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赵之舟大声呵斥,压过了池泽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我们太虚宗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怎么,你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还敢怀疑起守山弟子和长老的本事吗?”
确实,太虚宗日夜都有守山弟子和长老,也许是受几百年前的灾难影响,各大仙门都对自家的安全很看重。
可问题是,九俟就在抚兽峰躲着啊,守山弟子和长老就是没看住他呀。
池泽无语,她当然不能说九俟的存在,不然怎么解释旁人都会认为她勾结外敌。
最后,赵之舟敷衍地派了五名逍遥峰的弟子去寻找周旭,找到人回来禀报就行。
眼看赵之舟如此不负责任,池泽忍住了怼回去的冲动,对方是首席弟子,权力、地位、修为都远在她之上,阴阳几句够了,要真硬刚,她很吃亏。
赵之舟靠不住,池泽却不想周旭的死算在自己头上,她立刻想到了去找藏书阁长老。
藏书阁在三阁中是离此处最近的,不过藏书阁长老却是最神出鬼没的,恰好今日许多弟子去藏书阁登记,应当还在阁中。
事不宜迟,池泽不等赵之舟反应就跑了。
赵之舟看着池泽的背影,看她御剑的速度和熟练,内心忍不住惊讶,这池泽御剑的本事,着实不像新弟子。
柳惜曦等人因为池泽让她们先走,此时已经到了抚兽峰,反倒是在珍宝阁里逛逛买买一圈的赵芷君姗姗来迟。
“兄长因何事如此恼怒?”赵芷君琢磨着赵之舟脸上的愠怒,小声开口。
赵之舟神情难看:“万花峰的池泽把周鸿叔祖的曾孙给定在山里几个时辰,现在她才想起来去给人解了,晚了,人已经不在原地,看她怎么收场。还想着哄骗我等替她把事情扛下来,真是好算计。”
赵芷君略微挑眉:“她的定身符竟如此厉害?能将周旭那厮给定住几个时辰?既如此强力的符箓,会被谁给解开呢?”
赵之舟一愣,仔细一想,也觉得不对劲。他问过几名在场的内务堂弟子,众人皆说没有给周旭解过定身符,甚至都没在山里见着周旭。
赵之舟问赵芷君:“此言当真?她池泽所画符箓能将人定住几个时辰?”
如果是如此强的符箓,那至少得是高过池泽一个境界的人才能解,那她们内务堂、事务堂都没出手,谁给周旭解的?
赵之舟终于生出一丝慌乱,周旭要是出事,周氏不得翻了天?
于是他也顾不上许多,立刻让内务堂去找执法堂调人来帮忙找周旭。
大多数新弟子还没有察觉到群英山里的危险,此刻都已经前往抚兽峰,高高兴兴地和山中灵兽互动,若是运气好,说不准能被其中一只认主呢。
赵芷君见兄长慌张去安排人,她却丝毫不急。
周旭出事与否她不在乎,赵之舟和池泽是否会因此被责问,她也不在乎,她只是在想,池泽竟然在拒绝了她的橄榄枝之后,又惹怒了周旭,当真是不想在修仙界活了吗?
赵岚小声问:“小姐,我们要前往抚兽峰吗?我打听过了,抚兽峰今年有几只灵狐下了崽,瞧着模样甚是可爱,买来也能给小姐作伴,在太虚宗一天天练剑和修炼,着实无趣。”
赵芷君抬手阻止赵岚说下去,面上一片轻松:“不急,看看池泽今日还要捅出多大篓子,你把今日之事传书回去,最好要让周叔叔她们知晓。”
赵芷君眼里盈满看戏的幸灾乐祸,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替人告状的行为有任何不对。
却说此时的池泽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藏书阁,藏书阁相比另外两阁要冷清许多,毕竟藏书阁的书不能借走,不像珍宝阁可以买卖珍宝,也不像万剑阁可以换取仙剑,不能拿到手实打实的利益,大家都不怎么热衷。等时辰一到,里面也不能留人,此时已是傍晚,冷清看不见一个人。
说实话,池泽不怎么来藏书阁,前世同样。因为她第一次只有一块珍宝阁玉牌,后来十年虽然也凑齐了,但那时候的她已经对藏书阁的藏书不感兴趣了,每日忙于修炼和挣钱,并没有心思看闲书。
藏书阁长老神出鬼没,平常难得见人,也就这时应该还没走。
藏书阁不高,只有两层楼,楼上是一些古书,楼下则是现如今修仙界有关的书籍。
阁里常有一股木檀香味,池泽一进入,便觉得慌张的心沉静下来。
她按照寥寥无几来此的记忆,先找到了藏书阁的柜台,此处用于弟子玉牌登记,也是能一览两层楼的地方。
藏书阁的二楼中间是空的,方便二楼也能瞧见一楼的全部,而柜台正在二楼末尾。
在太虚宗各处室内都是无法御剑的,防止飞剑驾驭不好,损坏建筑。尤其大部分建筑都是木制的,更是怕人为毁坏。
池泽一路从楼下跑上楼,脚步再轻也轻不到哪儿去,两层楼空无一人,本就安静得可怕,此时池泽的脚步如惊雷不断,任谁都该听见了。
可等池泽跑到柜台前,里面坐着看书的人却没抬头看她一眼。
池泽恭敬地喊了一声:“弟子乃万花峰新人,见过长老。”
没错,眼前白发苍苍,铺满柜台里的女人,便是藏书阁长老。
听闻这位长老年岁不可考究,只知道她不参与太虚宗管事,只守着她的藏书阁,不和任何人有过多牵扯。
眼前之人白发长得离谱,如树根遍布,落到地上,却也不染一尘。容貌看不清楚,此人常年不出藏书阁,不见太阳,皮肤苍白得可怕,唯独那一双眼睛乌黑透亮,下半张脸着实可怕,布满烧伤的痕迹,皮肤状态可怖。
因为对方满头白发,外加脸部大面积烧伤,看不出皮肤状态年轻还是苍老,再加上此人在阁中待了不知道多少年,池泽便下意识认定此人至少也是几百岁。
没办法,太虚宗不论是长老还是峰主,谁不是上了年纪的,前世七十岁的池泽在她们面前也是晚辈。
池泽的态度恭敬,但对方却不发一言。
池泽着急啊,正要再次喊一声长老,对方终于抬头了:“你今日登记过了。”
池泽今天确实登记过了,她是最早找齐三块玉牌,也是最早登记的,长老对她有印象也正常,甚至是好事。
池泽顾不上许多,把周旭失踪的事和她的猜测都说了,不加隐瞒。
长老凝眉苦思,并未像赵之舟一样没把池泽的话当回事,而是放下书,站起身,命令池泽前面带路:“走,去那弟子失踪的地方瞧瞧。”
长老的声音沙哑低沉,但听着年纪不算大,池泽心想,没注意到长老站起身的样子。
等她抬头一看,才看见长老高了她一个头,身形修长挺拔,灰白色的道袍仿佛穿了很多年,烧伤的脸,雪丝落地,一股难以言说的沉木香和威圧袭来。
池泽低头,不敢再看,生怕被这位长老认为无礼,这里只有对方能帮忙找周旭了。
藏书阁长老看着模样吓人,其实并不算凶,气质疏离,但那双眼睛着实漂亮,令池泽觉得亲切。
两人朝着周旭失踪之处去,等到了地方,池泽偷摸观察发现,长老的头发长归长,看着像落地了,其实被一股灵力托举着,并不会沾染到地上的灰尘泥土。
池泽心下有了计算,藏书阁长老看来是深藏不露,她修为低,看不清对方具体的修为,但据她估算,至少也得是元婴以上的修士,光在藏书阁当个长老,属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池泽拼命回想前世记忆,才发现太虚宗关于这位长老的信息非常少。主要是藏书阁不允许借书,里面有法阵守护,也不怕人偷,所以藏书阁长老的存在就很微弱,不需要她做任何事,人在不在阁里都不影响。外加上藏书阁没实权,长老也不参与议事,池泽连这位长老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隐约记得一个姓。
好像姓桃还是姚来着,池泽记不清楚了,暂时就当对方是姚长老了,毕竟姚姓常见些,总不至于出错。
不愧是长老,池泽可以追踪气味,但山林中各种动物的气味繁杂,她也不确定就能找到周旭,可姚长老一来,只需屏息凝神,便能发觉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只听姚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气说:“是妖的味道,周旭被妖掳走了。”
池泽心中已有猜测,猜测印证,她并不惊讶,只是不断地在想,这妖不会就是九俟吧?
