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91前后离开
◎庆功宴结束。◎
霍骁直接给陆斯年跪下了,台下的众人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惊呼连连。
“怎么回事儿,这就跪了?”
“啊,霍骁胆子这么小的,这是被吓到了吗?”
“什么被吓到了,分明是动手没打过啊,陆斯年这拳脚功夫可以啊。”
众人唏嘘,由于讲台上呈现出来的画面实在太过离奇,因此讨论声不断,大家都恨不得伸长了脖子看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就怕错过一丝一毫。
记者们更是激动不已,手里的快门键就没停下过,都快被按烂了,“咔嚓咔嚓”的还有些吵得慌。
“霍少,这是你们的庆功宴,怎么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啊?哦对,我想起来了,这是对陆家倒台的感谢是吧?不用谢啊,小事一桩,快起来吧。”陆斯年故作惊讶地询问道。
听起来是对霍骁向他下跪有些不好意思,但实际上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戏谑的表情,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扶他起来的意思。
霍骁刚刚被他这么一踢,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来不及稳住自己。
而且这么重重的一跪,不仅声音响,膝盖也很痛,陆斯年那一脚使了十成力,丝毫没有收敛,到现在他的小腿侧面也是疼到不行,像是骨头被踢断了一般,让他一时之间都站不起来。
在台下数道目光的投射下,霍骁咬紧了牙关,不仅是忍耐着疼痛,还有那份屈辱。
他双手撑着地,暗暗用力,才勉强站起身来,只不过动作有几分僵硬,当小腿用力的时候,那股疼痛感再次袭来,让他差点再次腿软跪回去,好在他的双手及时用力稳住身形。
“你是人是鬼?”霍骁再次发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恼恨之意。
“当然是人,霍少不信的话,可以再试试。”陆斯年挑眉,语气调侃地道。
他这再试试的意思,自然是鼓励霍骁再动手,但霍骁现在已经被踢成了这样,根本不是全胜状态,况且底下的记者们都举着相机,满脸都是兴致盎然的模样,迫不及待地拍下他们大打出手的丑态。
虽说他和陆斯年比试的时候,除了在做生意这方面,其余他就没输过。
可今晚他不敢赌了,陆斯年作为死人都能复活,以前的铁律还能用吗?会不会有所改变呢?明明刚才是他先出手的,可陆斯年却一脚就化解了,不仅没有丢丑,还让他向他下跪,成了大家眼里的笑话。
陆斯年见他沉默不语,直接对准了话筒,冲着台下的人宣告自己的身份:“大家好,我是陆斯年。”
“陆总,你真是陆斯年陆总?”
“您是怎么复活的?”
“那场车祸究竟怎么回事儿?”
“这么长时间,您究竟在哪儿啊?陆家把你的葬礼都办完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台下不仅记者们憋了一肚子的问题,就连宾客们也都震惊连连,顾不上维持着风度,急声询问,一时之间众人嘈杂的询问声都叠加在一起,听起来像是鸭子澡堂一样。
任露站在最角落,和那些聚集在讲台下的人群不同,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甜品台旁,颇有些萧瑟的意味。
这时候只有零星两个跑得慢的记者落在后面,没抢到前排,他们这些人深知一步慢,步步慢,对于陆斯年复活这事儿,已经失去了先机,没有好位置也拍不到好照片,发出来的报道肯定也不如同行。
不过他们也不气馁,反而一致地退到后面,镜头对准了任露这位陆太太。
拍不到陆总,至少能拍到陆太太。
这位继承了陆总大笔遗产,就在不久前刚豪掷九个亿拍下粉钻和游轮的小寡妇,还是著名的恋爱脑豪门太太,如今看到自己老公回归,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是会激动落泪,还是喜极而泣?
任露看到他们对着自己拍,也没有躲避镜头,而是认真地看着讲台上的男人,目光赤城,仿佛要将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打量清楚,视线描摹着他的身形,似是在无声地诉说自己的思念。
当然这一切都是记者们在心中的构想,实际上任露的脑子里没有太多波动,毕竟前几天才刚和他睡完,从里到外都认真热情地打过招呼了,着实是没有什么可激动的。
至于她这认真的注视,不过是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争取找好角度让记者们拍出最美的照片。
“是的,我还活着。我大难不死,飘到了海滩上,被好心人所救。只不过那时候状态不好,大脑受到严重冲击了,丢失了很多记忆,所以没能及时通知到大家。之后慢慢恢复,想起了那场赛事,我的赛车是有问题的,所以没急着回归,而是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针对我……”
男人的语调依旧很平静,娓娓道来,哪怕是诉说着自己的生死大事,也不见丝毫激动,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
当然通俗点讲,还是那么爱装逼。
任露的嘴角抽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简直一派胡言。
真离谱,他以为自己是男一号啊?还把失忆这种烂梗往自己头上搬,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就他那臭德行,从在酒吧跟她相遇,对着晕晕乎乎的她狂亲的时候,那是一点都没看出失忆的样子。
她根本信不了一点。
任露听不下去他这胡编乱造的骗人通稿,就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当着镜头翻白眼了,被这些记者们发出去就不好了。
她冲着记者们举了举手中酒杯,对着镜头柔柔一笑,争取展现自己最貌美的笑容,之后便转身潇洒地离去。
“陆太太。”几个对着她拍的记者们,看到她要走,顿时大惊失色,想要追上去。
任露却对他们摆了摆手,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感到一股劲儿涌了上来,脑子有些迷糊。
“太太。”幸好这时候Vicky走了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而陆斯年带来的保镖,兴许是被提前叮嘱过了,直接拦住了那些记者,方便任露成功脱身。
“太太,您怎么了?手好热。”Vicky搀扶着她出了大厅,车子已经停在门外了,两人上车之后,Vicky才敢询问出口。
她问完之后又抬手附上了任露的额头,掌心触碰到的温度更高,顿时吓了一跳。
“太太,您怎么这么烫?是不是换衣服的时候着凉了?我们去医院吧?”
