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宁:【放屁给你吃!】
于不羡被气的咬牙切齿,话筒里,曲晗说:“你别和她吵,泼妇一样。”
于不羡说:“就是,泼妇一个,不过这次秦筝英语没第一,好爽!晚上我们出来逛街吗?”
曲晗盯着手机,云安一直没给她回消息。
没看到吗?
她琢磨。
于不羡喊:“曲晗?”
曲晗回神:“嗯?”
于不羡问:“晚上出来吗?”
曲晗说:“不了,晚上我还要复习。”
于不羡哦一声,语调有些沉,曲晗听出来,说:“一会给你发消息。”
“好。”于不羡高兴的挂了电话,看群里因为秦筝的成绩下滑展开讨论,她翻白眼,有什么好讨论的,还不如讨论这次月考成绩谁上去了。
她排名上去了,曲晗也上去了。
她们都比秦筝高。
连她朋友都比秦筝排名靠前。
于不羡越想越美滋滋,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姜若宁没抢,转头在小群里吐槽:“切,什么人呐,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秦筝回了个:。
姜若宁:“别灰心,一次没考好怕啥,下次压过她!”
秦筝这次没回复。
短短两月,她还没信心赢过每天都在奔跑的同学,云安见她没回复,转头看秦筝,秦筝捧着手机,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岁打破安静:“筝筝,没事的。”
秦筝抬眼,对上她关心目光笑:“我没事。”
时岁心想真坚强。
如果是她考了二十几名,现在估计在家里哭成狗了。
秦筝拎着包装袋,说:“走了,回家。”
时岁这次不敢再说其他的话,如果这成绩早点出来,她估摸都不敢拉秦筝去看电影,秦筝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时岁临走前还是不放心:“你要是想补课,随时来我家。”
秦筝笑:“谢谢。”
时岁这才点头,又看了几眼秦筝才离开。
云安垂眼,和秦筝肩并肩,雨停了,两人手上拿着雨伞,回去还是打车,秦筝坐在左边,云安坐在右边,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云安侧头看秦筝,秦筝始终看着车窗外,她喊:“筝筝。”
秦筝转头。
云安问:“在想什么?”
秦筝淡了眉眼:“没什么。”
她转过头,继续看向车窗外。
云安顺她视线看出去,窗外景色萧条,下过雨,枝叶上挂着水珠,路上行人很少,车经过坑洼,溅起水渍和泥泞。
秦筝盯着地面看,感觉车速很快。
周边的一切都很快。
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往前,快步往前。
车停稳,秦筝也压下杂念,云安付了车钱,下车后秦筝说:“回家我把车钱A给你。”
云安蹙眉,看着秦筝回家的身影。
她们从来没有谈过A这个话题,哪怕以前刚熟悉起来,也是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奶茶,她第一次从秦筝嘴里听到A。
很生分。
很陌生。
云安跟她身后,进了家门,还没关上门,听到外面动静,云安看了眼,是秦桂兰。
秦桂兰手上拎着包,急匆匆。
云安见到她打招呼:“阿姨。”
秦桂兰不似以前那样笑,勉强扯了嘴角,问云安:“筝筝呢?”
云安说:“在房间。”
秦筝听到外面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见到秦桂兰一愣:“妈?你怎么回来了?”
秦桂兰一般都是六点下班,很少提前回来,秦桂兰看着她,说:“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秦筝低头。
云安说:“阿姨,我先回去。”
秦桂兰没挽留,点了点头。
云安将桌子上的书本收拾好离开秦家,只是没走多远,站门口依旧能听到秦桂兰的声音:“你怎么回事?啊?你们班主任说你这段时间学习很怠慢,你每天想什么呢?是不是整天看小说?”
她说着想冲进秦筝的房间,秦筝忙拦在门口,说:“妈,我就是最近有点累。”
“有点累?”秦桂兰说:“是每天和云安出去玩累?你说你,每天和云安一起出去玩,怎么人家云安成绩上去你下来了?”
她越说越气,脸涨红。
秦筝说:“妈,这次是意外。”
好死不死,还不如考完试再回来呢!或者她那天就该装病不考试!
秦筝头疼。
秦桂兰寻常对成绩没到锱铢必较的程度,但她这次太离谱!从第一掉全班二三十!二三十!什么概念,全校都不知道掉多少了!
这次还好是月考,要是综合考呢?期末考呢!