若是重伤的九俟吃了周旭,那他的实力不说恢复全部,至少也有了喘息之力,池泽还怎么杀他取丹。
池泽急得不行,观察着姚长老的脸色,担忧道:“那依姚长老之意,我们如今是否要通知执法堂来捉妖?”
“桃。”姚长老吐出一个字。
池泽愣了一下:“啊?”
“本座姓桃,不是姚。”
池泽脸色灰白,真想把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塞回去,弄巧成拙把别人姓给叫错了!
“弟子惶恐,记错了长老的名讳,请长老责罚!”
不是池泽卑微,她不得不谨小慎微,实在是这位桃长老身上的威压太强。不加掩饰的强,感觉比太虚宗其它峰主长老都要强,不对,没比她家师尊伏苓强,只不过伏苓平日里不以威压压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池:害怕.jpg
27☆、027
◎暗害◎
桃长老纠正了称呼后,也没追究池泽喊错她姓名的事,而是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别看对方只是走,但缩地成寸的本领炉火纯青,池泽须得御剑才跟得上。
也得亏是池泽,御剑熟练,才能在山林中不轻易撞树,但凡换一名弟子来,要么拖慢速度,要么出“车祸”。
池泽对太虚宗的地图熟悉,她发现两人赶路的方向竟然是抚兽峰的方向,心中对掳走周旭的人有了更确切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是九俟。
池泽在心里默默叹气,有桃长老在,也许能追踪到九俟,但可惜九俟的内丹,她怕是无力昧下了。
可惜归可惜,若是能借桃长老之手斩杀九俟,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池泽不过亏点,但能除掉九俟这个心头大患就值了。
两人抵达抚兽峰的时候,抚兽峰山上已经亮起了点点灯火,那是迎接新弟子们进山的火把。
桃长老眉头紧锁,若是那妖逃到了抚兽峰来,她们必须尽快抓到它,不然怕伤及山中弟子。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最大的问题是,抚兽峰灵兽众多,妖和有灵识的灵兽气味很像,说白了,妖也是修出了灵识的灵兽。不同之处在于,妖比起灵兽,更像人,灵兽更像兽,且妖属于妖族,其真身可以是普通动物,也可以是植物,而灵兽只能是兽类。
这里气味太杂,就算是桃长老,也不可能于众多气味中找到掳走周旭的那个。
池泽想了想,与其去找那只妖,不如找周旭。人的气味和妖、灵兽差很多。
池泽拿出符箓灰烬,呈给桃长老:“长老,不如找周旭的气味,而不是找那只妖。”
桃长老点头,伸出修长白皙的双指,在灰烬上挑出一缕若隐若现的白烟,往天上一挥,白烟朝着抚兽峰的后山飞去。
两人连忙跟上,白烟飞得很快,可见距离十分近。
池泽料想到待会儿会和九俟对上,遂悄悄抽出了仙剑,并提醒道:“禀告长老,此妖能突破宗门的守山弟子和长老,可见实力不俗,依弟子所见,至少得是金丹境的妖修。”
这就不是猜测了,池泽知道九俟是金丹境。
桃长老不语,也没有祭出本命法器。
这时候池泽才注意到,桃长老身上似乎并未佩剑,难道不是剑修?
可就算不是剑修,至少也有武器、法器吧,如拂尘、古琴、刀木仓棍棒等,难不成,桃长老是体修,打斗靠拳脚?
这么一想,池泽顿时肃然起敬,没想到桃长老身材看上去纤弱,竟然是体修,她以为体修都是宋萧那样身形的。
循着周旭的气味,两人进入抚兽峰后,越走越深入,也越偏僻,来到了抚兽峰后山的一处鲜为人知的瀑布处。
而越靠近瀑布,周旭的气味越浓,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池泽内心咯噔一下,不会来晚了,周旭已经被九俟吃了吧?那她岂不是要和周氏结死仇了?
本来得罪周旭,也不过是被周旭耍些手段针对,可若是害死了周旭,周氏就得发布追杀令要她人头了。
两人找遍瀑布周围,没看见有人影,只找到一点血迹,血迹最终消失在水边。
池泽指了指瀑布说:“瀑布后面会别有洞天吗?”
倒不是池泽多聪明,而是许多小说影视乃至游戏都会有这个设计,反正试试总没错。
于是,两人一人捏了个避水诀,飞进瀑布里。
池泽捏诀的动作熟练,运用灵力更是精细控制到极点,桃长老用余光瞥了池泽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瀑布流水的冲击十分强,再是会水的人也会被水流卷入其中,可避水诀却像一个透明的圆球,将修者周围隔离出一个罩子来,滴水不漏进来,两人衣摆都不曾打湿。
果然,瀑布的强大水流背后,确实存在一个溶洞。
溶洞很深,站在洞外,光线照不了多远,同时溶洞里的腥味比外面要浓百倍,确实是这里没错。
好在气味浓重,哪怕溶洞里岔口多,上下左右都通往不同地方。
阴暗潮湿、岔路繁多的溶洞,令池泽惊讶不已,原来太虚宗还有她不知道的地方,看来,她前世被抓也合理,当时要是能躲到这里来……也还是会被抓到,她身负重伤,血腥味迟早会被发现。
溶洞中不断滴水,许是因为溶洞上方就是瀑布的水源,不住地往土层里渗水,溶洞中间还有一条狭窄的地下河,潺潺的水声和叮咚声,听着平静,实则让池泽的一颗心悬到顶。
溶洞两侧还有落脚的地方,勉强供两人走过,不然池泽就得在狭窄的溶洞里御剑,一片昏暗,随时有撞上岩壁或钟乳石的危险。
两人往洞内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走至一处稍显宽敞的地带,也正是在这里,她们发现了溶洞地下河岸边的两人一蛇。
蛇便是九俟的真身,而那两人,其中一人更是池泽的老“熟人”。
池泽看着出现在溶洞里的阮清絮,不由得感慨,难道天命如此?阮清絮是女主,她和九俟的相遇是不可改变的。
另一人自然就是周旭,此时的周旭身受重伤,俨然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若不得到有效医治,不等九俟吃了他,他也活不了。
而阮清絮此时侧身对着池泽,似乎正在和蛇身的九俟沟通。
“小黑,这不是食物,这是我的同门,你听我的,放了他好不好,我请你吃烧鸡。”阮清絮清纯美丽的脸庞带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池泽不明白,阮清絮为什么总是对这些恶毒的男人们如此温柔,却对她身边实实在在存在的人不屑一顾。
如果换作池泽,碰见九俟抓了周旭,第一反应就是杀了九俟。
桃长老亦然,她知道妖也分好妖和坏妖,但显然,血腥味如此浓重的此刻,那黑蛇九俟绝对不是好的。
桃长老不会给谁打招呼,她要的是效率和安全,抚兽峰这么多新弟子在,任何冒险的举动都不可取,于是她不等所有人反应,释放属于高境界修士的威压,封住从天上到水里的一切可逃走的路径,同时捏出一道强力的剑诀,将灵力化为有形,凝聚成数十把长剑,杀向九俟。
阮清絮也是个傻的,察觉到身后危险袭来,她不逃,反倒挡在了九俟身前,大喊道:“住手!小黑他是无辜的!”
