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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11

◎魔教◎

池泽的跟踪本事一流,她一直跟着三人一路出城往西去,巍州西边的多山村,城外还要经过一片低矮土房,人多眼杂,脚印杂乱,人多的时候池泽可以跟得紧,但等离开了城外西边的村庄,她就得拉远距离,尤其是人烟稀少的地方,跟得越紧越危险。

一开始,池泽隐约能感觉到还有人与她同向前行,她本以为是出城的村民,可渐渐地,对方不算老练的跟踪手法实在拙劣,她怕的不是被人反向跟踪,怕的是这个人暴露了她自己。

于是,池泽不得不先停下,把跟踪她的这个人拦截下来。

若是一般小偷小摸,她给个警告就算了事,不想节外生枝。可若是赵氏或燕氏父子的人,那她就只能斩草除根了。

小毛贼不到家的跟踪功夫,池泽看了忍不住偷笑,略施小计便已经移形换影到毛贼的后方。

毛贼失去了跟踪目标,慌了神,在树林中四处张望,殊不知下一秒锋利的剑刃就架上了她的脖子。

池泽持剑很稳,剑刃在毛贼脖子上的位置不偏不倚,多一分力度就能划破喉咙,少一分力度便叫那人躲开了去。

不过,小毛贼竟也有修为,反手便朝池泽挥来一掌。

池泽反应极快,再次贴近对方,为了不闹出大的动静,她需要尽快解决此人。

“阁下为何跟踪我?若是说不出个一二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池泽游刃有余地逼近毛贼,一招一式动作看似轻松、缓慢,实则每一招都需要对方拼近全力接招。

为了不牵连霍清,池泽跟踪时易容成另一个人,服装也打扮得和路人无异。

可什么路人出手便是杀招,且招招令人难以招架。

毛贼察觉到不对劲,自知实力不如池泽,连忙祭出法宝。

赤霄出鞘那一瞬间的剑鸣声,立刻让池泽呆愣当场。

“赵芷君?”

世间神剑不常有,极品仙剑也不常有,池泽和赤霄交手过几次,赤霄的英姿她怎么可能忘记。

听见是池泽的声音,赵芷君也愣住了:“池泽?怎会是你?”

两人在林间对视,树叶因方才打斗的灵气震荡洒落,间隙的阳光窥视着对视的二人。

池泽还想呢,哪个小毛贼这么不开眼敢跟踪她,结果是赵芷君。

赵芷君没想到自己跟踪的不明人士就是池泽,她也让人蹲守在万象楼,她一开始是跟的燕公子三人,但跟踪本事实在一般,最后跟错了人被发现了都不知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做什么?身边也没个人跟着,怎么?有什么事是需要你这个大小姐亲自出马的?”池泽面对赵芷君,说话没那么客气。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我看你才是心里有鬼,鬼鬼祟祟跟踪我们赵氏的客人,非君子所为!”赵芷君咬唇,原本的猜想在听见池泽声音的时候得到了印证,果然,送她纸条的就是池泽,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池泽翻了个白眼:“那燕公子有问题,你们赵氏被他坑了都不知道,我这是为民除害,你少管闲事,安心做你的大小姐,回去吧。”

池泽本意是想劝赵芷君离开,她自有办法隐瞒身份跟踪,但赵芷君这拙劣的手段,一旦被发现,她在赵氏如何自处?

可鉴于两人不太熟的关系,池泽也说不出什么关心的话来,只能装作一副嫌弃的模样。

赵芷君怒瞪池泽:“我少管闲事?我要能安心做我的大小姐,你还会给我通风报信吗?”

池泽张大嘴,没忍住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赵芷君想摆出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可见池泽还笑得出来,她只能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得意地说:“我有的是你想不到的办法,总之,燕公子我必须跟去,这事关我自己的前途和婚姻,我不会眼睁睁看着父亲把我嫁给他。”

赵芷君之所以亲自出马,想要跟踪燕公子看他们想做什么,就是不放心这件事交给任何人去做,不管是赵岚也好,无意中目的相同的池泽也好,谁都没有她自己靠谱。

“行,那你跟着我,小心别露脚步,我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你方才跟踪的手段太烂了,我隔老远就发现了你,要是你再跟紧一点,迟早被他们发现。”

池泽无奈摇头,都是同门,对方还是赵氏大小姐,她不能拿对一般小毛贼的手段对付赵芷君,幸好两人目的是一致的,只能暂时结盟。

“我凭什么听你的?”赵芷君还没被外人这么要求过,下意识就要反驳。

池泽板着脸:“你到底想不想摆脱燕公子?想就听我的,别的不说,偷鸡摸狗你能有我在行?”

这话着实不算好话,赵芷君抿唇,还真不想反驳池泽。

最后赵芷君妥协了,老实跟着池泽。

可就她们方才打斗的时间,那三人早已经走出去几里地,赵芷君面露懊恼,却见池泽蹲下,捻起一抹寻常的泥土,在指尖碾碎,用符火点燃,细嗅其味,然后再丢出一只纸人,纸人便循着气味往某个方向跑去。

赵芷君想到那日无声无息飞进来的纸条,问池泽:“那日你便是用这纸人给我通风报信?”

池泽得意地抬起下巴:“没错,好用吧,你都没有察觉,燕公子三人只有筑基修为,更不可能察觉。”

赵芷君亦步亦趋跟着池泽,对方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得意与放肆,令她心里的某根弦轻轻拨动。

“听说你出关后就已经是金丹了?”赵芷君想到自己总是慢池泽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池泽更得意了:“那是,我有我师尊给我护法,结丹轻而易举。”

这话纯属夸张,结丹岂是轻松的事,其中凶险与艰难只有池泽自己知道,不过面对外人,她有装的资本,自然不会袒露自己的艰辛。

赵芷君好似见不得对方那副得意的样子,不服输地说:“那又如何,若我能渡过此劫,家中那枚九转紫金丹便是我的了。”

九转紫金丹是极品丹药,可助筑基修士结丹,成功率高达六成,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稀世珍宝。

这东西,赵氏竟然有一枚?

池泽惊讶归惊讶,却也不馋,她已经结丹了,这东西她拿了也没用,只是她好奇的是:“你们赵氏的这枚九转紫金丹,真能落到你手上?”

说到这儿,赵芷君的表情就阴沉了几分,但语气却十分平静:“若兄长当好他的废人,九转紫金丹便只能是我的。若他不愿意*当个废人,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池泽龇牙咧嘴,果然,赵芷君还是前世那个狠辣的赵芷君,不管面对谁都狠得下心去。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在这时候犯蠢,就不会拖池泽后腿。

两人很快跟上了燕公子,三人一头钻进了远离城池但并未远离村庄的大山里。

附近有个村子,池泽心想,这门派难道就建在山里?可哪个门派会这么简陋,这山脚下连个山门都没有,石碑更是没有,深山老林的隐世门派也不是这么建的呀。

赵芷君刚想要跟着进山,却被池泽抬起手臂拦住了。

“等等。”池泽皱眉,严肃的表情让赵芷君都不由得跟着抓紧一颗心。

“怎么了?”

