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可能会淡忘一切,也可能会让某些情绪变得刻骨铭心。”她忍不住开口了:“斯月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你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要干什么。如果没人阻止,说不定她和陈彦也就是短暂的初恋。但如果全世界都和她的爱情作对,那么她就会觉得这段爱情刺激又伟大,把陈彦拔高到了不属于他的位置。自此,这个人就带着光环和滤镜,哪怕过得没那么幸福,她也会自我洗脑。”
母子俩听到这番话,齐齐转头看过来,若有所思。
“露露,你是有什么好主意吗?说出来听听。”
“斯月之所以被陈彦吸引,是觉得他身上有股自由又强大的气息,那就多找这种有个性的学生,让她多见见世面。还有,远香近臭,不妨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学校。”任露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说出了建议。
实际上对陆家的很多事情,但凡不牵扯到她身上,她都不愿意张嘴多管闲事的。
因为她也不过是个半路插-进来的小配角而已,强大的剧情并不随着她的意志而改变,不过现在她又想试试手了。
“前面那条挺好,多找点个性学生到月月身边。可后面那条不太好吧,让陈彦也进春藤学院读书,那不是撮合他俩嘛,有更多的时间谈恋爱了。”姜秀提出异议。
“怎么会呢?放宽春藤学院的收学生条件,不仅有钱人可以读,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也可以进入,并且还发补助和奖学金。而陈彦这个既没钱成绩又差的异类,却进入了这个学校读书,分明就是走后门的,走的还是斯月的关系。”
“陈彦那副倔强的性格,看起来可不像是爱吃软饭的主儿。”她意味深长地评判了一句。
这话其实没有说得特别透彻,但是姜秀母子俩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陈彦肯定受不了这种闲话,到时候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努力学习,要么辍学不上。
以他的个性,到底会做什么选择,很显而易见。
“好,就按你说的办。如果那黄毛真的能学好了,就算最后和月月走到一起,我也不拦着,反而会祝福他们。”姜秀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斯年,这事儿你得找靠谱的人办才是。”她转头叮嘱陆斯年。
“交给小刘吧。”男人点头。
任露立刻搭茬:“刘大密的确办事周全,不过他一直处理的是公司业务,恐怕也不了解高中生的心思,不如我来办吧,正好最近除了录节目,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露露,你愿意?”姜秀惊讶地问道。
“妈,我是斯月的大嫂,自然是愿意的,我也不想她在心理还没成熟的时候,就轻易对自己的人生下决定。”任露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那我就放心了,露露办事周全又妥帖,比其他人都靠谱多了!小刘到你面前都不够看的。”姜秀立刻眉开眼笑,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任露当秘书的那三年,除了公事之外,也时常帮陆斯年处理私事,从未失手过,比任何人都要贴心,有些事情在姜秀看来十分棘手,能办个六成就算成功了,可每次任露交出来的答卷都是满分。
因此当初任露从秘书转为她的儿媳妇时,姜秀从没反对过,这姑娘实在是机敏,就这八面玲珑的办事手段,足以弥补家世的缺陷,完全能胜任陆太太的位置。
***
晚上,陆斯年没有去加班,反而主动留宿老宅。
夫妻俩陆续洗漱过后,平躺在卧室的床上,都是沉默寡言。
男人表面看起来平静如水,但其实心底隐隐有些预感。
任露平时处理陆家人的事情,也大多是他吩咐的,从来不会主动接手,可今天主动献殷勤,应该是受不了他之前的冷落,想要向他服软。
今晚她应该会主动求欢的。
为了迎接刺激的一晚,他还主动表示先洗澡,心想着她能跟着进浴室,来个鸳鸯浴。
她要是从背后抱住他的话,他高低也得甩甩脸子,说几句刺她的话才行。
可是一直等洗完澡了,都无事发生。
他又觉得应该是等她洗澡时,她突然表示没拿毛巾,等他送过去的时候,她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去。
到时候他就强硬地抵着门框,不肯进,非要她说几句求饶的软话。
可是一直等她出来吹头发了,都无事发生。
那应该是要到床上了,她再主动爱抚他,用行动表明。
可现在都躺床上大半小时了,身旁的人一直没动静,甚至呼吸平稳,听起来都睡着了。
男人暗自咬牙,这女人真的不识好歹!
她就没察觉到自己的错吗?他现在都不要她道歉了,只需要主动一点都不愿意!
半夜,陆总穿着一身西装,走下了楼,正在换皮鞋准备走人的时候,姜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显然她是担心小女儿的事情,一直睡不着,索性起床炖汤。
听到外面有动静,才走出来看看,结果瞧见他这副西装笔挺的模样,还愣了一下。
“斯年,你这大半夜的要去哪儿?”
“临时有个会。”他语气平静地道。
“这大半夜的开什么会?哪个子公司要破产了吗?”姜秀皱起眉头,明显不相信。
“妈,真有会。”
“你最好是。别让我知道你出去鬼混,露露替陆家做了不少事,你可不能没良心。”姜秀忍不住替儿媳妇说话。
这回换陆斯年皱眉了,任露连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不给,还做不少事儿,有屁用!
“做什么不出声?哑巴了,还是被我说中了?”姜秀见他突然沉默,顿时警觉起来,冷声询问道。
“您看,我刚让刘秘书发的消息,要开会。”男人轻叹一口气,只能拿出聊天记录来证明自己。
聊天框里,的确是他让刘秘书通知开会的消息,而且发布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你这个人真是,大半夜的不和老婆好好睡觉,去开什么会。”姜秀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再阻拦。
而被通知开会的项目组群里,消息则完全爆炸了,入眼皆是一片哀嚎。
——boss最近究竟怎么了!打了鸡血一样,农村改造的项目不是刚加班定稿吗?怎么又来开会啊。
——啊啊啊,万恶的资本家,是不是陆总看错时间了?这踏马都快凌晨了,要跑去开会,神经病啊!