熟料桃长老根本不搭理阮清絮,长剑片刻不停,眼看着阮清絮就要被长剑刺穿。
池泽心一瞬间被提了起来,但她想的是,这位桃长老倒是个杀伐果断的修士,她该多向桃长老学习,同时也不由得担心,阮清絮和九俟真能死在这里吗?
小说里不都写,男女主是世界的中心吗?中心死了会怎么样?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巨型蛇尾将阮清絮卷入其中,九俟变成巨蟒,用坚硬的鳞片将阮清絮包裹其中,数十把灵气化成的剑刺中他的身体,剑撞在他坚硬的鳞片上,碎裂开来,但他的鳞片也掉落不少,血肉模糊。
由于洞内的岸边狭窄,九俟还是小蛇的时候不觉得挤,此时化作黑蟒,岸边就挤不下了,成了活靶子。
于是九俟裹着阮清絮,立刻遁入地下河中,企图让桃长老找不着她们。
桃长老轻哼一声:“孽畜,竟是条金丹境的妖蛇,敢来太虚宗放肆,今日你就别想从这儿离开。”
桃长老的威压存在于洞内的每一处,池泽也难以避免,此时只觉得胸闷气短,难受归难受,看桃长老如此厉害,池泽也为此松了口气。
再一看那周旭,本就重伤虚弱,这下更是吐出一大口黑血来,池泽心想完了,她要被周氏追杀了。
“桃长老!周道友快不行了!”池泽怕自己担责,顶着压力提醒道。
桃长老皱眉,她不擅长救人,那周旭重伤,本就不好治,死了也难免。
池泽考虑的不一样,她立刻连滚带爬来到周旭这边,一掌拍在周旭胸口,逼出他体内的淤血,随即贴了一张止血符,同时喂进去一颗复伤丹,勉强稳住对方心神,不至于当场毙命,好歹拖一会儿。
桃长老见状,放心去抓水里的九俟。
桃长老忙于对付水里翻涌的九俟,而周旭因为重伤已经昏迷失去意识,池泽心神一动,联想到前世周旭和柳惜曦的联姻。
周氏和柳氏联姻,最吃亏的当然是柳惜曦,她多优秀一个人,竟然最后给周旭做了嫁衣。
池泽不清楚那些大家族的腌臜事,但她知道前世柳惜曦和周旭的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几乎在入门十年后,柳惜曦就和周旭成亲结为道侣,结果就是柳惜曦在太虚宗越来越平庸,而周旭却因此一飞冲天。
两人皆是中品单灵根资质,但周旭此前一直平平无奇,为何在和柳惜曦成亲后就变强了,莫非是暗中用了什么双修之法,池泽不得而知。
但她知道,周旭这种人本性就好不到哪里去,绝对配不上她的好友柳惜曦,与其让柳惜曦顶着压力都拗不过两个家*族的压力,不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池泽思及至此,四下张望,趁没人注意到她,又给周旭喂了一点“好东西”。
这点好东西,足以令周旭失去作为人的生殖能力,再配上他被九俟重伤,效果更强,也无药可解。并且伤势复杂,根本没人看得出来他是后来才生殖受损,只会以为是被九俟所伤,造成了多处损伤,捡回一条命已是奇迹。
甚至,周旭日后修炼也会大打折扣,从前或许只是一介平凡修士,仗着家里的资源横行霸道,而吃下这药后,他怕是连筑基都难。
池泽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好友的离世,和周旭也脱不了干系。柳惜曦前世为解除和周旭的道侣关系,不惜和周氏闹翻,周氏命人追杀她,刁难她,导致她不得不冒险进入秘境,结果就是一去不回。
柳惜曦本就不喜欢周旭,而周旭更是个烂人,吃喝玩乐样样行,打架斗殴、赌博piaog更是不在话下。甚至,因为她们结为道侣后,周旭修炼速度变得比柳惜曦更快,他甚至开始对柳惜曦动手。
池泽怎么会忍受好友与这种烂人结为道侣,杀了他,自己也会遭到周氏追杀,但若把周旭的那方面受损嫁祸给九俟,池泽就心安理得了。
喂下药,池泽就见周旭痛苦地捂住了下半、身,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松了口气,离开此处,前去支援桃长老。
然而,桃长老到底是长老,元婴境以上的修为,根本不需要池泽这个练气的小虾米帮忙,她已经将洞内的地下河搅得天翻地覆,再浑浊的地下河,此刻也被九俟的血给染红,其在水中翻滚,发出震天的嘶吼,异常痛苦。
【作者有话说】
池:浑水摸鱼√
哇塞,还有人在新年祝福墙给我送新年祝福,感谢感谢!
28☆、028
◎斩杀◎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浑浊的地下河水染红,一条几人合抱粗的巨蟒慢慢浮出水面,其鳞片掉落许多,血肉模糊。
就九俟从水里漂起来的姿势看,他大概率是死了。
如果是一般的蛇妖,纵使是金丹修为,也抵挡不住桃长老元婴修士如此强悍的攻击,死在这溶洞里是早晚的事。
但池泽偷偷给自己额头上抹了一道血印,开了天眼,发现这浮出来的巨蟒身上并无灵力聚集之所在,可见,此蟒身上没有内丹。
池泽用尽力气大声呼喊:“桃长老小心!它还没死,体内并无内丹,定是用了金蝉脱壳之术!”
