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宁说:“你要是害怕,我们可以陪你去排练。”
秦筝也点头:“对,中午放学我们可以陪你去排练。”
她是副主席,要个单独排练的时间段还是能做到的,叶余被她们一唱一和迷了眼,咬着下唇,云安看出来,她说:“中午我就去看看,如果你觉得可以,再报名。”
云安问秦筝:“舞台布置好了吧?”
“我问下杜子玉。”秦筝没有去过会场,但群里每天都有新照片汇报进度,她上次瞄了一眼,已经好了,但为确保,她还是给杜子玉发了消息。
杜子玉很快回她OK了,就等她这边的统计名单出来,秦筝顺便和她说了中午排练的事情,杜子玉:【OK,你们过去吧,我们班晚自习排练,中午没人。】
她们班级是跳舞,时间比较长,安排晚自习排练。
秦筝说:“可以了,中午我们吃完饭直接过去。”
叶余被她们看着,只好点点头。
等她回自己的位置,姜若宁戳秦筝的肩膀:“我们班就让叶余参加了?”
“这不是还没定,没人报名我就推荐她。”秦筝说完低头,身侧曲晗握着手机打字,属于她们的小群里正在聊其他八卦,见到曲晗的消息有人问:【啊?叶余去参加元旦汇演?】
还有人问:【叶余是谁?】
于不羡:【就那个退学的。】
那人回:【哦,那个谈男朋友怀孕退学的啊?怎么回来了?】
其他人八卦:【什么,什么怀孕退学?】
那人:【于不羡说的。】
于不羡:【我可没说。】
那人:【是是是,我说的,上次在市中心看到她和一男的走一起,男的是职高的,小黄毛一个,两人从市中心出来,能去什么地方。】
这条猜测猥琐且没有依据,但捕获群里人猎奇心思,都展开讨论,曲晗见话题偏了,问:【你们没人参加汇演吗?】
【不会唱歌啊!】
【我参加不了,那么多老师盯着我,怵的慌。】
于不羡:【曲晗你去吧,你唱歌好听!】
【对啊对啊,曲晗,上次KTV你唱歌老好听了!】
【我也支持!我一会就推荐你!】
曲晗低着头,脸微烫。
她做过好多次学生代表上台讲话,但唱歌表演才艺,属实没有过,一想到在台子上有个音唱跑偏了,被同学们听到笑话几年,甚至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她就后怕。
可是她也不想秦筝就那么爽。
她想推荐谁,就推荐谁?
凭什么?
这个班级又不是秦筝说了算。
曲晗咬唇,看着小群里消息一条一条发的飞快,她心脏躁动的厉害,耳边听到于不羡喊:“秦筝!”
她一个激灵。
秦筝转头,看到于不羡看着她,于不羡说:“元旦汇演我们班不是没人参加吗,我推荐曲晗。”
她话音刚落,其他几个人附和:“对,我们也推荐曲晗。”
秦筝蹙眉。
早不推荐晚不推荐,她问有没有人参加都两三天了,群里消息都发了两轮,没人理她,现在突然说要推荐曲晗,她说:“有人参加了。”
于不羡问:“谁啊?”
“叶余。”秦筝说的笃定,其实心里也没底,都想着如果叶余不参加,她是不是要顶上。
于不羡说:“叶余?她唱歌?”
因为狐疑,于不羡的调子显得十分尖锐,叶余这两个字被她喊得很大声,班级里所有同学的安静下来,看着叶余,叶余除了被老师突然叫起来回答问题,还没同时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紧张的手心出了汗,身体紧绷。
于不羡说:“她胆子那么小,上得了台子吗?别给我们班丢脸啊!”
她身后的同学点头:“就是,她之前还退学,谁知道她过两天退不退学,万一上好好地,又要退学怎么办?我们班就遭殃咯!”
两人一唱一和,秦筝牙痒痒。
姜若宁站起身:“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谁唱的好听谁上呗,曲晗,你要不要现在给大家唱一首?”
曲晗沉着脸。
于不羡立马回怼*:“你怎么不让叶余先唱?”
姜若宁气笑:“凭什么要我们叶余先唱!”
叶余抬头,姜若宁俏颜因为生气,脸颊泛红,一双眼睛瞪圆,和别人横眉冷对。
因为她,和别人横眉冷对。
叶余从小到大,没有被谁护在身后,她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但头一次,她觉得自己被保护了,被和她一样大年纪的女孩子,比她漂亮,比她聪明,比她可爱的女孩子保护了。
叶余心里生出一个小火苗,很小,很小的火苗,不用风吹,走两步可能就会熄灭的小火苗,她小心翼翼守住这颗火苗,看着冒出尖尖窜着跳动的火,她蹭一下站起身!
班级里顿时鸦雀无声,叶余双手垂身后,身体如一根绷紧的弦,随时要崩断,秦筝说:“叶余,你不唱也没关系,我会和周老师说的。”
于不羡跳出来:“凭什么不唱!”
她看着姜若宁:“说好的谁唱歌好听,谁上哦。”
她对曲晗一百个信心,每次聚餐她们去KTV,最后话筒都是在曲晗手里,她听得如痴如醉,曲晗唱歌那么好听,凭什么不唱!
“好好好!”姜若宁也气笑:“唱啊,你让曲晗先唱!”
“应该让叶余先唱吧,我们聚过餐的都听过曲晗唱歌,也没听过叶余唱歌,谁知道她唱的怎么样。”在挑唆这方面,于不羡是一把好手,她说:“你们想听叶余先唱,还是曲晗先唱?”
同学们确实听过曲晗唱歌,没什么新意,但叶余这是头一回开嗓,能不好奇吗?
后排有几个同学声音贼大:“叶余!”
“叶余叶余叶余!”
声音大的要冲破教室天花板,隔壁班的好奇动静,也纷纷趴她们窗口,秦筝担心影响到叶余的状态,喊:“叶余。”
叶余闻言看着她,秦筝摇头。
叶余咬唇,视线往她旁边,看到她身后的姜若宁,姜若宁和她视线对上,冲她竖起大拇指,对她特别有信心,叶余突然不那么紧张了,她眼底,只剩下姜若宁冲她笑的神色,叶余说:“我唱。”
她轻声重复一遍:“我可以唱。”
班级里静谧,隔壁班推推搡搡,不是挤门口,就是扒拉窗户边,小声嘀咕:“咋回事?”
“唱歌呢。”扒窗口的同学竖起手指在嘴边:“嘘。”
“那谁啊?”
“好像叫叶余,不认识。”
门口微弱对话声,传不到班级里,叶余站位置上,身侧是窗户,窗外刚出的阳光轻洒,落她课桌上,姜若宁很符合气氛,说:“我给你放音乐,你就唱那天那首歌。”
叶余见她靠近,给自己用手机放纯音乐,她低头,说:“我想换一首。”
姜若宁随意:“那你想唱什么?”
叶余看着她,说:“风知道。”
【风知道】经典暗恋情歌,学校里听过的同学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有阵子广播天天放这首,姜若宁听得耳朵起茧,曲库里还真没这首,她说:“我给你搜……”
“不用。”叶余说:“清唱吧。”
牛掰!
这么耳熟能详的歌曲,她敢清唱?
姜若宁佩服的五体投地,她说:“加油。”
“唱不唱啊叽叽哇哇。”于不羡没耐心,听那边两人嘀咕,姜若宁回头一个眼刀子,于不羡也没在乎,教室里什么都没有,没话筒没音乐,只有一屋子的安静和清凉的风,叶余看姜若宁回去的背影,歌词在心口百转千回,几乎不用过脑,她已经唱出声:“风也知道,你也知道,那天你笑……”
开场就是副歌,清亮的嗓音极具穿透力,灵魂都在附和,叶余第一句还没唱完,班级里此起彼伏的:“卧槽!”
“卧槽!!”
“卧槽卧槽!!!”
秦筝还是头次看到同学们这么整齐划一,不过想到那天她们三在KTV里第一次听叶余开嗓子,她们也是这种反应。
感同身受!
非常理解!
她原本还想藏着,等汇演那天,必定惊艳万分。
叶余被一群卧槽叫懵,唱了第一句停下,门外尖叫:“继续啊!”
“快继续!!!”
“马上上课了!姐姐快继续!!”
门外也不知道哪个班级,尖叫声盖过嘈杂声,叶余看着窗外,吓一跳,身体一抖,姜若宁混在人群里,尖叫:“叶余!!!”
叶余回神。
姜若宁双手放嘴边,当话筒:“继续!”
叶余扬唇,突然笑出来。
秦筝看着她如此,心底的大石头缓缓落下,眼眶微微湿润。
叶余深呼吸,重新开始唱,班级里就连曲晗和于不羡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秦筝听到同学们问:“她吃了声卡吗?”
“我靠,居然还有颤音!”
“深藏不露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班还有唱歌这么好听的。”
“糟了,耳朵怀孕了。”
秦筝也听得入神,下意识看向云安。
云安察觉视线,转过头,对上秦筝的目光。
她觉得秦筝似乎在看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门外的尖叫辗转成安静,无比的安静,陈芳捧着书本站走廊上,身边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刚准备过去,她一把拉住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说:“怎么了这是?”
陈芳下巴一抬:“你看。”
数学老师一看来气:“上课铃声一个个都听不到吗?趴那里干什么呢!”
陈芳说:“去看看。”
她拉着数学老师的手,走到她们班级门口,站在同学的后面,见所有同学都看向班级里,歌声清亮,干净,通透,乍一听,还以为哪个艺人在她们班级里开演唱会,数学老师本来是想揪人的,也听入神。
一首歌曲唱完,她感慨:“年轻真好。”
陈芳也点头:“青春真好。”
两老师相视一笑,数学老师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她板起脸,对他们班级的同学咆哮:“听够了没!”
“雾草!”
“快跑!”
仓促的脚步加上嘈杂的尖叫声,很快回到自己班级里,走廊上瞬间清空,看不到一个人。
陈芳也抱着书本进了班级,她问:“刚刚谁唱的歌?”
班级里静悄悄,摸不准陈芳的意思,于不羡刚想打小报告,叶余嗖的一下站起身,说:“陈老师,是我,对不起。”
她以为陈芳会谴责她扰乱课堂秩序,没想陈芳说:“对不起什么,唱歌这么好听,要我说,你对不起你们周老师,早就该站出来表演才艺了,以后我们班活动,不愁没人了。”
叶余抬眼看了一眼陈芳,小心翼翼。
陈芳对叶余没什么印象,笑着问:“是叫叶余吧?”