——大半夜要开会,还不是什么紧急事件,我只能说陆总没有性-生活了。
——纯放屁,你也不看看陆太太是谁,陆总怎么可能没有?
——两人不会是吵架了吧?我看上期节目,他们俩之间气氛不太对。
——呜呜呜,谁和任露关系好啊?能不能求求她,让她晚上拴住陆总,不要再祸害我们这些加班狗了!
这个群里也有秘书组的人,但此刻没人制止,更不会有人告状。
因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他们在私人小群里,蛐蛐得更厉害。
——可怕,没有人滋润的男人,真的很可怕!
——陆总之前意气风发,最近那真是蔫掉的老帮菜一样,浑身透着阴郁饥渴的气息。
——啧啧,我前几天发现,英俊逼人的老板竟然长眼袋了,你们说得多可怕。
——男人缺爱的时候,真是藏不住一点儿,看着都憔悴了。
——我真的要疯了,真的不想干了,但是一想房贷还得爬起来。
一群人在电梯里相遇的时候,怨气重的跟鬼一样。
不过等他们赶到办公室时,每个椅子上都放着一个厚厚的红包,拆卡就是一叠崭新的钱,瞬间满血复活。
“我不喜欢无效开会,希望大家打起精神,对得起自己。”男人坐在主位上,言简意赅地开了个头,就直接进入项目讨论。
所有参会人员都激情饱满,一个个表达欲-望特别强烈。
陆家老宅,任露靠在床头刷手机,其实她也没睡着。
今晚男人几次眼神交流,她都看懂了,但是故意忽视了。
她要求的东西,可不是一条钻石项链,或者一个贵重包包能满足的。
他的死期快到了,她也得尽快拿到想要的东西。
欲扬先抑,得先抑制陆斯年的欲-望,才能在之后得到最大的满足,进而拿到他所谓的奖励。
闲来无事,她开始刷朋友圈,看到好几个老同事对半夜开会的感想,也不知道是忘了屏蔽她,还是故意让她看到的,语气哀怨又可怜。
【求心软的神拯救我,让老板不要再半夜开会了。】
【女神你睡了吗?我睡不着啊,刚洗完澡准备进入梦乡,被叫起来开会好崩溃,女神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等她刷新了之后,朋友圈的风格又转变了。
【我爱钱,老板喜欢发钱,所以我喜欢发钱的老板!】
【半夜开会不行,但是有钱拿可以。】
【向女神许愿,下次可以既不开会,又能拿钱!】
任露看到最后这条内容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跟她关系还不错的旧同事发的,明显就是为了让她看到,她毫不犹豫地点了个赞。
任露用两天时间,办妥了陆斯月的事情。
她在脑子里疯狂搜索曾经看过的小说文字,校园恋爱文可不止一本,高中生男女主也不止一对,每一位都是那样有性格,有特点,有人格魅力的。
能吸引住主角的,必定也是有主角光环的。
大家都是天道宠儿,放在一起,就看谁更厉害了。
她走进晟天大厦,前台俩姑娘看到她的时候,先是一愣,紧接着两眼冒光。
“太太,您来了。”
“是的,我点了甜品,待会儿送过来,每人一份,麻烦你们帮忙分一分。”任露打了个招呼,就上了VIP电梯,直奔顶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男人冷漠的声音传来:“进。”
几份文件夹被放在办公桌上,陆斯年头也不抬,边打开边说:“说重点。”
这是他的工作习惯,在秘书送文件的时候,要负责阐述文件重点,以便他更迅速地阅览。
“江子墨,男,18岁,天才少年。不仅文化成绩极其优异,黑客技术也是顶尖。”
“冯宇,男,17岁,家境贫困,成绩优异。只有上午来上课,下午要去打工养家,每次考试依然年级第一。”
“程琳,女,18岁。成绩中上等,但古道热肠,武学世家出身,家学渊源,之前是大姐头。”
“……”
任露开始汇报工作,一口气报了十个人的名字和大概资料,有男有女,全是高中生,而且一个比一个履历精彩。
“春藤学院从只收富家子弟,变成家境贫寒学生也收,但是要成绩优异或者有一技之长的人。陈彦已经入学,既没家境也没成绩,因为大小姐对他另眼相看,所以特批他入校。”
和平时说话不同,她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声音要比之前有力量,语言简练且全面,是让陆斯年最舒服的工作效率。
男人随手翻了两页资料,便丢到一边。
“你的办事效率还是这么快。”陆斯年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在看清楚她今天的打扮时,男人忍不住微微一怔。
任露没有穿平时的裙衫,而是换上了职业套装,服帖又端正的西装裙,明明很正经,但又将她完美的腰臀线勾勒出来,明明很禁欲风,却又很性感。
他的眼神里露出几分怀念的意味,这是她还没成为陆太太时的打扮。
他们从正常的上下属关系,变成男女朋友时,几乎每个瞬间的回忆里,她都是穿着这样的套装,一下子很多让人感怀的画面涌现了出来。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自动揽住了她的腰肢,完全是肌肉记忆。
任露没有拒绝他,而是拉着他的手,走到了柜子旁,拿出里面藏着的红酒。
“要来一杯助助兴吗?”任露边倒酒边询问。
男人点头,手放的位置也越来越放肆。
“叮——”的一声脆响,酒杯相撞,嫣红的酒液入喉。
其中一个酒杯被丢到一旁,男人凑上前,开始争抢她口中的红酒,唇舌相抵,些许酒液顺着唇角滑下,落入脖颈。
陆斯年就追着酒液,一路吻下来。
“砰砰砰——”一连串的细响,是衬衫纽扣被扯到崩开的声音,落到地上哗啦啦一片。
她勾住他,仰起脖颈与他接吻。
“去床上吗?”他压着声音问。
“不,就在这里,门我已经反锁了。”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原本CEO办公室外间是玻璃的,只有休息室是封闭的,但自从任露成为女朋友之后,陆斯年就让人把外间也改成了不透明的,甚至还加固了隔音设备,就是为了亲密活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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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文可看《柔弱继母倒拔垂杨柳》和《极品女配,在线吃瓜》