果然,像是为了应验池泽的话一样,另一条细长到肉眼都无法看清的黑蛇从桃长老视线盲区冲出来,张大蛇口,露出剧毒的獠牙。
好在桃长老反应及时,躲开了黑蛇这一击,不过也正因为桃长老往一旁闪避,反倒是给黑蛇打开了一道突破口,它顺着这个突破口往洞外奔逃。
池泽哪能让它走,好不容易逮着九俟,不弄死他就功亏一篑了。
顾不上自己目前只有练气的修为,池泽拼尽全力挡在了九俟逃跑的路线上,手持仙剑,同时催动多张符箓,法术不要钱也不要命似的往九俟身上砸。
九俟化作小黑蛇的时候体型不大,但见池泽阻拦,他猛地张大嘴,蛇口腥臭,仿佛一口便能将池泽吞入腹中。
池泽不怕死,死过一次的人,对自己几斤几两有数,更知道绝境如何逢生。
九俟稍微变大,便已经将池泽的上半身吞进蛇口,就在他欣喜若狂之际,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口中传来。
本来九俟实力就没有完全恢复,他掳走周旭,从他身上吸了不少血,伤势有所好转,正要吃下周旭的时候,碰见了阮清絮,阮清絮阻拦了他,还同情他,给他服下复伤丹,带他逃到这里躲避外人搜查。
但因为到底没有吃下整个人,实力恢复有限,此时吃下池泽比吃周旭更有用,说不准还能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然而,现实很残酷,九俟上一秒将池泽吞了一半,下一秒池泽的剑就直插、入他的天灵盖,沿着他的蛇身拉开,竟是活生生将其从头到尾劈成了两半,此时他不再是大名鼎鼎的妖王遗孤,反倒像是人间黄鳝被剖开。
鲜血如注,腥臭味盈满整个山洞,就连昏迷的周旭都给熏醒了,他抬头便看见蛇头垂落的样子,仿佛又回忆起他被九俟掳走的记忆,喊了声“娘呀”,再次晕了过去。
此时阮清絮不知何时从水里爬出,身上没受什么伤,只是因为被九俟所救拖入水中,灌进去几口水灌饱了,此刻人显得十分狼狈可怜。
阮清絮再狼狈也比不过池泽,池泽身上满是九俟的鲜血混合着口水、黏液,但她本人嘴角却带着笑。
九俟死了,死在了池泽手上,她前世无数次想要告诉阮清絮九俟犯下多少杀孽,想伙同阮清絮一起除了九俟,可偏偏阮清絮同情、怜爱九俟,不肯信池泽所言。
这也就罢了,若阮清絮不愿意背刺“朋友”,帮亲不帮理,池泽也无话可说。
可为什么,转头阮清絮就将池泽的想法告知九俟,导致后来九俟与殷杨等人联合将她逼入绝境,若非她投靠邪修,否则都没命回来。
不能背刺九俟这个朋友,但可以背刺她,是吗?
池泽看着重新落入水中的温热蛇身,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九俟内丹所在。
金蝉脱壳之术短时间内只可以使用一次,这也算是九俟一族的秘术了,用于生死关头逃命,可将自身所褪的蛇皮幻化成自己的模样,与敌人缠斗拖延时间、混淆视线,幻化出来的假身约莫有真身实力的八成,相当强悍,并非傀儡纸偶那么简单。
唯有将这内丹看破,才能分辨真身。
池泽赶忙从水中砍下蛇头,掏出内丹,不同妖类的内丹位置不同,显然,蛇妖的内丹就在头部,若非池泽的剑深入其口中,才能找准内丹附近的死穴,将其斩杀,否则就算是生生砍掉头,九俟也能凭借强大的再生能力长出蛇身。
九俟的内丹是一颗两指宽的绯红色圆球,温热带着腥气,但池泽相信,给她一段时间,她能将其炼化为自己所用。
可惜,她能斩杀九俟,大部分功劳都得归于桃长老,因为先前的九俟喝了周旭的血,恢复了一成实力,池泽不过练气修为,金丹妖修的一成功力,且对方还有着妖王血脉,她想斩杀太难了。
得亏桃长老将其再次打成重伤,耗尽了九俟的功力,此时的九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于是,池泽按下贪心,将内丹双手奉上:“还请长老饶恕弟子鲁莽,但此妖生性狡诈,弟子冲动行事也是为了全宗同门、长老安危着想,望长老收下此内丹。”
桃长老一席白发看上去冷漠疏离,不近人情,但却并非是个苛刻之人,相信收下了池泽奉上的内丹,就不会追究方才池泽冒险的举动了。
没想到,桃长老不仅没有追究池泽的鲁莽,反倒问她:“你是今年来的新弟子?”
池泽点头:“回长老,是的,弟子年初拜入宗门万花峰。”
桃长老点头:“师承何人?”
这么明知故问的话,都拜入万花峰了,还能师承别的峰主吗?当然是不行的,七峰峰主是太虚宗独一无二的存在,拜谁为师,那就得转去那座峰,除非,拜的是长老而非峰主。
池泽听懂了桃长老言下之意,竟是想打听她的师承,怕是想收她为徒。
这也难怪桃长老起了心思,池泽的所作所为在前辈修士看来不算特别突出,但在同辈里也属有勇有谋了。
的确有桃长老重伤九俟的原因在前,但池泽也实打实地斩杀了一条金丹境的妖蛇,救下了同门二人,先去找首席弟子赵之舟求助,无果后又寻求最近的长老帮忙,符箓之术运用得炉火纯青,有剑法有胆识,看穿了内丹所在,不惧生死冲了上去。
说实话,此时在这里站着的,换成太虚宗除顾千晔以外的任何人,恐怕都会多看池泽一眼。
池泽没想到,这低调到快要无人知晓的桃长老,竟然看得上她。
但池泽低头,维持着呈上内丹的双手朝上动作,婉拒道:“弟子暂无师承,但心中已有仰慕之人,乃我们万花峰峰主,除她之外,弟子不奢求其它,只盼能侍奉峰主左右。”
桃长老眉头一挑,但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池泽想起手中的内丹没被拿走,出声提醒:“长老,这内丹……”
“我不需要。”桃长老上一秒人还在池泽跟前,下一秒声音就仿佛从洞口传来。
池泽惊讶无比,看着手中的内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内丹好像归她了?
虽然中途有意外插曲,但结果却是好的,池泽欣喜若狂,难掩笑容,下一秒却看见岸边神色复杂的阮清絮望着她。
阮清絮是目击者里唯一一个清醒地看完全程的人,不同于昏过去的周旭,她亲眼看见池泽和桃长老联手斩杀九俟,虽然她和九俟刚认识,但就是为九俟感到惋惜。
池泽看她那疑似指责自己心狠手辣的表情,嘴角抽动:“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眼馋我手里的内丹?”
阮清絮咬唇:“他不是坏妖,你为何下得去手杀害他?”
池泽无语:“他都快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吸成人干了,还不是坏妖?他烧毁我用来定住周旭的符箓上残留了不少腥味,可见其手上沾过人命,你总不能因为他对你不错,就断定他对人无害吧?”
“你胡说!”阮清絮大喊道,“他若是杀人成性,怎会不对我下手?”
池泽无语,一脸疑惑地看着阮清絮,这张脸,可以说是创作者赋予女主最完美的脸,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旧显得我见犹怜,池泽冷笑道:“他遇见你的时候不就正在杀害周旭吗?为什么不对你下手,有可能是怕没吃完周旭,就把你吓得去告发他。”
“也有可能……”池泽想到两人关系,恶毒地说,“是垂涎你的美色。”
阮清絮一怔,垂涎她的美色?
