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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封情书 鱼霜 33179 字 6个月前

41吻住

◎安压着她身体嵌柔软的沙发里,低下头,吻住她薄唇。◎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秦筝暗戳戳想,坐正身体,想来可笑,她一个毕业几年的人,居然看不透云安的心思,昨晚上没看透,现在也没看透。

林树的事情和她有关,秦筝没料到。

上辈子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没用过这些关系,在云安离开之后,她的世界除了学习,什么都没剩下,一个月还是一年,对她的意义没那么大,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除了姜若宁陪着,其他人她想深交,都交不下去。

姜若宁不是没有给她介绍过其他的对象,大二那年联谊,她不肯去,姜若宁说:“别作践自己了行不行?人云安没准在国外已经吃香喝辣,左拥右抱了!”

她无力反驳,随姜若宁去了联谊现场,太嘈杂,太乱,她很不喜欢,姜若宁显然也不喜欢,为了她才待在那里,两人坐下没十分钟,逃之夭夭。

也不是没收获,在联谊上还是认识了一个女孩子,穿着白色连衣裙,一双小白鞋,白白净净,没化妆,在那样的联谊现场,有些异类。

她早就注意到了,没想到女孩也注意到她,见她要走,女孩跟着她们出了联谊,还和她要联系方式,她没给,姜若宁给了。

回去她和姜若宁赌气。

姜若宁说:“够了筝筝,你还要为云安守活寡吗?你们分手了!是她不要你了!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她都不在乎!你能不能为了自己,开心一点?”

她茫然看着姜若宁。

姜若宁说:“就当是为了干妈,为了我们还关心你的人,开心一点好不好?”

她一直觉得自己生活的很满意,很开心,但姜若宁说:“筝筝,我都很久,没见到你像以前那样笑了。”

她毫无察觉。

后来女孩真的约她见面,她也去了,女孩向她提出约会请求,她想了一万遍姜若宁的话,还是拒绝了,女孩也没生气,还给她介绍工作,最后她进了女孩家的经济公司,那是除了姜若宁以外,她尚能聊聊真心话的朋友。

姜若宁让她试一试,没准能忘记云安。

她想都没想过,用和一个人交往的方式,忘掉另一个人。

这对三个人,都不负责任。

姜若宁戳着她脑门:“道德感这么强,你不单身谁单身!”

她哑口失笑。

再回想。

她真的道德感那么强吗?

也不尽然。

她只是,不想忘记云安罢了。

秦筝转头,透过车窗玻璃,她看到云安正低头看手机,车晃悠悠,云安的身形也晃悠悠,云安察觉视线,她抬头,秦筝看着车窗,她顺着秦筝的视线看向车窗,两人视线在车窗上碰撞,谁都没躲开。

车一颠簸,秦筝屁股弹起些许,她肩膀倏地被人按住。

秦筝想起第一次和云安坐公交车,司机大叔开的特别猛,刹车又狠,一个拐弯一个颠簸,人能弹起来,那时候没位置,她和云安一前一后坐着,又一次屁股弹起,落下,她摸着发疼的屁股和云安抱怨:“这司机怎么开车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开车。”

云安问她:“怎么了?”

她:“屁股都要摔碎了。”

云安扬唇笑,没回她,倒是在下一个车颠簸的时候,云安双手按在她肩膀上,将她往下压了压,屁股和凳子没分离,她转头,云安侧头冲她笑。

笑的很温柔,很开心。

后来在上京,很多次她坐公交车,遇到颠簸的路段,她都会习惯性往后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空等待什么。

或许是等那个人。

也或许是等那双按在她肩膀上的手。

秦筝侧头,云安纤细的手指压在她肩膀上,她鼻尖一酸,眼眶微热,秦筝迅速转头看向车窗外,淡黑色的车窗玻璃,映出她微红的眼睛。

秦筝一直到下车,眼睛浮红,她揉了揉。

姜若宁下车的时候好奇:“眼睛怎么了?”

秦筝说:“不知道,有点痒。”

叶余也担心:“是不是用眼过度?我有眼药水,你要不要滴一滴?”

秦筝不想两人担心,接过叶余的眼药水,抬头,刚想挤眼药水,姜若宁说:“云安,她眼睛看不到,你帮帮她。”

云安被她推的往前一步,站秦筝面前,她伸出手拿了秦筝捏手上的眼药水,对秦筝说:“闭眼。”

秦筝闭着眼,抬头。

她刘海垂两侧,露出白净的脑门,鼻梁线条明显,山根不是很深邃,但轮廓分明,云安另一只手掰开秦筝的眼皮,滴了两滴,量大,一滴顺秦筝的眼角溢出。

和落泪一样,尤其她眼梢泛红。

又漂亮又可怜又惹人心疼。

秦筝忙想擦掉,云安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

她太用力,秦筝吃痛,云安松了手,轻声道:“抱歉。”

秦筝想睁开眼,眨巴两下,视线依旧模糊,眼前被水雾覆盖,云安说:“你别乱动,手上有细菌,不要碰。”她转头问姜若宁:“有面纸吗?”

姜若宁回神:“哦,有。”

她从包里掏出面纸,递给云安,云安将面纸对折,只露出一个尖尖的小角,末了凑到秦筝的眼睛下面,很仔细的用小角刮掉多余的药水。

秦筝眨眨眼,视线逐渐清明。

云安根根分明的睫毛,云安被眼皮遮盖的瞳孔,云安的鼻尖,云安的唇,云安认真的神色,秦筝心脏不受控,她又闭上眼。

云安说:“没了,可以睁开了。”

秦筝说:“你离我两步远。”

云安往后退两步,秦筝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开,见到云安真的在两步远以外,她才完全睁开,姜若宁凑她眼皮下面:“好点没有?”

秦筝点头:“没事了。”

叶余说:“秦筝,你要保护好你眼睛。”

秦筝见她们担忧神色,实在不好说自己刚刚只是哭了,她搪塞,点头问姜若宁:“你们喝不喝东西?”

姜若宁举手:“我去买!”

叶余背着包,秦筝怕她重,说:“我帮你背。”

“不——”叶余刚想说不用,秦筝已经手快从她肩膀上拿走了,她咬唇,秦筝刚想背起来,云安拉着双肩包带子,一用力,背在身后。

秦筝转头。

云安说:“你感冒还没好,别背重的。”

秦筝无力反驳,但又想小小反驳:“也没那么重。”

云安说:“那你也别背。”

秦筝:……

她抿嘴。

很快姜若宁带了四杯冷饮回来,一边走着一边打电话,秦筝问她:“谁啊?”

“时岁。”姜若宁说:“见我们都不在学校,问我们去哪里了,早知道把她叫过来一起唱歌了。”说完她看向叶余:“你不介意吧?”

叶余被她问,愣了一下,随后红着脸:“为什么问我?”

“当然得问你啊。”姜若宁说:“你是我们今儿的主角,我们一切都要以你开心为主。”

叶余低头,看眼姜若宁。

姜若宁皱皱眉,见叶余这样,不由问:“今儿不是你生日吗?”

叶余怔住,忙摇头:“不是啊。”

秦筝噗一声捂着嘴笑出声,清脆爽朗,她咽下一口红茶,对叶余说:“我骗她的。”

姜若宁咬牙:“秦筝筝!”

秦筝说:“让你平时多关心同学,连同学生日都不知道。”

姜若宁没好气:“我知道你老——”瞥到叶余,她话卡着:“你的生日,你就谢天谢地吧!”

秦筝没理她。

叶余反而低着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以为我生日,我……”

“没事。”姜若宁说:“就当是给你补过以前的生日了。”

她想了下:“你以前生日,会做什么?”

叶余不假思索,摇头。

秦筝也想起来,她问:“你和你弟弟,一天生日?”

叶余说:“嗯。”

秦筝问:“那你爸妈,会给你们过生日吗?”

叶余说:“会给弟弟过生日。”

姜若宁一听炸毛,很不高兴:“给你弟过?不给你过?礼物都不给你买?”

叶余轻轻摇头。

姜若宁来气:“生日面呢?”

叶余没吭声。

姜若宁说:“不是,那蛋糕总有你一份吧?”

叶余说:“家里没什么钱,很少买蛋糕。”

秦筝问:“是很少买,还是很少给你买?”

叶余结舌。

姜若宁气的眼睛红,她说:“怎么有这种父母!”

她一把拉叶余的手,说:“走!”

叶余愣了下,看姜若宁牵着她手腕的纤细手指,皮肤传来的温度,很温暖,她又转头看向秦筝和云安,秦筝问:“哎,你去哪?”

姜若宁头也没回:“买礼物!”

她说到做到,真的拽叶余去旁边的铺子里,她们就在市中心,想选什么样的礼物都有,姜若宁问叶余:“你想要什么礼物?”

秦筝凑过去:“哪有这么问的。”

姜若宁笑嘻嘻:“这不是刚好本人在,送点她需要的更好嘛。”

叶余见她们神色认真,都看着自己,眼眶没来由的红,鼻尖很酸,她低下头,在店门口,选了最便宜的一个发卡,三块钱一个,姜若宁刚想说话,秦筝拉她的手,摇头示意。

姜若宁狠狠憋住想说的话。

云安说:“进去逛逛。”

她们四个人进了里面,琳琅满目的饰品,头饰耳饰项链手链,什么都有,姜若宁看中一个手机挂件,坠子是两颗星星,她拿了出来,递给叶余:“好看吗?”

叶余捧在手心里,抬眼看姜若宁,点头。

姜若宁看了眼价格,啧一声:“真贵。”

秦筝说:“这是联名款,能不贵。”

姜若宁说:“不过我觉得和叶余很配。”

叶余听到很贵立马就要放回去,姜若宁塞她手心里:“拿着!我送给你,生日礼物是不可以退的,知道吧!”

叶余说:“可是很贵。”

“很贵怎么了?”姜若宁说:“又不要你出钱。”

她话太糙。

叶余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

云安说:“别有太大压力,姜若宁一直都是这样。”

叶余和姜若宁认识不太深,或者说,她和班级里,所有的同学,认识都不是很深,每天上学,放学,课上,课下,她都是一个人,她同桌每个月都会换新的,通常都是没人一起坐,才坐她身边,后来她同桌,不是和前桌交好,就是和后桌,她也习惯隐身。

小学的时候,她是和她弟弟一起上学,还是同桌,所有光芒都在弟弟身上,弟弟成绩好,老师喜欢,爸妈喜欢,同学喜欢,她每天跟弟弟后面,做个透明人。

初中也是。

高中分校了。

但她也习惯了。

父母也习惯了。

生日那天,父母会给叶启程准备长寿面,会让他中午回来给他做好吃的,会在晚上给他买一个很小很小的蛋糕,会一家人围在一起,唱生日歌,会给叶启程送礼物。

包括她。

都要给叶启程准备礼物。

从小王美心说:“我们家能指望的,只有程程,你以后能指望的人,也只有你弟,现在不对他好,以后他凭什么帮你?”