因为退学的事情,她稍微有点印象。
叶余点头,说:“我是。”
陈芳说:“老师记住你了,坐下吧。”
叶余心里忐忑,坐下后又看了陈芳好几眼,见陈芳真的不是要惩罚她,才稍稍松口气,一堂课结束,姜若宁坐于不羡桌子上,耀武扬威:“怎么样,我们叶余唱完歌了,轮到你们家曲晗了。”
于不羡冲她翻白眼:“谁理你!”
她不用让曲晗比都知道,输定了,这个死叶余,以前也不知道她这么会唱歌!
“说话不算话!”姜若宁说:“只有小狗才说话不算话!”
于不羡蹭一下起身:“你骂谁小狗?”
“就骂你咯。”姜若宁做鬼脸:“小狗小狗小狗!”
于不羡想拽住她校服,姜若宁一个闪身躲开,时岁回桌子前,姜若宁藏她身后,双手扶时岁的肩膀上,下巴搭时岁肩头,冲于不羡说:“小狗!”
于不羡气死了,脸涨红,她冲时岁说:“你闪开!”
时岁不仅没闪开,一只手还在背后,扶姜若宁乱跳的身体。
班级里嘈杂喧嚣,秦筝转头,头次看到叶余身边挤了很多人,大家像是头次认识叶余,一个个好奇不已:“你平时在家里唱歌啊?”
叶余轻摇头,视线一直想从人群里,找姜若宁。
但姜若宁正在和于不羡比划,从教室里这头跑到那头,叶余垂眼,听到有人喊她:“叶余。”
她抬头,秦筝说:“我给你报名了啊。”
这次叶余没再说排练,沉默两秒,她点头。
秦筝心情颇好,在名单上填了叶余,上辈子是谁参加的?秦筝有点想不起来,他们班级的活动一只都是陪跑,有时候也没人参加,她那时候光顾着自己唱歌,还真记不得她们班级里是谁参加元旦汇演的。
云安看着她心情不错的坐下,问:“叶余同意了?”
秦筝点头:“嗯。”
云安说:“那中午还去排练吗?”
“随便,她想去就去。”秦筝说:“干什么?”她随口问:“你想去啊?”
云安说:“我想着,还是给她壮壮胆子,先去排练两次。”
毕竟叶余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活动,也没上过台,万一到时候怯场或者忘词,对叶余也是个打击,秦筝说:“行啊,那中午就一起过去。”
云安低头笑:“嗯。”
午饭她们是在学校里吃的,叶余本来说不饿,被秦筝看出来,估摸是没带钱,她家里还不知道她来了学校,回去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秦筝问叶余晚上需不需要她们陪着回去,叶余摇头,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秦筝看着她饭钱都没有,还是有些担心,中午她们拉着叶余吃完准备去排练,这次元旦汇演安排在礼堂,毕竟天冷,夏天还可以安排在室外,冬天谁都不乐意在外面吹冷风,所以安排在礼堂,礼堂很大,校领导她们肯定是安排坐着的位置,后面到时候撤掉,都站着,空间更充足。
走到半路,姜若宁捂着肚子:“胃又造反了,筝筝你能不能等会给我送点面纸过来?”
秦筝说:“行,你先去厕所。”
时岁说:“我去拿纸吧。”
“还是我去。”秦筝说:“你们先去礼堂吧,门开着呢,没人。”
时岁也不好说什么,云安只是看眼秦筝,随叶余身后去了礼堂,秦筝折回班级里给姜若宁拿了面纸,送去厕所,靠着墙捂鼻子:“好了没?”
“没呢,要不你也先过去,我有纸了,不怕。”姜若宁高兴,秦筝无奈,说:“那我先过去了。”
时岁笑:“去吧去吧。”
秦筝出了厕所,吐出一口气,往礼堂走,一路上没什么同学,这礼堂是翻新的,扩大一倍,平时大部分室内活动都在这里,礼堂外一切如旧,礼堂里面倒是焕然一新,秦筝在翻新过后还没来过这里,铺上了红地毯,挂了彩带和气球,舞台正中央挂着林平市第二中学元旦汇演,秦筝没看到云安她们三个,看到这红色的红毯,倒是想起来以前走T台的日子。
她习惯性走在正中间,台子上只亮着左右两盏侧灯,不是很明亮,她抬头,挺胸,刚走第一步,耳边不由想起前辈们说的:“步子太小了,再大一点,身体直!直!直!缩什么胸!挺起来!”
秦筝走两步,转头,看着台下失笑。
她在干什么?
秦筝低头从口袋里拿了手机,习惯性拨了电话出去,那端想起云安的声音时,她抿嘴。
可以打给时岁。
可以打给叶余。
偏偏,她打给了云安。
云安说:“你是不是到了?”
秦筝问:“你们人呢?”
“时岁说买点饮料。”云安说:“马上就到。”
她挂了电话看到前面正在走的姜若宁,时岁先一步喊:“姜若宁!”
姜若宁转头:“咦?你们没先过去?”
“哦,买两杯喝的。”时岁给她递了热饮,云安说:“秦筝过去了?”
“她先过去了。”姜若宁说完云安脚步没停,三两步就和她们拉开距离,时岁嘀咕:“走这么快。”
叶余心思也在姜若宁身上,没注意云安的疾步匆匆。
姜若宁给那两人留时间,故意走得慢。
云安到礼堂的时候,秦筝还站在台子中间,她也没动,低着头把玩手机,云安从门口走进去,突然不想打扰秦筝,便选了个位置坐下,抬头看着舞台中央的秦筝。
眼前一切模糊,耳边声音模糊。
云安刚坐下的时候,察觉四周疯狂变化,她似乎坐在一个陌生的观众席上,身边有人讨论:“刚刚那套还不错,哪个设计师的?”
“红色那套。”
“对对对。”
“秦筝这套也不错。”
她抬头,面前的舞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T台,秦筝穿着黑色的礼服,长发披肩,浓妆,眉眼锋利,她冷着一张脸,红唇,标准的模特步,走过来,转个身,很快又回去。
她什么都听不到,只是跟着秦筝来到后台,后台很多人,秦筝坐镜子前,正摆弄戴耳朵上的流苏,一个女人问:“筝筝,晚上聚餐去吗?”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晚上我去要接若宁。”秦筝回她。
女人问:“若宁回来了?”
“嗯,晚上的飞机。”秦筝说完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姜若宁发:【筝筝,晚上你就别来接我了,好像有大雨,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下了?】
秦筝回她:【是吧。】
她关掉手机,穿礼服走出化妆间,站在走廊上,打开窗,看着窗外绵绵细雨,秦筝伸出手,接住雨丝,仰头看天色,说:“下雨了。”
秦筝喃喃:“云安,又下雨了。”
“云安。”清脆声音拉云安回神,眼前秦筝神色疑惑的看着她,云安看着刚刚眼前还是那个穿着黑色长裙的人,眉眼逐渐和眼前的人重叠。
秦筝不解的看着她:“你想什么呢,喊你两声了。”
“没什么。”云安将手里的饮料递给秦筝,秦筝随手打开,喝了一口,耳边门口传来姜若宁她们三个的声音,耳畔云安说:“筝筝。”
秦筝转头,拧着瓶盖子。
云安说:“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个梦吗?”
秦筝拧盖子的手一顿,扭头,看着云安。
云安问:“你还记得,梦里的你,毕业之后,做了什么工作吗?”
秦筝蹙眉,舌尖发涩,喉间又疼又涨,她勉强发出声音:“问这个干什么?”
云安转头,和她四目相对,疑惑的问:“是模特吗?”
秦筝握住瓶子的那只手用力,塑料瓶身刺啦一声,被她捏变形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
姜若宁:我为了那对小妻妻独处,煞费苦心。
时岁:其实不用费心,你不进去,我也不进去。
叶余:你们不进去,那我也不进去。
秦筝:……
46快来
◎快来看啊!同学们快来看啊!◎
云安不用秦筝回答,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看到了,秦筝的梦?
真不可思议。
秦筝声音很紧绷,如同她手心里被捏紧的塑料瓶,秦筝问:“这也是你梦到的?”
云安依旧看着她,点点头。
秦筝抬眼,直视云安的眼睛,问:“还梦到什么了?”
云安眉间稍稍蹙起,眼神闪过些许茫然,秦筝扯了嘴角,要笑不笑:“没了吗?”
云安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喊:“筝筝……”
“多梦一点!”秦筝说:“云安,多梦一点。”
再多梦一点。
梦到,想起来全部。
想起来为什么离开她。
去了什么地方。
为什么七年,一个消息都不给她。
多梦一点。
给她的七年,一个答案。
秦筝撇开脸,云安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秦筝甩开,背对她站着,问:“怎么突然就梦到了?”
云安没隐瞒,说:“我刚刚看到你,在舞台上——所以——”
看到她在舞台上,所以梦到她做模特的事情?
什么逻辑?
她和云安分开的时候,高中还没毕业,云安怎么可能会知道她毕业做模特?
还是,她来看过自己?
秦筝突然想到那次去时岁的时装秀,时岁说,好像看到云安了,她当时在陌生的城市多待了半个月,后来以为时岁看错了。
是真的看错了。
还是云安,真的来过了。
她来过,居然没给她留下只言片语?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狠心的?
秦筝想转过头狠狠一拳打死她!手用力蜷缩,又忍住冲动,眼眶烫红,身体绷紧,想哭又想笑。
“筝筝!”姜若宁声音从门口传来,秦筝低头,快速用手掸去眼角的泪水,她闷着头转身从云安身边擦过,姜若宁看她快步走出去,问:“你干嘛去?”
秦筝说:“洗脸!”
她冲到礼堂的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双手捧着凉水往脸上冲,一股股凉意从脸上的肌肤渗透进身体,她冷的打了颤,终于恢复点理智。
出卫生间的时候,看到杵在门口的人,云安给她递了面纸,秦筝胡乱擦了两下,刚要走,云安往她前面一步,挡住她的路,秦筝皱眉,云安伸手将她脑门上的面纸碎屑拿掉,末了站一侧。
秦筝看着她熟悉的脸庞,心里压不住的怒火一阵一阵。
来看她。
居然都不和她说话。
她这张嘴有这么金贵吗?
撕了她的嘴看看!
秦筝眼神直勾勾盯着云安的嘴巴,薄唇,唇形好看,又软——靠!