剧情里写女主对自己的美貌没有察觉,总以为自己长得很平凡,实则每个男配都会被她清纯绝美的容貌所倾倒。实则,怎么可能有美而不自知的人呢,美貌本身就是最常被外人评判的,看见你的每一个人,都会首先看你的长相,阮清絮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她不说。
反正也撕破脸了,池泽懒得装:“不然呢,你以为他为什么放过你,因为你善良?当然不是,只是因为你愚蠢但美丽,他只需要表现出虚弱模样,你就会将他温柔拥入怀中,他对你的心思,就像赵之舟对你一样,图你好看,图你愚蠢好骗,图你不会给他们带去麻烦,反而会给他们带去好处,乖巧懂事不争不抢。”
池泽没说的是,就如同她曾经对阮清絮一样,只不过,她不图阮清絮乖巧,她只图这个人,反而处处为阮清絮解决麻烦。
这样的话,池泽不会说出来,她对阮清絮再没了从前的好感,说这些东西没意义,只会无端惹来麻烦。
“你胡说八道!”阮清絮气得脸涨红,“你不能这样恶意抹黑造谣我和大师兄的关系,我们断交就非得走到撕破脸的地步吗?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池泽撇嘴:“我对你什么了?我不就说了实话,至于恼羞成怒吗?赵之舟对你什么心思,除了你和他在乎,我才不在乎。我只不过是斩杀了一条妖蛇,我没错,等回去宗门,说不定还要给我奖励呢,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周旭醒来,报告宗门,你是如何包庇妖蛇的,你看看你那些好师兄会不会站出来帮你说话。”
结果就是除了赵之舟,逍遥峰六个师兄五个都没替阮清絮求情。
周旭可是周氏最小一辈最受宠的孩子,更是周氏未来的希望,池泽几人从洞里出来,外面就已经围满了人。
周旭被送去治疗,也被发现重伤伤及根骨和一些重要器官,太虚宗都不太敢把消息传给周氏。
可因为赵芷君提前让人传信回去,纸包不住火,周氏没多久就派人把周旭接回去了。
周旭重伤醒来,宗门也从他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会陷入危险处境,当然是因为池泽将他定住了,但池泽这么做并不违反任何规定,游山行就是允许弟子抢夺打斗的。根本原因还是九俟这条妖蛇,他才是危险的根本来源。
而周旭被九俟吸血到虚弱的时候,正好碰见阮清絮,阮清絮包庇九俟的事也没瞒住。
前世阮清絮包庇九俟也是事实,但因为没有周旭的插足,导致这件事并无第三人知晓,池泽后来知道了,也帮着阮清絮隐瞒。
现下周旭恨透了九俟和阮清絮,怎么可能帮忙隐瞒。
周氏那边一定要太虚宗给个交代,宗门打算把阮清絮交出去,因为九俟已经死了,而他的内丹,由桃长老做主让池泽收下了,毕竟蛇是池泽斩杀的。至于蛇肉、骨头、蛇血、鳞片等还能入药和炼制法器,就交由太虚宗内务堂处理。
逍遥峰上下对交出阮清絮没什么意见,本来也不是很熟。
按照前世发展,本该被阮清絮“小太阳”温暖的几位师兄,这一世和阮清絮不熟,都是群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性子,哪里会站出来为阮清絮说话。
赵之舟倒是想包庇,可铁证如山,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关键时刻,顾千晔闭关结束了,他保下阮清絮,借口阮清絮把妖蛇误认成抚兽峰的灵蛇,不过是亲近灵兽,生性善良罢了,不存在包庇妖蛇的嫌疑。
顾千晔一出手,那就是太虚宗宗主也得让他三分,岳习青因为这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最后只能太虚宗给周氏送去不少灵丹妙药,用于补偿周旭,另外调查出守山弟子有几个玩忽职守的送去给周氏消气。
至于池泽,算是将功补过,没有人追究她的错。不过也没有人嘉奖她就对了,毕竟周旭被定住给了九俟可乘之机,也是拜她所赐。
练气期弟子斩杀妖蛇一事,很快就如民间传说一般传遍太虚宗,众人纷纷好奇池泽是怎么杀的。
有人说她狗屎运,正好让桃长老把妖蛇重伤,她捡了个漏而已。
也有懂行的人看出,她能将简单的定身符运用到极致,同境界的周旭被她定住几个时辰,最后还要由妖蛇烧毁符箓才解开定身,足见其功力之深厚,符箓之道造诣高。
就连在伏苓的剑法夕课上,大家也都在小声讨论池泽斩杀妖蛇的事。
无数双好奇的眼睛窥探着池泽这边的动静,几乎是她如何练剑,那些人就偷摸学着如何练,那鹦鹉学舌的模样,搞得池泽几人哭笑不得。
池泽和柳惜曦一来一回地拆招出招切磋之时,还顺带聊天。
“你把我们支走,自己去冒险,有没有拿我当朋友?”柳惜曦出招带着怒气,破绽很多。
池泽一个一个拆,指出对方的不足,笑嘻嘻道:“事出突然而已,我只是忘了周旭还被定住了,谁曾想回去就找不着他了。”
“那怎的不来抚兽峰求助我们?”
“我先求助赵之舟,他都不信我,旁人也不信我,我猜那妖蛇不一般,我们这些练气期的修士难以对抗,我只能去求助长老。”
池泽这么说倒也没错,柳惜曦知道对方说得对,但就是有股气憋在心口,她要是更强一些,池泽是不是就会求助于她?
几人正切磋着,伏苓就离开了夕课,顺便吩咐给许墨、叶兰辛一件事。
夕课结束时,许墨二人将万花峰弟子单独留下。
众人不解地看向两人,两人表情有些复杂,开心中夹杂着一丝不清不楚的幽怨。
“方才峰主交代我们二人宣布一件事,”许墨上前一步,走到众人面前来,“她老人家破例打算收徒,今年你们谁能筑基成功,她便收谁为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无异于往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一滴水,直接炸了。
“什么?峰主要收徒?不是说峰主不收徒吗?怎么了这是?”
“你先别惊讶,今年筑基成功,我们才入门半年,谁能在短短半年时间筑基,这和不收徒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有区别,至少给了一个希望不是?”
“希望?为零的希望啊?”
……
在今年筑基,得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做到?
就连前世极品水灵根的阮清絮和赵芷君,也都花了几年时间才筑基,一年筑基这个条件,仿佛只是用来拒绝别人的高门槛。
但关键是,伏苓不收徒已经是共识,她没必要刻意提出一个严苛到不可能的收徒条件来拒绝谁。
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想收徒了,所以设置了一个除她心仪人选以外,旁人不可能达到的条件。
池泽站在人群中,看着许墨和叶兰辛朝她投来或艳羡或哀怨的目光。
谁能在短短半年时间里筑基,依靠正常途径完全不可能,除非,池泽将九俟的那颗内丹炼化为己所用,才有可能筑基成功。
伏苓的这个条件,似乎是针对她提出的。
这是否有些太巧了?在桃长老询问过她是否有师承之后,伏苓貌似向她抛出了橄榄枝,难不成,桃长老和伏苓相识?甚至关系不错?
【作者有话说】
池:这就是偏爱吗?
29☆、029
◎谢礼◎
池泽想到什么就会去做,况且那桃长老在她一番接触下来,不像个坏人,若是还认识伏苓,想必也是位面冷心热的前辈。
且池泽还收下了那颗内丹,有桃长老的帮助,池泽也得找个时间上门亲自感谢人家。
池泽绞尽脑汁想不出来送桃长老什么回礼好,她实在不了解这位长老的喜好,七峰峰主和五堂长老,她好歹都因为在太虚宗待了几十年,多少有些了解,可这位桃长老,她愣是连人名字都记错了,怎么可能知晓对方喜好。
当不知道对方喜好的时候,池泽想,她就送和对方气质相同的东西,总不至于出错。
于是,池泽亲手做了沉香和香炉,思及那日在藏书阁里闻到的檀香,便大胆另做了沉香,想必桃长老是喜欢香薰的。
刚到藏书阁的时候,偶尔还能看见几十名弟子在藏书阁中阅览,因为不可外借,所以爱读书的弟子基本都聚集在藏书阁里了。
因为新弟子大多还要上课,藏书阁里多的是老弟子,认识池泽的人不多。
准确来说,听说过池泽的人不少,但真正知道池泽长啥样的少。
池泽在两层楼都找过了,没看见桃长老的踪迹,有些失落。
虽然知道这位长老神出鬼没,但白来一趟还是挺可惜的。
但池泽也不气馁,她有的是时间,明日再来便是。
就当她走出藏书阁大门时,一阵微风拂过,带着风中藏着的一丝花香。
花香?群英山哪里种了花吗?