她也和爸妈吵过,很小的时候,她说:“妈,程程生日也是我生日,为什么你们不给我买蛋糕买礼物!”

“一个丫头片子,吃什么蛋糕要什么礼物?”他爸说:“从小虚荣心就这么强还得了?不要和你弟弟攀比,你生来就是为了帮衬你弟的!”

她被惩罚跪在门口,从漏风的门口看着家里,爸妈正在给弟弟夹鸡腿。

那天晚上,她跪了很久。

半夜起来的时候,膝盖都脱皮了,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她爸妈受不了,抄起棍子把她打一顿扔家门口,黑漆漆的夜里,万里无星,被风吹得摇晃厉害的树枝张牙舞爪,隔壁刚死了人的引魂幡如鬼魅,在她余光里一直飘着,她猛烈的拍打家门:“妈!我害怕!妈!开开门,求你了,开门好不好!妈妈,我怕!”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风刮断的白幡吹到她身边,在她身边卷了旋涡,好似要把她灵魂卷走,无数妖魔鬼怪的故事在她脑子里,她脸吓惨白,身体一直发抖,拍门的手掌又疼又肿,:“妈!爸!程程!开开门,我不敢了,我不要了,我不要生日礼物了,程程,求求你开门,程程!”

叶启程将门开了一个缝隙,她抬头,哭的太累,她眼睛肿胀,看不清楚人,她爸说:“你看程程对你多好,舍不得你跪着,看你以后还对不对程程好!”

她一个劲点头:“我会对程程好,我会对程程好的。”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和叶启程争过任何东西,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是叶启程想要的,她都送给叶启程,她就是叶启程身后的小跟班,生来就是为了帮衬叶启程的。

“叶余。”姜若宁说:“你手机呢?”

叶余回神,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姜若宁,翻盖手机,是叶启程用剩下的,她却当宝贝,姜若宁说:“你这手机——”她含蓄点:“用好几年了吧?”

叶余点头:“嗯,高一的时候买的,我刚用不久。”

姜若宁看着无数划痕的手机壳,咬咬唇,将刚买的那个手机挂件挂在上面,悬在空中,两颗星星闪烁璀璨的光,姜若宁将手机还给她:“诺,给你,好看吧?”

叶余点头:“好看。”她说:“谢谢。”

说完她想起来:“我也——”

“不用送我礼物!”姜若宁说:“我生日还没到呢,等我生日到了,你再送我也不迟。”

叶余看着她。

等姜若宁的生日到了,她应该,不在这个城市了吧。

头一次,她有强烈想要留下的冲动。

秦筝拎着礼品袋,和云安走出店里,两人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叶余,叶余手抖,愣是不敢接,秦筝将袋子给她,叶余红着眼。

云安说:“不是很贵重的礼物,希望你不要介意。”

叶余说:“很贵重了。”

是她生日第一次收到礼物。

很贵重,很贵重。

云安见她要哭,眼神示意姜若宁拿纸,姜若宁会错意,一伸手,将叶余拉到怀里抱着,拍拍她后背。

云安:……

秦筝:……

姜若宁看傻眼的两个人,不解的眨眼。

秦筝用口语:“面纸!”

姜若宁反应过来,立马想从包里掏出面纸,只是在轻微站直身体的时候,叶余往前一步,依旧靠在她怀里,一只手还轻轻扯住她衣摆边缘。

姜若宁于心不忍,又拍了拍叶余的后背。

四人在街头,被风吹得凌乱,站十来分钟后,叶余才收拾好自己,她低着头,意识到自己失态,很不好意思,姜若宁说:“叶余,抬头!”

叶余一激灵,抬头。

姜若宁说:“挺胸!”

叶余站直腰杆,姜若宁说:“保持住!”

叶余不解:“干什么?”

她刚哭过的声音沙哑,眼睛红肿,姜若宁不好意思说逗她玩,只好说:“这样好看。”

叶余脸通红。

姜若宁发现她真的好容易害羞。

秦筝说:“我们上楼吧。”

KTV在二楼,秦筝虽然没来过,但姜若宁熟门熟路,聚餐必少不了她参与唱歌,哪怕五音不全,姜若宁以前也叫秦筝一起来,但秦筝忙着回去刷题做试卷,没来过。

姜若宁定的小包厢,一个长沙发,面前一个大电视,两个麦,旁边一个用来点歌的,除此外什么都没有,姜若宁进包厢里乐了:“你们好像都没来过,是吧!”

她一脸骄傲。

秦筝实在不忍心戳破她,去上京以后她们聚餐也会唱K,所以她也很熟,但她附和姜若宁,点头:“没来过,然后呢。”

“然后都听我的!”姜若宁挑眉:“咱们先唱歌,然后玩游戏。”

她笑:“我都想好玩什么了!”

不用想,肯定又是真心话大冒险,这游戏在KTV覆盖面积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但凡玩游戏都逃不掉这个,又烂大街又经典。

叶余眼睛亮晶晶,很期待的看着姜若宁,显然她才是真的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

姜若宁见叶余捧场,问其他两人:“怎么说?”

秦筝耸肩:“都听你安排。”

云安也不置可否,冲她点头,姜若宁做了一把老大,很是心满意足,她将话筒递给她们,说:“先唱歌。”

话筒她一个递给云安,一个递给叶余。

叶余看着话筒,忙婉拒:“我,我不会。”

“没事,瞎唱。”姜若宁说:“来这都是不会唱歌的。”

她说着对话筒开了嗓子,切了原音,她一个调子飞上天,秦筝掏了掏耳朵,听到她很自信的对叶余说:“听到了吧,这样唱就行。”

叶余不好拂她好意,只得接过话筒,她声音尖细,婉转,配上哀怨小情歌,还真有那个腔调,一张口,把三人惊呆了。

秦筝也没想到叶余唱歌这么好听,她原本只是觉得叶余在家里生活太压抑,想带她出来发泄发泄情绪,顺便问她上学的事情,谁知道她这嗓子,惊艳众人。

姜若宁目瞪口呆。

叶余唱了两句,见她们三都看着自己,很不好意思,低头。

姜若宁说:“哎,唱啊!唱唱唱!把这首歌唱了!好好听我的妈耶!”

叶余被她夸得面坨红,好在里面没开灯,只有屏幕闪烁出来的亮光,又暗又沉,所以叶余也稍微放开一些,拿起话筒继续唱。

姜若宁听入神,靠秦筝身边,身体摇晃,她还让秦筝陪着她摇晃,秦筝没辙,两人像是风中的花儿,左摇右摆,秦筝摇着摇着觉得好笑,一转头,见云安看着她,唇角噙着笑。

她立刻坐正身体。

姜若宁余光瞄到她动作,再看她目光,心底哈一声。

还说不在乎呢,一个眼神就老实了。

姜若宁趁歌曲高潮部分,她凑秦筝耳边喊:“筝筝。”

秦筝转头。

姜若宁手捂着她耳朵,说:“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云安啊?”

“我——”秦筝刚想说话,身侧云安的目光宛如刺,始终盯着她,她被盯烦,转头看眼她,撇撇嘴,最后凑到姜若宁耳边,回她:“要你管!”

姜若宁眉梢一扬,笑。

很快叶余唱完一首歌,其他三人鼓掌,姜若宁说:“你以前练过啊?”

叶余摇头:“没有练过,就是没事做会哼一哼。”

秦筝说:“你音色很好,音感很准,真的很有天赋。”

“对啊。”姜若宁说:“我刚刚真的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唱歌呢!”

叶余低头笑:“你们太夸张了。”

“哪夸张了!”姜若宁说:“我要有你这嗓子,我天天来KTV炫耀!”

秦筝:……

这就是你当模特之后,在家里都不想穿衣服乱晃的理由吗?

叶余挠头。

姜若宁鼓动她:“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叶余被她们架着,连续唱好几首,结束的时候,秦筝说:“好可惜。”

姜若宁看着她:“可惜什么?”

秦筝说:“今年元旦汇演,我们班让叶余上,绝对第一!”

“对啊!”姜若宁如梦初醒:“那老周嘴都要笑歪了。”

她看向叶余:“你要不要参加——”

话没说完,她想起来:“对了,你为什么退学?”

叶余哑片刻,看向其他三个,她们眼神温和的看着她,电视机里音乐声响起,乐点如擂鼓,震的她心脏和耳膜都疼,她握紧话筒,秦筝说:“先唱歌吧,唱完歌再说。”

姜若宁再傻也看出她是想调节气氛,不由道:“下个环节了,玩游戏!”

她从沙发上起身,将电视机音乐声音调低一个档位,说:“我们不玩真心话大冒险,没意思,我们玩石头剪刀布!”

秦筝抬头,有点意外的看向姜若宁。

姜若宁说:“赢得人可以让输得人做一件事。”

那不还是大冒险?

秦筝问:“什么事?”

“什么事都可以。”姜若宁晃动手腕:“咱俩先来!”

秦筝无奈,姜若宁说:“石头剪刀布!”

她出了石头。

秦筝出了剪刀。

秦筝输了。

姜若宁说:“筝筝你和云安来。”

下一轮,云安输了。

最后是云安和叶余,云安又输了。

姜若宁说:“呐,现在就是,我赢了,云安输了,看懂了吧?”

叶余很认真的点头,姜若宁想了下给云安递了个杯子:“放头上,做十个深蹲不许掉下来,掉了重新做。”

云安:……

她服从。

云安接过杯子放头上,杯子有点大,盖住她发顶,做第一个深蹲的时候差点掉了,她立马想伸手扶,姜若宁:“哎哎哎,不许用手啊!”

云安深呼吸,调整好姿势,一口气做完。

不过十个深蹲,她都出汗了,秦筝也被狼狈样子逗笑,别开眼。

下一轮,是秦筝赢,叶余输了,秦筝让叶余在屋子里青蛙跳二十个,叶余背着手在身后,跳了五个姜若宁觉得有意思,陪她身边一起跳,两人就像两只青蛙,蹦蹦跳跳。

第三场,是秦筝输了,姜若宁赢。

姜若宁眼波一转,说:“上个难度。”她问:“你们有没有蒙眼睛的发带?”