“不去医院,死鬼复活,都不知道多少人追着我的车子跟拍,现在去医院怎么回事儿。让医生去别墅等着吧,该死的,这应该是霍骁那个下三滥又动手了,他就不能搞点别的花样吗?”
任露没好气地道,她现在浑身热得很,明明只穿了一件长裙,车里还开着空调,可是她却热得很,想把身上这唯一的一件衣服也给脱了。
而且她口干舌燥,非常想喝水。
虽然她没中过药,但是脑子里看得好几本小说里,有过这种play。
而霍骁也很喜欢用这套路,去威逼利诱小姑娘,她今天明明已经很谨慎了,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中招了,甚至她都没法确认,到底是入口的哪一个食物出现了问题。
陆斯年正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这些底稿都是他提前相好的,几乎没费什么脑子,就脱口而出。
只不过当看到任露离开的背影,他的语速突然变快,致辞也变得更加简练了许多。
“至于其他内容,等以后有空再接受大家的采访,今天就到此为止。在这里祝贺今晚的庆功宴圆满结束,希望诸位都能笑到最后。”他直截了当地说了结束语,还不忘最后阴阳了一把霍家这个东道主。
说完这些话,他大步走下台。
记者们再次扛着摄像机,瞬间围堵了过来,恨不得将他留下。
今晚陆斯年从天而降,这会儿关于他死人复活的报道,已经在全平台满天飞了,但大家心头都是疑问重重,能多提一个问题都是赚了,怎么舍得轻易放他离开。
他说的以后有空再接受采访,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
再说陆家都破产了,陆斯年肯定要忙于工作,想着拯救陆家于水火,哪里有时间接受采访,必然不能放他离开。
虽说同行是冤家,但在这种时候,大家都很默契,一个挨着一个人挤人,恨不得堆叠成人墙,阻拦住他的脚步。
不过陆斯年显然有备而来,跟着他来的保镖们,再次涌了过来,各个点击破,瞬间将这些人墙给打散了,强有力地护送他离开。
“主编,对,我没跟陆斯年那边,我追着任露的车出来了。”有记者在车上,紧紧盯着前面的豪门,给上司汇报最新消息。
“放心,我跟得很紧,不会追丢的。”
“她和助理进了绿水清源一号,没关系,我在这里有关系,能追进去。”
“咦,又来了一辆车,车上的人是谁?”
“卧槽,是陆斯年!”
“他也来了,妈呀,他也走进去了!庆功宴那边搞完了吗?”
“不是,庆功宴那群傻逼是干什么吃的?这头大肥羊在那儿,都没留住吗?我踏马退而求其次想爆个小新闻,结果现在两人都来这儿了?哈哈哈哈,我发达了!我拍到他们俩一前一后进别墅的照片了……”
这个记者明显是有些疯癫了,先是痛骂废物同行,之后又欢喜自己拍到照片了,心里已经在期待自己今年丰厚的年终奖。
92092屋内屋外
◎两重天。◎
其实这个记者还是来晚了,因为最先赶到别墅的是医生,任露是第二个到的。
等陆斯年指纹密码解锁的时候,他看着周围熟悉的家居摆设,还有些恍惚。
这里是他和任露婚后的爱巢,装修的时候,由任露全权负责的。她当过陆斯年的秘书,自然对男人的喜好了如指掌,而这里又会是一个小家,属于他们俩的小天地,和陆家老宅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完全不同,因此任露在布置这里的时候,还是费了不少心思。
别墅里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十分熟悉,甚至当初她第一次带他来参观的时候,她还百般讨巧,让他充分见识到各处的妙用。
他以为自己对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可是等时隔几个月,重新回到别墅里的时候,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陆斯年顿时生出几分稀奇,啊,他竟然真的把这里当家,而不只是睡觉吃饭的地方。
“我回来了。”
哪怕没有任何人迎接他,他也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或许是说给这些家具听的。
不过话音落下,迎来的却是一片沉默,他又忍不住轻笑一声,这假死过一回,怎么还变得矫情了起来。
他上楼之后,就看到家庭医生给任露检查,Vicky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
“陆总。”Vicky看到他的身影,立刻积极地打招呼,视线忍不住上下打量他。
哪怕已经提前得知这人起死回生,但上次情况紧急,陆总一来就跟太太纠缠到一起了,又亲又咬的,她作为旁观者,秉承着非礼勿视的状态,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自然是多打量一下,看看这个从深海里爬出来的男人,到底跟之前的陆总有什么变化。
医生也转过身和他点头示意,陆斯年摆摆手,示意他继续检查,不用管自己。
“任女士用了某些调动情绪的药剂,还好不是违法药物,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洗胃。不过我建议是不用洗,用量很轻微,多喝水多出汗就行。”检查完毕之后,医生给出了答复。
“好,多谢。外面都是记者,恐怕要麻烦徐医生今晚在客房留宿了。”陆斯年很快做出妥善的安排。
虽说别墅里不只有一扇门出去,但是以他今天复活的爆炸程度来讲,外面肯定围满了记者,四面八方都躲着人,有摄像头全方位盯梢,无论从哪个门出去,都会被拍到。
这种时候有家庭医生出入别墅,对于刚复活归来的陆斯年来说,恐怕会引起诸多猜测,比如他其实身受重伤,还是需要医生寸步不离的照顾。
“Vicky,你也找间客房休息吧,徐医生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你提供一下,今晚不要再上楼了。”陆斯年顺便也把助理给打发了。
很明显,他是要和任露过二人世界了。
Vicky迟疑了片刻,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任露,显然她谨记着自己的身份。
“任总,我下楼了?”她还询问了一句。
“去吧。”任露点头之后,Vicky才转身离开,并且顺手关上门。
倒是陆斯年看到她这反应,忍不住挑了挑眉,询问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任总了?”