池泽的目光从深山转向了附近一个村子的方向:“这里有个村子,不如先去看看情况。”

“嗯?去村子里做什么,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吗?”赵芷君不解地问。

池泽摇头:“不怕暴露,就怕出事,这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距离我很远,可这么远都让我闻着了,才有大问题。”

许多年前龙门秘境之前,太虚宗弟子在前往龙门秘境的路上遇见了一个被屠村的村子,赵芷君当时有所耳闻,但她不在意,也无心跟随前往查探,此刻的她也不太能理解池泽管这个村子做什么。

“村子有问题,与我何干?”赵芷君理所当然地问,甚至美丽的脸上还挂着一丝天真又残忍的疑惑。

池泽的眼神平静无波,她与伏苓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却在此刻,令赵芷君仿佛看见了伏苓,只见池泽上下打量赵芷君:“你不愿意跟来,就站在此处等我,别往前走,被发现逮住了我可不会费心思去救你。”

赵芷君爱去不去,池泽也不需要她。

若池泽执意劝赵芷君去,赵芷君还不想去,可池泽没有半点想带她一起的意思。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她们出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这时候除了月光,再看不见一点光亮,一个人待在树林中,着实有些瘆得慌。

“我……勉强陪你去吧,除魔卫道乃是我太虚宗弟子的职责,怎的就你是太虚宗弟子,我就不是了?”

池泽闻言也不反驳,懒得戳穿赵芷君,谁方才说“与我何干”来着?

池泽赶时间,走在前面开路,也不管后面的赵芷君能不能跟上,手持一把普通仙剑,严阵以待。

这个村子离山脚不远,巍州有大片的平原、河流,地理位置极好,土地肥沃,百姓富庶,只有往西这一带,稍微有点山岭,聚居的凡人少一些,这个村子便是依山而建,与巍州附近的村子不同,甚至因为山路崎岖,都少有人出来。

这样一个村子出了事,十天半个月都没人发现。

池泽越靠近村口,鼻子嗅到的血腥味越重。就连没把村子放心上的赵芷君,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果然,如池泽所想,这个村子也被屠村了。村民们的惨状和多年前路过的莲花村极为相似,赵芷君不知道,可池泽却难以忘记当时的惨状。

池泽面色凝重,在屋里查找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迹,而赵芷君已经被眼前所见给吓懵了,直接跑出房屋,扶着门口的篱笆开始狂吐。

池泽出来的时候,赵芷君已经吐得脸色苍白,结果什么都没吐出来。

一只白净有力的手伸到了赵芷君面前,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半边巴掌大的小药瓶。

“清心丸。”池泽叹了口气,看赵芷君这么可怜,也不再同她废话。

清心丸有醒神、清心的作用,对身体没有大的益处,对精神有很好的治愈效果。

赵芷君颤抖着手接过,也不怕池泽下毒,抖落出一枚就吞下肚。

果然,额头的冷汗不再流,心跳过快的慌张逐渐平复,但是方才那一幕留下的冲击还在,赵芷君声音略有些颤抖,问池泽:“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人会犯下如此残忍的杀孽?”

池泽沉着脸说:“几十年前,在前往龙门秘境的莲花村,也出现过类似的惨案,我怀疑是同一批人所为。”

这时候,池泽静下心来,凭她一个人,很难超度整个村子的人,只能先叫上赵芷君离开此地,她也不确定凶手是否会再回来。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了之前的山脚下,谁都没有说话,赵芷君脑海里不断浮现村子里的场景。

赵芷君和赵之舟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她们都是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唯一的不同就是,赵之舟从小被当作家族继承人培养,外表看上去更成熟稳重,而赵芷君则被当作家族资源培养,赵氏培养她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她的婚姻价值增加筹码。

关于勇气、爱与死亡的一切,赵氏都不曾教给赵芷君,她长这么大,连吃的美味佳肴来自什么东西她都不知道,她和赵之舟这样的人,这辈子不必为了挣灵石每日伏在地里侍弄灵植,不必为了宗门奖赏和荣誉去接一些斩妖除魔的悬赏,甚至不必下山游历。

赵芷君见过最血腥的画面,应该要数在比武台上刀剑无眼受伤的同门,那些伤口在治愈丹药的作用下也会很快痊愈,可她今晚所见,在她心里恐怕短时间内难以痊愈。

“到这时候,你还觉得这个村子发生的一切与你无关吗?”池泽沉声问,等着赵芷君的回答。

赵芷君脸上浮现茫然和无措,她与这一切真的无关,那些杀害村民的人,不可能有胆子杀害她,她可是赵氏嫡女,她是天之骄子。可为什么,看见那么多具尸体,她还是害怕得直发抖,不仅仅是害怕,内心还生出一种愤怒。

愤怒一条条普通的生命,被如此残忍地结束,甚至从她们的死状来看,生前遭受了虐杀,死后也不会好过。

“可人也不是我杀的啊。”赵芷君心中有害怕,有愤怒,更有不解。

“我想起来,我偷听你父亲和燕公子的对话,他提到了宗主,我当时还在想,赵氏家主如此看重的客人,自然出自大仙门。可我抠破脑袋也想不出,八大仙门里,谁家宗主姓燕。”

“现在我想通了,八大仙门只有太虚宗和万佛宗,但两大魔教却有一个无极宗。”

池泽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敲打在赵芷君心上,震得她都差点忘了反驳。

“不可能!我赵氏乃是修仙界九大家族楷模,怎么可能与魔教为伍,你疯了,竟敢攀诬我们!”反应过来的赵芷君,第一句话便是呵斥池泽,为赵氏开脱,这是她作为赵氏女的本能,在赵氏,家族荣誉永远要高于个人。

池泽不语,只用着怜悯的目光看着赵芷君。

赵芷君想要列举出除八大仙门、两大魔教之外的宗门,她作为赵氏嫡女,从小也是要学着认识各大仙门、势力的,可她真找不出符合赵氏对燕氏父子看重的宗门来。

而且,涅槃丹这东西,小门派可拿不出来,但若是作为曾经魔教分裂出来的无极宗,还真可能持有涅槃丹。

在数百年前,魔尊还未被除掉之前,魔修们都归魔教的魔尊管,可随着魔尊被修仙界各大仙门、势力联手除掉,魔修如树倒猢狲散,四散奔逃。

后来魔修们也在偷偷想要复辟魔教,可因为魔修们都是一群没有纪律毫无道义的渣滓,没了魔尊以绝对实力压制,谁也不服谁,最终魔教曾经的余孽分裂成无极宗和赤莲教。

一开始这两个门派建立时,修仙界还不知道她们是魔教余孽,直到她们做出了一些出格的残忍事情后,修仙界开始出力镇压,两个门派才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躲藏生涯。

别看这两个门派名字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实则问题大了去了。

若燕氏父子真来自无极宗,那赵氏就完了,敢和无极宗搭上关系,那就等着被修仙界正道群起而攻之吧。

这时候,两人都想明白了,为什么赵之舟要偷偷见那位何前辈,赵渊又为何要把燕公子的来历藏得那么深,连即将被嫁给燕公子的赵芷君都不告诉。

甚至,涅槃丹通过万象楼洗干净落入赵氏手中,想必也是怕日后被追究。

“还要往前走吗?”池泽问赵芷君。

知道了燕氏父子可能来自无极宗,池泽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除掉燕氏父子了,她只需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陆清火,陆清火便能以此为把柄拿捏赵氏,她自己也能得偿所愿。

只是,这里唯一的受害者,赵芷君该怎么办呢?

自己亲生父亲不仅要为了兄长舍弃她,还要把她嫁给魔教之人,全然不顾她的死活,赵芷君此刻在想什么呢?