其余三个摇头,秦筝说:“我闭着眼睛就行了。”

“不行,我怕你偷看。”姜若宁一口拒绝。

秦筝:……

叶余说:“我有红领巾,可以吗?”

“可以啊!”姜若宁惊喜:“正好。”

她接过叶余的红领巾,蒙住秦筝的眼睛,姜若宁说:“现在你只要抓住我们三个人的其中一个,就算赢。”

秦筝说:“那还不简单。”

这屋子才巴掌大,要抓个人简单死了。

姜若宁偷笑:“我说开始就开始啊。”

秦筝蒙着眼点头。

姜若宁看眼叶迎,冲她点头,叶迎不解,姜若宁干脆拉她的手,送她到门口,说:“先出去。”

叶迎傻眼:“这,不好吧。”

姜若宁说:“没事。”

她又看向云安,说:“你就别出去了,她问你就答。”她说完冲秦筝说:“好了!”

她说完立刻转身出了门,音乐声音盖过关门的声音,秦筝没听到,她起身往刚刚出声的地方走,碰到茶几的时候,云安推开了茶几,碰到沙发边缘,云安用腿挤开沙发,碰到垃圾桶,云安拿走垃圾桶,秦筝一路畅通无阻,只摸到了门把手,屋子里没开灯本就暗,她还戴着红领巾,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戏耍了,她喊了一声:“没人?”

云安想起来姜若宁的话,说:“有。”

秦筝一听声音,往前两步,依旧没摸到云安的衣角,云安就跟在她身边,侧着身体看着她,秦筝双手往前摸索,只摸到一堵墙,她顺着墙边缘,转身,又摸到沙发边缘,她低下身,双手沿沙发一点点推进。

还说这个游戏简单呢。

简直其难!

秦筝都想认输了,她咬牙,作弊似喊了一声:“云安。”

云安不受控,习惯性回她:“嗯?”

就在她身边!

秦筝反手抓住,摸到云安的衣服,她笑:“抓到了!”

云安看她唇角扬起,瞬间笑成花一样,心尖悸动,认命的往前一步,和秦筝面对面站着,轻声道:“嗯,你抓到了。”

秦筝眼睛被蒙,本就一片黑,察觉阴影覆盖,她无意识往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沙发,她坐沙发上,手依旧拽云安衣服,云安被她拽的差点压她身上,好在眼疾手快,她撑着秦筝头上方,侧过身体,坐秦筝身边。

两人靠很近,秦筝转头,红领巾下方是她秀挺的鼻尖和泛红的薄唇,云安想到记忆中那些零碎的画面,关于那些吻,关于那些深刻入骨的欲望,她目光微垂,直勾勾看着秦筝的唇瓣。

秦筝问:“我赢了吧?”

云安回她:“嗯,你赢了。”

秦筝唇角扬起弧度,笑得开心,刚想伸手扯掉蒙住眼睛的红领巾,手腕被人抓住,她挣扎一下,云安握更紧,秦筝蹙眉,另一只手才有动作,云安压着她身体嵌柔软的沙发里,低下头,吻住她薄唇。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

筝筝和云安第一次亲亲打卡~

42熟悉

秦筝身体一僵,被熟悉的气息包围,鼻尖下,是云安的味道,蒙住眼睛的她好似回到那段和云安最热恋的时候,初吻过后,云安亲她,又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到秦筝嗤笑:“我是什么布娃娃吗?你就不能用点力抱着我?”

从那之后,她每次被云安抱着亲,腰都被搂断了。

腰间熟悉的力道,舌尖熟悉的触碰,甜蜜又柔软的滋味,她甚至忘了包厢里应该还有姜若宁和叶余,秦筝头昏沉,舌尖比她脑子反应更快,在云安吻住她薄唇的时候,舌尖勾勒扫过云安的唇瓣。

云安一愣。

她低头,秦筝面微红,看不到那双眼,但想必,水灵灵。

身体里一直压抑的情绪隐隐有爆发的迹象,秦筝舌尖扫过她唇瓣,像是扫过她灵魂,云安低下头,第二次吻秦筝。

初吻过后,云安亲她,亲的太小心,秦筝不满足,每次在云安离开前,都用舌尖勾着她,这是她习惯性的小动作,此刻成撬动云安掩藏欲望的杠杆,秦筝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她惊醒,刚喊:“云……唔……”

不同于刚刚的亲吻,这次云安秋风扫落叶,一点不剩的搜刮秦筝舌尖乃至唇齿间所有蜜饯,秦筝被她吮吸的气喘,熟悉的滋味涌入身体里,秦筝另一只想推开她的手,攥着云安腰侧的衣服,云安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握秦筝手腕的手,松了力道,随秦筝的手臂缓缓落下,将秦筝的手臂别在秦筝身后。

秦筝身体往前仰,抬头,舌尖被紧追不舍,纠缠不放。

这是云安最喜欢的姿势。

这是云安最喜欢吻她的方式。

秦筝心头激荡出莫名滋味,牙尖用力,咬住云安的舌尖,云安吃痛也没松开她,依旧将她抱紧紧地,两人柔软的胸口挤压变形,秦筝感觉喘不上来气,她拍云安的后背。

云安松开她之前,唇贴她唇角,咬了咬她唇角边嫩肉。

这熟悉的动作。

秦筝愣神。

云安松开她。

秦筝刹那眼眶很烫,她来不及问刚刚那个亲吻,质问云安:“你去哪了?”

云安不理解,和她拉开距离,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和眼底满是水雾的眸子,云安张了张口:“筝筝。”

“你去哪里了?”秦筝问她:“云安,你去哪里了?”

云安说:“我,我没去哪。”

她声音还有亲吻过的干涩:“筝筝,你怎么了?”

秦筝对上她茫然的目光,一个激灵,瞬间站起身,云安刚想跟着起身,被秦筝重重推在沙发上!云安仰头,秦筝身体轻抖,她极力控制,还是控制不了,最后红着眼一低头跑出包厢!

云安站身后,目光茫然,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

秦筝出去后听到姜若宁叫她:“筝筝?”

她手上还捧着KTV送的零食,秦筝低头往前走,姜若宁哎一声:“你去哪里?”

秦筝没理她,进了卫生间里,门砰一声重重关上!

她后背抵着门。

那就是云安!

是云安!

她能感觉到。

就是云安在亲她!

秦筝手摸在唇瓣上,唇角细微的疼,是刚刚云安最后咬她那一口。

她喜欢咬人,生气了就拉着云安的手臂,独处的时候还会扒开她睡衣,咬她肩膀,云安有几次被她咬疼,皱眉说:“我能不能也咬你?”

“那不行。”她说:“我怕疼。”

云安说:“不让你疼。”

她好奇:“那,怎么咬?”

云安搂着她腰,将她抱到腿上坐下,云安仰着头,一只手压在她发顶上,她薄唇间满是云安的气息,淡淡的,香香的,她被亲的飘飘然,都忘了刚刚讨论的话题,云安突然咬她唇角边,牙尖磨在嫩肉上,疼的她顿时泪汪汪。

她生气:“你还说不疼!”

云安说:“那你咬回来。”

她仰着头,嘟嘴,凑上来想让她亲,她推开云安的脸,云安不依不饶,依旧抱着她:“咬回来嘛。”

她才不会奖励云安,起身离开她身边。

但那之后,云安的坏习惯显现,亲完她,总喜欢咬一口她唇角的嫩肉。

是她!

就是她!

秦筝想相信,又不敢相信,思绪混乱,卫生间门被敲响,门外响起姜若宁的声音,秦筝迅速洗了把脸,姜若宁看到她脸上湿漉漉的打开门,惊了一跳:“你怎么了?”

秦筝说:“没什么,太热了。”

她语调平缓,一抬眼,看到站姜若宁身边的云安。

云安闻言脸色微红。

秦筝看到这茫然的眼神,又突然不确定了。

云安心底还记挂秦筝的问题,她问自己去哪里了,可是她认识秦筝后,都没离开过秦筝,是不是因为秦筝那个梦?

秦筝说,梦里她不要秦筝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堵在云安心口,她垂下眼,低着头。

姜若宁哎一声:“我还以为你干什么呢,走走走,回去唱歌!”

秦筝说:“不唱了吧,时间不是快到了。”

姜若宁:“还有半个小时呢,浪费半小时天打雷劈!”

秦筝:……

她被姜若宁架着往回走,叶余跟在她们身边,云安推开包厢的门,姜若宁挽着秦筝回去,秦筝一看到这个沙发,想到她被压在沙发里动弹不得,云安柔软的舌尖如蛇,灵活搅动她嘴里每一处,也搅动她的灵魂,秦筝干站着,姜若宁不解:“来坐啊?*”

“我。”她想了想:“我给你们放歌。”

她坐点歌的那个小凳子上,盯着面前的屏幕,姜若宁还笑着问:“刚刚秦筝抓到你没有?”

她在问云安。

秦筝耳边回荡云安那句:“嗯,你抓到了。”

还有那句:“嗯,你赢了。”

她低头,睫毛颤了颤。

云安说:“抓到了。”

姜若宁切一声,说:“这都能抓住,哎。”

云安垂眼,余光扫到秦筝的侧脸,她坐自己旁边,头一抬就能看到,背对她,羽绒服合身,衬得她身形纤细苗条,刚刚搂着她的腰,真的很细。

姜若宁喊:“筝筝。”

云安低头。

姜若宁说:“你点的什么歌?”

秦筝说:“老歌不行啊。”

她白了姜若宁一眼,要不是她玩那个破游戏,她也不会被云安……

但云安,真的不是上辈子的云安吗?

秦筝很狐疑,见三人都坐沙发上,她敛起思绪,一屁股坐在姜若宁身边,姜若宁给她递了话筒,她唱的漫不经心,叶余很捧场,一双手不是鼓掌就是摇晃,秦筝最后将话筒交给她,叶余脸微红,还是低头接过。

这是叶余一次性唱过最多的歌,也是她最快乐的时候,退包厢之前,姜若宁见她笑得开心,给她偷拍了一张,发给她,叶余从那像素极低的手机里,都能看到她的开心。

她扬唇笑,眉眼弯弯。

叶余刚准备把那个照片保存起来,屏幕有个来电显示,叶余看眼名字,笑容隐去,对秦筝三人说:“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她走到拐角处,姜若宁说:“谁的电话?”