她就考这样的成绩,那她这么多年的辛苦都白费!秦桂兰深呼吸,她知道秦筝平时学习苦,学习难,所以她放假说想出去和云安逛逛周边或者出去玩,她都默许了,但她没想到默许出来这个结果。
秦筝靠近秦桂兰,拍拍她后背:“妈,这次就是感冒,一直发烧,我头疼,被影响了,下次绝对不会。”
她说完举起手,发誓。
秦桂兰扭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
秦筝一惊,手无意识蜷缩起。
上辈子,直到云安离开,她失魂落魄,秦桂兰才发现不对劲,才知道她们的事情,秦筝说:“没有。”
秦桂兰盯着她的脸,却没发现她放下的手:“真没有?”
秦筝说:“真没有。”
秦桂兰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秦筝说:“那我回房做试卷了。”
“嗯。”秦桂兰说:“午饭吃了吗?”
秦筝说:“和同学在外面吃了。”
秦桂兰又问:“药呢?”
秦筝说:“也吃了。”
秦桂兰叹气,缓了缓说:“也不知道云安那腿擦药了没有。”
秦筝说:“她自己会擦吧。”
秦桂兰就是操心命,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说去看看,秦筝无奈:“你刚回来,歇会,我去。”
秦桂兰说:“你不要做试卷了?”
秦筝说:“就几分钟的事,而且我正好有道题要问云安。”
秦桂兰这才点头:“行,不会的多问问,不要仗着自己以前考第一,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会,这次的成绩就是在给你敲警钟!”
秦筝耳朵痒,她说:“知道了妈。”
她三两步跑到云安家门口,敲了门,云安刚把湿衣服换下来,听到敲门声她穿着睡衣出去,浅白色的睡衣,胸前印着小花,她见到是秦筝眼前一亮,唇角隐隐有了弧度,神色明显愉悦。
秦筝盯着她腿看,睡裤太长,遮住伤口,她弯下腰,挑起睡裤,云安怔住,低头看到秦筝的发顶,她脸上陡然有些燥热。
“怎么没抹药?”秦筝蹲着身体仰头,和低头的云安目光对上,云安说:“忘了。”
秦筝抿嘴。
她说:“进去。”
云安走进屋子,秦筝跟着她进去,问她:“药呢?”
云安说:“在房间里。”
秦筝没做她想,进了云安的房间,药放在桌子上,秦筝拎着药,发现连包装盒都没拆,她捏着棉签,突然理解为什么秦桂兰要过来看看了,云安走过去,刮了下额头前的碎发,说:“昨晚……”
秦筝抬头:“坐下来。”
云安的话咽回去,立马坐床上,将受伤的那只腿伸出来,放秦筝的腿上。
这时候倒是自觉。
秦筝睨她一眼,低头,棉签冰凉,刺的云安脚缩了下,秦筝说:“别乱动。”
云安伸直脚。
秦筝仔仔细细给她伤口处消毒,云安抬眼看到她侧脸,精致漂亮,难怪那么多同学追其身边,和她表白,其实和秦筝刚在一起时,云安觉得很不真实,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将前一天晚上和秦筝的消息反复看十几遍,她才会起床。
秦筝知道后哭笑不得:“看我不好吗?看什么消息。”
后来吃早饭,她就偷偷看秦筝,每次被她逮到,秦筝只是挑眉笑,云安回忆起她傲娇神色,满眼的柔色,她问秦筝:“阿姨回来,是不是因为月考的事情?”