池泽问出这句话后,没期待能得到什么回答,她猜想赵芷君此刻内心十分纠结,一时半会儿做不出决定。

却不曾想,赵芷君攥紧了手中药瓶,咬牙看向池泽,眼中有愤怒,但不知是对谁的愤怒,她的语气决然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不可能嫁给魔教之人,父亲要牺牲我换兄长修复灵根,那就别怪我不留情了。”

“池泽,你不愿再往前了对吗?”赵芷君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池泽,不带一丝倨傲、躲闪,反倒令池泽惊讶之余,不由自主地仰望对方。

“嗯,于我来说,这个村子与莲花村的覆灭都与魔教有关,而燕公子等人又出现在这附近,他很有可能来自无极宗,掌握这个信息,于我足矣。”池泽的目的达到了,她不需要做多余的事,避免节外生枝。

“你缺钱吗?”赵芷君问。

池泽摇头:“不缺。”

伏苓唯一的爱徒,池泽怎么会缺钱呢,她自己又是宗门难得一见的天才,天赋、努力、运气都有,她不缺东西。

“但你给我通风报信,不会是出于怜惜吧?”赵芷君嘴角的笑容冷到极致,不是冲池泽冷笑,更像是在笑她自己。

“不全是,我不想看见我辛辛苦苦废掉的人又回来。”池泽确实对赵芷君有过惋惜,极品单灵根,大家族嫡女,她本可以成为天之骄子,前世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赵芷君的直觉没错,她就知道,池泽在门派大比上废掉赵之舟的行为,绝不是一时兴起,或被赵之舟逼到绝境的反扑,而是早有预谋。

此人远不是看起来那么热情善良,同样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希望我兄长死,还是永远当一个废人,我都可以替你办到,如今,我只需要你,助我杀了燕公子,如何?”

池泽看着赵芷君从愤怒为家族辩解,到沉思、茫然、愤怒,最后又平静且带着一丝优雅地同她做交易,竟生出一丝佩服来。

杀了燕公子,本就是池泽的目的,即便面前摆着更容易的办法,她也可以选择杀了燕公子。

“成交,我不要赵之舟死得轻易,我要他当一辈子的废人,要他看着自己修为尽废,从天才沦为废人,看着不如他的人一个个踩在他头上,看着他一天天老去,疾病缠身,而同龄人,不论是他看不上的,还是曾经的同门,却年轻依旧,他只能痛苦死去。”

池泽说这段话,同样语气平静,但赵芷君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恨意,那恨意来得莫名其妙,赵芷君不是为赵之舟辩解,而是她不理解,赵之舟和池泽没有非常直接的利益冲突,或者生死仇怨,为何池泽会这么恨赵之舟,但却不恨她赵芷君呢?

但不管池泽恨赵之舟的理由是什么,赵芷君这一刻,只需要池泽帮她,帮她杀了燕公子,摆脱成为棋子的命运。她要赵氏,要她的父亲赵渊,只有她一个可选的继承人。

【作者有话说】

六千!

112☆、112

◎山寨◎

那日赵渊从万象楼拍下涅槃丹,实际上涅槃丹并未直接给到他,毕竟燕公子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涅槃丹怎么会直接给赵渊。

这个消息是赵芷君告诉池泽的,那日天字一号房里的人除了赵渊还有赵芷君和赵四爷,之所以带上赵芷君,自然也是要她好好看看这涅槃丹是如何来的。

亏赵芷君还特意让人去偷涅槃丹,结果盒子是空的,真的涅槃丹还在燕公子手上。

如果两人顺利,说不定还能在杀了燕公子后拿到涅槃丹。价值一百万上品灵石的涅槃丹,足够池泽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两人约定,如果能顺便找到涅槃丹,涅槃丹归池泽,赵芷君只要燕公子死。

毕竟,涅槃丹如果又落到赵芷君手上,以赵渊对赵之舟的看重,她能不能守得住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条通往深山的路,池泽走在前面,赵芷君紧紧跟在身后,为二人引路的只有夜间微弱的月光。

这次夜行对池泽来说不过是一次寻常的赶路,但对从未一个人在外做坏事的赵芷君来说,前方池泽挺直的身影好似刻在了她眼里,借着夜色的遮挡,赵芷君脸上再没有挂着高高在上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放松和安心。

追着燕公子的踪迹,二人翻过两座大山,终于于山顶上,发现了藏在山谷中的山寨。

山寨在夜色中燃着篝火,好似只是一个普通的土匪寨子,但大门和中央祭坛上悬挂的人头寓意着这里的不寻常。

池泽和赵芷君隐匿气息的同时,还用上了隐身咒,两人都不弱,就算赵芷君是筑基,也是筑基后期的佼佼者,不容易被发现。

靠近了她们才发现,山寨的人还不少咧,有巡逻的,有放哨的,寨子里各个帐篷里还有人在喝酒聊天,帐篷外的篝火烤着肉,有的肉看得出来是动物或灵兽肉,有的肉则……

赵芷君不敢再看,连忙低头,池泽却已经习以为常,她前世这样的场景见多了,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害怕走前世的老路。

幸运的是,这些人多数都只有练气修为,筑基寥寥无几,总体威胁不是很大,二人只需要找到此行的目标,这些小喽啰完全可以不必理会。

池泽沿着外围发现山寨中心的祭坛貌似也供奉着一尊神像,这神像竟和阿莫族供奉的山神像一样。

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既是山神,又和魔教有牵扯,难不成是魔尊?可魔尊不是死了吗?

池泽恨自己前世没活久一点,活久一点说不定就能知道女主会不会和魔尊有牵扯,毕竟小说里,主角或重要配角总有一个是魔尊。

池泽前世的记忆不顶用,死得太早,后来的剧情发展她无处得知,就连系统给她看过的剧情,也是到她死的时候结束,那被歪曲的剧情里,并没有关于魔尊的内容。

池泽尝试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结果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没反应,谁家系统能有她这个冷漠,除了发布任务和奖励的时候出现,其它时候跟死了一样。

在祭坛中心有一个最大的帐篷,也最豪华,相比旁边潦草的帐篷,显得十分突兀。

作为宗主之子,燕公子理所当然住在大帐篷里。池泽一来就盯上了这个大帐篷,不过她们要进去不能隐身进去。

池泽发现远处送食物和酒的两个仆从,出剑干净利落,两人还没发出求救声就已经丢了性命,赵芷君从来没见过池泽露出如此冷酷的表情,一瞬间,赵芷君以为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池泽。

池泽拔下尸体还带着温热的衣服,丢给赵芷君:“换上衣服,使用易容术,我们混进这个大帐篷看看情况。”

赵芷君一脸嫌弃,甚至都没伸手接衣服,任凭衣服掉落在地上:“我才不穿这么脏的衣裳!”

池泽无奈:“不穿也得穿,大不了你里面保留自己的衣裳行吗?”

赵芷君还想说什么,可见池泽已经完全不顾及她,开始当面换衣服,她吓得立刻背过身去。

池泽没把赵芷君当外人,毕竟这也不是讲究的时候,她换好衣服后,发现赵芷君背对她低着头,肩膀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泽哪里知道,赵芷君背过身的脸蛋已经红得冒烟了。

见赵芷君还是不动,池泽叹气:“我背对你,你快点换,不换,你们赵氏继承人就得换了。”

果然,打蛇打七寸,赵芷君一听这话,也顾不上脸面和嫌弃,立刻捡起衣服换上。

两人易容成奴仆的模样,端上食盘,上面摆放着与外面那些血腥肉类完全不同的精致佳肴,看得出来大帐篷里的人十分讲究。

掀开帘子,两人并排进入帐篷,尽管都是低着头一副卑微的模样,但池泽还是用余光粗略地看了一眼帐篷里的布局。

仅仅这一眼,她就后悔带着赵芷君进来了。

帐篷正前方主位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左右两排跪坐着燕公子等人,总共六人,燕公子在左边第一个。

除主位的女人外,其余人都是筑基修为,不算高,但主位的女人看不出修为高低,池泽内心的警铃已经拉响。

女人那对一切事物不感兴趣的散漫姿态,那熟悉到令池泽害怕的气质,让池泽立刻回想起前世不好的记忆。

大意了,她最多猜到那无极宗宗主可能在,她还有办法全身而退,可没想到宗主不在,主位上的反而是那人。

此人便是阿莫族的山神,被困秘境中多年,随着蜀南秘境开放,神殿被毁,池泽落入她手,而后几经辗转两人离开了秘境。

但离开秘境对池泽来说不过是噩梦的延续,那无数个对方逼她看着无辜人惨死当场,逼她吃下人肉的画面,本该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此时却伴随着对方毫无预兆的出现,痛苦的记忆开始刺痛池泽的神经。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芷君还不懂池泽为何一瞬间变得如此僵硬,甚至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隐约看见对方端着食盆的手微微颤抖。

池泽在怕什么呢?