秦筝看到屏幕闪烁张什么,联想到那天去叶余家里,她介绍的男朋友,狐疑:“是不是她男朋友?”

“她真有男朋友啊?”姜若宁说:“我还以为你们唬我的呢,她这个性格,也不像是会早恋啊。”

秦筝琢磨。

何止是不像是早恋,都不像是恋爱。

她看向背对她们的叶余。

叶余低着头,听到话筒里的人问:“小余,你是不是去学校了?”

男孩声音有点紧张,叶余说:“嗯,我来学校拿东西。”

男孩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阿姨说你去一下午了,要我过来吗?”

“不用!”叶余立刻拒绝:“不用你过来。”

“那我在家等你。”男孩说:“阿姨做了挺多的菜,晚上我陪叔叔好好喝一杯,顺便商量一下我们订婚的事情。”

叶余站直,手托着手机,耳边风声呼啦啦,很冷,她裹紧衣服,犹豫的开口:“张远。”

张远嗯一声:“怎么了?”

“我……”叶余喉间被遏住,似无形的手紧紧锁住她嗓子,声带在这一刻失去作用,她像个哑巴,我了两声,张远问:“你怎么了?”

“我回来再说。”叶余低头,眼睛微微红。

张远哦一声:“那你路上慢点。”

她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的时候,看到手机挂件,两颗星星挨一起,发着光,她手指摸在挂件上,唇瓣被咬的没了血色,惨白,在风口站了好久,她转过头,看到身后三个人依旧站在KTV门口等着她。

她们和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叶余正站着,姜若宁扬笑率先走过来,一把挽她胳膊,说:“电话打完了?”

秦筝和云安也走过来。

云安甚至背着她的包。

叶余忙从云安身上接过包,小声道:“谢谢。”

云安语气温和:“不用。”

秦筝看眼云安。

叶余沉浸在自己世界,手指扣着手机边缘,姜若宁问:“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你真谈男朋友啦?”

叶余喉间直至心口,像是被一根长针穿透,瞬间的疼冻住她身体,脸刹那苍白,她低着头,试图用头发盖住脸颊,语气不是很顺畅:“他,嗯,我们……”

姜若宁听出不对劲,问:“他不是你男朋友啊?”

叶余咬咬牙:“现在是。”

一会,她回家,希望能和张远说清楚。

她不想退学。

她也不想订婚。

她更不想,和张远在一起,和他一起离开这个城市。

叶余像是从未下过这么大的决定,她紧张的身体绷着,手发抖,如果是王美心现在站她面前,她也会一股脑都说给她听!

她等不及了!

她怕自己现在不说,以后不敢说!

叶余背着书包,抬头对秦筝和姜若宁说:“我先回家了,再见。”

姜若宁看她俏颜白白的,不是很放心:“你没事吧?”

叶余摇头。

姜若宁说:“那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叶余说:“好。”

离开前,叶余又说:“谢谢你们。”

姜若宁被她谢的莫名其妙,挠头,叶余看向她,很认真的又说一遍:“姜若宁,谢谢你。”

“不,不客气。”姜若宁说:“你干嘛这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闹的脸红。

叶余看到她脸红扯嘴角笑了一下,少了一些来之前的阴郁,秦筝说:“那你先回去吧,我们也回去上晚自习了。”

叶余点头,迫不及待离开了这里,姜若宁在她离开之后皱眉:“她不会出事吧?”

秦筝没法和她说上辈子,叶余退学的事情,希望这一次她能考虑清楚。

叶余到家门口,愣住,身体又僵又硬,双腿似灌了泥浆,寸步难行,身上背着的包像一座巨大的山,压得她喘不上气,她不得不将包放下,还没进去,听到张远喊:“小余。”

他手上拎着两瓶白酒,走到他身边,想揽叶余的肩膀,叶余往旁边站,他手落空,张远也没在意,叶余从小胆子小,又害羞,没订婚之前,估计手都不让他摸,不过两人终归是要一起出去打拼的,到时候都住一起,别说手了,哪里不给摸?

张远很有耐心:“回家吃饭了。”

叶余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两人一起进了屋子,叶余看了一眼家里:“我妈呢?”

“后面洗菜呢。”她爸说了一句,叶余放下包跑到后面去,王美心蹲水龙头下面洗菜,双手搂不停,叶余走过去,轻声喊:“妈。”

王美心没听到。

叶余又喊了一声:“妈。”

王美心这才转头:“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叶余蹲在她身边,说:“我今天去学校了。”

“我知道啊。”王美心不在意:“不是去收拾东西了吗,你们老师没说什么吧?”

叶余摇摇头,还是说:“周老师问我为什么不上学。”

“她事真多。”王美心说:“不想上了呗,还能因为什么。”

叶余说:“可是我想上。”

王美心洗菜的手一顿,关了水龙头,声音扬起,显得尖锐:“你说什么?”

叶余的勇气被她刺耳的声音戳破,从小到大的习惯压得她喘息困难,叶余很艰难的开口:“可是我想上学。”她说:“我还想……”

“啪!”王美心一巴掌打在叶余的脸上,叶余头被打偏,抬头看着她。

王美心敛起温和的姿态,声音尖锐:“你胡说什么东西?想上学?就你那个成绩,你上什么东西啊?啊?你真是!”

她恨铁不成钢:“我和你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和小张好好在一起,订个婚,你俩出去打工,你打工的钱不能给小张,定期打给我听到没有?马上程程就要上大学了,到处都要钱,你不打工,我们家哪来这么多钱?还上学。你上什么学?你一个女孩子上什么学?脑子被驴踢了,一天天不知道想什么东西!”

叶余说不过她,眼睛涨红,泪水垂在眼角,她脸颊酸麻,又疼又涨,那巴掌印打碎她最后的一点希望,叶余起身跑进自己的房间里,砰一声关上房门!

她爸跟在后面:“你干什么?”

她不吭声,躲在门后面呜咽。

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王美心端着菜进来,她男人皱眉:“你又怎么她了?”

“我怎么她了?”王美心说:“我能怎么她啊?就是过不了好日子!我们家是缺她吃缺她喝了?供她吃供她喝供她上学,供出个仇人来,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给我甩脸色!”

她冲紧闭的房门大喊:“我是你妈!你死了我都是你妈!你给我记住!别整天想这想那,小张这么好的孩子,打灯笼都找不到,你还挑剔上了,还想上学,学什么东西?”

叶余趴床上用枕头捂住耳朵,也想捂住嘴巴,捂住鼻子,想捂死自己。

翻身的时候她压到什么袋子,发出刺啦一声,叶余低头,看到自己口袋里掉出来的礼品袋,是秦筝和云安送给她的。

秦筝给她送了一根手链,银色的,很漂亮。

云安送了她一个发卡。

叶余从口袋里又掏出手机,盯着上面的挂件看。

她将挂件握在手心里,握很紧。

姜若宁晚自习上好好地,突然转头,问云安:“你们是不是去过叶余的家里?”

云安说:“上次去过。”

姜若宁问:“她家怎么样?”

云安说:“很——很重男轻女。”

姜若宁翻白眼:“我就知道。”

她说:“你看她名字,叶余叶余,多余的意思呗,她弟弟,叫那个叶启程是吧,这名字起的多气派,启程,呵!”

她冷笑:“我敢说这叶余不上学,八成就是家里人不让她上。”

这是实话,云安夸她:“你还挺聪明。”

“那必须。”姜若宁说:“重男轻女的家庭最恐怖,女孩子都被敲髓吸骨,尤其是叶余这样的性格,一声不吭,最容易被她家里人摆布,不行,下次见面我得和她说,做人要硬气一点!”

云安喃喃:“硬气一点?”

“当然啦。”姜若宁说:“人活这一辈子,凭什么委屈自己,谁让我不好过,谁就别想好过!”

云安:……

两人驴头不对马嘴。

秦筝也不是故意听后面聊天的,她直起腰,就能听到身后两人嘀嘀咕咕,曲晗晚自习没来,于不羡也没来,两人请了假,老周坐讲台上,许是因为这两天的动荡,所以班级里没那么安静,老周也睁只眼闭只眼,低头批改试卷,秦筝作业写完了,直起腰,刚好听到身后两人说话声。

不大,但她耳朵尖,对两人声音又敏感,所以捕捉到了。

对叶余的事情,她是打算放学之后再联系一次试试,对云安——

秦筝低头,余光扫到云安的侧脸,下午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再次席卷她记忆,秦筝抿嘴,手指无意识摸唇角处,被云安咬的地方还有点刺刺的疼。

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怎么看云安没事人的样子?

她要不要直接问?

你为什么亲我?

为什么亲我,又咬我?

秦筝想的入神,一个纸团砸她后背上,秦筝转头,见到时岁示意她拿纸团,秦筝捡起来,看向时岁,指着自己,时岁摇头,指她后面的姜若宁。

秦筝将纸团扔后面。

姜若宁吓一跳:“什么啊?”

秦筝说:“时岁给你的。”

姜若宁哦一声,低头,秦筝见她打开纸团,突然心上一计,她撕开作业本角落,踌躇两秒,还是低头写了一句话,末了迅速转身递给云安。

云安见到纸条一愣,抬眼,看到秦筝看着自己,还让她看纸条,云安点头,打开,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今天下雨了。

她蹙眉,不解的看向秦筝。

秦筝对上她看不懂的眼神,心尖又痛又麻,倏地从云安手上夺过纸条,三两下撕了扔在垃圾袋里!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营养液过一万啦~加更一章。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

43真假

◎狠狠再亲一次,来验证这个可能性的真假。◎

云安,不可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除非她不是云安。

可如果她不是云安。

又怎么会知道云安亲她的小习惯?

秦筝脑子里仿佛有人在博弈,两边互殴,左一拳,又一拳,打的她脑壳痛,秦筝头磕在桌子上,她不轻不重撞两下,后背被人点着,她以为是姜若宁,转过头,见到云安将一个本子递给她。

秦筝垂眼。

本子不用打开她也知道是什么,两人通讯录。

每次晚自习她们不方便说话,总是用这种方式交流,她写完递给云安,云安写完递给她,老师检查也不害怕,前面写满密密麻麻的题目,只有后面几张是用来写悄悄话的。

她都快不记得这个了,云安又掏出来。

她没接,云安将本子放她桌子上,秦筝盯着泛黄的本子看,还是打开。

云安写:【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秦筝立刻回她:【没意思。】

云安接到本子,看秦筝的回复,蹙眉,她分明看到秦筝的不高兴,因为她没理解那句话,而不高兴,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意思。

今天下雨了?