秦筝说:“嗯,她知道了。”
云安说:“那……”
秦筝抬眼:“没事,不就一次考试,不用放在心上。”
她反倒安慰起云安来。
云安点头,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以前,都是她安慰秦筝。
秦筝给她脚消完毒,开始擦药,云安瞥到她低着头,两道碎发从耳鬓垂下,落她脸颊旁,有些许碎发还扎在秦筝眼角周围,她担心扎进秦筝的眼睛,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秦筝的头发,听到她喊:“云安。”
云安动作僵住。
秦筝头也没抬的说:“别这样。”
云安蜷缩起手指,小心翼翼。
她不喜欢自己的碰触。
这个念头宛如刺一样扎在云安心里,疼的她别开眼,无法言说的委屈顿时袭来,云安死死咬着唇角,转过头,不让秦筝看到自己的失态。
但她努力压制的情绪却适得其反。
越压制,越放肆。
连续两三天的憋屈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充斥她胸腔,云安头次涌出一种想要砸东西,想破坏一切的冲动,她惊出一声冷汗,情绪逐渐稳定。
只是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
秦筝给她上完药之后,说:“晚上洗澡用薄膜裹着,别沾水。”
云安低着头,盯着她擦好药的肌肤,秦筝越是不想她做的事情,她此刻越是想做,想将伤口放在水龙头下面冲刷,仿佛那样的疼痛,可以掩盖心尖上涌出来的酸楚和委屈。
秦筝见她没回答,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严重了,只是话都说出来了,秦筝盖上药瓶,说:“我先回家了,你有事打电话。”
云安这次没沉默,淡淡的回了个音节:“嗯。”
秦筝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她宁愿云安也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她。
不然她负罪感,只会越来越严重。
秦筝声音都放松了,她说:“那我回去了。”
云安又是不轻不淡的嗯一声,秦筝转头出了房间,站几秒,余光瞄到云安还坐在床边,腿伸着,依旧是刚刚的姿势,动都没动。
秦筝呼吸泛疼,她一低头,离开了云安家。
听到关门声,云安才转头。
身后空荡荡,秦筝走了,带走屋子里的温暖,云安突然觉得很冷,彻骨的冷,她趴在床上,钻进被子里,蜷缩在一起,用被子裹住自己。
窗外雨天过去,到下午竟出了太阳,秦桂兰对这天气啧啧称奇,傍晚的时候她去菜市场,买了点两孩子爱吃的菜,回家见到秦筝还坐在桌子前,都没挪过屁股。
秦桂兰又心疼了。
回来一路上她气的要爆炸,明知不应该对秦筝生气,但她没控制好情绪,回来还和秦筝说了那样的话,秦桂兰低头,去厨房里洗了苹果,切好后敲了秦筝的房门。
秦筝的房间门是敞开的,她转头:“妈。”
秦桂兰说:“吃点水果再写作业。”
秦筝走到门口接了盘子,头一偏,瞄到挂钟,都五点多了,她做了一下午的试卷,难怪手疼,秦筝咬着清脆的苹果,听到秦桂兰说:“晚上给你们熬了点鸡汤。”
又是鸡汤。
秦筝想到以前和云安抱怨:“你说我妈是不是和鸡汤杠上了?”
云安好笑:“那我们以后自己做饭,就不做鸡汤。”
她呐呐呐好几声:“你说的,那你做。”
云安眉目温柔:“嗯,我做。”
秦筝舌尖的苹果变了味。
有点酸涩。
她龇牙咧嘴。
秦桂兰一抬头,看到她脸色:“怎么了?”
秦筝说:“牙疼。”
秦桂兰着急:“好端端怎么牙疼?”
秦筝说:“被冷的,这苹果太冷了。”
秦桂兰:……
她没好气瞪了眼秦筝,以为秦筝又是在打趣,但秦筝真的觉得这苹果很冷,咽下去,冷到心里。
一直到晚上,秦筝没再见到云安,吃晚饭的时候,秦桂兰倒是去了趟云安家,秦筝坐在饭桌上,听到隔壁的动静,没一会秦桂兰回来了,说:“云安要和她小姨出去吃,我们吃吧。”
是找理由,避开过来吧。
不过秦筝也没多说,点头:“知道了。”
两人闷头吃饭,还没吃完,门口传来啪啪啪敲门,清脆声音响起:“筝筝!”
秦筝听出来,是姜若宁。
她三两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姜若宁见到秦桂兰一愣:“干妈也在家呢。”
秦桂兰说:“嗯,今天回来的有点早。”
她问姜若宁:“吃晚饭了吗?”
姜若宁点头:“干妈,我吃过了,我妈让我给筝筝送点特产过来尝尝。”
她姥姥家不在本市,每次她妈从老家回来,总会带点特产,有时候是米饼,有时候是腌制过的咸菜,有时候是芝麻糖,秦筝比较喜欢米饼,早上就着稀饭,能多吃一碗,姜若宁知道她喜欢,所以每次都会多送点。
秦桂兰接过她手上的袋子,说:“哎呀,你妈也太客气了,你坐,我给你盛一碗鸡汤。”
姜若宁没再推辞,坐在秦筝身边,见秦桂兰进了厨房,她转头:“怎么就你们,云安呢?”