赵芷君偷摸抬头瞄了一眼,在场除了主位的女人,其余人都是筑基,不足为惧。仅一眼,赵芷君就被主位女人的容貌惊艳到,光看脸,不过才二十岁出头,可修士不能光看脸,不知深浅的修为,足以说明对方实力在她们之上许多。

难道池泽怕了?就因为对方是高阶修士就怕了?

赵芷君总觉得哪里不对,池泽不是这样胆小的人,门派大比上池泽被妖王残魂所俘,都未曾露怯,何至于看见一个陌生女修旧害怕成这样?

就在池泽吓得无法动弹的时候,燕公子开口了:“来来来,把赵氏送来的灵液酒给前辈倒上!”

赵氏送来的?赵芷君这下心是彻底死了,她很快收拾起情绪,抬脚去送酒,经过池泽身边时,偷摸瞪了对方一眼。

也正因为赵芷君这一眼,池泽终于从恐惧中惊醒,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恭敬地上菜、倒酒。

池泽刚上前一步,打算从燕公子开始斟酒,却很快反应过来,这里地位最高的是那个人,她该先给对方斟酒。

于是,池泽压抑住内心的恐惧,面色如常地朝主位走去。

女人在主位的椅子上坐没坐相,还打着哈欠,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在看见池泽靠近时,目光落在池泽身上,纯黑的瞳孔里不知闪烁着何等光芒。

池泽镇定如常,安慰自己别怕,这人现在根本不认识她,两人甚至都没碰过面,不会有事的。

就在池泽演戏演得不错的时候,突然,一声呵斥打破酒宴的欢快。

“蠢东西,酒都洒我身上了!”燕公子大骂的声音不断,而他面前的赵芷君吓得立刻跪下赔罪。

赵芷君哪里伺候过别人,倒酒的时候燕公子还举着酒杯和旁人说笑,她不小心就洒了点酒出来。

没想到在她面前装得温文尔雅的燕公子,竟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之大,把她都打懵了。

燕公子哪里知道眼前人是他前几天讨好的赵氏嫡女,面对奴仆,他的本性暴露无遗,一巴掌不过瘾,还要抬脚去踹。

池泽见状,也不由得皱紧眉头,在帮忙和暴露之间纠结。

最终,池泽扑通一下也跪在了赵芷君身边,给燕公子磕头:“少主息怒,她是刚来的,寨子里招不到人,怕暴露,只有几个人可用。她不懂事,属下出去一定好生教导,还望少主不要因她一个贱人坏了气氛。”

池泽所杀那两个奴仆都是练气男修,她也交代过赵芷君要换声音,但也怕赵芷君说多错多,连忙替她认错。

此时,那个女人也抬眸看过来,燕公子许是也担心在更厉害的人面前表现得过于强势,喧宾夺主了,遂啐了一口,就放过了赵芷君。

不过,在场这么多人,还需要她们俩伺候,两人只能更加谨小慎微地端茶送水。

赵芷君也学乖了,脸上一个巴掌印十分明显,她几乎是看池泽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池泽暗暗松了口气,给这些人上菜倒酒后,两人就拿着食盆站一旁候着了。

此时,池泽已经对暗杀燕公子不抱希望了,她还没实力在那人手下进行暗杀,她现在只想快点带着赵芷君跑出去。

池泽瞥了眼身旁的赵芷君,却发现对方竟在偷偷摸摸瞪燕公子,那眼里的恨意都快藏不住了。

池泽赶紧伸手拽了赵芷君一下,拽着她的手腕用力扯一下,同时用眼神警告对方收敛一点。

赵芷君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扇过,哪怕是赵渊教训她也不会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她从前只是因为燕公子的身份想他死,现在她是发自内心地恨他,想杀了他。

恨意差点外漏的时候,一双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她扭头便望进池泽那一双严肃中带着一丝担忧的眼里,很奇怪,她觉得对方的身份是不配用这种眼神看她的,可在此刻,她竟奇异地平静下来,扮演着自己奴仆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羊了,浑身痛,嗓子痛,头痛,明天又得去医院,为什么我的四五月这么难过[爆哭]

113☆、113

◎暴露◎

帐篷里的魔修自认都是自己人,说话毫无顾忌,就差没把她们复辟魔教的计划大肆宣扬了,听得池泽和赵芷君内心无比震惊。

她们俩站一旁,时不时给斟酒、夹菜,却听到了多少正道人士都不知道的秘辛。

这时候,池泽也才知道,那人不是什么魔尊,而是魔尊座下三大魔君之一。

在场的人都称呼她为前辈或魔君大人,燕公子的父亲也是魔君,故他才有资格套近乎称呼前辈。

大家似乎都不知道她具体姓甚名谁,但池泽却知道,如此恶毒之人,竟有个还算好听的名字,宓宁。

早在魔尊被仙门正道合力杀死后,三位魔君便立刻躲了起来。其中两人分别成了无极宗和赤莲教的领袖,最后一位魔君下落不明,许多魔修还以为她死了,原来是躲进了秘境中。

可秘境一旦入口关闭,里面的人就必死无疑,宓宁是如何在里面待几百年的?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在场的魔修,但宓宁明显没有多说的意思,所谓的把酒言欢在她看来都太无聊了。

在宓宁耐心快要耗尽之际,燕公子突然上前一步,鞠躬,谄媚地说:“前辈来得正是时候,晚辈从附近的村子里收集来三百怨魂,望前辈笑纳。”

燕公子不知何时从背后掏出一个葫芦,葫芦通体发黑,黑到发亮,它一出现,池泽便能感觉到其上难以掩盖的怨气。

三百怨魂意味着至少有三百人被虐待致死,死后魂魄不散,无法进入轮回投胎,只能化作怨魂被困在这小小的葫芦之中。

作为正道修士的池泽二人一看,都忍不住低下头去,怕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愤怒。

其实不论是普通修士、妖修、邪修还是魔修,说到底都是修士,只要修炼,就必须得吸收灵气提升修为。相较于人类修士,妖修更容易吸收灵气,她们与天地日月灵气的共鸣更深,但她们和人修不同的是,她们要修炼得道成仙的路上多了一道坎,那便是先成人后成仙。

而邪修和魔修的不同之处在于,邪修专精的旁门左道通常不为世俗所能接受,但并不代表她一定害人,只是说她路子走错了,池泽前世便是邪修中洁身自好的一类。

魔修就完全不同于邪修,她们同样需要吸收灵气,但她们大多嫌弃吸收灵气提升修为的法子太慢,她们有自己独一套的增进修为的办法,包括但不限于杀人夺丹,杀人练气,将死者的魂魄炼制成怨灵,同样能提升修为。

邪修是人人喊打,那魔修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要区分邪修与魔修,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她们的气息,邪修尽管使用旁门左道,但修炼若是没有沾过人命,她们的气息依旧是与普通修士无异的灵气。而魔修一旦吸收过怨魂之气用来提升修为,其灵气便会带上魔气,不够纯净,高阶修士能轻易分辨。