她翻白眼,从云安身边走过去。
云安也没说话,跟在她身后。
回去的路上,秦筝琢磨,云安这是看到她在舞台上,才有了她当模特得到记忆,上次也是,亲了她,有‘云安’的小习惯,会不会,她们多做一点以前的事情,云安能梦到更多?想起来的更快?
不是没可能,人家说对待失忆的人不就这样吗?
秦筝想的入神,到礼堂门口都没注意,要穿过去了,被云安拉回来,姜若宁看到身影,说:“这呢!”
秦筝走进去,叶余正拿着话筒选歌,姜若宁问:“我们选什么歌?”
“都行啊。”秦筝说:“你看叶余想唱什么。”
“今天那个不是很好听吗?”时岁说:“我觉得那个就很棒。”
叶余说:“如光岁月怎么样?”
励志的歌曲,也符合汇演。
姜若宁眼神亮起:“可以啊!这首歌老燃了!我听说一中那边有个人唱这首歌,在网络上火死了。”
她说:“叶余,你放心,你唱了,网络上搜索最多的保准是你。”
叶余没她说的那么雄心壮志,但被人夸赞,很难不高兴,叶余垂眼,时岁没忍住问她:“对了,叶余,你之前为什么退学啊?”
其他三个人知道原因,时岁不知道。
叶余看着她们,顿了顿,说:“我妈希望我回去嫁人。”
果然。
姜若宁一听就是这个,那天在KTV虽然叶余话少,但她还是琢磨出一些出来了,时岁饮料差点喷自己脸上,她愣了下:“嫁,嫁人?”
在她的世界里,现在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嫁人了。
叶余说:“很小的时候,我们两家定的娃娃亲,我成绩不是很好,他家里人托关系在外地找了份工作,说待遇不错,让我和他一起过去上班。”
其实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叶余说:“只要我和他订婚,他们家帮我们家出装修的钱。”
就当是订婚的彩礼。
买房已经掏空王美心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实在没有钱再弄装修,所以才把主意打在她身上,他们订婚,一起出去打工,张家出钱帮她们家装修,而且她还可以赚钱供叶启程上大学。
姜若宁戳叶余的脑门:“不是吧,这你都愿意?”
叶余被她戳着,没生气,反而还笑了一下,她绷住脸:“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时岁生气:“该道歉的人是你爸妈,把你当工具呢,我听过吸血的,没听过吸骨髓的,他们是压根一点都不在乎你怎么样啊?”
秦筝上辈子不清楚叶余的事情,好在这次,她知道的早,没让叶余走老路,秦筝说:“那你爸妈,你准备怎么办?”
“我——”她还没说话,手机震动,叶余拿出手机,看到屏幕闪烁妈妈两个字,秦筝靠得近,听完她的话气的直接挂断,将手机交给叶余的时候,才觉得不妥,说:“晚上我们陪你回家。”
“没关系的。”叶余说这句话声音虽然不高,但有了力量,她说:“你们不用再为我的事情担心了,我回家会和他们好好说的。”
好好说。
难。
姜若宁嗤笑,还没开口,秦筝手机震动,她看了眼,是王晓诺,秦筝虽然疑惑,还是接了电话,王晓诺说:“筝筝,你和叶余在一起吗?”
秦筝看向叶余:“怎么了?”
“她爸妈来学校了!在办公室里呢!老周刚刚回去,你让叶余也赶快过去吧。”王晓诺语气匆匆,秦筝没迟疑,挂了电话对叶余说:“你爸妈来了!”
叶余条件反射,脸一白。
姜若宁拉住她手臂,站她身边,说:“别害怕,还有我们呢。”
叶余目光扫过她们几个,从未有过的感动充斥心口,她重重点头,眼睛通红,她愣是没哭出来,只是抹了下眼睛,转身往教学楼跑,秦筝她们担心,也立刻跟上去!
王美心冲到办公室里,她男人跟在她身后,因为不高兴,脸上横肉更明显,陈芳给老周call了电话,等老周的时候也安抚这对夫妻。
王美心说:“叶余呢!那死丫头呢?”
昨晚的时候她没回来,叶启程说肯定是去找张远了,她也没在意,反正都要嫁过去了,在一起就在一起,今早上她没看到人,到中午了也没看到,她给叶余打电话,居然被挂了,那死丫头不得了,敢挂她电话!
想到张家彩礼钱还没给呢,她生怕叶余直接跟着张远跑,况且还怀孕了,她就去抓人了。
到张家一问傻眼,压根没来。
何止没来,张远听说叶余怀孕立刻说两人手都没摸过,谁知道她怀的谁的孩子,还说叶余看着清高,原来这么乱,还好没订婚,张家还说她家诈骗,要他家把以前收的礼钱全部还回去,还说要退婚!
这怎么可以!
他们装修本来就是仰仗彩礼钱,怎么可能同意退婚,王美心想来想去,回到家里没找到她书包,估摸来学校了,就直接冲到学校。
一问。
果然在学校。
不知廉耻!
怀孕了还跑学校来,也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
要是个有钱的还好。
王美心走一路想一路,非要逼叶余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不可!
陈芳看两人气势汹汹,安抚他们:“叶余在学校挺好的,周老师马上就过来了,你们别着急,有什么问题,等来了再说。”
正是午休,不少同学趴门口张望。
陈芳瞪眼门口,同学们假装忙碌走开,没一会又聚集在这里。
叶余到的时候,看到王美心坐在老周的位置上,他爸站着,两人很生气,叶余走进办公室,喊了一声:“爸,妈。”
王美心听到她声音抬眼,火一下窜起来,说:“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昨晚去哪里了?嗯?和哪个男人出去鬼混了?”
陈芳一听这话皱眉:“叶余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呢?”
“我怎么不能说了?”王美心怼陈芳:“这是我孩子,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昨晚一夜未归,不是出去鬼混,还能去哪里?”
秦筝皱眉,说:“她昨晚在我家。”
“你家?”王美心看向秦筝,原本因为叶启程说她成绩好,对她印象也很好,但想想,叶余就是和这几个孩子待在一起,才被带坏的!
成绩好有什么用,品行恶劣!
王美心说:“你说在你家就在你家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包庇她!”
“你是不是她妈啊!”姜若宁听不下去了:“有你这么恶意揣测自己女儿的吗?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昨晚去找野男人,好让你敲一笔啊?”
王美心的心思被戳破,也红了脸:“我就是她妈我才担心她!你们什么身份?”
“我们是她同学!是她朋友!”姜若宁不甘示弱:“你是她妈怎么了?了不得啊,有本事别逼着她嫁人啊!”
身后同学哗然,听到这话看王美心的眼神都变了。
王美心还没受到这样的对待,那些同学眼神如刺一样扎她身上,王美心也爆发了:“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逼她嫁人了?”
她逼叶余:“叶余,你说,我有逼着你嫁人吗?”
王美心说完,她男人走到叶余面前,说:“你妈问你话呢,我们什么时候逼你嫁人了?你和小张的婚事,不都经过你同意了?”
叶余咬牙:“我没同意……”
男人闻言高高抬起手,想打叶余,叶余被秦筝往后一拽,男人打了空气,他脸色更涨红,王美心见状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叫唤,她指着叶余:“你说的我们好没良心,好像逼着你和小张结婚,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啊?我们供你吃喝,供你上学,是你不要上学说要和小张一起打工的,现在成了我们的错?我知道,你背后肯定还有个男人,是谁!”她质问叶余:“到底是谁!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现在怀孕了!”
叶余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看着王美心,她唇瓣颤抖,整张脸惨白,姜若宁都担心她下一秒要晕厥过去,门外同学们听到这话叽叽喳喳:“我靠,真的是哎!”
“上次谁说叶余怀孕回家的,神了!”
“我就说平白无故怎么可能退学,就是有情况了。”
“这不是败坏我们学校风气吗。”
喋喋不休的议论虽然声音小,但压不住,叶余一张脸惨白,王美心的话无耻到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短暂气懵过后,叶余说:“妈!我什么时候怀孕了,你不要——”
她话音还没落,姜若宁突然冲到门外,声音奇大无比,好像个喇叭,姜若宁冲外面喊:“来啊!快来看啊!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对夫妻为了自己家的房子能装修,卖女儿啦!!女儿不同意他们就污蔑女儿怀孕了!快来看啊!快来看!他们还让女儿退学,去赚钱供自己儿子上大学!”
“快来看啊!这里有对不要脸的夫妻欺负人啦!逼女儿退学!造谣女儿怀孕!就为了给亲儿子上大学!”姜若宁拿出泼妇骂街的气势,叉着腰,没有话筒和扩音器,她声音自带扩散效果,声音重复在办公室里外,引来无数的同学,一瞬间这条走廊被围的水泄不通!
姜若宁自带扩音和重复:“快来看啊!同学们快来看啊!”
在办公室里的王美心嘴角抽搐,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从本章开始,留评的宝宝们都有小红包,谢谢你们让龟龟看起来不像是单机~龟龟比心。
姜若宁:不就是耍无赖,来啊!
秦筝:……
云安:……
时岁:……
陈芳:……
陈芳:完了,我好像是老师。
47白嫖
◎她想了下,对云安说:“算白嫖。”◎
“我要告她!”王美心被匆匆赶来的老周请到其他办公室,门一关,王美心就发火了:“怎么有这么无赖的孩子,这还是学生吗?这是社会的毒瘤!不行,我要告她!我要送她去坐牢!”
老周一听这话冷了脸:“你告谁?”
王美心说:“就她!”
她指着一起被请进办公室的姜若宁,姜若宁毫不在意:“你去告!你去告我就把你们做的事情在法院说一遍!”
“你!恶毒!你妈妈是怎么教育你的?”王美心说:“你父母没有教你尊老爱幼吗?”
“教了啊。”姜若宁不甘示弱:“我妈从小就教我尊老爱幼,关键你也不是啊,你都卖女儿了你还是人吗?”
对王美心这种人,姜若宁看多了,从小她没爸爸,多少人想欺负她们母女,都被她骂回去了,还有的男人想对她妈动手动脚,被她拎着扫把赶出去,她妈说她从小就彪悍,她也不在乎,她只知道,她在乎的人,不能受委屈!
她朋友也不能受委屈!
所以她才那么生气,毫不顾忌脸面,今儿她妈妈在这里,她也能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如果任由王美心撒泼,造谣,到时候出了办公室的门,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穿鞋的怕光脚的,光脚的怕不要命的。
虽然她还不至于那么严重,但她知道这对夫妻的命脉:“还有,你们想告我,告呗,没事,我要是被你们告的上不了学,我就天天拿大喇叭去一中喊,你们的儿子不要脸,吸姐姐的血!吃姐姐的肉!”