池泽前世精于炼丹和画符,对灵植了解也比较全面,这种花香更像是果树花香,其中掺杂着树木的木质香和果味的甜香。
池泽再深吸一口,细细品味,觉得这浅浅的花香像极了桃花。
群英山种了桃树吗?池泽不记得了,三阁所在的群英山,一个藏书阁她没时间来,珍宝阁买不起珍宝,万剑阁更是用不上,群英山除了游山的那部分山路她比较熟悉,三阁的布置她都挺陌生的。
不过,来都来了,池泽便循着风来到了藏书阁的后院。
原来,作为三阁之一的藏书阁的背面,还有几处凉亭,凉亭四周种有桃树,相比万花峰挺拔的青竹,此处低矮的粉色桃花,成了太虚宗内最多情的一抹亮色。
太虚宗气候宜人,除个别特别的山峰外,冬天不会太冷,夏天也至于过热,倒是挺适宜桃树生长。
只是,池泽没想到,藏书阁的背后竟然中了这么多桃树,一大片如同粉海,风吹过,带走花瓣,想必她闻到的味道就来自此处。
其中几处凉亭像是粉海中的扁舟,让人不至于溺在此地。
而桃长老便是坐在其中一座凉亭中,她的长发依旧拖曳到地上,似乎不在乎泥土的脏污,她手里捧着书,头发白皙胜雪,但眉眼却依旧是黑色的,这才让她从无尽的白色和粉色中透露出一丝人气。
池泽不敢打扰出声,但她的气味在一出现时,就已经传到了桃长老那里。
“来了怎么不说话?”桃长老的声音响起,人却并未抬头看池泽。
池泽惊醒,提着包好的香走向凉亭,恭敬却不谄媚,笑容得体:“弟子特来感谢长老助我斩杀那妖蛇,得到内丹,好让我能一年筑基成功,得到峰主青睐。”
桃长老似乎知道池泽说的后半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看得出来池泽拿了九俟的内丹,对伏苓亲传弟子之位势在必得。
“不用谢我,你自己的造化罢了。”桃长老翻动书页,“况且,以他人内丹助自己突破境界,本就是逆天而为,你此举冒险,成败还不好说。”
确实,杀人夺丹这种事在修仙界并不少见,许多散修、邪修都有过这样的想法或付诸实践,只要不太过分,涉及什么灭门、残杀之类的,很少被仙门集体讨伐,这仿佛是大家默许的一种弱肉强食规则。
可天道并不怎么认可这种行为,不属于自己的内丹纵使蕴藏强大灵力,可一旦把握不好,极有可能爆体而亡,得不偿失。
更不用说,池泽手里的这颗内丹还是妖修的内丹,本身就带有一丝邪性,若是不能炼化完全,还有可能走火入魔。
所谓的走火入魔,并非像有人说的那样简单黑化,而是一种身体和精神双重的重伤。轻则精神错乱,情绪难以控制,做出自己无法掌控的事,重则灵根毁损、半身不遂乃至功力尽废或直接死。
池泽年轻,纵使是功力修为全无,她也不过是变成一个废人。而那些个几百岁的修者若是修为全无,身体就会快速衰老死亡。
所以,走火入魔相当危险,和所谓的堕入魔道完全不同。
池泽知道桃长老说这话不只是在质疑,更是在提醒她,她笑着点头:“弟子知道了,定会全心炼化这颗内丹,绝不会走火入魔。”
桃长老这才放下书,抬头认真看着这个颔首却挺拔的年轻人:“知道了,你去吧。”
桃长老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池泽张了张嘴,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疑惑:“弟子斗胆一问,长老是否告知了我们峰主,我想拜入她门下之事?”
桃长老低头看书,从池泽的角度偷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夕阳照在对方脸上,脸颊的倒影落在书页上,竟能清晰可见睫毛的卷翘。
“是与不是,你又待如何呢?”
言下之意,你知道了又想干嘛?
池泽思索再三,将提来的香放在了凉亭的桌上,拱手道:“若是,弟子在此再谢过长老,若日后我真能拜峰主为师,长老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若不是,长老出手助我拿下妖蛇内丹,弟子也感激不尽。”
不知道是不是池泽的错觉,她仿佛听见风声中隐约传来一声叹息。
而叹息之后,是桃长老长久的沉默。
池泽见对方不想理自己,便识趣地留下礼物,转身离去。
而在池泽走后,桃长老放下书,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卷起一阵风,裹挟着落花,将池泽来时的浅脚印掩盖。
从藏书阁回来后,池泽就开始为自己筑基做准备。
首先是炼化九俟的内丹,作为妖王遗孤,九俟的实力比一般的金丹修士还要强,他的内丹蕴藏强大的灵力和妖力。池泽要做的,就是将其中的妖力给剔除,只留下她需要的灵力。
修仙的境界突破并非简单地爬台阶,不是说自身灵力到了一定量就能自然而然跨上下一台阶,修者就好比一个容纳灵气的容器,可以短时间里凝聚大量灵气,比如吸收灵石、服用丹药等,但这临时的灵气无法永久地停留在体内,内化的灵气越多,修者自身越强。
修者将内化的灵气聚集,进行内丹修炼,从而结丹。而筑基,则是内丹修炼的准备阶段。
说白了,练气是教你如何吸收灵气,炼化为自己所有,是修仙的入门阶段。而筑基是迈向内丹修炼的准备阶段,若能筑基成功,意味着此人确实有修炼的天赋,而非简单的灵根不错。
但要说真正成为修者,那就得是结丹之后,才可感受到世间万物的变化,花草树木一呼一吸在修者感官之下才会变得清晰可见。
池泽要做的不仅仅是吸收九俟内丹中蕴藏的灵力,更要将其炼化为自己所有,意味着这必将是一个需要专注、抛弃一切杂念的过程,也就是说,池泽需要闭关。
其实大多数弟子在入门几年到几十年不等,感觉到自身灵力充盈,已经到了可以突破的时候,会向宗门申请租用洞府用于闭关突破。
池泽同样也需要,但她有些捉襟见肘。
为了杀九俟,她几乎掏空了那少得可怜的家底用于制作丹药和符箓,最后也确实用上了,所以现下她是一穷二白,没钱去租用宗门的洞府。
亲传弟子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她们根本不用租,自己就有单独的洞府。比如之前的殷杨,被赵之舟赶去闭关修炼,其实就是关在自己的洞府里修炼罢了。
这就像是个死循环,池泽需要成为亲传弟子才能有自己的洞府用于筑基,而她又必须得先筑基了才能成为伏苓的亲传弟子,拥有自己的洞府。
这看似根本不可能达成,池泽此时也正因为这个问题苦恼。
这时候,令池泽没想到的是,她手上有颗妖蛇内丹的事被外人所知晓。
其实这也不算是秘密,九俟真身一看便知不是一般妖蛇,必定是金丹境,那肯定有内丹。
太虚宗的长老峰主们没找池泽要内丹,便说明桃长老已经和上层通过气,那妖蛇因为是池泽斩杀,所以桃长老便默许了池泽收下。
这也很符合修仙界的规则,在许多秘境中,什么珍宝、内丹,都是谁抢到,谁先杀了妖兽,好东西就归谁。
且有桃长老作证,太虚宗内务堂也没有来找池泽要回内丹,所以她有一枚妖蛇内丹的事不算什么秘密。
与此同时,伏苓要收徒,且要收一个短短一年时间筑基的天才为徒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传遍整个太虚宗。
再是天才,也无法做到一年筑基,所以,有心人很快就会联想到池泽拥有的那颗内丹,也猜到了伏苓可能是看上池泽了,但以伏苓的性子,不会直接开口要人拜师,所以才会提这么个条件。
可看上池泽天赋和努力的,显然不止伏苓。
在池泽苦恼没有洞府用于闭关冲击筑基的时候,来访者一个接一个,有的是看上了她这个人,有的是看上了她手里的内丹。
令池泽没想到的是,飞符峰竟然派人来给她传话,说峰主刘启不忍天才埋没,有意收她为徒。
要知道,刘启在池泽记忆里是典型的势利眼,其弟子无不是有权有势的修士,竟然也能拉下脸派弟子来招收她?