秦筝说:“云安和她小姨出去吃。”
姜若宁哦一声,问秦筝:“你下午怎么没回我消息?”
秦筝疑惑:“你给我发消息了?”
姜若宁:“你没看到?”
秦筝说:“没有,下午一直在刷题。”
“是吧。”姜若宁咬唇角,挠头发,尴尬的笑笑,最后还是长刀直入:“你月考成绩,没事吧?”
秦筝一脸坦诚:“没事啊。”
姜若宁企图从她脸上看出端倪,秦筝其实挺在意成绩的,姜若宁记得初中有次期末考,她考了全班第三,因为一道数学题没做出来,是第一名失之交臂,为此她那个寒假,在家里刷了一个寒假的数学试卷,过年她来秦筝家里拜年,都看到她坐在房间里。
那么可怕的人,此刻说没事。
姜若宁摸了摸她额头,秦筝说:“真没事,考试嘛,起起伏伏很正常。”
不止是考试。
人生,起起伏伏都很正常。
姜若宁见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狐疑的盯着她,秦桂兰端来鸡汤,姜若宁双手接过:“谢谢干妈。”
秦桂兰好笑:“客气啥。”
她问姜若宁:“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
逃不开的问题。
姜若宁说:“还行吧。”
秦桂兰说:“比上次考的好。”
姜若宁干笑:“侥幸,刚好题目是做过得。”
秦桂兰说:“喝吧。”
姜若宁喝了两口鸡汤,见到秦桂兰又起身去厨房,她喊:“干妈,你不来吃饭吗?”
秦桂兰说:“我看云安还没去吃饭,我给她盛碗汤送去。”
姜若宁嗨一声:“送去多麻烦,让她过来不就行了,而且我特产带得很多,一会可以让她拿几个回去尝尝。”
秦桂兰一想也是:“筝筝,你给云安打个电话。”
秦筝头也没抬:“我手机在房间充电呢。”
姜若宁不疑有他:“我给她打!”
秦筝抬眼,姜若宁正笑嘻嘻打着电话,秦筝将鸡骨头咬的嘎嘣脆,电话很快通了,云安不知道说了什么,姜若宁说:“哎呀,来呗,你不来干妈还要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姜若宁听到秦桂兰问她:“来了吗?”
姜若宁笑:“来了干妈。”
秦桂兰将那碗准备给云安送过去的鸡汤放在桌子上,秦筝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菜,秦桂兰说:“今儿吃这么快?”
以前吃饭至少半小时起步。
秦筝说:“饿了。”
秦桂兰端她碗:“给你再盛一碗?”
秦筝都要吐了,忙说:“不能吃了,吃多了犯困,晚上还要写试卷。”
她说完话云安刚好走进来,刚刚姜若宁来,门没关,姜若宁看到她招呼:“来了。”
云安抬眼看了眼姜若宁,点头,随后道:“阿姨。”
最后她才看秦筝。
秦筝没看她,对秦桂兰说:“妈,我要半碗汤。”
秦桂兰说:“知道了,云安你坐。”
云安走过去,秦桂兰将她的汤碗放在秦筝的旁边,秦筝没动,云安反而坐她对面,将汤碗端过去,姜若宁舌尖碰到唇角,对眼下的情况有些茫然。
怎么个回事?
不是说两人上午还一起看电影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当着秦桂兰的面问,只得憋着气喝汤,秦桂兰回来后将半碗汤递给秦筝,问云安:“你小姨还没回来啊?”
云安说:“她刚下班,我一会过去找她。”
秦桂兰点头:“出门注意点。”
云安瞥眼秦筝,见她神色平静,不由抓紧碗边,回秦桂兰:“知道了,阿姨。”
秦筝放下空碗:“我喝完了。”
秦桂兰见她起身:“干什么?”
秦筝说:“洗碗。”
秦桂兰看她反常,蹙眉。
姜若宁说:“干妈,你这个鸡汤真好喝,回家我也让我妈给我炖。”
秦桂兰被她哄笑:“好喝一会再喝点。”
姜若宁连连点头。
秦桂兰见秦筝在厨房忙活的身影,握着筷子的手一停,看向姜若宁,迟疑几秒,还是问:“若宁,干妈问你一件事。”
姜若宁抬眼,忽闪忽闪。
秦桂兰神色认真:“干妈听说筝筝在学校,和别人谈恋爱,是真的假的?”