这对夫妻听到这话才稍显冷静,阴沉脸彼此看一眼。
老周这才开口:“两位坐吧。”
王美心不高兴的看着老周,说:“没什么好坐的。”她走到叶余面前:“你跟不跟我回家?”
叶余抬头,说:“妈,我想上学。”
“好。”王美心气笑:“好得很。”
“你上学。”她气急:“你上吧,你要上学是吧,你上,我看你没学费,没生活费,你拿什么上学!”
男人拽了一下她,王美心没再看她们,转身就要走,老周哎一声:“叶余妈妈!”
王美心阴沉脸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走了,老周站在他们后面,看着这对夫妻离开的背影,她转过头,姜若宁努着嘴,老周说:“看看你干的好事!”
姜若宁说:“我怎么了?”
她说:“周老师,你可别太偏心了,那对夫妻就不是人,你怎么能偏心他们呢?”
“我这是偏心吗?”老周也被她气笑:“我是担心叶余,她这下怎么回家?她爸妈不出学费生活费,她怎么上学?”
“他们敢不出!”姜若宁说:“他们不出我们就去一中门口喊……”
“你喊什么?”老周说:“你以为一中的老师就让你站在那里喊?你骗骗她无知的爸妈就算了,你也无知啊?”
姜若宁缩着肩膀。
老周苦口婆心:“还有以后她上大学呢?你是逞一时之快,嘴上过瘾了,你也要考虑叶余的处境。”
“我很好,周老师。”叶余见不得老周批评姜若宁,从未和老师红过脸的的叶余主动站出来,说:“我没关系的,我周末可以去打散工。”
“散工?”老周说:“那你不要学习了?不要复习了?你这样和辍学打工有什么区别?”
叶余低*头,说:“这样很好。”
她难得反驳老周,有自己的主见:“周老师,我觉得这样很好,我是自由的。”
“你——”老周看眼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内心里她是心疼叶余这孩子的,但姜若宁的做法太极端,太撕破脸,她也是怕叶余难做,现在已经成这个局面,老周说:“这样吧,我先和学校申请免去你学杂费,至于生活费,我再想想办法。”
叶余眼眶一热,哽咽:“谢谢周老师。”
老周心疼的看眼她,最后看向姜若宁:“你!给我写一千字检讨报告!明天当着全班的面读!”
姜若宁没惧怕:“要把叶余家里的事情写进去吗?”
老周瞪眼她,姜若宁瘪瘪嘴,被秦筝拖出去了,老周回办公室了还在踱步,陈芳走过去:“行了,头都转晕了,今儿这对夫妻,我算是见识到了。”
还没见过亲自造谣自己女儿怀孕的。
还在上高三啊!
才二十岁不到的孩子啊!
他们也真说得出口,可想而知叶余在家里过什么样的日子。
老周说:“也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找叶余谈谈,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难说。”陈芳说:“你找他们谈有什么用,要是有用他们今儿还会来学校闹吗?不过那个姜若宁,是真莽,我上学时候都干不来这事。”
她明贬暗褒。
老周没好气,想笑,又摇头。
办公室进来一老师,探头:“周老师,张校长让你过去一趟。”
老周叹气,该来的躲不掉,这事还是捅到校长那里了,不过也好,她准备和校长商量免叶余学费的事情,陈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苦笑。
她们这个班,每天都鸡飞狗跳。
秦筝带着姜若宁和叶余直接回了班级,路上不忘安抚叶余:“没事的,老周帮你免去学杂费,生活费我们凑一凑。”
“就是!”时岁说:“我和我妈多要点零花钱,我这次考第一,她可高兴了,给了我双倍的零花钱,以后我们带你一起吃饭。”
姜若宁诺一声:“别看我,我没钱,我还要靠筝筝救济我呢。”
秦筝噗一声笑了:“刚刚那股子劲呢!”
姜若宁拍胸口:“气都气饱了,要我说叶余你就别回家了,晚上和我回家吧,反正你家也不欢迎你。”
时岁一听这话忙说:“可以去我家,我家大,有空房。”
叶余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很难得,她居然笑了。
以前每次被她爸妈打骂,她要独自消化很久,想自己错在哪里,下次不要犯了,第一次,她知道自己没错,她坚定的知道。
叶余说:“谢谢,不用了。”
她看着秦筝,又看向云安和时岁,最后看向姜若宁,垂眼,说:“谢谢,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秦筝说:“我们也没帮你什么。”
叶余说:“帮了。”
帮她看到不一样的未来,她曾经以为自己以后的日子,就是和张远在另一个县城里,一起进厂打工,过个两三年,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孩子。
王美心一直给她灌输的就是这样的观念,长久的束缚让她喘不上气,也挣脱不开,但她是可以过不一样的人生。
她可以不用退学,不用和不喜欢的人订婚,不用和张远去外地。
她可以参加高考,可能考不上心仪的大学,但她无憾。
她们帮了她太多,让她看到充满各种可能性的未来。
叶余很满足。
秦筝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回班级之后同学们纷纷围了上来。
“叶余,刚刚那是你爸妈?”
“你家长会他们好像都没来过。”
“你爸妈真的?”
卖女儿太让人说不出口,这些毕竟都是十八九的年纪,再恶毒,也恶毒不过那对夫妻,想到她们身上如果也发生这样的事情,被父母逼着退学,和别人结婚。
想想她们就要疯了。
女孩子们更能切身的体会到叶余的感受,纷纷站在她身边安慰,就连于不羡也难得收起冷嘲热讽的嘴脸,走到叶余面前,给她扔了一包糖。
姜若宁想都没想将那包糖扔了回去,砸在于不羡的后背上!
于不羡转过头,恼火:“我是给她的!你凭什么扔!”
“凭什么?”姜若宁说:“就凭你之前说她怀孕退学!你也是造谣!我告诉你,叶余是可以起诉你的!”
“我!”于不羡身体一僵,同学们侧目,冲她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刺,于不羡双手握紧:“我又不知道她这样。”
“不知道就闭嘴!”姜若宁说:“你不知道,就在人身后编排,你知道你是二次伤害吗?如果真的有同学相信你的话,认为她就是怀孕退学,你知道这个污点会跟着她一辈子吗?你拍拍屁股毕业了,这学校里,永远都会有一个女孩子怀孕退学的传闻,于不羡,如果这个女孩子是你,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吗?”
于不羡一张脸被她说的青白交加,曲晗上前拉住于不羡的手,说:“叶余,对不起,我们之前不知道你的情况,乱说话,你别放在心上。”
于不羡梗着脖子,说不出道歉。
叶余也没开口,只是看着两人。
姜若宁哼一声:“说了句人话。”
“你别太过分!”于不羡恼火:“不要得寸进尺!”
姜若宁看着她:“好啊,我们不得寸进尺,从今天开始,我也在班级群说你怀孕要退学,可以吗?”
于不羡冲她翻白眼!
陈芳进班级的时候,书本砸课桌上:“不上课了?”
同学们这才纷纷回到位置上,秦筝转过头,看到姜若宁心情不错,她问:“骂爽了?”
“爽死了。”姜若宁说:“筝筝,你刚刚也应该骂两句。”
秦筝扬唇。
云安抬眼看到她侧脸,唇角弯弯,眉眼弯弯,云安垂眼,胳膊肘被姜若宁撞了下:“能不能帮我写个检讨?”
云安转头:“啊?”
姜若宁说:“我写不来,一千字呢,你写五百我写五百,成不成?”
云安说:“你不是和我绝交了吗?”
“和好和好。”她嘻嘻哈哈:“你是我好朋友的老婆,怎么能绝交呢,现在就和好!”
云安闻言心尖漫出甜滋滋的味,只是表情不为所动,姜若宁说:“你帮我写,我告诉你秦筝一个秘密。”
云安好奇:“什么秘密?”
姜若宁说:“你写了才能告诉你。”
云安低头。
姜若宁依旧凑她耳边:“写不写?”
云安一伸手。
姜若宁问:“什么?”
云安说:“本子啊!”
姜若宁喜出望外,立马撕了一张纸递给云安,拍拍她肩膀:“好姐妹。”
云安气笑,一整节英语课,都用来写检讨。
姜若宁的检讨实在太好写了,因为她平日里大小纰漏不断,云安记得秦筝和她说姜若宁上小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打架,她妈妈隔三差五就去学校里,当时班主任实在没辙,说:“不行你就给她转校吧,这学没法上!今天打这个同学明天打那个同学,你看看班级里还有同学没有被她打过的吗?其他同学的家长也每天要个说法,我们也很难办。”
姜若宁红着脸,一言不吭。
姜琴气死了,在学校里拿枝条就想抽姜若宁,秦筝跑出去,抱着姜若宁,不让姜琴打她,姜琴将她拽开,她又抱着姜若宁。
秦筝着急了,一股脑将姜若宁为什么打架说出来。
那些同学说她没爸爸,说她没人要,说她扫把星,克死爸爸,还说姜琴——
更难听的话秦筝没说,姜琴愣在原地,问姜若宁为什么不说,姜若宁才小声说:“我不想你听到那些话。”
姜琴说:“不想我听到,那些话就不存在吗?”
她领着姜若宁回到班级里,当时全班都在上课,静悄悄的,姜琴领着姜若宁回去的时候,老师愣了下,想私下和姜琴说话,被姜琴一把推开!
姜琴平时文文弱弱,见到老师特别恭敬,那天站在讲台上,比老师还有威严,她拉姜若宁的手,对她说:“宁宁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说你没有爸爸,你妈妈水性杨花,你就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人没关系,我们母女俩给他偿命!不要害怕!往死里打!听到没有!”
当时全班静悄悄。
秦筝说她特想鼓掌,还说从那以后,再也没同学和老师找过姜若宁的麻烦,不仅如此,姜若宁朋友还多了几个,那时候她每天和姜若宁一起上下学,姜琴不在家的时候,姜若宁都在她家,后来秦桂兰就认她做干女儿。
那时候云安对这个事情,没有清楚的认知。
今天看出来了。
下课前,云安就将五百字检讨报告写完递给姜若宁了,姜若宁喝水的动作一顿,差点没被水呛死:“好,好了?”
云安点头:“秘密呢?”
为了听秘密,好学生上课都不听课了!