不过,魔修也不是傻子,她们也有各种办法掩盖自己的魔气。

出门在外,魔修会伪装成邪修或普通修士,而在帐篷里,她们丝毫不加掩饰,魔气越浓,反倒显得自己的实力越强悍。

黑葫芦中的怨气快要冲天,这令池泽与赵芷君十分不舒服,可燕公子没有注意到她们,为表诚意,他甚至直接将黑葫芦打开呈到了宓宁跟前。

然而,宓宁看都不看一眼,一脚踢翻了葫芦,嫌弃地说:“才三百的怨魂就被你们当宝贝一样供起来,几百年过去,怎的越活越窝囊了?亏你还是燕榭的儿子,他有你这种窝囊废儿子,难怪这么多年都拿赤莲教没办法。”

燕公子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反驳,只能赔笑:“前辈教训的是,晚辈自愧弗如,可这些年正道修士对我们赶尽杀绝,这个村子也是因为离巍州远,我们才难得收集三百怨魂,一不小心动静闹大了,立刻便会把正道那些人给引过来,实在不妥。”

宓宁笑着说:“有何不妥,要的就是引她们过来,你可知,修为实力越强的人死得越痛苦,死后的怨魂怨气便会越重,死一个金丹修士,可比死一百个凡人要有用的多。”

燕公子闻言,立刻笑容真诚了些:“有前辈这话在,晚辈可就不怕正道那些狗了,那些个仙门修士一个个眼睛长在脑袋上,可恶至极,残害我们无数同胞,是时候让她们付出代价了!”

比起燕公子和其他人的兴奋,宓宁显得有些提不起兴趣,随口问:“少在我面前装忠义,那些个蠢货打不过正道修士,那就该死,你们也该死,他们都死了还不想办法把他们炼成尸偶,白白浪费。”

燕公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依旧不敢反驳,刚想为自己找补,就听宓宁又问:“算了,骂再多,你们这些猪脑子也听不明白,还是给我说说如今修仙界的局势吧,那些个老东西如今还有几个活着?”

燕公子按下内心的不悦,故作恭顺地说:“各大仙门但凡有渡劫境修为的老祖皆已闭关,如今还活跃的只有化神境修士,连同九大家族,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人,若是逐一击破,不是难事,并且,威胁最大的太虚宗有两个化神境修士都并非全盛时期,顾千晔旧疾未除,伏苓又添新伤,正在闭关养伤……”

“呵!”宓宁冷笑出声,“又添新伤?你们听谁说的?”

燕公子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晚辈从各方打听到的,那伏苓似乎是为了给其爱徒护法受了伤,如今还在闭关。”

宓宁翻了个白眼:“说你们蠢,你们真不冤枉,她伏苓从我这儿偷走妖王内丹,她会因为给一个筑基弟子护法而受伤?分明是在闭关炼化内丹!”

“什么?!妖王内丹竟在前辈你手上?”燕公子眼里满满的震惊和心疼,这内丹要是给他爹,他爹说不定就能突破渡劫境了!

燕公子以为自己的心疼与惋惜掩藏得很好,却不想他话刚一出口,宓宁随便一眼看过来,抬手就是一掌,直接将他打飞出帐篷,帐篷的内墙出现一个巨大的洞,而他本人已经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吐不止。

燕公子一挨打,其余人立刻拍桌子站起来,他们不晓得宓宁的厉害,只知道燕公子是他们宗主的独苗,立刻就忍不了。

却没想到,燕公子爬起来的第一件事是认错磕头。

宓宁似乎很满意燕公子的态度,笑着说:“这才对嘛,别对不属于你的东西占有欲那么强,我的东西丢了就是丢了,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区区一枚妖王内丹,她伏苓有命拿,没命炼化。”

燕公子嘴边的血都来不及擦,跪着爬过来问:“前辈何出此言?”

池泽和赵芷君在一旁站着,一动不敢动,任凭汗水打湿内衬,两人都不敢出声,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方才宓宁出手,她们都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灵气的波动,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们之上,以池泽的经验判断,宓宁少说也是化神境。

而且,宓宁还是个出手毫无规律、喜怒无常的化神魔修,什么时候被她一巴掌拍死都不知道。

这下赵芷君也开始后悔进帐篷了,说不定她们不来,燕公子也会被这个疯女人打死。

宓宁笑容灿烂,不带一丝嘲讽或阴阳,配上她极致美丽的脸,看上去十分真诚:“自然是因为那妖王内丹早就沾染了魔气,她伏苓敢炼化,早晚有一天会被魔气侵蚀,堕入魔道。”

池泽方才还在害怕,低垂的眼眸却在这一刻突然瞪大。

什么?妖王内丹早已被魔气侵蚀,为何她没有察觉?若真如此,那前世顾千晔炼化了内丹,不也会被魔气侵蚀,为何不见他发疯?

不对,也可能他发疯了,没人敢置喙他罢了。

不行,池泽慌了,*不能让伏苓继续炼化内丹,万一真如宓宁所说,内丹早已被魔气侵蚀,那她给伏苓的这枚内丹岂不是害了伏苓?

死亡与恐惧没能让池泽乱了阵脚,但这一刻,她得知伏苓可能因为她而沾染魔气,她是真慌了。

池泽不想继续耽搁,恨不得此刻就拼了命逃出去,可当她想捏诀的时候,却被赵芷君死死按住了手,赵芷君看向她的双眼里仿佛写着“你不要命了?”。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宓宁突然笑出声:“哈哈,真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我还在想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结果一听见内丹被魔气侵蚀,你那师尊可能有危险,就忍不住了?”

池泽听到前几句话就知道不好,不等宓宁说完话,就拉着赵芷君捏诀往外跑。

结果还没等她俩飞起来,宓宁一伸手,一道有形的黑手扩大数百倍,直接将两人像苍蝇一样拍在地上,死死压住。

黑色的巨手还压在身上,池泽和赵芷君双双趴在地上,感觉背后压了几千斤的重物,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死亡的恐惧与痛苦在全身蔓延,两人的口鼻已经逐渐渗出血来。

池泽好歹是金丹修士,比赵芷君状态好一些,她艰难扭头看向宓宁:“你早就发现我了!”

从一开始就仿佛长在了椅子上的宓宁,此时竟一个飞跃悠悠然来到了池泽面前,蹲下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是啊,你身上独特的气息,很难忽略吧。”

什么气息?池泽疑惑不已,她已经尽全力掩盖自己的气息了,甚至还让游梦帮忙隐匿了金丹修为,宓宁是如何发现她的?

然而,这不是池泽最关心的问题,她最在意的是妖王内丹到底有没有被魔气侵蚀。

宓宁惊讶出声:“嘶,你不怕我吗?还敢瞪我,哈哈哈,我本以为你有几分本事,学得来我的御蛇本事,还坏了我的好事,看你这么在乎伏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便上钩了,也没那么聪明嘛。”

随口一说,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池泽不敢问,因为此人极其狡诈,一旦她发现你的意图,会拿你当老鼠一般戏耍。

可宓宁却好似知道池泽最在乎什么,她脸上带着可恨的笑容:“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妖王内丹到底有没有被魔气侵蚀。”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亲手把你同伴的心挖出来,我不仅告诉你内丹是否被魔气侵蚀,还能放你活着离开。”

一旁奄奄一息的赵芷君听闻这话,气活了,怒瞪宓宁:“你个疯女人!丧心病狂,没人性,你就不怕遭报应!”

宓宁理都没理赵芷君,只是抬手竖起两根手指,压在她们二人身上的黑手便多了几分力道,两人几乎同时又吐出一口血来。

“住手!她不能死!”池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大喊,“她是赵氏嫡女赵芷君,她死在这儿,你们无极宗想和赵氏合作门儿都没有!”

留给池泽思考的时间不多,她只能赌一把,赌赵芷君的身份和赵氏的重要。

【作者有话说】

吃了药好一些了,除了嗓子还痛,身上不痛了

114☆、114

◎脆弱◎

没想到,赵芷君的身份竟然真的有点用,池泽的话一出口,燕公子就赶忙冲上来求情:“前辈手下留情!万一此女真是赵氏嫡女,她万万不能死!”