今天没有下雨啊?

昨天也没有。

云安想来想去,还是无法理解,又看着气鼓鼓的秦筝,她抿唇,偏过头问姜若宁:“你知道,今天下雨了,是什么意思吗?”

姜若宁正在和时岁传纸条,听到云安这话随口:“啥玩意?”

云安:……

她就不该问姜若宁。

姜若宁一个纸条精准砸时岁头上,她还没来得及高兴,老周一声吼:“姜若宁!”

她浑身一颤,立马站起身。

还有另一个罪魁祸首:“时岁!”

老周不高兴:“给我站出去!”

时岁低着头,走在前面,姜若宁走在她后面,离开前,姜若宁冲秦筝苦着脸,憋着嘴,做鬼脸,秦筝没眼看,低头写试卷。

奈何试卷上全部都是云安的脸,秦筝咬着牙想把试卷撕了!

她一下课转过头,怒气冲冲看着云安,云安眨眼,不理解她这眼神,茫然的问:“干嘛?”

秦筝哼一声,转过身,背对她。

下了课,时岁和姜若宁被请到办公室里,姜若宁双手背身后,听到老周喝了杯水:“聊什么呢,和我也聊聊?”

姜若宁见状真开始聊起来:“周老师,你知道叶余不上学的事吗?”

老周放下杯子,看眼姜若宁。

知道,怎么不知道,她去过叶余家都两三次了,叶余性格太害羞,太内敛,她原本是想请家长来学校,但父母都说没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上门去找了家长,她父母话里话外都是说叶余不准备继续读书,读那么多书没用,要不是叶余年龄没到打工的年龄,早就下来了。

她也和叶余单独聊过几次,但撬不开嘴。

前几天秦筝和云安倒是问过叶余的事情,但随后因为举报,她自身难保,所以这事都耽搁了,也不知道那叶余有没有来学校签过退学同意书,真签了,就是她也没办法。

老周缓了口吻:“怎么问叶余了。”

姜若宁见有戏,说:“今天在学校碰到她了。”

“在学校碰到叶余?”老周抓紧杯子:“什么时候?”

该不会是来签同意书的吧?

姜若宁说:“下午的时候,她来收拾东西的。”

老周遗憾的点点头:“她没说什么?”

“没有。”姜若宁说:“不过我看她那意思,还是挺想上学的。”

老周说:“她家里人不同意。”

“那也不能不给她上学啊。”姜若宁生气:“她上学,又不是她家里人上学。”

老周说:“她听父母的话。”

“那!”姜若宁气没处撒,张了张口,时岁在旁边看出来了,原来是因为叶余退学,晚上她和姜若宁还没聊两句,刚问下午的事情,就被老周叫出来了,所以她不知道详细,此刻听出意思,时岁说:“周老师,那我们也没办法了吗?”

“你们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老周说:“叶余的事情,我找个时间再和她聊聊。”

姜若宁还想说,被时岁拽住手臂,拉着她说:“那周老师,我们先出去了。”

老周点头。

等着姜若宁和时岁离开,老周才气笑,不是,她找这两个来,是因为两人晚自习传纸条!她还没让两人写检讨呢,两人就这么溜了?

还把她注意力转移了。

老周摇头失笑。

对面陈芳吃着辣条,见状问她:“周老师,怎么了?”

老周说:“被一帮孩子忽悠了。”

“现在这些孩子,鬼精鬼精的。”陈芳笑:“尤其咱班那几个,聪明着呢,以后看着吧,就是她们的天下。”

老周笑:“谁说不是呢。”

她想到叶余。

原本叶余,也应该是这样,活泼朝气,她想了下,问陈芳:“叶余退学申请,她签过字了吗?”

“叶余啊,没呢。”陈芳说:“早上林树还在说这事呢。”

她直呼林树的名字,连林老师都不叫了,办公室其他人听出来潜台词,一个个低头笑,这林树不知道踢到哪块门板,愣是把自己踢走了。

原本她们以为老周这件事,必定要老周去林树家塞点东西,过个场面,才能回来,谁知道早上教育局就来人了,且来的还不是一般的人,领导都来了,原本就想来视察,恰巧查到最近老周回家反省这件事,过来了解详细情况。

这要是来一个两个职位不高的,她们肯定以为是老周救火,搬人了。

这来的全是领导,老周有这个能力,都可以去市一中了,哪里轮得到在这里受这么久的窝囊气,所这次林树是刚好踢到铁板。

张校长都吓蒙了,先是找举报人对峙,没牵扯出林树,但张校长话里话外意思林树多少肯定是参与,现在就等着看怎么处理林树。

想到早上趾高气扬的来,下午灰溜溜的走,办公室的人无不高兴。

老师没老师的样子,整天拉帮结派,被辞了也是活该!

想到这里她们是真高兴,尤其是陈芳,掰着辣条给老周:“吃吗?”

老周从里面挑一根,辣的,也吃出了甜味。

陈芳小声:“这下那些老鼠,要老实了。”

林树后面还是跟着不少人的,还有提他上去的人,一来不确定这次教育局来是不是和老周有关系,二来没了林树,他们也不敢造次了,所以学校估摸会安静好阵子。

老周说:“本来就该老实。”

“难说哦。”陈芳好奇:“听说张校长想让你做教导主任?”

老周说:“八字没一撇,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陈芳凑到她耳边很小声:“这次抽丝剥茧,听说查了林树不少的事情,连他过年收礼排班的事情都查出来了,不死也要扒层皮,我看呐,学校他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老周在现场,倒是还没查那么快,只是碰巧知道一两件,所以上面要求张校长严查,且半个月之内给个答复。

半个月,老周瞅张校长那脸色,半天她都恨不得踢走林树,但办事得有证据和章程,所以这次轮到林树回家等通知调查结果了。

风水轮流转。

老周怎么也没想到,好风水会转到自己身上。

以前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以前打碎牙吞肚子里,忍着。

这次终于不用忍,她心情也豁然不少,果然应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人呐,活着还是得善良一些。

陈芳见她缓和脸色,也为她高兴,又递了一根辣条过去,老周说:“不吃了,我去班级了。”

陈芳说:“少看一会没事。”

“少看一会?”老周说:“那群猴子不得窜上天?”

陈芳笑出声。

老周夹着作业本,拿着批改的红笔走出办公室,和她设想一样,班级里乱糟糟,她冷脸在后门口站了两分钟,后排几个男同学都要站起来打架了,前排的女孩子们倒还好,只是交头接耳,玩手机,扔纸条,当然,也有低着头写试卷做作业的。

秦筝表现非常不错。

虽然这次月考成绩不理想,但她学习态度端正,没话说。

老周一声呵:“再吵都给我站起来!”

她陡然出声,班级里的同学吓了一跳,秦筝在草稿纸上鬼画符,手一抖,戳破草稿纸,她低头看着画了无数圈圈的草稿纸,抿抿嘴,撕掉了草稿纸。

老周开始输出:“几分钟没来你们就吵成这个样子,再迟来一会你们把天还翻了呢?我看你们也不用上学了,回家吧,回家去做和尚,整天嘀咕嘀咕嘀咕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他走到后面一排:“你刚刚干嘛呢?要打架啊?”

后排男生低着头,不吭声。

老周又走到几个玩手机的同学身边,说:“手机好玩吗?手机能教你怎么考大学吗?”

她训斥一通,话锋转:“我站那么长时间,全班只有几个人在写作业,你们怎么就不能向人家学习?”

同学们闻言左右互看,企图找到这几个‘内鬼’,老周本子啪一声丢在讲台上,没好气:“再乱瞄,把你们眼珠子扣下来!”

班级里的被她吓唬惯了,没几个怕的,但大家还是安静下来,老周坐下,说:“自习!”

她这么一通发火,接下来两堂课班级里都没出什么大动静,放学的时候老周说:“秦筝,过来一下。”

秦筝走到她面前,老周抬头:“陈老师说你去参加辩论赛?”

“嗯。”秦筝点头:“下午填好申请表了。”

老周说:“有不懂的多问问陈老师,还有时岁,让她也抓抓紧,别整天只顾着玩。”

曲晗今儿请假,她跳过了,等曲晗来了再单独交代。

秦筝说:“知道了周老师。”

“回去吧。”老周说完欲言又止:“秦筝啊。”

秦筝瞧出她是有话说,站定,等同学们走差不多了,她才问:“周老师,是不是想问叶余的事?”

老周看着她,想到陈芳的话。

鬼精鬼精的这群孩子,老周说:“你和叶余关系不错?”

秦筝说:“聊过几次。”

老周问:“她怎么想的啊?到底还想不想上学?”

秦筝想了下,肯定的点头,老周心里有了盘算,说:“我知道了,你们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班级里没剩几个,姜若宁云安要等秦筝,时岁又想等姜若宁,她们见秦筝回来,忙背着书包靠近,老周收拾好试卷抬头,看到一群孩子扎着高马尾,穿校服,背着书包离开班级,说不出的心情激荡在心口。

多肆意的年纪,多美好的青春。

叶余,也该享受这样的青春。

她拿出手机,给叶余发了一条消息。

叶余正骑着车在一中的校门外等着,一中放学比二中迟一点,叶启程不想让别人看到叶余骑车载他,所以每次磨磨蹭蹭都是最后一个才离开班级,叶余也习惯了,她双手推着车,手机震动,叶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是周老师的号码一愣。

她入学就保存了周老师的号码,但一次都没有用过。

同学们在周老师生日的时候会发很多生日祝福,还有一些搞怪的短语,周老师上课的时候也会将笑话说出来,她很羡慕那些给周老师发消息的人。

她连一句周老师生日快乐,都发不出去。

叶余咬唇,看到周老师发:【明天方便来一趟学校吗?】

去学校?

她瞳孔收缩,身体不自觉紧张,手指紧紧握着手机,光是学校两个字,又让她血液窜动。

晚上的时候,她一直没出门,吃饭也没出去,王美心走到她门口,说:“不吃饿死拉倒!”

她爸也说:“赔钱货。”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遍的话,头次觉得那么刺耳,好像有人用钻头,扎着她脑门,头突突的疼,王美心在她出门上厕所的时候戳她脑门:“不要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看到人家怎么样,就想学人家,人家成绩好,能考个好大学,你呢?”

“人家把你当猴子耍,你还当真了。”

“错过张远,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还给张远甩脸色,他回家说不和你好了,咱们家这装修怎么办?”