任露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奇怪吗?我现在是个有钱有颜有店铺,还没老公的女人,不叫任总叫什么?难道陆家那寡妇吗?”
她说这话的语气里有几分冲,明显是对他有所不满。
陆斯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完全是俯视的状态。
如果是之前,任露或许会装作被他的气势压倒,但是现在她完全就是一副无所谓的状态,甚至还仰起头,落落大方地与他对视。
哪怕她是抬头仰视的姿势,可周身的气势却丝毫不弱,甚至还带着几分抗衡的无畏感。
“陆太太,你翅膀是真硬了。”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床上,手臂将她圈住,完全包围住了,连闪躲的空隙都没留。
男人还是很会给她压迫感,似乎想要用身形优势,来胁迫她屈服。
任露根本不给他继续装逼的机会,屈起手肘猛地撞向他的臂弯,瞬间让他手臂一软,她趁机扯出枕头想丢过去,但是男人却接机直接压了过来。
任露被压倒在床上,两人的胸腹之间多了个枕头阻隔,他抻着脖子看她。
“离我远点,这是我家!”她推搡着他的肩膀。
男人却岿然不动,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呼吸逐渐缠绕在一起。
“这也是我家。”他轻描淡写地替自己争取。
“你都变成孤魂野鬼了,哪来的家?”
男人勾了勾唇角,没再跟她继续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反而又凑近了几分,由于离得太近,两人已经不好再对视了,只能去感受他的贴近。
任露本来被下了药,就浑身燥热得很,现在男人贴得这么近,身上还带着让她熟悉的气息,瞬间她就不说话了,原本烦躁让他滚犊子的意思也消散了,甚至还带着几分乖巧的意味。
都不需要她多言,陆斯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很快,两人的唇瓣就已经贴在一起,开始耳厮鬓磨,唇舌纠缠,瞬间就将那把火给点燃了,并且由于她本身情绪就很亢奋,此刻这么一刺激,更像是烈火浇油一般,熊熊燃烧,挡都挡不住。
挡在两人中间的枕头,一把就被扔到了床下,被翻红浪。
任露比平时要积极主动很多,甚至比他还要着急,甚至在他故意拖延的时候,还不满地抬眼瞪他,一副催促的意思。
男人被她这猴急的状态给逗笑了,忍不住低声道:“任秘书,你今天好烫啊。”
“知道我烫还不抓点紧,变成死鬼这些日子,是不是把一身本领也给忘了?”她抬起手,不满地对着男人的胳膊拍了一巴掌,看起来还挺凶。
“有点忘了,要不你教教我?”他追着她回来,就是为了这春宵一刻,可真到了床上,看到她与众不同的一面,又改了主意,想要逗逗她。
任露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八面玲珑的模样,再妥帖不过了,他很少能见到她如此窘迫的模样,自然想好好欣赏一番。
“我来就我来,有本事你一直别动,等今晚过去了,我一定重新换个好使的按-摩棒!”她的按在他肩膀上,当真要自己主动,不让陆斯年动弹。
大话虽然放出来了,但真正实施的时候,还是有些难度的。
毕竟她现在属于情绪亢奋,但是身体却使不上太多的力气,看起来动作蹒跚的,颤颤巍巍像是随时要摔倒一般。
陆斯年笑而不语地看着她,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任露一抬头对上他这副笑眯眯的样子,一把掐在他的脸上,不让他太高兴,都不用盘算太多,她就自动掌握住他的弱点,让他逃无可逃,再也笑不出来。
陆斯年并没有得意多久,就沉溺在她编织的陷阱里,奋不顾身地跳下去,和她共舞。
当男人再次调转了位置,眉目认真地注视着她,这副严肃的模样,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一样,当然他的动作也正体现了这一点,侵略意味十足。
任露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鼓励道:“用点力,陆总,不然我这么有钱,迟早换了你。”
陆斯年正辛勤耕耘,一听她这挑衅意味十足的话,眉头挑起,一口咬在了她的肩头上。
“想换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两人认真地互放狠话,同时又都没把对方的话当真,只以为对面的人是过过嘴瘾罢了。
别墅里面炙热无比,而外面的氛围也很焦躁。
一个个记者都扛着长枪短跑等着,偏偏这是大夏天,外面蚊子超级多,还没有空调,一丝风都没有,热得像在蒸笼里一样。
而旁边一台台空调风机“呜呜呜”吹着,更让大家心烦意乱。
“啪!”“啪啪!”时不时传来几声拍打蚊子的声音,四周弥漫着各种花露水和驱蚊液的味道,刺鼻又提神。
“不是,这两人不准备出来了啊?”
“是没看到网上的消息吗?死人复活,这热度得多大,都快疯了,两位主人公竟然毫无动静!”
