着一丝温柔,上扬的嘴角预示着伏苓因信而波动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见面啦

125☆、125

◎玉衡◎

翼宿城外简陋的城隍庙只有一间瓦屋,里面放着落了灰的神像,供台空置落灰,可见这间城隍庙已经许久无人问津。

池泽提前半个时辰赶到城隍庙,谁曾想,伏苓比她还早。

神像前的蒲团上跪着一蓝衣女子,仅从对方的背影,池泽便认出那是伏苓来。

“你来了。”背对着池泽的伏苓率先开口。

池泽面带笑容,脚步轻快,踏过门槛:“弟子参见师尊。”

“你不是池泽,莫忘了。”伏苓冷淡的声音提醒着池泽。

池泽了然点头:“倒也是,该说,晚辈陆山见过伏峰主。”

伏苓这才回头,看池泽掀*起衣袍,陪她一起跪在神像前。

池泽没有用易容法术,容易被高阶修士看破,所以她选择了最质朴的易容术,给自己做了张极度贴合的面具。除了一双眼睛,看不出任何一点从前的模样。

可除此见面时,池泽拦在路上,伏苓只看这一双眼睛,便认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