姜若宁差点没被鸡汤呛死!
她含着汤,闷咳一声,鸡汤差点没从鼻子里冒出来,姜若宁捂着嘴,死命咽下去,双眼愠怒:“谁又胡说八道!”
她太正义凛然,秦桂兰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一些回去,她点头:“我也是说不可能……”
其实回来到现在,她都没问秦筝,已经憋很久了,班主任给她打电话,除了说学习上的事情,还有个,班主任听班级里的同学说,秦筝谈恋爱了,虽然班主任平时也没看到秦筝和哪个男孩子走近,但她担心私下接触,所以让秦桂兰上点心。
秦桂兰听了自然着急,想直接问秦筝,又怕适得其反,所以旁敲侧击,从姜若宁这里打听。
姜若宁见她神色,瞟眼云安,云安垂眼,双手捧着杯子,姜若宁试探:“干妈,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说筝筝谈恋爱吗?”
秦桂兰看着她。
姜若宁说:“因为筝筝上学放学和云安一起走,周末还在一起写作业,所以她们就……”
“胡扯什么东西!”秦桂兰一听冒了火:“谁说的?哪个学生说的?我撕烂她的嘴!”
姜若宁一见她生气忙安抚:“干妈,我已经骂过了。”
秦桂兰依旧气头上,怒不可遏:“这次家长会我倒要去看看谁说这种混账话!”
姜若宁附和:“就是,也不知道谁说的。”
秦桂兰啪一声放下碗筷,声音清脆又尖锐:“想得出来呢!说筝筝和云安?”她越想越生气,火冒三丈:“怎么想的?怎么想的?啊?不行,我现在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姜若宁被她吓到,没第一时间制止,秦桂兰刚起身,云安喊:“阿姨。”
她语调平静,却瞬间勾起姜若宁的心跳,姜若宁一瞬不瞬盯云安,生怕她这个时候语出惊人,云安没理会她目光,对秦桂兰说:“你别听那些人乱说话,我和筝筝就是朋友,怎么会谈恋爱呢。”
她说完转头看向厨房。
厨房里,秦筝听到云安的话侧目,撞上云安的目光。
云安收回视线,看向秦桂兰,故作开玩笑:“筝筝她又不喜欢我。”
秦筝紧紧拧着手里的抹布。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云安:她又不喜欢我[爆哭]
秦筝:[裂开][裂开]
27喝酒
◎在云安的桌子上,一个盒子里,满满一盒都是刚折好的纸鹤。◎
秦桂兰没听出云安这句玩笑话里的苦涩,秦筝听出来了,她低着头回到饭桌前,说:“妈,你怎么听风就是雨,你打电话给我们班主任干什么?告诉她,我和云安没谈恋爱?”
秦桂兰被她一回嘴:“我!”
云安也仰头,不自觉握紧筷子。
秦筝说:“本来就没谈恋爱,你不用生气。”
云安放下筷子,动作轻轻地。
秦桂兰听到她笃定的话才缓了神色,她问秦筝:“是不是你们班那个叫曲晗说的?”
秦筝没回她。
秦桂兰问姜若宁:“若宁你说,是不是那个小姑娘说的?每次我过去开家长会,总会说你坏话,这女孩子怎么这么恶毒!”
姜若宁笑:“就是因为筝筝比她好,嫉妒呗,干妈你千万别生气,你生气就中套了,她们就是故意说这种话,让你生气,然后回来骂筝筝。”
秦桂兰说:“我才不骂筝筝,我干嘛要骂筝筝?”她和秦筝一样,嘴死硬:“就算筝筝谈恋爱!只要不影响她学习,我又不是不能接受。”
秦筝戳破她谎话:“那我和云安谈恋爱。”
“那不行!”秦桂兰扭头,没好气瞪眼她:“逗你妈好玩吗?”
秦筝说:“没逗你啊,我认真的,你刚刚不是说只要不影响我学习,不阻止我谈恋爱吗?”
秦桂兰戳她脑门:“是不阻止你谈恋爱,不是让你随便找个人谈恋爱,再说了,两个女孩子怎么谈恋爱啊?”
秦筝说:“两个女孩怎么不能谈恋爱了?”
秦桂兰权当她说无赖话,无语道:“滚滚滚!一天到晚脑子里想什么东西?两个女孩谈恋爱,听都没听过!”