姜若宁嘴角抽了抽。
她还没想好怎么编呢。
云安定定看着她。
姜若宁头皮发麻,她说:“等下。”
说完她也不管正在刷题的秦筝,拉着她往外走,秦筝不解:“干什么?”
姜若宁说:“上厕所!”
秦筝:……
上厕所你去啊,青天白日还害怕?
她无语,跟在姜若宁后面,被她拽出班级,听到姜若宁附耳说:“你有什么秘密,是云安不知道的?”
秦筝心里一咯噔。
她看向姜若宁:“怎么了?”
姜若宁说:“我想知道,云安不知道的秘密。”
秦筝心跳漏一拍,看向姜若宁。
姜若宁憋不住:“我的好姐姐,你随便告诉我一个,云安要是知道我骗她,会打死我的!”
秦筝皱眉:“你在说什么?”
姜若宁说:“我让她给我写检讨报告,我告诉她一个你的秘密。”
秦筝忍住想骂人的话,咬咬牙。
她想都没想转身,被姜若宁从后面抱住,姜若宁牙缝里迸出:“救我!”
秦筝:……
她想了下,对姜若宁说:“你让她晚自习前去阁楼。”
姜若宁小声:“前面林子里的那个?”
秦筝说:“嗯。”
姜若宁知道那个阁楼,翻新那片林子的时候,增加了好多的石凳子和长椅,以供同学们天气凉爽的时候在那边吃饭学习,还在里面建了亭子和阁楼,只是阁楼在最里面,平时压根没人去,倒是有几个胆大的去过,说听到什么脚步声啦,闹鬼啦,反正传的邪乎,没人敢去,她们平时最多也就是到亭子坐一下,还是大白天去。
姜若宁好奇:“你怎么想起来去那边啊?”
因为她和云安去过。
姜若宁说:“你不是最害怕那些东西了吗?”
秦筝嗯一声,是最害怕,学校里有阵子各种闹鬼的传言,她也听到不少,那时候姜若宁胆子大,非要去尝试,什么半夜的卫生间,对着镜子削苹果,四人角落,她从来不参与,不过也燃起微弱的好奇心,听说阁楼恐怖,她便和云安说想去看看,其实那时候纯粹就是想和云安独处,寻个僻静的地方。
最好再能抱一抱,亲一亲。
秦筝对那时候的自己好色程度无语,但她确实还是想去看看,看看去同样的地方,云安会不会,想起点什么。
姜若宁不放心:“真去啊?”
秦筝说:“你不想我去,那就算了,你自己应付云安吧。”
“别啊。”姜若宁干笑:“去去去,我立马和云安说。”
云安得知秦筝晚上约她在小阁楼,还有点不相信:“真的?”
姜若宁说:“骗你干什么,不信你现在问秦筝。”
她戳秦筝的后背,秦筝转头。
云安见她微蹙的眉宇,说:“知道了。”
姜若宁凑她耳边:“这算不算给你们提供约会的机会?”
云安转头:“干嘛?”
姜若宁说:“我检讨还有五百字……”
云安冷眼看她,姜若宁努嘴,这么凶干什么,她不帮忙拉倒!她去找时岁,时岁写作文也很快,大不了她给时岁当两天丫鬟。
姜若宁想的乐出声,语文老师讲题呢,看她一眼,姜若宁闭上嘴,低下头。
晚饭她们依旧在食堂,吃个饭的时间,叶余的手机一只在响,姜若宁问:“你爸妈?”
叶余说:“不是,张远。”
张远上午知道叶余‘怀孕’,骂她不知道检点,说她随便,下午的时候听说学校里闹得事情,才知道乌龙一场,又过来找叶余和好。
姜若宁转头,看到张远发来的消息:【小余,对不起,我不该听信阿姨的话,误会你了。】
“yue~”姜若宁说:“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叶余我和你说,这种男的,听风就是雨,你千万不能和这样的男的谈恋爱。”
叶余低头,吃着米饭说:“我不和他谈恋爱。”
“那就最好了。”姜若宁说:“以后要擦亮眼睛,你要是想谈恋爱,把人带过来给我们看看,我们帮你把关。”
叶余看着她,片刻低头,没说话。
姜若宁没在意,听到时岁问她:“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
叶余闻言握紧筷子,指甲发白,姜若宁说:“我?”她一笑:“没想过,等缘分来呗。”
姜若宁说完嘿嘿一笑:“时岁,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时岁脸一红,低头:“没有。”
姜若宁说:“不过还真想高中的时候谈个恋爱。”
“不行!”秦筝一口否决,其他人不吃饭了看向她,叶余和时岁筷子攥紧紧地,姜若宁问:“为什么?”
秦筝见四道目光齐刷刷看着自己,她说:“你成绩再谈恋爱就吊车尾了,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姜若宁:“那我找个好学生谈恋爱呗,让她天天给我补课。”
时岁低下头,唇角微微扬,秦筝说:“你那脑子谈了恋爱,还有学习吗?”
姜若宁居然没反驳,她同意:“说的也是,就是有点可惜,回忆起来,高中都没谈过恋爱。”
秦筝撇嘴。
上辈子姜若宁高中是谈了恋爱,被坑惨了,毕业几年都怨恨当初怎么瞎了眼,还一直拉着她祈祷:“如果我们能回到过去,求求你,在我想谈恋爱的时候狠狠骂我!不行用棍子打我!抽我!千万别让我谈恋爱!”
秦筝可没忘。
晚饭过后,自由活动,姜若宁惦记那小两口,便左手拉叶余,右手挽时岁去小卖部了,秦筝和云安并排往树林走,黑漆漆,学校里路灯不是很亮,三盏灯只有一盏亮,灯光暗黄,透不进林子里。
这林子不算茂盛,隔两三棵树就有一个长椅或者石凳和石桌,靠路口的地方还有同学坐上面玩手机,聊天,往里走,就没人了。
云安见黑漆漆一片,她问秦筝:“真要进去?”
秦筝说:“你害怕啊?”
云安说:“我怕你害怕。”
秦筝说:“我没关系。”
她说着低头用脚刮了刮两边枯草,径直往前,云安看她这样子,不由问:“你来过这里?”
瞧着,对这很熟悉?
秦筝一顿,步伐慢了下来,说:“来过两次。”
云安问:“什么时候来的?”
秦筝说:“你没来我们学校之前,我来的。”
云安:……
两人没话找话穿过凉亭,里面是阁楼,这里彻底没了人,静悄悄,倒是隔着一墙的外面有鸣笛声,秦筝脚勾着枯草,想挪开,草根结实,差点绊倒她,好在云安及时伸手扶她手臂,秦筝才站稳身形,将脚尖从枯草里抽回来。
云安找话题,想到刚刚吃饭的事情,问秦筝:“你为什么不让姜若宁谈恋爱?”
秦筝转头,虽然天色暗沉下来,但依旧有点光亮,她能看到云安的脸庞,白白净净,轮廓清晰,秦筝说:“我什么时候不让姜若宁谈恋爱了?”
随后她反应过来:“我只是让她不要高中的时候,谈恋爱。”
云安不理解:“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不能谈恋爱?”
她小声嘀咕:“你不也谈恋爱了吗?”
秦筝闻言的反驳:“那我不也分手了吗?”
云安蹙眉,一把拽住要往前走的她:“我们俩不是和好了吗?”
秦筝被她拽的身形往后一顿,和云安面对面站着,她说:“我们俩什么时候和好了?”
云安诧异:“我们不算和好吗?”
秦筝也懵:“不算啊。”
云安说:“那,那天包厢里,我亲你算什么?”
秦筝闻言脸颊微微烫,好在天色暗沉,能很好的帮她遮挡,她想了下,对云安说:“算白嫖。”
【作者有话说】
评论都有小红包么么哒~
48跳糖
◎秦筝想把手心里的跳跳糖全部塞云安的嘴巴里!◎
白嫖?
她亲了秦筝,算白嫖?
云安握紧抓着秦筝的那只手,眸子里火气压不下去,她想都没想转身离开,刚走两步远,她又想到秦筝一个人怕黑,怕鬼,肯定不敢进去,她冷着脸转身,没等秦筝清除杂草,直直往前,进了阁楼里。
秦筝在她身后看着云安的动作,眨眼。
她跟在云安身后,也进了阁楼。
阁楼不是很大,双层,站在上面能看到学校的围墙上方的红瓦片和竖起来的尖刺,她有次坐在阁楼里,和云安吐槽:“学校弄这个干什么?”
云安说:“怕同学翻墙出去吧。”
“谁想不开翻墙啊。”秦筝说:“这么高,跳下去腿不摔断啊。”
后来假期来学校拿东西,实验了一次,没摔断。
秦筝抿嘴,继续往上,阁楼里很脏,一圈能坐人的凳子上全是灰尘,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云安站上面,转头问她:“你要来这里干什么?”
秦筝还没说话。
云安说:“就为了告诉我白嫖吗?”
秦筝:……
能跳过这个话题吗?
她本来是想和云安过来,寻找以前的记忆,那次她没记错,一直粘在云安身边,云安看她胆小又想上去,笑:“万一里面真的有鬼怎么办?”
她说:“你少说两句就行了!”
“万一呢。”她问:“筝筝,你见过鬼吗?”
她说:“当然没见过,你见过?”
“我也没见过。”云安说:“所以我不害怕,你这么害怕,你见过啊?”
她无语:“谁说的一定要见过才能害怕,害怕是一种情绪,你懂不懂!真不知道你怎么上的学!”
云安问她:“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秦筝此刻细想,以前一点都不相信,现在还真有点相信,她问云安:“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云安转头,看着她,没做迟疑:“不相信。”
是的,她差点忘了,云安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她如果告诉云安,她是重生的,从以后穿越回来,云安会不会拉她去研究所?还是认为她生病了?
秦筝想着想着,乐了,她笑出声。
云安还在看着她。
秦筝板起脸。
云安说:“白嫖就这么开心吗?”
有完没完?
秦筝咬牙,拧了云安腰侧的肉。
云安吃痛,嘶一声,秦筝送了云安一个白眼,往前两步,站在椅子旁边的围栏边,枯枝伸进来,没了绿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她伸手拨弄枝干,枯叶哗啦啦掉下来,有两片飘在凳子上,秦筝低头,捡起落叶。
那次和云安来,她也捡了落叶,还说是:“纪念品。”
云安笑:“你这纪念品也太易碎了。”
“漂亮的东西都是易碎的。”她说完小心翼翼将落叶收好,回去之后卡在书本里。
秦筝转过头,对云安说:“手伸出来。”
云安不解的看着她,秦筝重复:“伸手。”
云安没辙,只得将手伸出去,递给她,秦筝将落叶放在她手心里,双眼直勾勾看着她,云安不理解她什么意思,也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落叶,她端详两分钟,也没端详出什么结果。
秦筝看她眼底的茫然和不解,没说什么,只是将落叶从云安手心里拿出来,扔地上,踩了两脚,叶片顿时四分五裂,云安问:“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秦筝说:“你做梦的时候,梦到过这里吗?”