除刘启外,卫灵峰萧学峰主的橄榄枝就在池泽意料之中了。
萧学与刘启同辈,精通丹药之道,是太虚宗丹修第一人,别的不说,她甚至能炼制出一颗能让池泽现在就去闭关筑基的灵丹,而且还不用担心走火入魔。
其炼制的丹药千金难求,池泽说实话,若不是心志坚定,很难有人能拒绝萧学的招揽。
这两位,想必是在游山行的事件中,听闻了池泽的表现,一张定身符将同境界的周旭给定住几个时辰,和柳惜曦两人力战多名同境界弟子,而且对方还都是逍遥峰和飞符峰的人,实力不容小觑。
刘启自然是看中了池泽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画符本事,实属他这么些年,在修仙世家子弟中难寻的天才。
而萧学却是在被宗主岳习青请去给周旭治疗伤势的时候发现,池泽提前给周旭服用了复伤丹,惊讶于池泽所炼制的复伤丹纯度和品质都属上乘,炼制手法老道,功效强劲,平日里池泽上丹药课,定是藏拙了。
因为池泽给周旭服用的复伤丹,是她给自己留下的后路和保命丹药,迫不得已给周旭吃了一颗,这和她平日里上交完成课业炼制的普通丹药完全不同。
萧学后来又找人问过,被周旭等人打伤的几名万花峰弟子也均服用过池泽炼制的复伤丹,效果极佳,不输外面卖的中上品丹药。
萧学不由得痛恨惋惜,早就知道池泽火灵根的天赋适合来她卫灵峰,却不知道此女不仅灵根好,脑子更是好,炼丹技术也甚是醇熟,早知道,她在栖峰会上,说什么也要争个一二。
不过,现在也不迟。萧学猜到池泽此时肯定在为筑基烦恼,那池泽必定是想拜伏苓为师,成为亲传弟子的。可她萧学好歹也是卫灵峰峰主,更是二等峰主,她也许诺池泽亲传弟子之位,还不需要池泽必须筑基,她就不信池泽不来卫灵峰。
【作者有话说】
咱小池也是香饽饽了
30☆、030
◎借钱◎
除两位峰主外,长老们倒是没什么动静,毕竟她们地位要略低峰主一等,怎么也得峰主挑剩下才能轮到她们。
池泽只认伏苓为师,纵使萧学很符合她觉得的师尊要求,也是前世难得清醒、公正的峰主之一,但她要的只有伏苓。
婉拒了两位峰主的招揽,竹园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岚一挥手,用法术把石桌椅*又给擦洗了一遍,才让赵芷君坐下,而她就站在一边候着,同时对池泽说:“这就是你们竹园的待客之道吗?客人来半天了不给上盏茶?”
宋萧翻了个白眼,很想说她赵芷君主仆算什么客人,没人请她们来。
刘瑶灵拽着宋萧走了,人家显然不是冲她们俩来的,她拼命给宋萧使眼色,让她注意表情。
池泽刚送走两位峰主派来的弟子,回来就看见端坐的赵芷君二人,没好气地问:“稀客啊,二位来我们竹园有何贵干呢?”
赵芷君眉眼带着一丝警惕和威胁,看向宋萧二人,刘瑶灵会意,拉着宋萧回屋里去,竹园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池泽、柳惜曦和赵氏二人。
池泽应付完那两峰的弟子,已是没有精力周旋,干脆直接在赵芷君对面坐下,既然对方要茶,她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整套茶具现场泡茶。
赵芷君似是没料到池泽竟然还会茶艺,正好奇地看对方如何展示精湛的茶艺呢,就见池泽稀里糊涂一通乱搞,没有一个步骤是讲究的,但最后却出了一壶清香四溢的茶水。
赵芷君嘴角抽动,这是她了解的茶艺吗?怎么乱七八糟的?
看着池泽那略带一丝挑衅的表情,赵芷君挥手阻止了要开口点评的赵岚,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茶香浓郁,清甜回甘,出乎意料的味道不错。
池泽给柳惜曦也倒上一杯,甚至还给赵岚倒了一杯:“都坐下吧,一个个的站着像要干架,都是同门,何必呢,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赵岚脸上惊讶的表情没藏好,她默认在外都是赵芷君的奴婢,哪有主子和奴婢坐一起的。
赵芷君不在,赵岚看人都是用鼻孔看,但每当赵芷君在,她再盛气凌人,也有一种被拴住的感觉。
赵芷君回头,朝赵岚颔首,赵岚才坐下,一脸嫌弃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小声嘀咕道:“一般,尝不出个什么味儿。”
说是这么说,她的动作却不停,一小杯茶很快就见底了。
赵芷君放下杯子,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池泽,问:“你可知游山行之后,周旭发誓等他回来太虚宗,一定要你好看?”
池泽见怪不怪,周旭睚眦必报的性格她前世早有听闻,好歹她也救了对方于危难之际,怎么这人还恩将仇报呢。
池泽委屈不平,全然忘了是谁害周旭陷入危难。
“那又如何,他伤势如此严重,没个三五年,根本回不来,我怕他作甚。”池泽也不怕赵芷君威胁,旁边还坐着柳惜曦呢,二对二,谁怕谁。
赵芷君轻笑一声,瞥见一旁的柳惜曦,难怪不怕,还和柳氏的人关系亲近,也算是有靠山:“呵呵,你倒是个不怕死的,那你可知道周氏不好惹,你人在太虚宗,她们拿你没办法,那你在外面的亲人朋友呢?据我所知,你老家在巍州吧,我倒是可以修书一封给家里人,帮忙照拂一二。”
池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赵道友你竟然如此热心肠,我从前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惭愧。”
赵芷君维持笑容不变:“只不过你也知道,周氏毕竟是大家族,我冒着和她们撕破脸的风险帮你,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既然是朋友,我听闻你手中有一颗金丹大蛇的内丹,你不过练气修为,更无法宝名师护佑,难以守住此丹,我愿以一千块上品灵石,买下你手中这颗内丹。”
一千块上品灵石,也就赵芷君能掏出这笔巨款了,池泽要想凭自己月奉攒够一千块,少说也要百年。百年时间,她早就筑基了。一颗内丹能节省百年时间换取灵石,很划算,但换取伏苓的亲传弟子之位,不划算。
池泽和柳惜曦同时警惕地看着赵芷君:“你需要这内丹作甚?难不成也想转来我们万花峰?”