姜若宁偷偷瞄眼秦桂兰脸色,见她是认真的,也不敢胡闹,低着头。
云安起身道:“阿姨,那我先走了。”
秦桂兰说:“嗯,刚刚筝筝那些混账话,你别放心上,她就是从小被惯坏了,脑子也坏了。”
秦筝看向云安。
云安冷淡神色,闻言笑,说:“没放在心上。”
似乎是在对她说。
没把她放在心上。
秦筝垂眼。
人真有意思。
一直想着逃避,离开,真有这苗头了,她又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还没折磨够云安吗?
可是此刻的云安,又没做错什么。
秦筝薅了一把头发,说:“我吃饱回房间写作业了。”
姜若宁看着顿时冷清下来的客厅,憋了憋:“干妈,那我……”
秦桂兰说:“再喝一碗汤。”
姜若宁可怜兮兮:“好。”
她喝了两碗汤才离开,刚走就给秦筝发消息了。
【你们吵架了。】
她这次语气笃定:【云安生气了。】
秦筝看出来云安生气,回了她一个:【。】
姜若宁:【什么意思啊?筝筝你别不是,真的想分手吧?】
下午秦筝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她只是当秦筝是开玩笑,没想到她会是认真的。
秦筝:【如果是认真的呢?】
姜若宁:【为什么呀!?】
姜若宁:【难道就因为你上次去医院,云安来迟了?】
不该啊,这也太……
比她看的小说里主角分手还随便。
秦筝:【没为什么。】
姜若宁:……
不要这么渣女好吗?
她都心疼云安了。
刚刚看云安那样子,感觉风一吹就要倒了。
奈何秦筝是她亲闺蜜,姜若宁无法说什么,离开前她看了眼云安家的方向,没人,锁着门,估摸是出去了。
云安是在外面,但没和云瑞约见面。
云瑞今天早上去了隔壁省,离开前她说:“大概一个礼拜到半个月,有事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没接,就去找莫阿姨。”
莫阿姨是云瑞以前的搭档,受伤退下之后做了文职,云安点头。
她没联系过莫阿姨,因为她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但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很不好,有很多话想说,但无人倾听,同学她没法说,姜若宁又是秦筝朋友,秦筝……
云安突然发现,秦筝早就渗透她的生活,和她一切,息息相关。
真失败。
云安垂头,坐在咖啡馆外面的太阳伞下面,周末,喝咖啡的人很多,她还瞥到两个同学,眼看同学往她这边走来,云安打了莫桑榆的电话。
莫桑榆刚下班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下。
云家那个小鬼头?
她是有保存号码,云瑞还说,有困难云安会联系她,起初一段时间她天天做好见面准备,哪想云安一个人生活好好地。
现在找她,莫桑榆很是意外,她接了电话:“喂。”
云安闷了闷。
莫桑榆说:“是云安吗?”
云安喊:“莫阿姨。”
莫桑榆问:“怎么了?”
云安说:“小姨说我有事可以找你……”
莫桑榆满口应下:“你说。”
云安说:“我想喝酒。”
莫桑榆想了下回来会不会被云瑞打死的可能性,算了,她又不是打不过云瑞,不能扫了孩子的兴致,尤其还是孩子第一次打电话给她,莫桑榆说:“OK,在哪见。”
云安没想她这么爽快答应,抬头,给她报了个地方,莫桑榆发现居然就在家门口附近,她说:“十分钟之后见。”
云安挂了电话,心脏怦怦跳,为和秦筝的置气,为即将而来的任性,和从未做过的事情。
她拨弄手机,低着头。
莫桑榆挂了电话换了长裙,外面套一件羽绒服,蹬了双恨天高,长发摇曳,动作很快的进了电梯,她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抹了艳红色的口红,唇红齿白,她很满意。
云安说的地方,离她家不过五分钟的路,所以她步行去找云安,见到她的时候,莫桑榆惊讶,有点不敢相信:“云安?”
云安听到声音抬头,站笔直:“莫阿姨。”
莫桑榆比云瑞小三岁,和云安站一起,应该叫姐姐,但云瑞说:“不能乱了辈分。”
所以云安一直叫莫阿姨。
莫桑榆也不在意称呼,只是看到云安没回过审,半晌:“这,这么高啦?”