“陆总,陆太太,您二位是就这么睡下了吗?倒是给个准话啊,免得我们在这里等。”记者们等得都望眼欲穿了,却毫无动静,忍不住抱怨出声。
周围环境太过恶劣,简直不是人能待的。
而比他们更着急的是陆家人,最先发现的是网瘾少女陆斯月,她一点开某平台,就发现热门话题赫然是:陆斯年死而复活。
当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跳瞬间飙了上来,感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似乎血压都升高了一样,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这个话题。
一开始她以为是有人恶意玩梗,但是当看到陆斯年在晚宴上的照片,她才重燃起希望。
把热门新闻仔仔细细读了数遍,明明那些文字她都认识,当排列在一起的时候,却好像怎么都读不进脑子里。
她心底更着急了,不停往下翻,直到看见晚宴现场的视频,从陆斯年的突然出现,到他上台让霍骁下跪,最后言简意赅的发言。
陆斯月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才终于确认了,这就是她大哥。
93093准备逃跑
◎收拾细软。◎
“妈、妈,你快来看,这是大哥吗?”陆斯月连忙拿着手机冲下楼,她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这么赤着脚跑了下去。
姜秀正在和律师打视频电话,听到陆斯月的问题,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这孩子,大半夜的说梦话呢?”
陆斯年都是死好几个月的男鬼了,怎么可能还复活?
但是当手机对准了她,屏幕上出现了陆斯年那张脸,以及他发言时熟悉的声音,姜秀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手机看。
“是他,真的是你哥,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的视频,斯年真的出现了吗?”姜秀瞬间眼眶通红,说话的腔调都在打颤。
陆斯月连忙解释:“这是今晚霍骁他们举办的庆功宴上,大哥突然出现了,大嫂也去参加了晚宴。”
“他们俩在哪儿,我们去找他们!”
姜秀说走就走,母女俩立刻往别墅赶过去,只是车子刚开出车库,姜秀就踩下了刹车,面露迟疑。
“妈,怎么停了?”陆斯月也很激动,对于即将要见到死而复生的亲哥,她迫不及待。
“你哥和露露也很久没见面了。”姜秀语气自然地回答道。
“我知道啊,正好我们俩赶过去,一家人一起见一面,聚在一起庆祝他重生多好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姜秀扭头瞥了她一眼,面上的表情有些迟疑,踌躇片刻之后还是说道:“你也成年了,我就不跟你说得遮遮掩掩了。他们夫妻俩很久没见面,小别胜新欢,更何况还是这种事关生死的事情,你大哥在晚宴上走得那么急,分明是追着露露去的,他们俩自然是要做夫妻之间的事情,不希望有别人打扰的。”
姜秀一口气将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解释得清清楚楚,同时也让陆斯月变得面红耳赤。
“哦哦,我懂了,那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再说。”她立刻转头,都不敢和姜秀对视,明白她的意思之后,还是有些羞涩的。
姜秀原本准备略过话题,但是一看见女儿这么闪躲害羞的模样,倒是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当初你跟黄毛私奔的时候,我和露露一路追过去,等把门踹开的时候,你俩都快亲上了,现在还整这么害羞吗?”
姜秀这话一出,陆斯月立刻发出尖锐爆鸣。
“妈,你别说了,我当初还少不更事!”她连忙求饶。
天知道她当时还遗憾呢,都怪姜秀和任露来得早了一步,害得他们只差一点就亲上了,甚至后面被抓包的时候,她还在想,要是他们俩亲上被看到就好了,当时叛逆情绪上头,她只顾着气人了。
现在旧事重提,当初那种心理状态已经完全转变,只剩下悔不当初,都成了黑历史,被亲妈拿出来笑话。
“少不更事吗?那后来你们还是亲了啊。”姜秀将车子停回车库,忍不住歪头继续调侃道。
“什么时候又亲——”陆斯月下意识地反驳,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姜秀说得是那些被偷拍到发上网的照片,的确是她和陈彦在亲吻,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根本抵赖不掉,不只是亲妈看到了,全网都看到了。
她把话咽了回去,忍不住皱眉,显得闷闷不乐。
姜秀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有什么好难堪的,男女之情很正常,再说你们正是青春年少,长得都是一表人才,照片都拍得很唯美。”
陆斯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冲着她撇嘴:“可是网上有很多无聊的人,把那些照片P得乌烟瘴气。”
的确有一些素质低下的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给两个人P黄图,当时还被广大网友们讨伐了。
“那些阴沟里恶心的臭虫,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律师最近在忙着跟他们打官司,绝对让他们赔到底。其实很多人还是明事理的,支持声援你的。这次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很多陌生人都对你说了恭喜,多看看大家的善意吧。”姜秀心平气和地跟她聊天,自从上次母女俩闹过别扭之后,姜秀就转变了许多,她不再把小女儿当成孩子看待,反而会平等以待。
哪怕母亲永远都会担心和保护孩子,但在沟通的时候,她不会再把陆斯月放在弱势的那一边,只顾着遮掩这个世界的丑陋,想让她永远单纯快乐下去。
现在的她,是会把正反面都告诉她,仔细分析,让她自己去领悟。
果然,陆斯月感受到了母亲的变化,心底的不快立刻消散,爱会让人长出血肉。
哪怕她想起那段被全网曝光照片的日子,依然觉得难过,可是已经不再一味地去逃避,而是能够正面地看待它。
不仅是姜秀给了她力量,还有无数网友们,也信守着当初的诺言,当她在网上po出自己的高考成绩,以及被高校录取的结果后,无数祝福都涌了过来,甚至还有一些网友们给当初上头的言论向她道歉。
她发布微博的那天,也瞬间登上了各大网站的热门,品尝了一次当超级大网红的感受。
“妈,你当初看到我和陈彦快要接吻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怎么现在却能跟我开玩笑了?”陆斯月放平了心态之后,也变得轻松起来,忍不住调侃姜秀。
姜秀瞬间收起笑容,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哪个亲妈看到自己品学兼优的高中女儿,和一个黄毛混混接吻能保持脸色好看?我当时的确是天塌下来了,但不是冲你,而是恨黄毛,觉得他干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儿!”