19019遗嘱到手
◎计谋开始。◎
陆斯年一听就在外间,顿时眼神一暗,里面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般,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明显更加热切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了办公桌上,文件被顺手甩到了地上,散落了一地,书页翻飞。
这些都是各个项目组,熬了无数个夜晚,被打回又重修的策划案,此刻却像是碍眼的垃圾一般,混乱地散落在地上。
这里是他们俩并肩工作的地方,同时也是陆斯年改造后的爱巢。
之前的男人讨厌公私不分,他觉得办公室就是工作的地方,因此这里的装修十分简约,甚至可以称之为幽冷。
但是自从和任露在一起之后,他才体会到公私交杂的快乐,在办公桌上的欢愉,把这里弄得一团糟,沉浸在极致的享受这种,给生理和心理都带来极大的刺激。
热吻密密匝匝地落下,两人对这里都无比熟悉,瞬间就进入了如胶似漆的状态,怎么在办公桌上借力,又怎么配合对方,完全是信手拈来。
虽然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可是因为两人的身份转变,任露久违地穿着西装套裙,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知是谁的汗水落下,滴在办公桌上面,化为一圈水晕。
明明开着空调,却依然阻止不了周围的升温。
“任秘书,甜美依旧啊。”他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像是含了块蜜糖。
结束之后,男人不想动弹了,任露周身都被汗浸湿了,浑身黏糊糊的,再有男人这个巨大热源贴着她,更是不好受。
“过去。”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等。”
“等什么?”她拧眉。
为了达成今天的目的,她也真是拼了,办公桌哪有床舒服,只不过为了增加情趣,她还是选择了这里。
运动的时候不觉得,但这会儿身体的温度逐渐降下,就感到冷了。
再者实木桌这么硬,实在是硌得慌。
“奶奶不是教了你备孕的知识吗?这会儿就是要等,还要把腰抬高。”他边说边抱起她,将她的腰更加贴近自己。
任露现在累得慌,连翻白眼都觉得麻烦,只得有气无力地戳破他。
“陆总,我们做了安全措施,再有用的知识,再贴近的姿势,都不可能怀孕的。”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象征性地抗议。
陆斯年轻笑一声,显然是被她这个亲昵的小动作给愉悦了,换成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则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给小猫顺毛一样。
“这几天辛苦你了,有什么想要的吗?”他看向她,显然要论功行赏了。
同床共枕这么久,虽然他们之间大多数都用身体交流,但不代表不了解对方。
相反多次的身体契合,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不需要挑明了说,我们之间掺杂的利益,但是只要开始行动,彼此就能察觉到。
比如任露时隔许久之后,主动接手了陆斯月这个烂摊子,还将任务完成得既快又好,而今天她带着这些人的资料,来和他春宵一梦,处处都是无声的妥帖和刺激。
哪怕挑剔如陆斯年,这时候也找不出任何不满意的地方,相反任露交出来的答卷实在太完美了,让他知道一般的奖励不够格,所以没像之前那样买首饰珠宝,而是主动询问。
就相当于给她一张支票,让她自己往上面填写数字。
“斯月前几天说的话,一直横在我心头。她说我跟陈彦是一样处境的人,应该要共情他。”她慢悠悠地开口。
男人眉头一挑:“她说了不算。你是陆太太,我说了算。”
“可我真是陆太太吗?你用什么证明?”她近一步追问。
陆斯年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看她,眼神里的缱绻全然消失,变成了认真的考量。
“证明,结婚证够不够?”
“陆总,结婚证在你这里,等同于废纸,没什么效用。您的答案得清晰明确,不可顾左右而言他。”她轻咳了一声,故意压低了嗓音,学着他往常PUA属下的腔调,公事公办又透着压力。
“金钱、名誉、地位。”他勾了勾唇角,似乎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任露这次所求很大。
“所有的银行卡绑定,随你刷,金钱不缺。我们的婚礼仪式也是大摆酒席,名誉足够。至于地位,这次上完综艺,想必全国观众都知道你是陆太太。还缺什么吗?”
男人现在兴致颇高,往常根本没有这样好的耐心,但是现在却一条条细数,列举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是甲方,你是乙方。需求我告诉你了,你得给我完整的方案,还缺什么自己想。”
她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忙活了这么久,现在也该轮到她趾高气昂一回。
欲求不满的男人很变态,但是欲求满足的男人很好说话。
陆斯年沉默片刻,显然是在深思,片刻后他面色一肃,显然是想到了答案。
他薄唇一张,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分红和遗产。”
任露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她就知道这狗男人什么都懂。
他们俩结婚之前,任露提出婚前财产公证,倒不是她不爱钱,而是她知道她可斗不过陆斯年。
就算不公证,但凡男人不想给她,她也不可能分到陆家的财产。
与其被别人怀疑,不如她主动提出,站在道德高处。
她也从来没窥觑过陆斯年的婚前财产,她想要的不过是他的死后遗产。
“分红我不要。”她立刻表明了态度。
“你要遗产?我看起来像是个早死鬼?”