宓宁回头瞥了燕公子一眼,燕公子赶忙下跪磕头:“前辈息怒,她真的不能死,父亲曾交代过,赵氏没了都不能让她死。”

池泽看燕公子那着急的模样不似作假,竟还有精力去想为何燕氏父子如此关心赵芷君的死活,从燕公子的话来看,必然不会是看在赵氏的份上。

先前池泽还疑惑,燕氏父子想从赵氏找到什么东西来换取涅槃丹,涅槃丹在拍卖后并未直接给到赵氏,那便说明燕氏所求不是百万灵石,而是别的东西。

若说是和赵芷君的婚姻,也不对,无极宗和赵氏联姻的消息一旦放出,对赵氏和无极宗都是巨大的打击,双方联姻,必定没有名利上的好处,那么只可能所求便是赵芷君本人。

短短几天,燕公子会爱上赵芷君吗?池泽不这么认为,燕公子可是魔修,他能因为爱而救下赵芷君,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必赵芷君对燕氏父子来说,还有别的用处。

但不管是什么用处,对赵芷君来说都不是好事,但再坏的事也好过现在就被池泽掏心,以后的坏事还未到来,尚且有改变的余地,此时此地,池泽只能先暴露赵芷君的身份。

没想到,宓宁还是有几分理智的,见燕公子磕头如此恳切,一抬手就放了赵芷君,甚至还大方地把赵芷君拍飞到燕公子旁边,转头看着池泽说:“唉,你说说你,怎的不多带一个同伴来呢,真是没意思。”

眼下池泽和赵芷君都身受重伤,无法动弹,燕公子看着这俩人,俩人的易容术已经失效,真实面容露出,燕公子才发现,池泽这张脸他好像从未见过,但又莫名熟悉。

燕公子一拍脑门:“晚辈想起来了,此女是赵氏在追杀的太虚宗弟子池泽,就是她毁了赵之舟的灵根,废了其修为。”

宓宁看着已经昏迷的池泽,呢喃道:“池泽,原来就是你啊。”

说着说着,她就笑起来了,问燕公子:“仙门正道不是自诩仁义道德嘛,怎的她废了赵之舟的灵根还能安然无恙?”

燕公子如实回答:“其师尊伏苓是太虚宗修为最高之人,且是赵之舟先以命相搏,她反击再过分也留了人一条性命,太虚宗宗主似乎也看在其师尊的份上偏袒维护她。”

宓宁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如此,那看来伏苓很在乎这个徒儿咯?”

燕公子点头:“没错,那伏苓几百年没收过亲传弟子,唯一一个弟子便是此人。”

“前辈,不如我们把这池泽头割下来,趁夜挂上太虚宗山脚石碑,羞辱她们?”燕公子给自己说兴奋了,竟不自觉地抽出了刀。

“你这蠢货脑子里便只能想到这些?”宓宁轻飘飘地扫了燕公子一眼,那一眼仿佛如有实质的刀子,刺得燕公子心脏狂跳,头皮发麻。

燕公子连忙道歉,可宓宁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反而盯着地上的池泽,呢喃道:“那笛声怎会出自你手,你从哪儿学的呢?”

燕公子不懂什么笛声,但他看得出来,宓宁想要池泽,不是死的池泽,便建议道:“前辈不若给那丫头下毒,免得她跑了。”

宓宁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人在她手上,她有的是时间查出池泽的怪异之处。

这个毒交给别人下,宓宁不放心,这小丫头鬼点子多,得她亲自来对付。

于是,宓宁掏出自己秘制的毒药,掐住池泽的嘴巴,直接给她灌进去,就把池泽丢给燕公子,让他把两人一起关进地牢,等她们在巍州的事办完了再一起带走。

池泽失踪或许没人在意,但赵芷君当天晚上没回老宅,赵岚就急得不行,她本想替赵芷君打掩护,无奈家主那边派人来传赵芷君第二日去请安,这怎么也瞒不过,除非她易容成赵芷君的模样,可她哪有这胆量。

最后赵渊还是得知了赵芷君夜不归宿的消息,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在他和燕氏父子合作的节骨眼上,赵芷君可是最关键的一环,她失踪了,这合作怎么继续下去?更不用说,赵芷君可是赵氏嫡女,是赵氏的门面之一,她失踪了对赵氏会有多大影响。

在赵氏的逼问下,赵岚承受了一切责罚,就是没说赵芷君去跟踪燕公子,只说赵芷君最近心情不好,常一个人散步。

赵岚被关进老宅的审讯室继续审问,从她这里问不出线索,赵渊就得考虑别的办法。

赵渊不敢把事情闹大,找人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找。

反观另一边的游梦姐妹,还以为池泽去暗杀燕公子要费些时间精力,压根没想过她失踪了。

就这么在一方隐瞒,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愣是没人发现池泽和赵芷君失踪了,距离赵渊的寿宴越来越近,老宅乃至巍州的气氛如常越来越喜庆。

距离赵渊寿宴只剩一天的时候,游梦二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以池泽的实力,暗杀一个筑基修为的燕公子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怎么好几天过去,一点动静没有呢?

两人这才意识到,池泽恐怕出事了。

一开始她们以为燕公子其实有别的护卫,池泽已经暴露,可是看赵渊那边的态度,似乎毫不知情,赵渊另有别的事要烦忧,也就是说燕公子那边的事,赵渊也不知情。

这就奇怪了,如果池泽暴露,那燕公子不是应该向赵氏要个说法才对吗,怎的如此安静?

还有,池泽如今是死是活,她要是真死在这儿了,游梦要怎么和伏苓交代?

游梦这下是真慌了,她太放心池泽一个人去办事了,可能是池泽成长的速度超过了一般年轻人,她几乎忽略了池泽不过是个不到百岁的年轻修士,她自己的大弟子都比池泽大几十岁,她不能放心让霍清去做如此危险的事,却能对池泽如此信任,这本就是不对的。

游梦先命随行的弟子私下去找人,她自己修书一封传回太虚宗给伏苓,信中内容一点也顾不上委婉,通篇下来就表达了一个意思——快来救命!再不来你爱徒要死了!

希望伏苓看到信后赶来支援,就是不知道伏苓来不来得及了。

外面至少有两拨人在努力寻找池泽二人,但她们二人却全然不知情,只想着如何从山寨地牢里逃出去。

两人第二天从地牢中醒来,是被痛醒的,被宓宁拍的一掌够她们喝一壶了,也就被喂了一点续命的丹药,不至于当场毙命。

为了防止她们串通,两人被关在相对最远的两间牢房。好在,因为整个地牢本就不大,这个山寨也是个临时据点,所以即使最远,也不过是面对面五步距离而已,对话完全没问题。

不过两人痛得几乎没力气开口说话,得缓上好几天才能动弹。

池泽刚一醒来,就猜到自己被下毒了,宓宁的行事作风她太清楚了。

给自己把脉,尝试运气,池泽不用片刻便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她能解,但现在不能解,解毒的一味药材她身上没有。

就算有,她也没法在地牢里炼制解毒药,因为她的储物袋已经被收缴。

同样,赵芷君的储物戒也被收缴,两人现在除了躺着等伤势好转,做不了任何事。因为她们同时还被喂了限制动用灵力的毒药,一旦运气,就可能会毒发身亡。

池泽比赵芷君先醒来,尝试了一次就放弃了,等赵芷君醒来,池泽第一件事便是提醒对方别强行运气,不然就会吐血身亡。

赵芷君还算听劝,听到牢房那头池泽的叮嘱,她便老老实实躺着,感受着周身传来的剧痛,赵芷君很想止住眼泪,可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眼角的泪水如雨帘洒落。

池泽强忍着疼痛,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则在自己衣服兜里翻找东西。

吃了蜀南秘境的亏,池泽再不敢把所有东西都放储物袋里,她这次出行想过会遇到危险,所以更是要做两手准备。

因为二人身受重伤,且服下了毒药,魔修们没把她们当回事,不仅没有搜身,还懒得派人看守。

两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再厉害还能翻出花儿不成?