“至于现在能跟你说笑,那是看到了陈彦的改变,好歹他不是个没救的混账,也不是罪犯预备役。哪怕以后只是个普通人也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平凡日子也挺好。当时看他那副样子,我就觉得完蛋了,你跟他在一起,只会迎来无数的苦难,以后过得都是苦日子。”
说起当时的心境,姜秀还觉得嘴里一片苦涩。
不要怪她戴着有色眼镜看人,陈彦当时那副臭德行,就很难让人正常看待他,况且他当时的确就是个混子,姜秀没有冤枉他。
陆斯月没说话,她仔细想了一下,其实是能理解母亲的。
现在她冷静了,心智也成长许多,再回头看,的确当时是当局者迷,觉得全世界都在阻止她谈恋爱,而她要为了这份真挚的爱情,与全世界抗衡*,她和陈彦都是英雄。
“妈,我错了,到现在也没对你说声对不起。现在我想通了,当时脑子太轴了,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甚至觉得你们这些满口道理的大人,简直是这世上最无趣的存在。之前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再犯了。”她一把抱住了姜秀的胳膊,满脸带着讨好的笑容,态度认真地向她道歉。
这原本是母女互相调侃的开局,可是却没想到有这样的发展。
当听到女儿认真跟她道歉时,姜秀突然有些恍惚,鼻头一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姜秀拍了拍她的脑袋,轻柔地道:“傻姑娘,跟妈说什么对不起。我当时也没能和你平等对话,现在说这些,妈心里不是滋味。”
陆斯月听出她声音的颤抖,像是要哭的样子,她立刻抬头想要查看母亲的表情,但是却被姜秀一把按住了后脑勺,根本不让她抬头。
“妈,您这是做什么?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怎么还心里不是滋味儿?难道我成长了不好吗?”陆斯月就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再用力,但是嘴里的疑问不停。
“你的成长是经历了生长痛啊。被全网攻击的时候,不好受吧,如果可以我宁愿你还是不懂事,这个代价太大了。用露露的话来说,斯月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也不是全然不好,至少还有几分可爱。”
姜秀提起陆斯月所经历的那些,还是会双眼泛红,原本情绪就有些激动,此刻再这么受刺激,更是想哭了。
“好哇,大嫂还在背后说我坏话!”
“什么坏话,她是夸你。”姜秀连忙替任露解释。
“妈,您也帮着她。不过您真的想我继续不懂事吗?那如果我还是为了爱情对抗全世界,觉得您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索性生米煮成熟饭,去当未婚妈妈气你,怎么办?”
“你敢,那你还是经历多点生长痛吧!妈宁愿你遭受社会的毒打,也不想你当个未婚妈妈。”姜秀瞬间变脸,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绿水清源一号别墅内,原本激动热烈的气氛,终于消停了下来,暧昧的呻-吟声也消失不见。
陆斯年抱着任露去洗完澡之后,就回到床上先睡着了,这一个晚上他可是很努力的,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而任露从洗澡的时候,就没怎么睁过眼了,看起来只以为是早就睡迷糊了,但实际上当察觉到身边的男人睡熟之后,她立刻睁开了眼睛。
经历过一场双方都热情激烈的情事,她的身体的确很疲惫,但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她的大脑要比平时清醒了许多,精神依旧处于亢奋的状态,况且她今晚本来就别有打算。
她悄悄下床,小心翼翼地换衣服,从柜子里提出一个行李箱,那是她提前几天收拾好的珠宝细软。
当一切准备好,她走到床头,静静地看了一眼男人的睡颜,掏出一根口红来在他的脸上轻轻写了几笔。
94094直播八卦
◎魅力。◎
任露从楼上下来的时候,Vicky已经在等着了,两人对视一眼。
“太太,那我先走了,之后在机场会和。”Vicky和她一样,戴着墨镜,头上还包着块丝巾,一改往常简练的风格,而是成熟妩媚的架势。
任露看了她一眼,将手指上的粉钻戒指摘了下来,直接套在了Vicky的手上。
“这样才更像我。”戴完戒指后,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满意地点头。
别墅的正门打开,Vicky走了出来,直接拐进车库里,开了辆豪车就离开了别墅区。
原本已经等得着急的记者们瞬间瞪圆了眼睛,连连抱怨的声音消失不见,全是车子启动声,开始追着这辆车离开。
还有没能混进小区里的记者,眼看着一辆属于任露名下的豪车开出来,后面还跟着自己眼熟的同行,也连忙都追了上去,简直训练有素。
任露在客厅里等了大半个小时,从别墅区的保安那里收到确切消息,已经没有记者在小区里面蹲守了,至于外面的记者,还是很好糊弄的。
她提着行李箱,在车库里挑了一辆最不起眼的车,让保镖给她当司机,直奔机场。
而伴随着记者们追出了别墅,网上有关任露夫妻的消息开始不断更新,甚至还有人直接开了直播,哪怕拍不到前车的情况,却也不放过这个热点的机会。
“大家好,现在是凌晨四点,人最容易困乏的时候,我蹲在别墅外面,本来以为要到早晨才能拍到有人出来,但万万没想到,就在刚才有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直接开车出来了,刚才我已经发布了照片,正是陆太太。”
“我很好奇,她起得这么早是为了什么,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出来了,目前等在别墅区的同行们,还没发布有关陆总的消息,看样子陆总始终留在别墅里,兴许已经睡着了。”
“昨晚的庆功宴上,陆太太是在陆总的发言中途离开,而陆总看见她走后,也快速收尾追了出去。按照常理说,夫妻俩历经生死,一定非常激动的,更何况陆太太还是全网皆知的恋爱脑,对于当初陆总被泼脏水有了私生子,哪怕当时的伪证很到位,大家都已经深信不疑,只有陆太太完全不信,不少人还说她是得了癔症。大家点点关注啊!”