“呸,胡说八道,你分明是大吉大利,长寿的命。至于要遗产公证,不过是为了要个名分,不然我总觉得我像个外人。”
男人沉默,紧盯着她的脸看。
任露仰头,坦然与他对视。
“怎么,陆总小气得连个身后名都不肯给我?”她主动出击。
“为什么不要分红?拿到手的钱才是钱,拿不到手的钱都是别人的。遗产就算给的再多,如果你死在我前面,那也是一场空。”
当他许诺的时候,别人提出条件,他很少会反问,都会直接给予。
可这回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想要探究,无论他从什么角度思考,都觉得任露这个要求很吃亏。
任露抬起食指,横在他的唇间,不让他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很愿意一场空。因为只要你活着,我就有花不完的钱。我说了,不过是求个名声,生是陆总的人,死是陆总的鬼啊。”
她说着无比动听的情话,却丝毫不觉得肉麻,反而很真诚,脸上的表情也拿捏得刚刚好。
她在陆斯年面前,就是演技最精湛的演员,甚至连她自己都能骗过去。
也只有到了陆老太太身边,才会为了气她,故意弄出拙劣的表情来。
陆斯年没有让她等很久,直接拨通了内线电话,打给了私人律师。
“魏律师,我要立遗嘱。我个人名下的固定资产,全部给任露。所持有的陆家股权,分给她10%。现在就拟协议,两个小时后送到我办公室。”他言简意赅地交代完事情,就把电话挂了。
任露听得目瞪口呆,她想过他会很大方,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大方。
“我个人名下的固定资产有很多,足够你花十几辈子都用不完。股权要了也没用,你斗不过老头子,到时候可以卖给他。”他认真解释了一句。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任露却心惊肉跳,总觉得透着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算不算他的乌鸦嘴?
“怎么说话呢?爸他年纪大了,应当是活不过你的。”
“这谁又能说得准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敢保证来的是明天,而不是意外?”
他这话就更吓人了,完全细思极恐。
任露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这些让人心惊胆战的话。
“呸呸呸,怎么这么说?你可不像是这么消极的人,做噩梦了吗?”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脸色微微苍白,实际上是有些心虚。
陆斯年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难道他得到了什么金手指?不然以他这爱装逼的性格,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
她自己有金手指,就总害怕别人跟她一样,况且这个世界实在太操蛋了,在遍地都是男女主的地方,陆斯年这个冤种要是也改变了,的确挺吓人的。
男人摇了摇头,她松开手,就见他面色轻松地道:“噩梦吓不住我,只是想逗逗你,看你什么反应。”
任露抬手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带着几分埋怨的意味。
还不等她开口,男人已经再次抱起她,往浴室里走。
“来吧,任秘书,乙方的方案已经传送,甲方该付酬劳了。要我亲自服务,尾款可是很贵的。”
很快,她就顾不上担忧了,直接被他拉进了欲海之中,无暇分神。
不得不说,禁欲太久的男人,一旦开荤真的很可怕,好像要把之前缺失的全部补上一般。
任露一直觉得自己体力算不错的,毕竟陆斯年实在是精力旺盛,欲望强烈,自从跟了他之后,她就坚持锻炼,必定不能在床上拖后腿吧,为了彼此都有个美好的体验,她也得训练体力。
可就算这样,今天她也实在招架不住。
从办公桌到浴室,再从浴室到床上,最后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床头已经摆着文件,正是拟好的遗嘱,陆斯年已经在上面签署过姓名了。
她立刻坐起身,但是由于纵-欲过度,现在她的腰都快要断了一般,再被这么突然一个动作,简直是酸痛无比。
她疼得龇牙咧嘴,却也顾不上了,只是翻开遗嘱认真地查看着,确认无误之后,她忍不住鼻头发酸。
天知道,她奋斗了五年,从陆斯年的秘书做起,再变成他的妻子,收拾着陆家的烂摊子,忍受着他的冤种属性,还要时不时帮他阻拦那些男女主,就是为了今天。
她的一切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遗嘱上写明了陆斯年名下的固定资产,哪些是由她继承的,看着那一栋栋别墅的名称,一辆辆豪车的排序,还有银行天价数字的存款,多少个零都数不清。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天呐,皇天不负有心人。
老天爷,你终于善待了一回她这个路人甲。
果然跟着冤种有肉吃,呜呜呜,当初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休息室的房门被推开,陆斯年换上了新的衬衫和西服裤,他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着看向她。
“怎么哭了?”
任露眼眶通红,泪光点点,的确是哭了。
此刻激动的情绪,颤抖的嘴唇,以及眼泪都是真实的,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听到他的声音,她直接赤着脚下床,飞速冲过去,直接跳进了他的怀里,双腿熟练地勾住他的劲腰。
“我拿到了这份文件,证明陆太太的位置坐稳了,之前总觉得心虚气短。”
“胡说,这份文件和结婚证一样,都是废纸。我点头时,你就是陆太太。”他抬手按住了她的后颈,让她低头下来。
两人嘴唇相贴,很快就缠绵热吻了起来。
任露下意识地闭上眼,想要沉浸在这个吻里,但她的思绪很活跃。
一边猜测着他这话,有没有其他含义,什么叫都是废纸,是不是在警告她?
一边又在喜极而泣,啊啊啊,她终于拿到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她已经做好了迎接美好生活的准备。
同时又在心底唾弃他,狗男人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彰显他自己的地位。
遗嘱和结婚证都是废纸,只有他能决定她拥有的一切,呵呵。
不要脸。
由于她刚刚还在哭,闭眼的瞬间,泪珠顺着睫毛滑下,看起来我见犹怜。
陆斯年伸手擦去了这些泪痕,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
“这是还不累?想继续?”
任露立刻弹跳后退,双手捂着后腰,脸都皱巴巴的,显然是酸痛难忍。
***
自从得知任露过来之后,公司群瞬间八卦起来。
——太太来了,而且还穿着套装裙,感觉像是回到了她还没结婚前。
——我的妈呀,她身材好好啊,真的是女神!
——前凸后翘,连我这个女人都心动,更何况是陆总。
——而且她真的好体贴好温柔,每次来都要请全公司吃东西,要么是甜品,要么是下午茶,还都是巨贵的牌子。
一小时后,群里再次聊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怎么太太还没动静?