“你光看那些丫头片子潇洒,等她们长大就该羡慕你了,能嫁人还有个给你撑腰的弟弟,别提多幸福,张远又能照顾你,这年头不靠男人,你想靠谁?”

这些往日她也听习惯的话,此刻一句都听不进去。

觉得厌烦。

觉得恶心。

想吐。

她真干呕出声,连着跑到卫生间里,蹲在垃圾桶旁边呕出声,王美心见状一路跟着她小跑:“怎么了这是?”

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你和张远!”

叶余觉得更恶心,吐出来,她来不及回王美心的话。

王美心说:“你个死丫头什么时候有的情况?怎么都不和你妈说?我说你最近脾气怎么见长,原来是有情况了!”

她惨白脸:“没有,妈。”

“没有什么没有!”王美心不信:“没有你能吐这样?张远胆子真大,还没订婚呢,就敢欺负你!”

她以为王美心是想帮她撑腰。

王美心说:“这订婚的彩礼,他们家得多出一点!”

叶余谈不上那一刻,心里什么感觉,似乎胃空了,心里也空了,她默默擦干净嘴角,洗漱干净,换了身衣服,王美心见状问:“去哪?”

她想了想:“接程程放学。”

王美心如梦初醒:“快去快去。”

她催促,叶余突然觉得可笑,如果,真的是如果,她刚刚就是怀孕了,在王美心看来,她不就是怀孕了,那她还这么催着自己去接叶启程。

叶余知道王美心没把她放在心上,但和秦筝她们今天对比起来。

越发难受。

人果然,不能做对比。

从小到大,她习惯透明,习惯跟在叶启程后面,没人关心她,她也不觉得王美心说的话有多难听,可真的有了关心她的人。

就接受不了王美心这样的态度。

是她太矫情吗?

叶余浑浑噩噩,骑着车,漫无目的,还是习惯的来到一中门口,看着门口硕大的金色牌子,在夜色里,也盖不住光辉。

她收到周老师消息的时候正往里看叶启程的身影,没找到,低头看到周老师的消息。

怎么,怎么回复?

叶余天生对老师就有些惧怕,小时候特别害怕老师会和她父母告状,说她在学校里表现不好,有次她和同桌因为一个橡皮擦吵架,两人买了一样的橡皮擦,她同桌的丢了,非要说是被她偷了,她哭着说没有,是刚买的,老师只是沉着脸让她把橡皮擦还给同桌。

莫名其妙的,她就被当成小偷。

老师还将这件事告诉了她爸妈。

她爸妈也责怪她不该偷拿别人的东西,可那是她自己攒钱买的橡皮,她爸冷笑:“自己攒钱?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偷家里的钱?”

她百口莫辩。

说是自己买的,就是偷家里的钱。

不说是自己买的,就是偷同桌的橡皮擦。

从那件之后,她更不爱说话,尤其不爱和老师说话,但,周老师不一样。

她能感觉到,周老师和秦筝她们一样,是个很好的人。

叶余唇角咬破皮,舌尖弥漫血腥气,她没在意,低着头,想了想给周老师回复:“那我明天过去。”

刚发完消息,听到叶启程喊:“叶余。”

叶余抬头,在家里叶启程想叫她姐姐,就叫她姐姐,想叫她名字,就叫她名字,叶余恍然发现,家里的规矩,只是她一个人的规矩。

叶启程走到她身边:“你想什么呢?”

他推叶余。

叶余没站稳,身体往前,车也晃了下,她手机差点掉了,叶余抓紧手机,扶着车,刚想说上车,听到叶启程说:“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和秦筝她们出去了?”

叶余转头:“你怎么知道?”

“我同学下午的时候,在市中心看到你们了。”下午他们学校有比赛,放了三个多小时的自由时间,有同学去市中心,看到他姐,还看到和秦筝在一起。

叶启程说:“你们怎么一起出去的?你不是说和她不熟吗?”

“我确实和她们不太熟。”叶余说:“碰巧遇到的,我今天下午去学校拿东西。”

“拿东西,拿到市中心去啊?”叶启程说:“你不老实告诉我,回家我就告诉妈!”

往常他一说这话,叶余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脸惨白的将事情告诉他,今儿却例外,她说:“真没什么。”

“那你这个哪里来的?”叶启程看中她手机上的挂件,他说:“这个联名款,可贵了,你别说是你自己买的。”

“这!”叶余说:“这是她们送我的。”

叶启程毫不客气:“那送给我。”

他说着就想从叶余手机上扯下来,叶余当然不同意,松了自行车和他争夺,叶启程个子高,伸长手,她够不着,跳起来想拿回手机,拽到挂件的边缘,她一用力,挂件上的星星被她扯下来,挂件断了。

银色的链子从她眼前坠落。

叶余傻愣着,低头,手心里还有扯掉下来的星星坠子。

叶启程说:“活该,谁不让你不给我!回家我就告诉妈!”

叶余只是紧紧握着坠子,低下身捡起断掉的链子,一扭头跑!

叶启程在她身后干瞪眼,扶着车喊:“叶余!”

叶余没理他,只是低着头一直往前走,走的特别快,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想回家,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疼,寒意从骨头里滋生出来,她闷着头从快走到小跑,无数景色从眼前掠过,耳边除了风声,还有父母的声音,叶启程的声音,她跑着跑着,跑到一座桥上,低头往下看。

河水墨黑,泛着浅绿色的光,河水荡漾,被风吹起皱褶,她站了很久,想往前一步,手心里的坠子,刺的掌心疼,叶余低下头。

她咬唇,又折返往回走。

秦筝试卷刚做完,看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半,班级群里静悄悄,倒是有一条新消息没来得及看,秦筝点开,是时岁发给她的,往期辩论赛的视频,她保存好,回复时岁,刚想放下手机,看到页面又弹出一条消息。

云安刚发的:【还没睡?】

秦筝咬指甲,盯这条消息看,不由自主想到下午在包厢里的事情,她被云安抱着,其实一晚上,这样的场面在她脑子里徘徊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从最初信誓旦旦这就是云安,到后面不太确定,或许云安真的只是做了这样的梦,和*她说的一样。

梦里亲她。

就是这样的姿势,这样的习惯。

她只是记住梦里的内容。

她或许不是……

不可能。

那就是云安的习惯。

不是做梦就能解释的。

秦筝烦躁的都想此刻冲到云安家里,将她压在床上,狠狠再亲一次,来验证这个可能性的真假。

但她尚有理智,没真的冲过去,只是打字的手都透着不高兴:【马上睡。】

云安:【哦。】

哦什么哦。

这么闲得慌现在过来她家再亲一次!

秦筝翻白眼,扔掉手机,听到啪啪啪的敲门声。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身!

不是吧?

真来了!

秦筝心跳瞬间飙升,秦桂兰也听到敲门声了,她刚上床躺下,此刻一边起身一边问秦筝:“谁啊?”

秦筝忙回她:“云安来拿东西。”

“嗯。”秦桂兰躺回床上:“那你一会把门栓好。”

秦筝说:“知道了妈。”

她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拍了下有些烫的脸颊,呼啦一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云安。

秦筝诧异:“叶余?”

叶余也抬头看着她,说:“对不起秦筝,打扰你了。”

秦筝说:“没,没事,你怎么了?”

“我……”叶余说:“我本来是想去找姜若宁的,但我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还给她,对不起,我弄坏了。”

她说着伸出手。

秦筝看到她手心里的链子和吊坠,吊坠被她抓太紧,顶端刺进她掌心里,满手都是鲜血。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

云安:一次验证不成功,是不是……

秦筝:[白眼][白眼][白眼][白眼]

44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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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看到她手吓一跳,手心的血从指缝渗出,手背也满是血迹的沟壑,怵目惊心,秦筝立刻拉着她进门,说:“这怎么搞的?”

叶余说:“对不起,我不小心扯断了。”

秦筝说:“那你也不用抓这么紧。”

她想从叶余手上拿下吊坠,瞥到坠子的边缘已经扎破皮肤,嵌进肉里,秦筝看着汗毛竖起,明明受伤不是她,但她却疼的难受。

她说:“你等下。”

叶余乖乖站着。

秦筝翻箱倒柜,从柜子里找到药箱,秦桂兰听到门外的动静,打开房门,看到个陌生女孩子,她一愣:“筝筝?这是?”

“妈,这是我同学。”秦筝说:“她叫叶余,住后面三条街的,手受伤了,我给她消个毒。”

秦桂兰一听忙走过来,低头看,心疼的不行:“哎呦,怎么血流这么多,筝筝你去拿止血的药粉来。”

叶余脸一红:“阿姨,不流血了。”

秦桂兰看着小口子还汩汩冒着血,说:“这还淌着血呢,疼不疼?”

她关心的目光看着叶余,叶余说:“不疼。”

对比挂件被弄坏了,心里阵阵刺疼,她手上是一点知觉都没有,秦桂兰闻言以为她不想让人担心,说:“这孩子,太乖了,要是筝筝手上这样,怕是要哭的惊天动地。”

秦筝拿了止血粉过来,递给秦桂兰,她反驳:“我什么时候哭的惊天动地了?”

“去年的时候,你摔一跤,腿伤到了,非要我背你回家,我不背你,你是不是坐马路上不肯回家?”秦桂兰如数家珍:“还有过年……”

秦筝转头,语气不高兴:“好了好了,都不知道几年前的事了。”

“不管多少年,妈都记着。”秦桂兰说完侧目看眼秦筝,笑着温柔,叶余抬眼,看到秦桂兰看向秦筝的目光,从未有过的艳羡如倾泻的洪水,淹没她。

王美心也经常温柔的看着叶启程,她从未羡慕过叶启程。

但这一刻,她很羡慕秦筝。

秦筝低头:“有点疼啊,忍一下。”

叶余手心刺刺的痛,她咬牙,听到秦筝说:“下次坏了,你找姜若宁再要一个,伤了手多不值。”

叶余低头,歉意满满:“对不起。”

“没事。”秦筝问:“老周有没有联系你?”

叶余说:“嗯,周老师晚上给我发消息了。”

秦桂兰听出两人有话聊,起身说:“我给你们倒杯水。”

秦筝说:“妈,你快去睡觉,我和她说两句话。”

秦桂兰说:“行,天太晚了你让同学就住家里。”

秦筝点头:“知道呢。”

她怕打扰秦桂兰休息,干脆拉叶余进自己的房间,叶余站在房门口,秦筝的房间,也不是很大,但很温馨,白色的四件套,床头一个能抱着的布娃娃,叶余像是误入公主的房间,干站在那里,秦筝说:“进来啊,站那里干什么?”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里,刚刚手还没贴创口贴。”

叶余见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她立马摇头:“会坐脏的。”

她家里从来都不会用浅色的四件套,因为王美心说脏了难洗,以前他们一家是四个人挤在一张床,后来叶启程有了房间,她还是和父母睡一个床上,搬到新家,她才有自己的房间,说是自己的房间,其实还是叶启程的书房,那次装修的时候她听到爸妈商量把她房间改成书房,她说:“妈,那我回来住哪?”