“就在这样深爱的情况下,陆总重生回来了,而任露激动过后,回到了他们的爱巢,两人会经历怎样的对话和纠葛呢?想必十分精彩,可惜小编无权进去,能在别墅外面拍几张照片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这个八卦编辑废话还挺多,颇有做主播的潜质,明明他说得这些消息都已经发布在网上了,并没有其他新鲜事儿,可由于在他车子前面不远处,就是任露名下的豪车,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进入直播间。
——啧,能不能少说点废话?你说得这些,网上消息比你还全,镜头转一下,对着任露的车拍啊,谁想看你这张猪脸。
——你到底是八卦记者,还是准备出道啊?一个劲儿哔哔个没完就算了,还自拍?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啊,你这条件三百六十度全死角,硬蹭热度也红不了。
——对不起,太丑了,辣眼睛,先退出了,有新进展再进来。
小编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确想蹭个热度,顺便起号,以后就跟大家聊娱乐圈八卦,想必爱看的人不少。
但是他出师不利,竟然把自己的脸露出来了,这大半夜还追八卦的网友们,全等着看乐子呢,谁想看这些,再说熬夜让人暴躁,那打出来的字都淬了毒一样,瞬间直击八卦小编的内心。
他默默地调转了镜头,透过前面的车窗,拍向任露名下的豪车。
“好的,让大家看一下,前面那辆车尾号**65的宝马,就是当时陆斯年给任露买的第一辆车,听说是为了庆生……”
任露坐在车里,恰好就用小号在看这场直播,听到八卦记者这么说,立刻开始打字纠正。
——错,不是庆生,是对她工作优异的奖励。
不过这个直播间里有一万多人在观看,弹幕更是刷得飞快,她那条消息瞬间就被淹没了,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了,但也几乎没人当真,毕竟当事人没有公开说过,谁都能胡编乱造几句,根本辨认不清真假。
任露也没在意这,只是点了举报直播间,本来这种直播追车就是很危险的行为,这个小编还胆大包天,竟然敢对着车牌拍,简直是将把柄送到她的手里,这时候不举报,更待何时。
果然,那个记者还在侃侃而谈,直播间就被封了。
任露心满意足地退了出来,可是直播的记者不只这一个,顺手滑到的下一个直播间,依旧还是有关于她,只不过这个记者聪明很多,既没有自己出境,也没有对准了前面的车牌,而是对着自己车上的小玩偶,条理清晰地分析着任露和陆斯年夫妻俩的感情经历。
“任露从秘书变成陆太太,她必然是很有魅力的,除了美貌和身材外,她的个人魅力也很强。我曾经采访过晟天集团的秘书团,有几位和任露共事过,公司各部门每个月都有评选,而任露当秘书期间,每个月评选都是优秀,从她入职的第一个月起,就是最高评价。”
“弹幕里有人问了,秘书部是不是由陆总评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问,会不会陆总对任露一见钟情,从第一个月起就给她优秀?我曾经也有过这个想法,所以当时问得很仔细,答案是一半一半。陆总的意见占一半,另一半则是秘书部的两位正负部长给出来的评价。”
“况且一开始任露进入公司的时候,和陆总的接触机会很少。还有大家要知道,陆斯年毕竟是个事业心超强的男人,每天从他手里经过的亿级大项目就有不少,他也不是那种花花公子,在他身边工作的美女更是数不胜数,就不存在对谁一见钟情的情况。”
“那两位秘书部长更不可能包庇一个新人,因此任露能一直拿到优秀,是真的有能力有手段,同时人情世故也丝毫不差。后面哪怕任露成了陆太太,和这些前同事们的关系依旧很好,甚至大家还都盼望着她来公司视察,每次来不仅带下午茶,还能让陆总心情好,哪怕当天陆总阴云密布,只要任露过来公司,和他共处一两个小时,陆总就能雨过天晴……”
这个直播的记者口条很好,声音也很好听,甜美又不腻,在这个大半夜容易焦躁的时刻,像是给人注入了一汪清泉一般,抚平了大家烦乱的情绪。
语速也不急不慢,娓娓道来,而且还很聪明,以小博大。
其实这个记者讲的事情不算什么秘密,任露也从来没让人保密,晟天集团每个月考核这种事情,哪怕不去特地采访,就在网上论坛搜一搜,都能查到很多相关讯息。
可是她却能把各种消息整合,从这么细小的点,挖掘出任露的优秀,和之前只会大部分戴着有色眼镜,抨击任露空有一副好皮囊,靠着身体睡成陆太太的评价完全相反,让直播间里的听众们耳目一新。
虽说经过之前的夫妻综艺,任露展现了自己诸多的魅力,观众们也看到了任露的优点,知道这位陆太太不只漂亮的皮囊,完全就是个性格坚韧、聪慧无比、情商极高的人。
可综艺上任露的身份,已经是陆太太了,大家看到的也都是她作为陆斯年的妻子,是怎样的优秀。
而这位女记者现在挖掘出来的一面,则是任露身为单身人士,在工作方面体现的优越,和综艺上的她完全不同。
——啊啊啊,多说一点啊,我真的好奇了。
——说实话,任露很优秀,大家都知道,但对于她当秘书,在职场上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完全是一片空白。现在好像更了解她一点了。
——只能说女神不愧是女神啊,天知道我都开始想象,如果任露没有当陆太太,而是在职场继续厮杀,她现在能爬到什么位置,会不会已经是秘书部部长了?