——甜品到了,要送两份进去吗?
——肯定不要啊,这是夫妻俩的二人世界,我们这些电灯泡就不要去打扰了吧?
——哎,等等,小冯是不是过去了?
秘书处的人看到这条消息,顿时大惊,立刻起身找人。
刘成一马当先,直接冲过去把人拦住。
小冯是个年轻小姑娘,刚入职一周,看着俏生生的,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十分可人。
“刘哥,这是太太点的下午茶,还是让她尝尝吧,而且陆总也肯定累了,正好休息一下。”小冯声音甜美,入耳十分舒服。
不过刘成一点面子都不给,甚至脸色沉郁,语气严肃地道:“你去人事那里领工资走人,太太进入总裁办公室后,没有陆总的电话,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可是——”小冯还想解释。
刘成根本不听,最终在请保安的要挟下,让她离开了。
其他秘书目送她离开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月第几个了?真的是数也数不清。
——小姑娘们前仆后继,小伙子们连偷带拿,我们这陆总是拿了万人迷和万人恨的双剧本啊。
——哎,你们说太太这次要待多久啊?
——不清楚,但应该快了吧,陆总这几天总加班,精力再旺盛的男人也顶不住啊。
又过了三个小时,已经平息的聊天,再次有爆发的趋势。
——卧槽卧槽,三个小时了!
——他俩究竟干嘛了,超级赛亚人吗?
——人比人,气死人!陆总绝对比我忙,但我回家什么事儿都不相干,恨不得连澡都不洗,但是这个男人竟然精力这么旺盛!恐怖如斯!
——不要瞎猜好吧?和太太独处,就一定是干什么了吗?说不定太太是在里面讲故事,哄陆总安睡呢!
一群人忙里偷闲地聊几句八卦,再次埋头沉浸在繁杂的工作之中。
这时一条全公司通知消息弹了出来,众人纷纷点开,已经有人心底哀嚎开了,肯定又是临时又紧急的任务,狗公司。
但当大家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一个个喜笑颜开。
【酷暑难耐,太太莅临公司,担心大家太过疲惫,让人事处给诸位同事发一笔额外补贴,将会和本月工资一起打入账户,希望大家工作愉快,事事顺心。——任露】
瞬间,这条消息引爆了公司大大小小的群。
——妈妈,我看见了天使。
——天呐天呐,女神她来了!
——啊啊啊,前两天半夜加班,我发的那条朋友圈,说不想加班还有钱拿,太太给我点赞了,原来当时她就记在心里,今天来实现愿望了。
——这比锦鲤还好使,不愧是女神。
——无数次感恩上苍,让任露成为我们的太太,她果然了解打工人,共情我们,每次来都给我们谋福利,牛的!
任露终于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丝绸衬衫和阔腿裤,脸上画着全妆,看起来依旧是光彩照人。
“太太。”
几个秘书向她打招呼。
“你们忙。哦对了,三个小时前送进去的文件,陆总没有批阅过的,你们再送一份进去,他要进行核对。”任露叮嘱了一句,才转身离开了。
几个秘书面面相觑了片刻,立刻忙了起来,将文件重新打印整理了一份,送进办公室里。
——怎么回事儿?文件都没批阅,还要核对什么?
——我刚刚送进去的时候,看见陆总坐在碎纸机前,正拆开文*件碎掉。
——文件让我们来销毁不就行了,怎么还亲自动手?
——搞不明白。
一群人聊了半天,也没探讨出什么结果来。
主要是,陆斯年这个变态资本家,积威甚深,对他们有股天生的压制感,因此他们根本不敢往太过界的地方想。
他之所以要亲自动手粉碎文件,那必然是上面留下了他和任露恩爱的痕迹,要是经过别人的手,也就暴露了这点。
任露坐到了车上,心情很少,还在轻声地哼着歌。
不过Vicky很快就给她打来了棘手的消息。
“太太,节目组刚刚联络我,说是下期节目分头录制,在各自家中。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很想拍一拍陆家老宅,当然若是为难,也可以拍其他地点。只是陆家人不出镜的话,恐怕可播的内容比较少。”
一听到这话,任露原本飞扬的心情,瞬间就下降了许多。
陆斯年现在还没死,她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陆家那边,她倒是可以出手整治一下。
“好,让他们等通知,最晚明天下午给答复。”任露爽快地点头,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之前盘算的计划,确认万无一失,这才放下心来。
“先去美容院。”
她现在浑身酸痛得很,必须得按摩来舒缓一番,为了防止有人打扰,她直接把手机给关掉了,还让Vicky也不准接陆家人的电话。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她按摩完再说。
遗产都到手了,除了陆斯年之外,她不怕任何人,也不用再伪装当个好人了。
她回去的时候,都已经快半夜了,姜秀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回来了,锅里有银耳汤,喝吗?”她语气温柔地问道。
“不喝了,妈,你怎么还没睡啊?都很晚了。”
“等你爸呢,他刚刚才来电话,说不回来了。”
任露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姜秀其实配得上女主身份,她很温柔,身上很有母性光辉,让人忍不住亲近她。
只是每次遇到陆辉的事情,就感觉她的人格魅力瞬间下降,仿佛被下了降头一样。
“那正好,我帮斯月的新同学安排好了,资料也带过来了,您看看,个顶个的优秀,都比那个陈彦有人格魅力。”她掏出那十份资料。
“好好,辛苦你了,明天妈给你做好吃的。”姜秀满脸欣喜。
“那我就期待咯。对了,妈,明天换鲜花的时候,让人给我卧室里也换上一束吧。”
“好,我让梅花送进去。”
清晨,梅花捧着一束香槟玫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任露喜欢香槟玫瑰,这是陆家都知道的事情。
她小心地换上玫瑰,才抱着旧花走了出去。
而等她离开后两个小时,任露才清醒过来,她看到了桌上花瓶里新换的花束,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从包包里掏出了准备好的验孕棒,顺手丢到了地上。
20020真相是假
◎诬陷。◎
任露先去刷了牙,找出零食垫垫肚子,待会儿可是有场大戏要唱,必须得保持体力,不然要是唱到一半没力气,那可白费功夫。
吃完东西之后,将包装袋全部“毁尸灭迹”,她才套上睡袍,拿着验孕棒直接冲下楼。
她绕了一圈,才在后花园找到人。