赵芷君端茶杯的手一顿,眉毛抖动,无奈道:“放心,我对拜入伏苓峰主座下没有想法,我只是想买下这颗内丹。”
池泽劝道:“这内丹是妖修的内丹,一般人若炼化不完全,极易走火入魔,你难道要用它来冲击筑基吗?我劝你算了吧。”
说实话,若不是池泽有前世走火入魔的经历和修炼邪术的经验,她也不能保证完美炼化九俟内丹,依她所见,赵芷君肯定是用不好这颗内丹的。
赵芷君耐心不多,“吭”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语气中也多了一丝威胁:“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需将这颗内丹给我,别的统统不用管。”
池泽也不客气了,双手一摊,撕破脸道:“不可能,这内丹我势在必得,筑基也是。”
赵岚刚想掀桌子吓唬人,发现这石桌仿佛长在地里,根本掀不动,手撑在桌子上,一张脸气得通红:“你别给脸不要脸!”
池泽白她一眼:“到底是谁不要脸,跑来我们竹园做客,我客客气气请你们喝茶,你们却要强买强卖我手里的内丹。谁都知道修为于修者而言就是生命,那你们此举是不是要我的命!”
赵岚还要再呵斥,却见先前避嫌的宋萧二人已经走出屋子,警惕地看着她们,仿佛她们一有动作,二人就会动手一样。
笑话,她们好歹都在仙门内,内斗违反规定,当她傻啊。
最后这桩生意自然是没谈成,赵芷君再一次见识到了池泽的犟。
她今日同池泽说的话里,半真半假,她不想拜入伏苓座下是真,毕竟伏苓已经拒绝过她一次,她当时本就是赌气而为,伏苓却扫了她的面子,说实话,若不是看在伏苓是化神强者的份上,她也绝不会放过伏苓。
而她没说的是,她不是想拿池泽那颗内丹来炼化筑基,因为她也清楚,这等捷径于修者而言终归是风险大于收益,她不会轻易冒险,毕竟她天赋这么好,筑基不过几年的事,家里有的是办法给她弄到更好的灵丹妙药,不需要服用妖修的内丹铤而走险。
然而,她也确实不希望池泽在这时候筑基成功。
原因无他,她赵芷君才该是第一个筑基成功的新弟子,不然她怎么能打脸阮清絮,让顾千晔后悔没选她呢,若池泽先她一步筑基成功,不管是为了出风头还是为了拜伏苓为师,都会压过赵芷君一头,赵芷君不会容忍池泽这么做。
极品水灵根的赵芷君,从小被赵氏用资源培养,她要是还比不过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丫头,那她回了赵氏省亲,该如何面对家里长辈?
等赵氏主仆离开,竹园里的三人纷纷朝池泽投以担忧的目光。
现在池泽是真难办了,先得罪了周旭,紧接着又得罪了赵芷君,九大家族得罪俩了,真不知道算她倒霉还是有本事。
池泽本人却不急:“随她们去吧,周旭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他现在估计烦忧别的。”
说这话时,池泽还朝柳惜曦眨巴眼:“你放心吧,他之后肯定没脸再和你联姻,我和桃长老找到他的时候,他全身多处伤,其中那个地方更是血肉模糊,估计不能人道,不配寻找道侣。”
池泽脸皮厚,说出这些话不避人,宋萧二人年纪大,也见怪不怪了,柳惜曦不一样,哪听过这些话,顿时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脸红说话急:“够了,你个小姑娘怎么张口闭口说那个地方!”
池泽瘪嘴:“好吧好吧,你要是不想和他联姻,可以告诉你家他的情况,你爹娘总不能叫你和一个太监结为道侣吧?”
柳惜曦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心里却也因为池泽的话松了口气,若真如此,那两家的联姻铁定成不了。
毕竟如果周旭不能人道,那么两家的联姻就没有意义。联姻不是单纯地将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就算完事,更是两个家族的互相扶持和融合,而生育的后代更是维系两家的枢纽,若无后代,联姻就是名存实亡。
“你别操心我的事,你先好好想想,你到底怎么才能在半年内筑基。”
提起这个,池泽就焉了,叹气道:“炼化内丹我自己一人就行,但闭关没办法,我现在租不起洞府,也没资格住。只能在自己屋里闭关修炼,只是这样一来,谁都能来打搅我,若是哪天修炼时来了人,我分心走火入魔就完蛋了。”
柳惜曦欲言又止,手在桌子底下攥成拳,她有钱,池泽若是需要,可以找她借甚至是找她要。
结果她刚要开口,宋萧就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们三个给你护法可好?”
三个人轮流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池泽护法,错过的课由去了的两个记下,回来再教给另一个人。
这个办法可行,但很累,因为池泽有可能一闭关就是几个月,她们几天这么干,身体还能坚持住,几个月每人每天至少都得守护池泽四个时辰,那未免有些太累了。
要知道,大家平常睡觉休息的时间都不够四个时辰,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是把自己修炼和休息的时间都匀给池泽了。
但若是没有洞府的保护,护法肯定要有。因为人心不可直视,就算是民间婚礼,也有人趁着喜事干坏事,见不得别人好。
池泽惊讶地看向宋萧:“当真?可你们这也太累了,我若是闭关个三五天还好说,三五个月,谁受得了?”
宋萧为人爽快,直说:“你不用担心,我和瑶灵商量过了,我们俩没问题,本来我们这个年纪觉也少,还不如给你护法的同时也打坐修炼,至于落下的课,我们会想办法补回的。”
柳惜曦无奈叹气,这个法子虽笨,但确实真诚,也磨人,她出声提醒道:“我不介意三人轮班给你护法,关键是,竹园的灵气哪怕用了聚灵阵,也是没法达到冲击筑基要求的,几年十年或许可行,几个月恐怕难。”
此言一出,几人明显情绪低落,一个接一个开始唉声叹气,柳惜曦没好气地说:“但也不是没办法,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不同峰的洞府租住灵石不同,就咱们万花峰而言,因为没有亲传弟子,所以空闲的洞府很多,我打听过了,最便宜的洞府一个月需要五十块上品灵石。”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院里斯哈声此起彼伏。
“但是,你们莫不是忘了我是谁?”柳惜曦挨个瞪三人,目光就像风刃一样刮过。
“我可以替你出这个灵石,租洞府五个月,两百五十块上品灵石。等你日后当上亲传弟子了,多攒攒月奉灵石就能还我了。”
柳惜曦刚认识池泽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白送对方好东西,但池泽都是有送有还,她给池泽价值多少的东西,池泽掏空家底也要还回来,这样一来,送对方好东西倒成了负担。
故,柳惜曦也不说白给,只说借,反正她不着急要池泽还就对了。
三人惊讶、崇拜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柳惜曦,眼里柳惜曦的倒影仿佛变成了另一人——“菩萨”。
【作者有话说】
池: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