她和云安见过一面,是陪云瑞回去,那时候云安才八岁,少年老成,和云镜舒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她和云瑞抱怨:“你家两个小孩,怎么一点都不可爱。”
云瑞说:“可爱给你玩是吧。”
她挑眉。
那时候还没到她腰的小姑娘,眨眼,和她差不多高了,她还踩着恨天高呢!莫桑榆不自觉挺直腰杆,说:“想去哪里喝酒?”
云安一窍不通,就是纯属闷得慌,她说:“听莫阿姨的。”
莫桑榆倒是去过不少酒吧,任务需要,当客人是没几次,因为云瑞说她酒品不好,让她少喝点酒,但今天不怪她,是为了陪她亲亲侄女,莫桑榆说:“酒吧咱就不去了,买点回家喝。”
云安没意见,莫桑榆去买酒,云安站在马路上,时不时拿出手机,盯着秦筝陌生的头像看,莫桑榆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两个袋子,她问云安:“你住哪边?”
云安说:“这条路一直往里走,大概十分钟。”
莫桑榆说:“知道你们住得近,也没想到这么近,下次你小姨回来,我们涮火锅。”
云瑞点头:“小姨最近很忙。”
莫桑榆说*:“可不是,上次见她还是在……”她止住声音,看向云安:“没事,别担心你小姨。”
云瑞嗯了声。
两人回到租房,莫桑榆说:“住这方便吗?不方便搬去我那里,离你们学校也近。”
云安说:“方便的,莫阿姨。”
莫桑榆不好多说什么,云瑞告诉她,云安这孩子从小就独立,能不麻烦别人,绝对不会麻烦别人,当初云瑞接她从老家过来,莫桑榆就和云瑞提出让云安去她那边,云瑞拒绝了。
莫桑榆尊重她的意思。
她打开电视机,问云安:“你是不是高三了?”
云安说:“嗯。”
莫桑榆万分同情:“功课太多?”
云安说:“有点。”
莫桑榆点头:“理解。”
电视机琐碎声音响起,音量不高,当个背景音,莫桑榆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云安,虽然她和云安没怎么相处过,但每天听云瑞提,早就熟了,况且云安和云瑞还有几分相似,所以莫桑榆对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云安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她以前没喝过,这味道呛嗓子,又刺鼻,很难喝,她皱着眉。
莫桑榆说:“不喜欢啤酒?”
云安说:“不太好喝。”
莫桑榆问:“以前喝过酒吗?”
云安诚实摇头。
莫桑榆说:“那你喝点度数低的,这个。”
她将浅红色瓶子的酒递给云安,云安接过,浅浅尝了一口,没刚刚那么刺鼻,还混杂果香,她一口气,喝了半瓶。
莫桑榆:……
她问:“你醉了不会找你小姨告状吧?”
云安:……
她老老实实的说:“不会。”
莫桑榆安心了,端起啤酒和云安碰了酒瓶,没一会,两人瓶子见底,莫桑榆发现云安酒量还不错,比她好,她撑着下巴看云安开了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
她有买这么多瓶吗?
不对。
云安喝的是她的啤酒!
莫桑榆伸出手想打掉她手上的瓶子,手一歪,打偏了,莫桑榆说:“不能喝了,你会醉的。”
云安也练过,在她手上夺走瓶子不是问题,刚刚嫌弃难喝的啤酒,此刻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她不理解,问莫桑榆:“筝筝为什么不理我。”
莫桑榆懵:“谁?”
云安垂下头,一只手紧紧握着瓶子,很沮丧,她说:“莫阿姨。”
莫桑榆手指碰了下唇角,小声:“嗯?”
云安说:“她不理我。”
得。
醉了。
酒量也没多好。
莫桑榆趁她醉打听:“筝筝是谁?”
云安听到她提筝筝,转头,一双眼哀怨看着她,莫桑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看出意图,云安才转过头,将瓶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随后她回房间里,坐桌子前,莫桑榆立马跟上,见她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四方纸。
莫桑榆不解:“云安?”
云安没理她,不管她怎么喊,都不吭声。
莫桑榆:……
和她小姨一样,喝醉了就是个哑巴。
莫桑榆无奈,坐云安旁边的椅子上,看了眼时间,既然和云瑞一样,喝醉了就是个哑巴,那应该一会就要睡觉了。
她等着眼皮打架,忍不住喊:“云安。”
云安没理她。
莫桑榆说:“云安,你该睡觉了。”
云安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说:“你不是筝筝,你不能管我睡觉。”
莫桑榆:……
她忍住想拧云安脖子把她拉上床的冲动,手痒痒,最后摸到手机给云瑞打电话,云瑞那端很嘈杂,声音不怎么听得清,她说话很快:“筝筝?秦筝?你问秦筝干什么?”