陆老太太和姜秀正围坐在桌前,喝茶聊天,看到她过来的瞬间,两人的表情各异。
姜秀是欢喜,陆老太太则是翻白眼。
“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你现在是陆太太,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身份,一路走过来,有多少外男看见,你就光着个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陆老太太一开口就是经典封建思想,任露穿着睡袍,的确到膝盖以上,露出一双又白又细的大长腿,但这在现代很正常,平时穿短裙也就这个长度。
“妈,露露这穿得也不暴露啊,很正常的衣裳。露露,昨晚是没睡好吗?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啊。”姜秀自然是站在她这头的,毕竟任露刚替她办完一件大事。
任露没有说话,只是将验孕棒往桌上一放。
两道红杠异常显眼,明明白白地显示着有人怀孕了。
“你有喜了?”陆老太太先是震惊,之后是要有重孙子的惊喜,最后想起这重孙子的妈是任露,又有些不满,情绪转变得相当复杂,一波三折。
“哎哟,还真是,我要当奶奶了哈哈哈。”姜秀显然很欣喜,之后又忍不住叮嘱起来。
“露露,那我可要说说你了,女人怀孕,前三个月最重要也很脆弱,不能穿这么少的。虽然现在是夏天,温度很高,但最好还是不要露腿,刚才走路还那么快,小心颠簸……”
“不是我的。”任露冷着声音开口,面无表情。
姜秀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小花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你的你拿过来,是什么意思?谁的?”陆老太太眯起双眼,审视地打量着她。
“这得问老宅的其他女人了,我一大早醒过来,就看到床边的地上掉了个验孕棒,还是双杠的,不知道是哪位有喜了?”姜秀这话说得极其讽刺,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浑话!陆家的女人都在这儿了,你看是我这个老太婆,还是你婆婆像能怀孕的人啊?一个半截身子入土,另一个也更年期了,你怀疑谁,说啊!”陆老太太气得咬牙。
她跟任露是真不对付,但这绝对不能怪她,主要是这孙媳妇天天不说人话,也不干人事儿,对着长辈一点尊敬都没有,成天就会信口雌黄。
也就是活在和谐新社会,要是没穿越那会儿,任露根本不配给陆家当主母。
“老宅的女人只有我们仨吗?”任露反问。
姜秀听完这句话,“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整个人面色苍白如纸,她一把抓住了任露的手。
“难道这是斯月的?那个黄毛小畜-生——”她恨得咬牙切齿,当下眼睛都红了,恨意加悲伤全都涌了上来。
“妈,肯定不是斯月的,斯月没进过我房间。”
任露一听她往小姑子身上扯,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制止。
她想唱大戏,可不想把小姑娘牵扯进来。
姜秀眨了眨眼,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跌坐回了椅子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颇有些劫后余生的状态。
“你吓死我了,这孩子说话不要说一半。主要是太巧了,刚处理完这事儿。”她拍着胸口,大喘着粗气,感觉魂儿都要吓掉了。
“呵,她说话还不就这样,不成体统,缺人教。你第一天认识她吗?”陆老太太逮着机会就说起了风凉话。
“说吧,到底是谁的?别卖关子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一醒过来就发现了。”任露的语气硬邦邦的。
陆老太太一见她这副模样,就觉得憋闷,作为晚辈说话一点都不绵软,小辈对着长辈说话的时候,就该讨巧卖乖啊,哪有像她一样的,天天拉着一张驴脸,不讨喜。
“不知道就查,谁进了你的房间,难道还心里没数吗?我和你婆婆这里肯定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还来兴师问罪了!”陆老太太又翻了个白眼。
每回对上任露,她的礼仪规矩就直线下降,根本不想维持自己的大家闺秀人设,只想对任露表示鄙夷,哪怕做出粗鄙动作也没关系。
“也是,奶奶说这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直接把人给处置了。”任露点头,她把验孕棒收进了口袋里,起身就准备离开。
陆老太太的眼皮一跳,立刻阻拦:“你怎么处置?处置谁啊,我可警告你,这是法治社会,你别让陆家吃人命官司。”
任露这疯癫的语气,活像是要去杀人的状态。
“自然是看看这孩子是谁的?跟陆家有没有关系,如果这是陆家的血脉,那自然不能让这孩子出生。奶奶,你觉得我说得对吗?”她抬头与老太太对视,眼神阴恻恻的,还故意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演悬疑片一样。
这回她没有做出油腻的表情,相反还拿出自己高超的演技,就是要演出疯癫的感觉。
陆老太太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又想发火。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就听到“砰——”的一声脆响,显然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谁?出来!”姜秀冷喝一声。
但是那人不仅没出来,反而传来一阵急促远离的脚步声,显然是逃跑了。
“哪个蠢货,在老宅里还能跑了不成?”陆老太太喝骂了一句。
老宅里,除了各个卧室里,其余地方处处都安装了监控,干活偷工减料都被抓个现行,更何况是要抓个大活人。
姜秀联络保安室,很快刚刚逃跑的人就被带了过来,正是梳着两个麻花辫的梅花。
“梅花?对,我想起来了,今早我让你去给露露换鲜花,你进过她的房间。这验孕棒是你掉的?”姜秀看到她的时候,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不,不是我的。我、我没用验孕棒。”梅花立刻反驳。
只是她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和人对视,而且说话也是磕磕巴巴的,看起来就是心虚气短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