云安反应过来:“你梦到过这里?”
秦筝说:“现在是我在问你!”
云安回她:“没有。”
秦筝说:“我梦到过。”
云安看着她。
秦筝说:“我们来过这里,我很害怕,只敢跟在你后面,吹风的时候,你回头吓我,每次我都骂你,但又不敢松开你。”
云安心底翻腾莫名滋味。
秦筝说的,做梦是和她来的。
怎么感觉不是她呢。
这是她没有的记忆,会不会,和秦筝来的人,真的不是她?云安明知不应该,就算不是她,和秦筝来的,也不过梦里的人,但云安还是介意,还是不高兴,还是吃醋。
秦筝凭什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这个人。
说这件事。
说这个梦。
无端醋意横生,云安酸的牙根疼,她调子冷冷的:“你们很喜欢来这里吗?”
秦筝没从回忆里抽身,说:“也不算喜欢,来过几次。”
不喜欢还来过几次,喜欢呢?
云安扭头看秦筝,秦筝目光温柔,是这段时间,少有的温柔,神色恬静,云安不喜欢她这个梦。
秦筝回神,说:“你没梦到就算了,回去了。”
她说着转身要走,云安拉住她手臂,没让她走,秦筝转头,云安往前一步,腿卡她双腿中间,秦筝被她挤的往后退半步,后背靠在柱子上。
柱子上都是灰尘,秦筝蹙眉:“你疯了!这柱子多脏啊!我……”
云安没等她说完,原本拉着手臂的那只手改成抱着她,秦筝被她抱的懵住,下意识:“云安?”
“嗯。”一个音节,不知道是回应她,还是随意敷衍,秦筝说:“你干什么?”
云安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很不高兴,她这样抱着秦筝,不让她走,郁闷心情好了很多,秦筝见她不说话,刚想挣扎,云安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轻声道:“筝筝。”
秦筝不动弹了,任她抱着。
半晌。
秦筝问:“好了吗?”
云安说:“没有。”
秦筝问她:“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云安听起来像笑,声音轻轻地,软软地,她没说话,呼吸落秦筝的耳畔旁,秦筝的耳朵酥酥麻麻,还有点痒,她刚想伸手挠一下,被云安抓住手腕。
秦筝抬眼,云安稍稍松开她,风吹起秦筝的刘海,云安伸手替她拨弄好,露出白白净净的额头,秦筝干站着。
云安问她:“我们这样,真的不算复合吗?”
秦筝心尖泛出柔软,一汩汩暖流溢出。
都是假的。
都是迷惑她的!
秦筝咬下唇,逼自己清醒,她说:“不算。”
云安眼睫毛低垂,瞳孔藏在眼皮里,她垂眸,盯着秦筝的薄唇,凑上前,亲了亲她,逼问:“这样也不算吗?”
秦筝这次没有被蛊惑,歪过头,咬牙:“不算。”
她说着要走,被云安按在柱子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柱体,仰头,云安一只手环过她腰身,将她拉近自己,秦筝下腰腾空,被她抱死紧,秦筝扭动不了,云安手劲大的出奇,她竟然撼动不了半分。
云安撬开她薄唇,舌尖扫过秦筝的唇角,秦筝身体一颤,被云安察觉,她双手紧紧抱着她,勒的秦筝喘不上气,一个劲拍打云安的肩膀。
脑子里突然有陌生的对话。
“我下次拍你肩膀,你就要松开我。”
“不松。”
“你敢!”
她真的敢。
云安不仅没松开她,反而咬住她舌尖,秦筝吃痛嘤一声,身体一瘫软,云安趁机搜刮她口中所有空气和甜蜜。
秦筝只觉得天旋地转,空气稀薄,她都快要喘不过气了,云安才松开她,刚一松手,秦筝腿一软,云安及时扶她手臂,被秦筝一把推开,只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云安压根没理她。
秦筝说:“你!”
云安说:“白嫖,我知道。”
秦筝气闷,看都没看云安,一股脑下阁楼,往外走,还没几步远,在凉亭里,姜若宁和时岁听到动静转头,姜若宁立刻跑到秦筝身边:“聊好了?”
她问:“聊什么了?”
秦筝说:“没聊什么,你们怎么在这里?”
姜若宁说:“这不是要给你们守着人嘛!”她趴秦筝的耳边,很小声的说:“万一有人进去,撞见了怎么办?”
想得还挺周到。
好像她们在里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秦筝舌尖碰到唇角,酥酥麻麻,舌头上裹着云安的气息和味道,她咽口水,说:“回去了。”
姜若宁立刻跟在她身后,见问不出来她,问云安:“你们刚刚在里面干什么?”
“我们?”云安一开口,秦筝身体绷紧,耳朵竖起,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好在云安只是顿了顿,说:“去捡落叶的。”
“啊?”姜若宁一脸你在说什么东西的表情,时岁笑着接话:“我记得西街那边有梧桐树,你们要是喜欢树叶,可以去那边捡,我上中学的时候,经常在那边捡叶子做标本。”
姜若宁转过头看着时岁,嘴角抽了抽。
时岁见状问她:“你上学的时候,没捡过叶子吗?”
姜若宁说:“没捡过叶子,捡过其他的。”
时岁好奇:“什么?”
姜若宁说:“垃圾。”
时岁:……
叶余轻轻笑出声,走在她们身边,姜若宁听到,对叶余说:“对嘛,多笑笑。”
叶余垂眼,低着头,心尖冒出别样的滋味。
很快进了班级,云安坐在位置上,曲晗不在,时岁坐在曲晗的位置,姜若宁给叶余随意拉了一个凳子,坐在她们旁边,五个人围着,云安不解:“干什么?”
“分糖吃!”姜若宁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跳跳糖,说:“刚刚买饮料,老板娘送的,都把手伸出来。”
好像幼稚园小朋友,秦筝刚想吐槽,看到时岁伸出了手,叶余也伸出了手,她无奈,伸出手,云安见她伸手,只好手心朝上,姜若宁给每个人倒了一些,轮到云安的时候,云安突然缩了手,说:“我不能吃。”
姜若宁不解,看着她:“为什么?”
云安说:“我吃你的糖,又不给你钱,这不是白嫖吗?”
秦筝想把手心里的跳跳糖全部塞云安的嘴巴里!
【作者有话说】
留评都有小红包么么哒。
秦筝:闭嘴吧你!
云安:亲我不就闭嘴了。
秦筝:[摊手]
49我家
◎“来我家睡吧!”【深水加更】◎
阴险!黑心肠!
秦筝从来不知道原来云安还有这个特性,她以前和云安相处时间也不算短,过年后她们几乎都黏在一起,除了晚上睡觉七八个小时不在一起,其他的时间都黏糊着,怎么那时候没看出来云安还有这样的一面!
云安被她瞪着不为所动,依旧淡淡然。
姜若宁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神经病的话,抓过她的手,倒了一点跳跳糖给她,说:“比赛啊,谁的糖在嘴里跳到最后,谁赢。”
秦筝问:“赢了有什么?”
姜若宁想都没想:“赢了我给她当一个礼拜的丫鬟!”
时岁问:“输了呢?”
姜若宁说:“输了做我一个礼拜的丫鬟。”
秦筝立马反驳:“这样不公平,赢的人只有一个。”
其余三个人都要做她丫鬟?
姜若宁一想也是,游戏有bug,她说:“那我们两个两个比不就好了。”说完她想起来有四个人,多一个,姜若宁说:“叶余怎么办?”
叶余说:“我没关系。”
“那不行。”姜若宁说:“她俩比,我们三比。”
秦筝无语:“你幼稚不幼稚。”
姜若宁:“你比不比?”
秦筝看着云安,一想到白嫖,她牙痒痒:“比就比!”
她要让云安做她的丫鬟,要让她给自己写作业,抄课题,写笔记,还要让她背自己回家!她劲那么大,累死她!
秦筝这么一想,乐了。
她还没比呢,已经预感自己要赢了。
时岁说:“开始吧。”
两人同时仰头,将跳跳糖放在嘴里,噼里啪啦炸开,伴随跳跳糖的橘子香气,周身是同学们嬉嬉闹闹的议论声,秦筝还没细听,姜若宁说:“秦筝,你的没了哦。”
她舌尖裹着跳跳糖,卷起,是没了。
姜若宁说:“云安赢了。”
秦筝一听看向她,说:“你怎么这么长时间?”
云安说:“融化的慢。”
秦筝不服气:“我怎么化的这么快?”
云安说:“水多化的快。”
秦筝:……
旁边三小傻子,没听出潜台词,姜若宁为了赢,还用面纸把舌尖上的口水全部抹掉,时岁和叶余看着她如此不择手段一愣一愣。
姜若宁伸着舌头:“开始吧。”
讲话呜哇哇,另外两人哭笑不得,最后毫无意外,姜若宁赢了,她美滋滋喜提两个小丫鬟,发号施令:“时岁,我口渴。”
时岁拿起她杯子,去接水。
姜若宁松了松校服拉链:“有点热啊。”
叶余很识相,立刻用本子给她扇风,姜若宁捂着肚子笑,一脸贱兮兮的神色,她还鼓动云安:“你怎么不吩咐秦筝啊?”
秦筝瞪她一眼。
云安说:“让她休息一下。”
秦筝还没来得及高兴。
云安说:“周末还爬山呢。”
姜若宁一听乐了:“我也要让她们给我背书包!”
秦筝:“懒不死你!”
“凭本事赢得。”姜若宁说:“叶余,你愿意的吧?”
叶余一顿,扬唇笑了下:“嗯,愿意。”
“诺。”姜若宁说:“心甘情愿!”
叶余看着她眉眼飞扬,心下点头。
嗯。
她心甘情愿。
时岁端着杯子回来,递给姜若宁,说:“烫。”
姜若宁说:“没事。”
经过刚刚云安提醒,她问:“你们周末要带什么东西吗?我们分工一下。”
叶余还没说话,姜若宁说:“你不用带了,我们帮你带。”
叶余低头,抓本子的手指扣着边缘。
时岁问:“你们有想吃的,发给我,我周六去买。”
姜若宁说:“那我带喝的。”
云安说:“喝的太重了,我们各自带各自的,我再带点水果。”
姜若宁说:“有零食,有喝的,有水果,那我带午餐?”