“住你婆家啊。”王美心一脸理所当然:“你都要和小张订婚了,以后回来肯定住你婆家的,这房间我和你爸商量一下,给程程改个书房。”

她看着还住了没到半年的房间,一时无言。

秦筝笑着说:“脏了就洗呗。”

都是云安,偏偏喜欢白色。

怎么又想到那人了,秦筝抿嘴。

叶余也不知道秦筝想什么,以为她不高兴,低着头。

秦筝回神,说:“来,就坐这。”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叶余顿了顿,还是挨过去,屁股尖坐床边,秦筝说:“往上坐。”

叶余这才半个屁股坐在床上。

好软。

她没忍住笑。

秦筝问:“你笑什么?”

叶余说:“秦筝,你床上真软。”

秦筝听着莫名心酸,她说:“那你晚上睡我床上。”

叶余听了吓一跳:“那怎么……”

“没什么不行的。”秦筝说:“你晚上还回家吗?”

叶余低头,没说话。

秦筝问:“你爸妈知道你出来吗?”

叶余说:“应该知道吧。”

秦筝狐疑:“应该?”

她突然想到什么:“是因为上学的事情吗?”

叶余摇头,说:“不是。”

秦筝依旧定定看着她,叶余说:“晚上我弟弟看到这个挂件,他也想要,我没给他,所以——”

所以两人争夺,扯坏了?

秦筝明白过来,她拍手鼓掌。

叶余有点懵,秦筝说:“干得漂亮啊叶余!”

她拍叶余的肩膀:“你就应该这个样子,属于你的东西,凭什么给他?哪怕去争去夺,哪怕坏了,只要你不想给,没有人能从你手里拿走,那是属于你的东西,只有你能做主!”

属于,她的东西。

从小家里所有东西都是属于叶启程的,爸妈一直都说,包括她以后打工,赚的钱,都要给叶启程上大学用,她骑的车,用的手机,小时候穿的衣服,都是叶启程穿剩下,才轮得到她。

从没有人和她说,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叶余躺在秦筝的床上,看着透粉的墙纸和头顶的灯,第一次睡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却丝毫不害怕,秦筝把床让给了她,去隔壁和她妈妈一起睡了,她想走,被秦筝拦下。

“就睡这里。”秦筝说:“明天见。”

她躺在床上,喃喃:“明天见。”

这么好的秦筝,难怪有那么多的朋友。

叶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电话。

想到叶启程去比赛那几天,父母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吃饭还要给叶启程发消息。

叶余抹掉眼角的泪。

她不难受。

一点不难受。

要睡着之前,她瞥到秦筝放在桌子上的针线盒子,叶余起身,拿起针线盒,从里面挑出一根红色的线,将怀里洗干净的吊坠拿出来,利用纤细的红绳当链子,一根太细,她缠了两道,三道,四道,五道——缠厚厚的一根麻绳状的红绳后,她拽了拽,很结实,最后她将红绳另一端,绑在手机勾挂件的地方,迎着光,挂件重新垂她手机下面。

这是属于她的东西。

她不会再给任何人,属于她的东西。

叶余抿唇浅浅笑。

秦筝次日很早就起来了,心里挂念叶余,她睁眼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叠四四方方的被子,和拉的平平整整的毯子,连她书桌都被收拾过,焕然一新,秦桂兰披着睡衣走到她身后,说:“起迟了,一会你和同学……”

出去买包子吃还没说完,秦桂兰愣住,桌子上居然有盛好的米粥,她愣住,看向秦筝:“你做的?”

很显然,不可能。

秦筝摇头。

叶余做的吧。

秦桂兰看向她房间,嘀咕:“田螺姑娘啊。”

秦筝低头笑。

秦桂兰说:“瞅瞅人家孩子,太懂事了。”

秦筝说:“别人家孩子都懂事,就我不懂事。”

秦桂兰抱着她:“我们家筝筝也懂事。”

昨晚把床留给她同学,多懂事。

秦筝扬唇,回房间的时候,手机弹出叶余发来的消息:【秦筝,谢谢你,我先走了,我用了你一点红线,还有我做了早饭,你和阿姨慢慢吃。】

一大早的,她去哪里?

秦筝琢磨,倒是没多说什么,回了叶余一个表情包,她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遇到云安,云安背着书包,脚踩自行车踏板上,正在整理衣服,秦筝看到她就想到那些怀疑的事情,眼神从上到下打量她两遍。

云安以为自己假装整理衣服实则等秦筝出来的想法被看透,她耳边微微红,问秦筝:“走吗?”

秦筝说:“走啊。”

两人骑上车,并肩而行,到半路,秦筝突然想起来:“叶余昨晚来我家了。”

云安一听刹车,脚尖点地,转头问秦筝:“去你家?”

还是晚上?

秦筝点头:“昨天夜里。”

云安问:“她怎么了?”

秦筝说:“她弟弟抢她挂件,她没同意,挂件弄坏了,她不敢去找姜若宁,来找我了。”

云安说:“那——”

秦筝说:“昨晚还在我家睡觉了。”

云安立刻看向秦筝,秦筝不在意,问她:“不走吗?”

她说着一脚踩踏板上,云安看着她的身影呲溜一下出去老远。

夜里去她家?

睡在她家?

怎么睡?

她家又没有多余的房间,又没有多余的床。

总不可能和秦筝睡在一张床吧?

不可能。

云安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底的酸止都止不住,如泄洪,一汩汩冒出来,她骑车很快赶到秦筝的身边,说:“她昨晚没回家啊?”

秦筝好笑:“不是说了昨晚在我家睡的吗?”

云安忍不住:“睡,睡你床上?”

秦筝说:“对啊。”

云安脸一沉,眼神黑黝黝,秦筝没理她,骑着车从她身边擦过,今儿她来得早,学校里还没几个人,到班级的路上冷冷清清,树上挂着寒霜,结成冰,白茫茫一片,秦筝驻足看了两秒,云安背着书包从她身边经过。

看都没看她,也没和她打招呼,秦筝看到云安爬楼的身影,瞧出点气愤的感觉,她伸手摸在结了冰的树梢上,立刻化成水。

云安是很生气,生气秦筝和叶余居然睡一张床,明知道情有可原,明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她控制不住。

她知道气的不是秦筝,也不是叶余。

是自己。

气昨晚上睡在秦筝身边的人,为什么不是她!

云安越想越胸闷,冷着俏颜几步到班级门口,隔壁后门口站着个男孩子,看到她脸红的打招呼:“云安,早。”

云安转头,没什么印象,只记得经常站走廊上。

想来也是个不听话的学生。

她头次没什么规矩的扭头就走。

陈勇挠头。

平时早上来都碰不到云安,今天难得看到她这么早来学校,鼓足勇气想打个招呼,结果云安一张脸,冷的结冰,陈勇所有勇气被戳破,身后一个同学从后面攀他肩膀上:“哎哟,被佳人拒绝了?”

陈勇红脸:“打个招呼,你胡说什么!”

男同学笑的贱兮兮:“人家可没和你打招呼。”

陈勇说:“那是她今天心情不好。”

同学见他如此会调节情绪,笑一声,两人从云安教室往外走,陈勇看眼云安,云安站在一个女孩子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什么,他被人拖着拽走,下楼的时候,同学搂他肩膀:“别看了,云安有那么好看吗?”

陈勇低着头下楼,说:“好看啊,比你好看。”

秦筝上楼听到这句话转头,陈勇和同学已经下楼了,秦筝趴楼梯上,探头往下,没见到聊天的两人身影,倒是看到姜若宁上楼,姜若宁见到阴影抬头,看到秦筝,她诧异:“筝筝,你干什么呢?”

秦筝立刻缩回身体,三两下跑回班级,一进班,她愣了下,叶余居然来上学了!

她怀疑自己眼睛看错了,揉两下,叶余依旧坐在最后面的位置,其他同学看她愣住笑:“筝筝,你是不是也吓到了?”

秦筝不是吓到,只是确实懵,昨晚也没听叶余说要来学校,不过见到她来上学,秦筝还是高兴的,她点头,问同学:“她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反正我来她已经在教室了。”同学问叶余:“你几点来的啊?”

叶余说:“学校开门我就来了。”

还是跑过来的,她先回了家,拿了书包,然后又步行到学校。

她也没看时间,只知道来的一路,她心情特别好,似乎做了最正确的决定,有史以来,她生命中,最正确的决定。

秦筝说:“你也太早了,不困吗?”

叶余摇头:“不困。”

秦筝佩服,两人还没说完话,身后惊讶:“叶余!”

姜若宁那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清脆爽朗,她风风火火冲进班级里,说:“我还以为看花眼,真的是你啊,你来上学啦!”

她说着跑到叶余的身边,上楼爬的气喘吁吁,脸微红,一双眼亮晶晶,叶余对上她眼睛,感觉自己看到星辰大海,她不好意思的点头:“我来上学了。”

“真好。”姜若宁说:“你再不来我还想着怎么把你揪回来呢。”

叶余看着她:“姜若宁。”

姜若宁嗯一声。

叶余说:“我来上学,你很开心吗?”

“当然啦!”姜若宁一脸理所当然:“我们班任何一个同学退学,我都会伤心的!”

她没注意到叶余暗淡目光,嘴一撇:“那两人除外,我巴不得看不到她们!”

叶余这两天不在学校,不知道她们发生的事情,问:“谁啊?”

“还能谁!”姜若宁凑到叶余的耳朵旁,附耳悄悄说:“曲晗和于不羡。”

叶余耳朵麻麻的,她都没听清姜若宁说什么。

姜若宁说:“不能告诉别人哦。”

叶余很认真的点头。

姜若宁被她这幅认真样子逗笑,捂着肚子,走到秦筝面前,说:“不行了,叶余怎么这么老实啊。”

秦筝说:“老实你还欺负人家。”

姜若宁不服气:“我可没有欺负她。”她扬声:“叶余,我欺负你了吗?”