保安室调取了监控,很快给出结果。
“夫人,从昨晚到今天,太太的卧房只有两个人进去过,一个是太太本人,另一个就是抱着鲜花的梅花,没有第三人。”
“你听到了?露露总不至于诬陷你一个园丁吧,她要是和你有仇,直接辞退你就行了,干嘛凭空变出个验孕棒骗人。你还想怎么狡辩?”姜秀直接按了免提,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这话一出,没人反驳,因为逻辑通顺。
任露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克制住自己想要扬起的嘴角。
哎,每次搞人的时候,她只用稍微出个手,之后的发展自然有人帮她推动。
上回整治老太太是如此,这次拿梅花开刀,也是同样轻松。
“不是,夫人,这验孕棒真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是不是之前有打扫的人,不小心落下的?”梅花吓得花容失色,当下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了。
“好,不聊验孕棒的事情,你告诉我,你怀孕了吗?”姜秀不和她歪缠,只是直奔问题要害。
“我,没有的,没有怀孕。”梅花虽然在摇头,极力否认,但是语气又有些绵软,看起来就让人不怎么信服。
任露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梅花是男频小说里的女配,除了姿色之外,没什么智慧,连心理素质都这么差,第一层盘问都过不去,满脸都写着“我有问题”,怎么可能不让人抓包。
“行,请徐医生过来。”姜秀直接拨通了内线。
“徐医生是学中医的,只用把脉就能诊出你到底怀没怀孕。你是选择现在坦白,还是要等医生?”姜秀解释了一句,让她不要垂死挣扎。
梅花彻底慌了神,她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里重复着:“我没怀孕,真的没有。”
陆家的三个女人没有搭理她的,都在安静地喝茶。
陆老太太忍不住悄悄打量任露,发现这孙媳妇面无表情,看起来还挺沉得住气。
呵,看这花匠的状态,就知道肯定有鬼,十有八-九是怀上了。
而且以花匠惊慌的模样,估摸着就是陆家的种,陆辉年纪都这么大了,就算再想玩儿恐怕也有心无力,这孩子应该就是陆斯年的。
任露现在伪装得这么沉稳,恐怕心里恨得要死,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疯呢!
哎,她这个老太婆就安心看戏吧。
“这位女士的确怀孕了,月份还小,要注意休息,免得胎相不稳。”徐医生来把完脉,很快就给出了结果,叮嘱几句之后,就离开了,能不问的绝不多问。
让三位陆家女人都盯着,证明这个年轻姑娘肚子里的种不简单,他只是家庭医生,又不是陆家男人,没必要多嘴。
送走了医生,梅花还是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
“梅花。”姜秀敲了敲桌子,唤回她的神智。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就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她轻声安抚着。
梅花明显六神无主,她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道:“夫人放、放心,这孩子是别、别人的,跟陆家没有关系。”
“是吗?”姜秀根本不信,她直接道:“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做个胎儿的DNA检测吧。如果没什么关系,陆家会给你赔偿,够你养大这个孩子。如果有关系——”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想必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这是我的孩子,你没有资格强迫我去做检测。”梅花倒是硬气了起来,第一次抬起头直视着姜秀,声音坚定地道。
姜秀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诮。
“由不得你。”
她很快就叫了几个专业保镖过来,“别伤了这个姑娘,送她去康路医院。”
康路医院是陆家投资的医院,这种涉及隐私的事情,自然是交给自家机构来办才行。
梅花还想着挣扎,但抓住她的是一帮专业保镖,很快便制服了她,让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尖叫着想让人过来,简直震耳欲聋,姜秀蹙紧了眉头,面露不悦地警告道:“你是孤儿吗?这么有恃无恐。但凡这个世上还有你在乎的人,就听话一点。”
轻飘飘的一句提问,外加一句警告,就让歇斯底里的梅花闭上了嘴。
她当然不是孤儿,夫人这句话就是在告诉她,如果不听话,她的家人就会遭殃。
等耳边的噪音彻底消失,姜秀才松了一口气,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任露的视线,那眼神里还多了几分崇拜。
“你这是什么眼神?”姜秀忍不住轻笑道。
“妈,您刚刚威胁人的样子,还挺帅的。用奶奶的话来说,那就是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还引用了老太太常说的话。
姜秀摆了摆手:“现在年纪大了,脾气也变好了。要是放我年轻的时候,那才叫帅。”
婆媳俩正说着话,保安处打电话过来了。
“夫人,刚刚调取了最近一周的监控,梅花在老宅之中并没有什么异常。”
姜秀暗自松了口气,安慰她道:“别担心,监控没拍到什么,说明她是在外怀上的孩子,跟陆家男人没关系。你也应该相信斯年,他干不出这事儿来。”
“嗯,我听妈的。”任露点头,看起来极其乖巧。
陆老太太撇嘴,这丫头就是两面三刀,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牙尖嘴利,不讨喜的样子。
此时她嘴巴痒得很,想说几句风凉话,但最终又憋了回去。
算了,在怀疑男人偷腥,搞出私生子这方面,她想到了自己,不愿意以此戳任露的心。
保镖拖着人上车之后,领头人就借口去抽根烟,趁机给出差在外的陆辉打电话。
“陆董,夫人叫来了徐医生,查出梅花怀孕了。”