秦筝说:“我带吧,我妈做的好吃*。”
“干妈做的是好吃。”姜若宁认可:“那我带什么?”
时岁说:“你带人就行了,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你告诉我。”
姜若宁:“这么豪横?”
时岁说:“嗯,有钱任性。”
“羡慕。”姜若宁说:“我也想有钱!”
秦筝说:“谁不想呢。”
要不是她压根没记过彩票号码,只怕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彩票站。
姜若宁祈祷:“下辈子做个有钱人,不行这辈子让我嫁个有钱人。”
叶余转过头看着她,见她如此坦然说出这些话,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窘迫也不是很难以启齿了。
她心里埋下一个小小的心愿。
要赚钱。
要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她扬唇笑。
姜若宁见她笑,说:“笑什么,我帮你也祈祷,这辈子嫁个有钱人。”
“我要做个有钱人。”叶余头一次在她们面前,说出理想:“我以后要做一个很有钱的人。”
她调子轻轻地,缓缓地,却很有力量。
如同下午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她和她最怕的王美心对峙,说:“我想上学。”
姜若宁呀一声:“觉悟这么高?赚了钱可不能忘了大家啊!”
叶余说:“忘不了,赚了钱都给你——你们用。”
姜若宁:“这就对了嘛,筝筝你看,多交朋友还是有用的,以后有用不完的钱!”
秦筝没好气:“真给你了你又不要。”
她那时候为了给姜若宁买套房子,不知道废了多少口舌,压着她去过户她都不同意。
“怎么可能会不要!”姜若宁说:“我最喜欢闺蜜带我发财,不劳而获的好吧。”
秦筝听不下去了,转过身,姜若宁扒拉她,秦筝说:“要上课了!”
她转过身,手机震动,秦筝看到杜子玉发消息问她明天还需不需要继续用礼堂,她回复杜子玉,不用了,杜子玉诧异:【这么快就排练好了?】
甚至都没有排练,但她现在对叶余是一百个信心,肯定能唱好。
杜子玉:【你不过来了,那我给其他人安排了。】
秦筝:【OK。】
杜子玉:【周末你们也去爬山吗?】
秦筝:【不是整个高三吗?】
杜子玉:【忘了,我说我们班那几个猴子,那么兴奋呢,一个个上蹿下跳,那周末见。】
秦筝:【周末见。】
她放下手机,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再打开手机,看到云安将头像,换成之前,她的那个头像,秦筝点着她头像,还是没忍住,问云安:【你怎么用我的头像?】
云安:【是你的,你怎么不用?】
秦筝:……
她关掉手机,回想刚刚云安的那个头像,还是觉得别扭,转过头看眼云安,云安也收了手机,低着头刷题,察觉视线她抬头,秦筝撇嘴,云安又低下头。
“咳……”老周坐在讲台上,说:“自习课不要交头接耳。”
秦筝坐正身体。
一整个晚自习她都没有再回头。
放学的时候姜若宁收拾好书包,秦筝刷完一套试卷,她收拾的最慢,时岁和她们不顺路,按理不用等她,但时岁说不放心叶余,想跟到她家去看看。
今天下午发生那样的事情,不放心也是应该的,秦筝一合计,说:“要不我们都去看看。”
这对夫妻能当个人,让叶余进家门,当下午的事情没发生过是最好,但想想也不可能,估计叶余回家也是腥风血雨,所以她们干脆一起去看看,万一叶余真的遇到什么困难,她们也能及时帮助。
叶余再三表示不用,她能应付,姜若宁说:“有说话这时间,都到你家了,走吧,反正顺路。”
她们几个除了时岁,都顺路,原本秦筝让时岁先回家,时岁没同意,一定要看着叶余回家才安心,秦筝发现她固执起来,也挺执拗,只好随她。
叶余没车,还没谁开口说载她呢,云安说:“筝筝,你骑车带我。”
秦筝转头:“为什么?”
云安说:“因为你游戏输了。”
秦筝:……
云安问她:“愿赌服输吗?”
愿赌服输!
秦筝将包放篓子里,推云安的车,一个跨步骑上去,随后云安坐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
秦筝说:“松一点。”
云安说:“我怕摔倒。”
秦筝:……
她忍住想把云安踢下去的冲动,到半路,果然没力气了,姜若宁看不下去,说:“你俩换换。”
秦筝坐在后座,云安骑的异常轻松,一边和时岁她们闲聊一边蹬着车轮子。
秦筝眯眼,借抱着云安的姿势,趁没人注意,拧云安小腹的肉,拧半天拧一手的衣服料子,她突然有种想将云安扒光了咬一口的冲动!
忍住。
秦筝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吸血鬼,在一群正常人面前,装正常。
换了云安骑之后,几人骑很快,一溜烟到了叶余家小区门口,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还碰到叶启程。
叶启程看到好几个人一愣。
姜若宁说:“叶余啊,你弟弟真没规矩,见到人也不知道叫姐姐。”
叶余低头笑。
叶启程一张脸涨红,瞥一眼秦筝,脚下蹬冒烟,早她们一步回了家。
到家门口,灯是亮着的,门是关着的,时岁眼尖,看到叶余家门口还放两个纸箱子,叶余车都没来得及停好赶忙跑到纸箱子面前,扒拉一下,都是她的衣服,叶余冲到门口用钥匙开门,试了两次打不开,门从里面开了。
王美心说:“怎么,还知道回家啊?”
叶余喊了一声:“妈。”
她问:“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美心说:“小余,你在这个家里,什么时候受到过委屈你说?爸妈对你怎么样,你摸着良心说说,我们亏待过你吗?你今天在学校里,让这几个人,践踏我们,你怎么不问问她们什么意思?”
叶余说:“可是……”
“别和我可是!”王美心一把推开她的手:“我告诉你,想回家,你就听话,乖乖和张远去打工赚钱,我们家的门还对着你开,你要不想回家,以后就别回家!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反正她盘算过,叶余没钱,在外面撑不了三天。
也该让她体会一下在外面的日子了,真以为外面的世界有多好。
没人给她吃,没人给她喝,没地给她住,她又没钱,能干什么?学都上不了!
这么多年真是给她养的无法无天,忤逆父母都做得出来,王美心冷哼,叶余看着她,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王美心一定不知道,这对她而言,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她无数次希望自己不是生在这个家,甚至希望自己不要被生下来。
他们怎么不问她,她愿不愿意做他们的女儿?
很幸福吗?
没有。
她从没感觉到幸福。
反而是这两天,她才觉得生活有了温度。
叶余将两个纸箱子摞起来,半人高,她在这个家十八年,只有这么点东西,叶余鼻酸,转身的时候差点没哭出来,王美心在身后喊:“你别后悔!”
她不后悔。
她一点都不后悔!
她现在就是去睡桥洞!她都不后悔!
叶余满眼红,走到秦筝她们面前,身后王美心砰一声狠狠关上门!
叶余尴尬:“我——”
秦筝说:“去我家吧,我床给你睡。”
“不行。”云安头次嘴快的控制不住,她手指掸了下额前碎发,解释:“我是说,太晚了,阿姨还在家,会打扰她的,不如去我家。”
秦筝一听:“去你家?你家就两张床,还有莫阿姨在,她去怎么睡?”
她和莫阿姨睡?
不可能。
她和云安睡?
那,那也不妥吧。
秦筝知道很不合时宜,但心里还是冒出酸溜溜的感觉,姜若宁瞧出小两口各自腌着醋,笑一声,说:“去我……”
时岁跳出来:“去我家。”
所有人都看着她,时岁对叶余笑,无比热情的拉着叶余的手:“来我家睡吧”
【作者有话说】
留评都有小红包么么。
时岁:好险,差点让情敌得逞
叶余:……
姜若宁:……
秦筝:……
云安:……
50瞎子
◎云安:【瞎子。】【深水加更】◎
叶余既没去时岁家里,也没去姜若宁家里,她说想回以前的老屋子,那边没人住,她暂时住着肯定没问题,距离学校远是远了点,但她父母就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她消息了。
秦筝觉得不妥,想到她爸妈如果知道她去了老房子,那嘴脸,肯定以为叶余是离不开他们家,况且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男朋友’,住在那里很不安全,秦筝说:“从长计议吧,今晚先糊过去,去我家。”
叶余固执,没动。
秦筝无奈:“你就算去老屋子住,也得我们明天白天和你一起去看看能不能住。”
叶余咬下唇:“真的可以住。”
她们讨论时间长,家长们担心,一个个打电话过来询问,云安在旁边小声和莫桑榆说了情况,希望她如果有在老屋那附近的同事,帮忙看一看,莫桑榆一听这话说:“何必去老屋,她搬我那里住不就行了?”
云安愣了下:“你那里?”
“对啊。”莫桑榆说:“我那里没人住,都荒了,正好她过去给我打扫打扫卫生。”
云安:……
莫桑榆越想越美:“一举两得啊!”
她正好也有不回去的理由了。
云安说:“我不知道她同意不同意。”
“你把她叫家里来,我和她说!”莫桑榆豪情万丈,云安没辙,只得将这件事告诉叶余,叶余错愕:“你小姨那里?”
其他人也看着云安,云安说:“小姨之前住的地方,一直空着,她现在和我住。”
之前她和莫桑榆聊过,莫桑榆那意思,等她那边房租到期就不续租了,直接搬过来和她们住,她当时还说:“可是我们只有两张床。”
“那怎么了?”莫桑榆说:“我和你小姨又不会上你的床。”
云安:……
好耿直的话。
不过莫桑榆那房子签的是年约,当初图便宜,一次性签了,到明年五六月才到期,所以要空到那个时候,云安见叶余犹豫,说:“房租你先欠着,以后有钱了还给她。”
叶余心理防线松动。
到云安家里,叶余被左一句这个办法好,右一句你不放心就打个房租欠条说动了,莫桑榆还以为要大费口舌,没想叶余说:“那谢谢阿姨,我给您打个欠条可以吗?”
“打什么……”莫桑榆的话没说完,被云安顶了下胳膊,她说:“房租咱们两一人一半。”
叶余说:“可是你没住。”
“没住我东西都在那里,偶尔也会过去。”莫桑榆说:“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把合同拿给你,现在我带你过去。”
“莫阿姨。”云安说:“我带她过去吧,你上班一天也累了。”
莫桑榆说:“你们上学就不累了?”