所以两人都只被收走了武器和储物法器,身上的衣服没人动。倒不是魔修们有道德,只不过是因为池泽和赵芷君身份特殊,没有宓宁和燕公子下命令,魔修们不敢乱动。

池泽从身上翻找出两根铁丝,插进牢房的锁头里,随着池泽几下拨弄,这种常见的锁头就被她给撬开了。

赵芷君此时无心理会池泽在做什么,她躺在地上,已经预感到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早知道,早知道她就让人把废了的大哥杀了,哪需要这么复杂,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父亲再生气,还能把她这个最后一个孩子给杀了不成?

就在赵芷君后悔万分的时候,她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哒声,艰难转头,就见池泽五官因疼痛扭曲在一起,人靠着牢房的木栏杆,一只手按在胸口处,另一只手缓慢地挥舞:“还能走得动吗?”

赵芷君震惊不已:“你怎么出来了?”

池泽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铁丝:“技多不压身,别废话了,赶紧起来跟我走。”

可问题是,赵芷君伤势比池泽更重,她根本爬不起来。

池泽无奈,只能咬着牙,走进牢房,抓着赵芷君的两只手,绕到自己身前交叉,再抓住对方两条腿,托住往下滑的身体,叮嘱道:“抓紧我,摔下去我可就不管你了。”

倒不是池泽心狠,实在是因为她也太痛了,能有力气背起赵芷君,也得亏她身上还藏了一颗复伤丹。

赵芷君被背起来,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可她硬是咬着牙,不喊出来,池泽同样伤得重,池泽也没有喊疼,她不能输给池泽了。

在这一刻,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还是不想被嫌弃,赵芷君只盼着自己能忍得久一点,再久一点,装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可装得再好,当她趴在对方背上,那比她平常所见更为削瘦的身躯,却硬生生背起她,赵芷君知道,池泽根本不欠她什么,两人看似各取所需,但其实池泽根本没必要冒险跟她来,要想逃,方才直接走了更好,毕竟她已经痛得没力气喊人,不会出卖对方。

池泽本来一边走着一边谨慎地聆听四周动静,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小心,可突然,她感觉到后脖颈一阵湿润,伴随而来的是对方无法控制的哭泣喘息,池泽怔愣了片刻,赵芷君不是比她更强更可恶的恶毒女配吗,竟然也会有崩溃、脆弱的时候吗?

【作者有话说】

跑快点啊[爆哭]

115☆、115

◎逃命◎

本该因竞争、仇怨互相敌对的两个人,靠着彼此,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去。

地牢无人看守,但出了地牢,山寨里可全都是人,好在池泽那天晚上粗略看过山寨的布局,知道哪个方向守卫多,哪个方向更利于逃跑,这也是她在选择潜入主帐篷之前做的准备。

来自前世躲藏、逃命的经验,她即使背着一个人,还是能精准找到守卫最薄弱的地方逃。

在地牢里没有窗户,她们分不清白天黑夜,等出来了才发现,此时依旧是夜晚,但就二人的伤势而言,她们至少昏睡了两天,距离寿宴还有七天,应该赶得及回巍州,前提是她们能平安逃出去。

两人摸黑来到了那日杀死魔修换衣服的地方,池泽放下赵芷君,扶她坐下,自己跑到某处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土堆旁,忍着痛直接靠双手开始挖土。

“你在做什么?”赵芷君皱眉问,池泽疯了?难不成想挖地洞逃出去,靠双手挖得挖到什么时候去了?

此地还残留血迹,想必魔修们只是简单把尸体抬走了,压根也没想过处理,倒是方便池泽二人找过来。

池泽没多余力气回赵芷君,只拼了命地挖土。

随着她十根手指挖到全是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那看似与旁边泥土无异的土堆竟渐渐显露出真面目。

一个小包裹藏在土堆之下,池泽翻出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几分。

包裹打开,里面不仅有匕首,还有许多瓶瓶罐罐的丹药,池泽眼疾手快拿出一瓶,倒出一粒丹药,一吞而下。

丹药进肚,那被毒药所限制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池泽再运气已经不会有气血逆流的反应了。

有了灵力护体,浑身的伤痛都减轻了,池泽直接再倒出一枚丹药,递给赵芷君。

那带着泥土和血迹的手捧着一枚丹药递到眼前,赵芷君有一瞬的惊讶,放在从前,她会嫌弃无比,现在却看着池泽为了挖出土里埋藏的东西而指甲撕裂,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池泽自己却没意识到对方在想什么,催促道:“发什么呆,快吃,这是解药,魔修给咱们喂的是锁灵散,我刚好有解药。”

赵芷君回过神来,接过解药服用,其实她不敢告诉池泽,她方才犹豫那片刻,根本不是在质疑解药的真假和来源,她只是在心疼对方。

没有问池泽为何刚好会有解药,赵芷君只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池泽救回来的,服用了解药,她便开始运起灵力疗伤。

不过,池泽那堆瓶瓶罐罐里不止解药,更有复伤丹等,给赵芷君服用后效果更好。

留给两人打坐休息的时间不多,她们服下丹药后,稍微恢复一点灵力,便立刻使用法术飞离山寨。

只可惜,匕首只有一把,池泽自然是留着自己防身,只能分给赵芷君一些疗伤丹药,两人匆忙离开山寨,顺利得池泽都觉得奇怪。

她们就这么跑了,宓宁没有发现吗?

宓宁至少也是化神境魔修,就这么放心吗?

但不管怎么样,能跑出来就是好事,两人顾不上伤势未愈,一个劲儿地往巍州方向跑。

没有飞剑,速度有限,她们也不可能一直运气赶路,本就重伤,只能靠两条腿跑。

池泽还好,赵芷君哪里一次性跑过这么久,不过半个时辰,赵芷君就跑不动了,她又不是长跑运动员,累也正常,池泽不好说什么,只能停下来等。

为避免被追上,池泽一边逃命还要一边想办法掩盖行踪,两人天亮前才走出来时轻松走入的深山。

此时两人应该继续赶路回巍州城,因为再往前,就能找到小路通往官道,上了官道一路往东,便能到人多的地方去,她们就安全了。

可池泽却突然拽住了向前走的赵芷君,赵芷君不明所以,灰扑扑的脸上满是疑惑:“怎么了?”

池泽摇头:“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宓宁阴险恶毒,不可能就这么放任我们逃走,她一定有后招。”

赵芷君皱眉:“你好似很了解这个魔头?”

池泽抿唇,没有解释,而是反问:“如果换做是你,你会这么放我走吗?”

赵芷君凝眉苦思:“不会,再怎么放心两个暂时不能动用灵力的废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防备。”

是的,更何况两人之中还有赵芷君这个与赵氏息息相关的人在,甚至赵芷君还是燕氏父子此行的目标,当着一点看守力量都不安排吗?

“大道不能走,”池泽立刻做出了决定,“我们如此顺利逃走,其中必定有诈,照原定的路线走,大概率会被抓回去,我们得绕路。”

可问题是,绕哪儿的路呢?

一个在老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从未到过城外的乡野,一个非巍州本地人,她们能绕到哪儿去?