叶余抬头,对上姜若宁清亮带着笑意的眼睛,她摇摇头。

姜若宁说:“看吧,叶余都说我没有。”

她声音很大,叶余头次在班级里听到老师除外的人,满教室的叫她名字,很新奇的感受,她不讨厌。

因为叶余的回来,班级里同学都很诧异,但她们和叶余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好,泛泛之交,若不是叶余退学,他们有时候都忘了班级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后面进来的同学,逐渐就看不到她了,叶余坐在角落,落得轻松,直到上早读课,老周夹着书本进班级,她扫视一周,错愕:“叶余?”

叶余条件反射站起身,双手垂身侧,站笔直,老周看她坐最后一排,不知道她是回来上学,还是因为自己昨天让她回学校,她说:“你们先自习,叶余你和我出来一下。”

其他同学看着叶余随老周出去,安静的班级里,有人小声问:“老周叫她出去干什么?”

“是不是因为退学的事?”

“她不是退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安静的氛围里,不和谐的声音格外刺耳,于不羡说:“真当学校是她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若宁声音盖过她:“学校是不是叶余家的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学校肯定不是你家的!”

于不羡怄气:“我什么时候说过学校是我家的了?”

姜若宁说:“哦,不是你家的,你家亲戚那么狂啊。”

于不羡脸一白!

其余同学纷纷好奇:“亲戚?什么亲戚?”

姜若宁卖关子。

见同学们好奇,她笑:“你们都不知道啊。”

于不羡心里打鼓。

不可能。

姜若宁怎么可能知道林树是她舅舅,学校里只有曲晗知道,但曲晗是绝对不可能出卖她,这姜若宁,肯定是吓唬她。

可是她怎么会用学校有亲戚吓唬她。

于不羡咬着下唇,脸惨白,她从没在学校里说过和林树的关系,因为林树说这样更方便照顾她,被人知道关系,没好处,以前不能说,现在更不能,林树正在被调查,如果被调查的人知道他们关系,同学添油加醋,那林树的前途肯定更保不住。

为了林树。

她没再吭声。

倒是有同学好奇问姜若宁,姜若宁看着于不羡笑:“我乱说的。”

听到这句话,于不羡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她抬头看眼姜若宁的侧脸,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秦筝瞥到她视线,转过头,对姜若宁说:“别闹了。”

狗急了还跳墙呢,谁知道于不羡急了,能干什么。

姜若宁给她回了个OK的手势,说:“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秦筝闻言低头笑,姜若宁戳她后脊背:“笑什么?”

秦筝说:“你知道小人得志什么意思吗?”

“我当然……”姜若宁掐她后背,太薄,一点肉都没有,她挠秦筝的脖颈,秦筝缩着脖子,想抓住姜若宁的手,云安手快一步,先她一步抓住姜若宁的手,姜若宁转过头,目光哀怨:“我是你同桌,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阻止我,我知道,你不爱我,你爱秦筝,但我们好歹是同桌,你……”

云安忍无可忍:“你闭嘴。”

姜若宁:……

一连吃两个闭门羹,她冷笑,一把抓过秦筝的手,和云安的手,叠一起,说:“你们相亲相爱吧!”

秦筝愕然,看着一样发懵的云安,姜若宁开心了,耸肩开始跳舞,秦筝反应过来,一探身准备拉姜若宁,门口一声惊雷:“秦筝!”

她心跳快一拍,转过身,坐好,老周说:“姜若宁!”

她呵斥:“你俩给我站出去!”

两人齐齐站起身,云安也立马起身,老周不解,看着她:“你干什么?”

云安说:“周老师,我也说话了。”

“你!”老周被气的翻白眼,咆哮:“站出去!还有谁说话的!都给我站出去!”

没人敢应声,姜若宁站在最边缘,秦筝站在中间,云安站在她身边,姜若宁凑到秦筝耳边小声的说:“你老婆真爱你。”

又来了。

秦筝白了她一眼。

身侧另一边,云安很小声附她耳边问:“姜若宁说什么?”

秦筝余光瞄她浅笑的神色。

奇了怪,早上听到叶余在她家睡觉,不是很生气吗,怎么现在这么高兴,难道叶余告诉她了?不是没可能,她进门的时候,两人正说话呢。

秦筝转过头,在云安耳边小声道:“她说你神经病。”

云安:……

隔着秦筝,云安不高兴的看了一眼姜若宁。

姜若宁被白了一眼,又被这么不高兴的看一眼,莫名其妙,她问秦筝:“你老婆刚刚说什么?”

秦筝重复:“她说你神经病。”

姜若宁刹那眼睛瞪圆!

她立刻白了一眼云安,云安也在看着她,两人视线‘友好’交流,无声电流噼里啪啦,拱火的秦筝趁两人沉浸在眼神对线的世界里,往前挪步子,姜若宁看让出位置了,立刻站秦筝刚刚的位置,和云安肩并肩,云安被卡在中间,秦筝站在云安另一边。

一阵风吹来。

秦筝听着话少的云安被姜若宁气的话止不住,两人唇枪舌战,针锋相对,她低头,浅浅笑。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

云安:为什么骂我?

姜若宁:你为什么骂我?

云安:你先骂我的!

姜若宁:你先骂我的!

秦筝:风好大[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45做梦

◎梦里的你,毕业之后,做了什么工作吗?“◎

上辈子,云安也会和姜若宁拌嘴,云安虽然话不多,但该据理力争,她从来不会退缩,姜若宁和她一样没理也要争三分,有次周末她们出去玩,买衣服的时候,两人因为一个颜色争执。

姜若宁说:“红色好看,筝筝你就该穿红色,多喜庆。”

云安说:“蓝色好看,颜色衬你皮肤。”

姜若宁:“你的意思是红色不衬她皮肤?”

云安说:“你意思是她穿蓝色不好看?”

姜若宁:“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云安:“那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姜若宁:“我不管,反正就是红色好看。”

云安也气哼哼。

最后她谁都没听,买了个白色,回去的路上两人互看不顺眼,一直催促对方回家,她一手挽一个,结束的时候,她搂着云安的胳膊,走在她身边,听到云安说:“蓝色好看。”

她说:“可是你喜欢白色。”

云安愣了下,看着她。

她笑:“我买的是你喜欢的颜色。”

云安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搂她腰的手,紧到离谱。

秦筝听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争执,微微扬唇。

姜若宁泄气:“懒得和你说。”

云安转头:“我也懒得和你说。”

秦筝探身,到两人面前:“吵完了?”

姜若宁说:“没吵架,友好交流。”

都交流到面红耳赤了,还友好呢,秦筝笑:“交流出结果了吗?你俩谁是神经病?”

姜若宁说:“我——”

她反应过来,盯着秦筝,咬牙切齿。

云安也回过神,转头看秦筝,秦筝脸上要笑不笑,唇角隐隐扬起,神色愉悦,云安看着秦筝笑,她也笑,肩膀突然被人推了下,姜若宁说:“换个位置,我打死她!”

云安没动。

姜若宁戳她肩膀:“换个位置!”

云安:“不换。”

秦筝听着新一轮的争执,掏了掏耳朵,下课铃准时响起,老周从教室里走出来,三人站笔直,老周想训斥,对上三个人的脸,又没法生气,最后一声低呵:“回班级去!”

也不知道丢人!

站外面还不老实!

老周看着她们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秦筝回班级之后,时岁立马挤过来,趴姜若宁的桌子上:“你们干嘛了?”

姜若宁对云安说:“绝交!现在就绝交!”

云安没理她幼稚的话,姜若宁煞有其事,在两人之间划了三八线,云安伸出手,姜若宁:“干什么?”

云安说:“笔是我的。”

姜若宁:……

时岁笑出声,姜若宁瞪她一眼,时岁端正神色,说:“消消气,喝点水。”

她将杯子递给姜若宁,示意她喝一口,姜若宁不以为意,打开杯子闻到奶茶的香味,她惊喜的看着时岁,时岁对上她眼神有些得意,姜若宁喝了两口,时岁说:“好喝吧。”

姜若宁说:“你也不怕老周知道。”

时岁说:“老周又不会喝我的杯子。”

姜若宁才想起来,这是时岁的杯子,她说:“我把这个倒出来。”

“不用麻烦。”时岁说:“你就喝我的杯子。”

姜若宁问她:“那你喝水用什么杯子?”

时岁说:“你的啊,可以吗?”

姜若宁耸肩:“我无所谓,怕你嫌脏。”

时岁说:“没关系,我用开水烫一下。”

姜若宁点头,美滋滋又喝了一口奶茶,还不忘找秦筝分享:“喝吗?”

秦筝看她喜笑颜开,和刚刚判若两人,有种她捧着毒药的错觉。

秦筝:“这什么?”

姜若宁:“好喝的。”

秦筝打开盖子闻到奶香味,她摇头:“太甜了。”

“忘了你只喝草莓味的。”姜若宁说:“那算了,你干嘛呢?”

秦筝说:“统计名单。”

她说着看向叶余,老周给叶余换了个位置,和她一排,只是靠着里面的窗户,原本是个男同学坐的,现在那个同学挪到后面去了。

秦筝想到KTV的事情,她喊:“叶余!”

叶余从试卷里抬头,见到秦筝看着她,她脸习惯性红了,当即放下笔走到她桌子旁,姜若宁发现她手掌心贴着创可贴,不解:“这怎么了?”

叶余蜷缩手指:“一点小伤。”

姜若宁抓过她的手,前后看看,说:“你也太不小心了。”

三四个创可贴,可不是一点小伤。

叶余垂眼,姜若宁的手指特别软,和她的指腹不一样,她喜欢姜若宁拉着她的手。

姜若宁松开她:“要注意点,你看秦筝和云安从来不敢伤了手。”

叶余不理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姜若宁笑的贱兮兮:“嘿嘿。”

叶余看着她,突然也不想追究为什么,跟着傻傻笑。

秦筝没眼看,问叶余:“你和老周谈过了?”

叶余说:“嗯。”

秦筝问:“老周怎么说的?”

叶余说:“周老师说,让我先接着上课,之前退学申请没签字,那两天算我请假,她给我开假单。”

“那行。”秦筝说:“和你商量个事。”

叶余看着她:“什么?”

秦筝说:“元旦汇演,我们班没人上,我推荐你,行吗?”

叶余身体一僵。

推荐她?

可是她从未上过台,更别说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了,叶余说:“我……”

她踌躇。

姜若宁说:“对啊!我们班不是每次到汇演都没人愿意参加吗,每次还都拉人去凑数,叶余,你上绝对是第一,信我!”

叶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