——晟天集团秘书部的部长也很年轻,陆斯年用人不讲究资历,而是看重能力。以任露这状态,部长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去公关部、策划部当骨干呢,毕竟她公关能力也挺强的,陆辉和霍骁两个狗东西联手,都没能把她压下去,反而被她反踩。
——不说别的,陆斯年有多难搞,我想大家都看得见,她都能把这么难搞的男人收入囊中,更何况是工作?
——工作和陆总,那我还是选陆总,毕竟任露不是富二代,没有公司等着她继承,但是陆总太有钱了,死了有巨额遗产,任露之前豪掷九个亿买钻石和游轮,大家都有目共睹,一个人再精英,一辈子能赚多少亿啊?况且她继承的遗产都不知道是九个亿的几倍了。
——哎,这么一说,陆总死而复生,遗产是不是要还回去啊?那还是努力工作吧,至少工作赚来的钱是自己的,遗产还得还回去,任露亏了。
当任露看到说她亏了这条弹幕时,毫不犹豫地点了个赞。
说得太对了,好在她终于要摆脱这些烂摊子了。
“等等,前面的车停了下来,这是火锅店?大半夜的,她一个人跑出来吃火锅吗?”
95095寻找老婆
◎不见了。◎
这回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车外,就见一个打扮洋气的美妇人踩着高跟鞋下车,直接往全天营业的火锅店走去。
这位记者顾不上继续科普任露的婚前工作,连忙追了上去,同时还有不少她的同行也跟在后面,但是大家好像都有一股默契,并没有去打扰她,似乎想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
这位美貌的女子走进火锅店,真的要来了菜单,慢慢点菜涮起了火锅。
——任露这么能吃吗?竟然点了这么多。
——她不会是要上演吃播吧?立一个大胃王的人设?
——什么立大胃王人设,她需要这玩意儿吗?年轻有钱俏寡妇,现在死鬼老公又回来了,她什么人设都不立,已经足够吸引人眼球了。
记者们也都三三两两找桌子坐下来,基本上她周围的位置最抢手,腿脚稍微慢点的就只能去稍远一点的地方了,不过他们这些人手里的设备都是专业的,找好了角度,依然能拍好照片和视频。
女子招手叫来服务员,让他们将自己桌上的菜一盘盘端出去送人。
“您好,女士,这是27桌的女士送您的菜,她说你们这一晚上辛苦了,多吃点,餐费她包了。”服务员将盘子放下之后,语气可亲地传话。
——啧啧,不愧是有钱寡妇,出手就是大方,刚刚跟她一起进来吃饭的,好歹有十桌,说请就请。
——任露还是脾气太好了,这些狗仔追了她一路,又蹲了她一夜,像是蝗虫一样无孔不入,就这她都不生气,还请人吃饭。
——嘘嘘嘘,别吵,她终于要吃了。
——吃饭的时候总要摘墨镜和口罩吧,我就不信不露脸。
记者们和直播间的观众们皆是翘首以盼,27桌的女士涮好了一盘子菜,拿起筷子要送进嘴里,似乎才想起自己现在的窘状,放下了筷子,开始摘口罩。
等口罩摘下来之后,她还拿起一张纸巾,将口红擦掉了,才将涮好的毛肚送入嘴里。
——等等,这不是任露吧?
——这嘴巴和鼻尖不像她啊。
——墨镜太大了,直接遮住半张脸,她又化了妆,我真的有些脸盲认不出。
——这绝对不是任露!
一开始大家都有些恍惚,还有些人对任露不是很熟悉,一时之间不敢判断,但是记者们都蹲点了这么久,自然十分熟悉任露的样貌,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艹,这真的不是任露!这是谁?
“她是任露的助理,Vicky!”有记者认出了她,立刻急声喊了出来。
Vicky抬起头,放下筷子,将墨镜也摘了,露出了全脸。
她看向说话的人,冲他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嗨,你们也来吃火锅啊!”
“卧槽!”听到她这句招呼声,现场不少记者当场破防,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真的不能忍,这纯粹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有人直接抓起机器,就往外冲,显然想回到别墅那边重新蹲点,还有人迟疑了片刻,端着菜盘子坐到了Vicky的对面,想从她的嘴里套话。
而有些记者已经认命了,只是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吃火锅。
事已至此,现在就算回去,估计也没赶不上热乎的新闻了,还不如先把火锅吃了,好歹填饱肚子,没有白跑这一趟。
“您好,V女士,打扰一下,方便接受采访吗?我只问几个问题,不好回答的您可以直接拒绝。”这位开直播的女记者大胆走上前。
当Vicky露脸之后,女记者就知道她拍错了人,任露属于公众人物,对着她直播还可以,但Vicky不是,所以记者立刻调转镜头,只是对着桌上的菜拍。
Vicky有些迟疑,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任露发了新消息给她,让她答应。
“可以。”
女记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刚刚Vicky沉默的那两秒钟,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但现在却答应了,哪怕问不出什么内幕,但好歹不会无功而返。
“V女士,您打扮成这样,并且开着任露名下的车,是和陆太太商量好的吗?打扮成她的样子,迷惑其他人。”记者也知道她时间有限,所以开门见山。
“叫我Vicky就行。是的。”Vicky回答得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
记者还等了片刻,以为她会有补充内容,但对面的年轻助理却根本没这个打算,显然这位助理受过陆家的职场培训,知道什么叫谨慎行事,少说少错。
记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头疼,她最怕遇到这种受访者,比一般人更难挖掘内容。
“接下来,您准备去哪儿?”