“梅花怀孕了?她为什么不说?夫人为什么知道?”陆辉明显很震惊,保镖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陆辉咬牙,顾不上发火,直接叮嘱道:“按照之前定下的预案来,一定要瞒住了,不能出差错。至于梅花——”
他迟疑住了。
“要让她打胎吗?”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会儿打胎,时间太刻意了,会引起别人怀疑。”
“好。”
电话匆匆挂断了,陆辉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但是掏出打火机之后,却又不想抽了,直接揉碎了香烟。
他很烦躁。
他喜欢激情,但不代表他喜欢和其他女人生孩子,相反这些私生子代表了数不清的麻烦。
倒不是说他为了照顾姜秀情绪,而是因为姜秀也是出身豪门,十分不好惹,有了私生子,被发现的风险大大增加,很可能会撕破脸,所以他不会让相好的姑娘怀孕。
甚至还派人盯着这些姑娘,让她们汇报每个月的例假时间,来确保安全。
可梅花还是怀孕了,甚至还用上验孕棒这种手段,分明是故意的。
陆家老宅的后花园里,三个女人坐在桌前,在喝茶聊天。
或许是因为梅花的事情,老太太没有挑刺,任露也没有故意找茬,所以气氛是难得的和谐。
“奶奶,妈,节目组想来老宅录制节目,你们看可以吗?如果不想出镜的话,可以不露面,让他们简单拍一拍就行。”任露趁机提出请求。
“可以。”
“不行。”
两个相反的回答同时冒了出来,很显然回答的两人意见不同,都不用猜都能知道她们各自的意见。
“我说不行,年纪大了,这一帮乌泱泱的工作人员来布置场地,还要拍来拍去的,我受不了。再者说,我这人从来不喜欢说假话,他们如果来采访我,我必然说不出你的好话。”陆老太太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任露,不满的情绪丝毫不遮掩。
“奶奶,您可以不出镜啊。您不是爱旅游吗?要不我给您订机票,安排一些行程,您出去转转?”任露难得卖乖了一回,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语气也软和了几分,显然是真心实意地求情,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阴阳怪气。
“我说了不行,我还没死呢,这老宅我说了算。等以后,你当家做主了,再找人来拍吧!没有商量的余地,谁来都不好使!”陆老太太语气坚决地甩下这番话,就坐上轮椅离开了,完全不给姜秀开口规劝的机会。
姜秀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安抚她:“没事啊,妈替你劝劝。奶奶就是嘴硬心软。”
“没事,妈,说不定奶奶过两天就回心转意了。”任露低着头,看起来很失落,实际上则是遮掩住眼神里的盘算。
***
姜秀正和陆辉对坐着看书,一通电话打搅了他们的好兴致。
“喂。结果出来了吗?你说。”
姜秀没有避开他,而是照常接电话,只不过伴随着电话那头的描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挂断了电话,她立刻变得又怒又急。
“怎么了这是?什么结果啊?”陆辉故作不经意地询问。
“你儿子犯错误了,他跟家里的园丁有一腿,那小姑娘还怀孕了。好哇,他成天像个哑巴一样,除了对露露之外,其余的女人到他那里,都只有不耐烦,我还当他是正人君子呢,合着跟家里女佣搞在了一起。”
“他也是贱得慌,家花不如野花香,他偷人都要把人带到眼皮子底下,这简直是在羞辱露露。连我这个亲妈都觉得没脸,怎么教出这么个东西!”
姜秀骂得那叫一个痛快顺畅,用词根本不顾及儿子的感受,毕竟任露表现得一直很不错,而且最近还替她解决了心头大患。
自从春藤学院转进了好多插班生之后,陆斯月得知陈彦也在里面,不再闹着要绝食,乖乖回去上课。
最新消息,陈彦和陆斯月正闹别扭呢,哪还有之前蜜里调油,要抛下全世界去私奔的样子。
任露在她眼里可是大功臣,她自然要帮忙说话。
“好歹是你儿子,骂这么难听做什么?把你自己也骂进去了。”陆辉挂不下脸。
这听起来是骂儿子,但实际上就是在骂他啊。
毕竟梅花肚子的孩子,不是陆斯年,而是他的。
只不过是他用手段压了下去,并且让医生调换了他和陆斯年的样本,所以出来的亲子鉴定结果也搞错了人。
“不行,我要给他打电话,亲自骂给他听!”姜秀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她结婚前的性格,就是如此风风火火。
陆辉立刻拦住了:“你打给他做什么,他现在有个重要项目在谈,况且事情都发生了,肯定要解决。你现在把他一顿骂,他要是恼羞成怒,和任露闹开离婚了,那更对不起任露了。”
姜秀立刻被劝服了,当下忧愁地道:“那怎么办?”
“我来跟他说,他肯定还是听我这个老子的话。你这急脾气,就别在他面前提了,到时候肯定收不住。”
“行,我听你的,任露那边我去安抚。哎,这叫什么事儿啊。”姜秀点头答应了,再不见刚才风风火火骂人的样子,反而又是一片和顺的状态。
要是任露看见了这一幕,又得在心里感慨了。
剧情之神还真是伟大,姜秀真的是个很有性格的女人,可惜到了陆辉面前,就是一副老公脑上身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个性了,只知道听老公的话。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那个丫头?”老太太突然出现了,显然是听到了夫妻俩的谈话。
“当然是好好安抚,任露为陆家做了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谁说她了,我是说那个怀孕的花匠。”老太太摆摆手。
“打胎,任露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
这回姜秀还没开口,陆辉就一锤定音了,而且态度坚决。
笑话,他自然不能让孩子降生,迟早会有被拆穿的一天,只有打掉,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打胎可以,但我不同意立刻打,让任露怀上再动手。要是万一她怀不上呢,总得有个后才行。”陆老太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妈,这怎么能行?任露身体健康,怎么可能怀不上。”
“医学上的事情,怪病多了去了,谁能说得清楚。又不是不打,只是过一段时间而已,她能怀上,皆大欢喜。”
“不行不行。”
“不用你出面,我去跟她谈。”陆老太太倔脾气也上来了,根本不给姜秀多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