池泽深吸一口气,问赵芷君:“信我吗?信我就跟我走,别废话。”

赵芷君气笑了:“我不信你还能跟你来这龙潭虎穴不成,笑话,我看你才是别废话了,要往哪儿走直说便是。”

池泽笑了,竖起食指,在面前晃悠几圈,最终食指指向了一个让赵芷君瞪大眼的方向。

在赵芷君不解且震惊的目光中,池泽先伪造了一个方向的踪迹,便率先往计划的方向走,赵芷君最终还是选择了跟上。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燕公子跟随宓宁赶到此地。

宓宁只需看一眼,放出神识感知,便能察觉凡人所无法察觉的细枝末节。

燕公子紧张地看着宓宁,心里急得不行,那可是赵芷君,他和他爹一直在找的人,万一真给她跑回赵氏了咋办?

宓宁喜欢和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可燕公子就怕她玩脱了,真放走了赵芷君。

但他也不敢忤逆宓宁,他爹没到,他只能听命于宓宁,不然宓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宓宁看着杂乱的踪迹,惊讶挑眉:“被她们猜到了。”

燕公子忙问:“猜到什么了?”

宓宁懒得回他,一步步走向交叉口,这里残留的踪迹和气味是最重的,说明池泽二人在此地逗留最久。

她们是往前走向官道了呢,还是往别的方向走了?如果是别的方向,会是哪个方向呢?

宓宁没有丢失猎物踪迹的慌张,只有兴奋。

燕公子提议道:“前辈,不如让晚辈回山寨派人过来,分散寻找可好?”

宓宁终于理他了:“蠢货,那池泽早已是金丹境,你那寨子里有一个能打得过她的吗?分散寻找,简直是给她送武器法宝去的。”

池泽筑基期便有实力废掉同阶老练修士赵之舟,更别说她境界更高,就算有金丹境修士,也不见得能拿下她。燕公子是对池泽的实力没有了解,只知道传闻中她上了赵氏的悬赏名单,没有自己见识过,他永远不会有真切的体会与感受。

“那依前辈之见,晚辈能做些什么呢?”

燕公子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了,可当着宓宁的面又只能忍着,心中郁气顿生。

关键是就算知道池泽没往官道去,但茫茫大山中,池泽能去的地方太多了。

“急什么,她们再如何逃,最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回巍州,路线很好猜的。”宓宁嫌弃的目光落在燕公子身上,真不知道他爹怎么会有这么个废物儿子。

说罢,宓宁好似点兵点将一样,拿手指在几个方向东点西点,随意地选中了其中一个方向,抬脚就往那边走。

相比悠闲的宓宁,池泽这边上演的是生死时速,赵芷君走不快,池泽只能拽着她借力给她,两人一刻不停往山寨赶。

没错,池泽指的方向不是别的地方,就是魔修临时扎营的山寨。

池泽想过了,她们无论走哪个方向,其实都很容易被化神境魔修追上,宓宁想追她们不过是片刻的事。

走上官道,确实比在山里看起来安全,能遇见路人,但是,路人对魔修没有任何抵抗,这不是法治社会,魔修遇见路人也能随手杀了灭口。反而官道宽敞,不利于躲藏,所以池泽选择绕远路返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至理名言放在这里很合适,池泽想,如果宓宁是故意放她们走,为了戏耍她们,那么宓宁一定会在不久后跟来,那么山寨反而是更安全的,没了宓宁,不过是些筑基的魔修,池泽不至于对付不过来。

只要被池泽抓到机会,捡到武器,或者找到自己的储物袋,那么她们俩逃走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山寨里的魔修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人不是很多,貌似被调走了一些,这让池泽松了口气。练气、筑基魔修再差,阴谋诡计却不少,她要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还是重伤的情况下,难度太大。

池泽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旁人却对她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比如此刻的赵芷君,她们确认主帐篷里没有宓宁后,赵芷君第一反应就是她们得救了,毕竟池泽可是金丹境。

两人在一处小帐篷里找到了自己的储物法器,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倒也是神奇。

至于两人的武器,惊鸿还在储物袋中,赤霄却已经被挂上了帐篷里的武器架,当作战利品展示。

赵芷君拿回赤霄,用布狠狠擦拭了许多遍,眉头紧锁,眼中的愤怒不加掩盖。

两人拿上各自的本命法器,本该直接离开,池泽却看着这一山寨的魔修陷入沉思。

“嗯?”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赵芷君只能轻哼一声,用眼神示意池泽快走。

池泽却摇头:“就这么走了,便宜她们了。”

“那你想?”赵芷君似乎已经能慢慢理解池泽的思维,她看向这些在帐篷内外寻欢作“恶”的魔修,成为魔修的人大多不会冤枉。

池泽前世再惨,她也只是邪修,不算魔修,只是被顾千晔冤枉成坏人罢了。

可眼前山寨里的魔修,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那些悬挂于帐篷外的残肢便是最好的证明。

甚至方才两人拿储物袋的帐篷里存放的法宝,不少还都是用人骨、人皮制作,可见这些魔修都犯下过多少杀孽。

“来都来了。”池泽只说了四个字。

于是,当宓宁带着人绕了一圈回到山寨的时候,竟发现山寨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滔天,火舌吞噬一切,张狂、肆虐的火焰如巨龙盘旋在山寨上方,可周围的树木却不受分毫影响,竟奇异地没被点燃。

绿色的山谷中燃起了山火,却不烧毁树木,火势也不蔓延,只啃噬着山寨中哀嚎的人。

燕公子心凉了半截,无力地后退几步:“怎会如此?”

而宓宁却看着这场火笑了:“烧得好呀,愣着做什么,这么多人的怨魂,不炼化为自己所用,岂不可惜?”

燕公子惊讶看向宓宁,迟疑片刻,才颤抖着手拿出了招魂幡。

宓宁不在意燕公子的动作,她只是欣赏着这场大火,火光中那张稚嫩的面孔仿佛带着熊熊恨意望向她。

她好像理解伏苓为何要收那丫头为徒了,真是让人嫉妒呢,这么好的天赋,怎么就走了正道呢?

【作者有话说】

跑得出去吗?明天试试看能不能完成六千

116☆、116

◎报信◎

池泽带着赵芷君一路往西走,看似离巍州越来越远,却有意无意避开了好几次宓宁的追捕。

毫无章法的逃跑,对付宓宁这种喜欢猜测人心的魔头来说,竟意外有用。

当然,池泽并非完全没有头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她脑海中有条路线,这条路线便是她十五岁那年,太虚宗的那位师姐带她走过的路。

这条路线只有她和师姐知道,一路上避开了官道,都是些羊肠小道,但偏偏路不算难走,赶路速度快,正好能避开宓宁。

只不过走这条路肯定会经过池泽的老家,路过老家的时候,花点灵石指使村民去巍州找赵氏或游梦报信,比池泽和赵芷君孤立无援要好得多。

赵芷君这才知道,池泽的老家原来离巍州如此近,她以前只查到池泽属于巍州,但来自不知名的小山村,她便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没想到池泽老家距离巍州竟然不过几天的路程。

之所以不和村民一起进城,自然是因为池泽不想拖累凡人,如果她俩跟着村民去,路上要是被宓宁追上,她们俩能否跑掉都是个问题,怎么去管一个凡人的死活。

宓宁没心思管凡人进城,她们只需要找到村民传信,再绕路跑掉,宓宁一定没时间搭理村民。

但池泽也想过连累村民的结果,毕竟宓宁这人的心思多变,她无法确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所以池泽才会一刻不停地赶路,希望在宓宁追踪到她之前就把人引开,让宓宁根本没有知晓村子存在的机会。

太虚宗师姐带池泽走的路与池泽老家清水村相隔一条江,这条江算是巍州地界最大江河的支流,这条支流名叫束江,束江分隔两岸,一边是清水河村,村里的路连通官道,可走到巍州去,一边是无人开垦的荒山野岭,无人居住,所以江上没有修桥,也没什么人想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