“回家睡觉。”
“为什么来吃火锅?”
“因为饿了,你们记者追得太紧了,我都不好出门买食物,就怕又有人脑洞大开,乱写一通发到网上。”提起这个,Vicky明显深受其害,连话都变多了。
记者先随意提问了两个问题,见她打开了话匣子,才继续:“那真正的陆太太去哪儿了呢?”
Vicky抬头,笑着耸了耸肩,意思是无可奉告。
“她和陆总回到别墅里是吵架了吗?”
Vicky再次耸肩。
“陆太太让你半夜假扮成她离开,是为了调虎离山吧?现在她也不在别墅里了吧?”一连两个问题被拒绝,记者也没有放弃,反而依旧紧追不放。
Vicky还是沉默已对。
最终是记者先败下阵来,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打起了感情牌:“一点风声都不能露吗?直播间里有很多观众都在担心她。”
Vicky轻笑,一眼就看破了这位记者存的心思,竖起手指摇了摇。
“不用试图用感情绑架我。不是我不配合,而是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他们两位有没有吵架,你觉得我一个助理能知道吗?不过任总一向是大方又心软的人,知道有许多网友在等的话,她也不好意思,我就替她小小放个预告。等稳定下来之后,她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Vicky还是漏出了一句话,瞬间就引起了记者的注意,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什么稳定下来?她要去离开吗?去哪里,外地还是国外?”
不得不感叹这位女记者的敏感度,也幸好Vicky在任露身边历练了几年,不然她的表情肯定挂不住,直接露馅,但现在哪怕被猜中了,她也没什么诧异的表情,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我已经透露得够多了,不能再多说了,你要想猜就慢慢猜吧。”Vicky并不接招,如果阻止记者猜下去,反而能证明是猜对了,但任由她发挥,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Vicky放下筷子,抽出纸巾将嘴巴擦干净。
“我吃完了,有缘再会。”她站起身走到前台,开始签单。
“诸位的账我一起结了,接下来我要回家睡觉,如果还有人想跟的话,请随意。”Vicky扬高了声音,对着火锅店内的几位记者道。
她开车扬长而去,店内的记者们迟疑了片刻,还是有两个人追了出去。
而方才采访她的那位女记者,并没有起身,依然坐在桌上吃火锅,并且跟直播间的观众们告别。
“我就不跟过去了,Vicky是助理,不是公众人物。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继续吃火锅了,下次有缘再见。”她说完这句话,想起刚刚Vicky也说了同样的话,忍不住轻笑着摇头。
任露已经低调赶到了机场,她在和Vicky发消息。
得知仍然有两个记者跟着她之后,任露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任露:把机票改签吧,我先走,你赶下一班飞机。回去好好休息,今晚辛苦你了!
她的这班飞机已经快到点了,Vicky再赶过来肯定来不及了,而她也不能在机场等着,她要赶在陆斯年醒之前离开这里,否则以陆总的通天手腕,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
陆斯年一觉好眠,半梦半醒间,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想把人捞进怀里。
他很久没能睡得这么好了,感觉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只把任露拥在怀里,就好像一切都回归了原位,让他舒心又熟悉的感觉,全在他的掌控内。
可是他摸了半天,床另一边的位置都空空如也,甚至床铺都是凉的,显然身边的人已经离开许久了。
他瞬间清醒了,立刻睁开了眼睛,果然床边空空如也,并没有见到任露的身影。
“老婆?”他张口喊她,下意识地喊了这个称呼,而不是之前的直呼其名,更不是戏谑的任秘书。
陆斯年原本以为她在洗手间,但是在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应答之后,他立刻翻身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洗手间没有,化妆间没有,书房没有,衣帽间也没有。
“噔噔噔——”他直接冲下楼,客厅没有,厨房也没有,正要往储藏室走的时候,昨晚留宿的徐医生恰好下楼。
“额,你是——陆、陆总?”徐医生看着只穿一条内-裤的男人,大脑直接宕机,要不是陆总那张脸实在帅得人神共愤,很容易辨认出来,他真的要以为是哪个心理变态闯进来,一大早给这儿当暴露狂。
不过这张脸上,现在似乎出了点状况,而它的主人毫无所觉。
“徐医生,你来得正好,看见我老婆了吗?”陆斯年顾不上整理形象,急声询问道。
“没有,陆太太昨晚不是跟您同住一屋吗?我昨晚在客房里,一直没出来。”徐医生连忙自证清白。
96096离婚协议
◎回旋镖。◎
陆斯年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相当不正常,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很癫狂的状态,虽然身材很好,像个行走的雕塑一样,但这个雕塑只穿一条内裤,脸上还人写着红字,再结合他是昨晚刚死而复生的,此时还双眼通红,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被符咒镇压,但是却没压住的厉鬼。
徐医生个人还是比较信这些的,虽说他是学西医的,但是家庭熏陶,对玄学也有几分敬畏,而陆斯年此刻这疯癫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