云安说:“一会小姨回来呢。”
“行吧。”莫桑榆笑:“你带她过去,晚上也可以睡那边。”
云安:……
她没当真,姜若宁走心了:“对啊,晚上我们就睡那边吧!”
秦筝转头:“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姜若宁说:“叶余一个人住陌生环境肯定不习惯,我们帮她熟悉熟悉。”
秦筝:……
姜若宁:“就这么说定了,我和我妈打电话说一声。”
秦筝:“你妈不会同意的。”
姜若宁:“会的,我说和你睡,她肯定同意。”
秦筝:……
时岁:……
叶余:……
云安:……
偷换概念这一招,姜若宁玩得很溜。
果然姜琴没起疑,说:“在筝筝家收敛一点,别惹人嫌。”
姜若宁煞有其事:“干妈才不会嫌我。”
姜琴笑。
挂了电话,秦筝也扭头和秦桂兰说了情况,秦桂兰看到五个小姑娘,又看向叶余,昨晚秦筝说了些叶余的情况,她今天大概也明白,瞧着她捧两个纸箱子,八成是被赶出家门。
真有这种无恶不作的夫妻。
秦桂兰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很难袖手旁观,让秦筝带了包子和苹果,说晚上饿了蒸着吃,秦筝抱秦桂兰:“谢谢妈。”
秦桂兰拍她后背:“快去,她们还在等你。”
秦筝刚要走,想起来:“对了,若宁她……”
“我知道。”秦桂兰看眼姜若宁:“她抬屁股我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她还能不知道姜若宁的脾性,秦筝笑,背着书包拎着水果回到大部队,莫桑榆给了家门钥匙,是两室一厅,她自己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里本来是用来堆杂物,莫桑榆远程电话遥控她把自己房间东西收拾到杂物间,让叶余住她房间,叶余没同意,坚持住杂物间,还将客厅里有关莫桑榆的东西全部小心收拾好,放在莫桑榆的房间里。
莫桑榆夸她:“好知趣的孩子。”
许是她爱屋及乌,觉得云安的女朋友好,朋友也好。
心里赞赏完,她没忘邀功,发了个房租收费过去,那端立马:?
回挺快,看来不忙,想到云安说她一会回来,莫桑榆对着镜子扒拉头发,又想到上次买的睡衣,她到柜子前换下,镜子里的人扭了扭腰,胸大细腰,完美!
莫桑榆对自己的身材非常自信,奈何遇上个不知趣的,上次家长会,她特意赶回来陪她午休,结果云瑞倒好,说隔壁云安房间空着,说她要是累了,去云安房间睡,还关门,上锁!
她差点没气死。
防贼呢。
莫桑榆对着镜子抛媚眼,眼角快要抽搐了,听到门口动静,她转头,果然是云瑞,云瑞见到她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丝质款睡衣,虽然长衣长袖,但很单薄,云瑞蹙眉:“你不冷吗?”
冷啊。
你又不知道抱着我。
木头。
莫桑榆说:“不冷,习惯了。”
她说着双手拨弄秀发,抬高手臂,这动作她照镜子临摹一百次,自己看了都要把持不住,云瑞盯着她看半天,问:“头痒?晚上没洗头?”
我,我洗你个头!
莫桑榆翻白眼,说:“睡觉了。”
她回房间,还不忘将云安房门关上,上锁!
云瑞都没来得及和云安说话,她说:“云安睡了?”
莫桑榆说:“嗯,你动静小一点,别打扰她。”
云瑞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她没怀疑过莫桑榆的话,要进卫生间洗澡的时候,她想起来:“你给我发那个房租是什么?”
莫桑榆说:“云安一个同学,想租我的房子。”
云瑞说:“那为什么我付房租?”
莫桑榆说:“人家小姑娘没钱。”
云瑞说:“我也没钱。”
莫桑榆说:“那我去云安要?是云安拜托我收留她的。”
“这云安。”云瑞说着想去找云安,莫桑榆:“她睡着了。”
云瑞说:“那我明天给她打电话。”
莫桑榆耸肩。
云瑞说:“你先睡吧。”
莫桑榆回屋子,躺好,翘起一只腿,看眼弧度,诱人的很,她又换另一只腿,等云瑞洗完澡穿着睡衣回房的时候,莫桑榆还在摆弄姿势,云瑞揉着半干的秀发,坐床边,低头看文件,听到莫桑榆问她:“又看什么?”
云瑞没隐瞒,说:“她们说这次有老苗的消息。”
莫桑榆一听坐起身,敛起刚刚所有姿态,问云瑞:“老苗?你确定?”
云瑞说:“还在审。”
莫桑榆知道这个老苗,算是云瑞的心病了,十几年前在国内活跃,和警方一直玩猫捉老鼠,为了抓他,死了不知道多少个同事,却连老苗的底细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老苗是男是女,只知道底下的人都叫他老苗,最早盯住这条线的,是云瑞的姐姐,后来她姐夫惨遭毒手,她姐姐也没能幸免,这么多年云瑞无论受多重的伤,有几次被卸职,她都坚持查,哪怕一个人。
老大实在没办法,只得把她又放在身边。
这老苗都消停四五年了,突然又从别人嘴里冒出来。
莫桑榆能理解云瑞的心情。
两人躺床上,谁都没动,一床被子盖着她们身体,莫桑榆盯着头顶的灯,突觉刺眼,她皱眉,云瑞余光扫到她神色,也抬眼看了天花板,随后关掉灯。
舒服了。
房间暗沉下来,四周静悄悄,黑漆漆。
莫桑榆心情却不像刚刚那么躁动,很平静,她语调也很平静:“师姐,抓到老苗,你是不是可以退下来了?”
无数次,云瑞被问这个问题,她以前一直都没作答,第一次,她对莫桑榆说:“可能吧。”
莫桑榆激动,转过身,面对云瑞:“真的?”
云瑞说:“嗯,真的。”
她太累了,光老苗这条线,光她姐姐,姐夫的惨死压她肩膀上,从没有一日松懈,心里的执念随着时间推移,没有减轻,反而越发严重。
要抓到人。
一定要抓到人。
给她姐姐,姐夫一个交代,给镜舒,给云安,一个交代。
莫桑榆说:“挺好,那你退下来,让镜舒上,她比你聪明,有干劲。”
云瑞浅笑。
镜舒这几年,比她累多了。
莫桑榆听到她笑,开口:“上次镜舒说,想见云安呢。”
“嗯,她是提了一嘴。”
莫桑榆说:“云安生日不是快到了,那天让她回来呗。”
云瑞说:“看她有没有时间呢。”
莫桑榆明白她意思,如果老苗又出来,那云镜舒,指定是没空了,一时间莫桑榆不知道该希望这条消息是假的,还是真的。
她垂眼。
云瑞手机铃响起,她立刻坐起身,莫桑榆也紧张起来,随她动作起身,云瑞看到同事的来电显示,没犹豫,直接接了:“喂。”
莫桑榆附耳,听不太清楚,她勾了勾耳边的秀发,勾到云瑞的头发了,她垂眼,云瑞余光是她贴上来的脸颊,和她的脸颊,贴上了。
云瑞握着手机的掌心出汗,她声音紧绷:“确定吗?”
那端说:“确定。”
云瑞放松身体:“我知道了,挂了。”
莫桑榆脸颊摩擦她脸颊,一双眼看向她,云瑞察觉脸颊像是云朵飘过,软绵绵的,香香的,她心跳在黑暗里遮盖不住,跳飞快。
莫桑榆见她没说话,抿唇,倏地附耳到她胸口处,说:“师姐,你心跳好快。”
云瑞紧绷的声音一时发不出来。
莫桑榆说:“是有老苗的消息了吗?”
云瑞这才嗯一声。
莫桑榆说:“难怪你这么高兴。”
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听到个罪犯的消息,她心跳能这么快,怕只有云瑞一个人了,莫桑榆依旧听着,云瑞伸出手指想挪开她的头,莫桑榆吹气,气息隔着薄薄的睡衣,洒云瑞肌肤上。
肌肤顿时起了颤栗,云瑞一把推开莫桑榆,从床上站起身,背对莫桑榆。
她低着头。
莫桑榆不解:“你不睡觉?”
云瑞说:“你先睡吧。”
莫桑榆:“你干嘛去?”
云瑞说:“我出去跑两圈。”
跑,跑两圈?
有老苗的消息,激动成这样?
莫桑榆咬牙,忿忿看着云瑞拎着衣服离开房间的身影。
有出去跑的这牛劲。
干她不好吗?
莫桑榆真想给云瑞邦邦两拳!她气不过,找云安诉苦:【你小姨上辈子是木头吧!还是千年古木!】
云安看着这没头没脑的抱怨,猜想莫桑榆肯定又吃瘪了。
她小姨那性格,也确实。
云安皱眉,叶余细心,看到她神色不由担心道:“你怎么了?”
她们五人刚刚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秦筝心想,年轻就是好,要她上班一天回家再收拾屋子,不如杀了她,但刚刚她们收拾完,她竟然不觉得累,时岁还点了外卖,她们精神亢奋的很。
云安听到叶余的话,见秦筝也看着她,姜若宁正在和时岁抱着手机分享视频,笑嘻嘻,云安说:“也没什么,小姨发来的消息。”
叶余立马说:“她是有什么问题吗?你告诉她,我们没有动她的东西,还有……”
云安见她紧张安抚道:“不是这个事。”
秦筝问:“那什么事?”
“嗯——”云安不是八卦的性格,但被秦筝盯着,很难说谎,她低头:“小姨她有个喜欢的人。”
一句话让原本盯着刷视频的时岁和姜若宁抬头,秦筝看着她,叶余也忍不住往她身边坐近一些,云安:……
她尴尬的笑:“就是,她没追到,抱怨两句。”
“没追到?”姜若宁说:“拜托,你小姨那么好看,身材那么好,酷的要死好吧,她没追到,是她追的那个人不长眼,是个瞎子!”
时岁附和:“对,就是个瞎子!”
叶余也赞同。
秦筝也喜欢莫桑榆,闻言点头:“确实是瞎子。”
云安:……
她回复莫桑榆:【小姨上辈子可能不是木头。】
莫桑榆迅速打字,问她:【那是什么?】
云安:【瞎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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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榆:师姐,你心跳真快,我能扒了衣服听吗?
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