莫桑榆自然不会承认自家陪她亲亲侄女喝醉这件事,找补:“云安提到的。”
云瑞问:“云安呢?”
莫桑榆脸不红心不跳:“厕所呢。”
云瑞哦一声:“秦筝啊,住她家隔壁的小姑娘,和她关系好,比较照顾她。”
是吗?
莫桑榆狐疑的挑眉,应了下,挂断电话,她用脚尖碰了下云安,说:“秦筝电话号码是多少?”
云安警觉:“你要干什么?”
莫桑榆:……
她想揍你个小鬼头!
莫桑榆软了声音哄:“给她打电话,让她叫你睡觉。”
云安转头,定定看着莫桑榆,似乎研究她这句话的可行性,最后她耷拉眉眼,说:“她不会接电话的。”
莫桑榆笑:“肯定接的。”
云安给她说了一串号码,莫桑榆打过去,响了好几声没人接,莫桑榆都怀疑是不是云安记错了,正想挂了,那端传来清脆声音:“喂。”
秦筝头上裹着干毛巾,身上穿着浅色睡衣,睡衣领口都没有来得及整理好,冲到云安家里,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秦筝一愣,下意识理了理衣摆和衣领。
莫桑榆见到她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女孩子,裹着干毛巾,露出白净额头和三两缕湿发,脸颊因为跑过来浮红,瞳孔漆黑,双眼清亮有神,高鼻梁,薄唇,细长的脖颈,薄背,平肩。
好像精致的瓷娃娃。
莫桑榆打招呼:“是秦筝吗?我是莫桑榆,云安小姨的朋友,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我。”
秦筝点头,接到电话她太着急,此刻低头看,拖鞋都穿错了一只,她套在鞋里面的脚趾蜷缩,问莫桑榆:“云安呢?”
莫桑榆说:“房间里呢。”
秦筝低头,想往里走,又觉得自己没理由,莫桑榆说:“你来我就放心了,她一直吵着要见你。”
秦筝心乱如麻:“见我?”
她都那样对云安了。
云安还想着,见她?
她知道云安性子好,以前和云安争执过后,都是云安包容和迁就她,但秦筝没想到,她居然迁就到这个地步。
她就没脾气吗?
云安生没生气她不知道,她替云安先生气了!
秦筝冷着脸,眼底冒着火,下颌线绷直,此刻理智被燃烧,她怒火攻心,想都没想快步走到云安房间门口。
她一把推开门!云安在折纸鹤,低着头,侧脸神色认真,一丝不苟。
在云安的桌子上,一个盒子里,满满一盒都是刚折好的纸鹤。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秦筝:生气!
云安:贴贴!
28还给
◎秦筝——全部都还给她了。◎
够了够了够了!
秦筝看到云安放桌子上的木盒,情绪差点失控,她双手握紧,身体绷着,莫桑榆这个角度,看到她死死压抑的情绪,莫桑榆皱眉。
云安似乎察觉身后动静,转过头,看清楚是秦筝之后,她笑:“筝筝。”
秦筝隔老远,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她眼眶泛红,径直走到云安身边,云安像是邀功,将刚刚折好的纸鹤用盒子端到秦筝面前。
秦筝一拍手打掉!
盒子砰一声砸在地板上,满屋子的寂静。
莫桑榆眼尖的瞥到两人沉默神色,互相对视,她静默往后退半步。
云安小声喃喃:“筝筝不生气,筝筝不要生气。”
“你够了云安!”秦筝说:“非要逼我说出来吗?”
云安似乎很难理解她的生气,侧仰头一直看着她,眼神茫然,秦筝对上她这样的懵懂眼神,心宛如被撕裂。
云安小声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你问我?”秦筝被气笑:“你问我啊?我问谁?”她摇云安的肩膀,瞥到地上躺着的木盒,她眼眶泛红,血丝从眼底钻出来,秦筝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的自己多狰狞恐怖,从回来到现在,左左右右的情绪一直在拉扯她。
她站在云安的角度想。
谁站她的角度?
为什么不说?
是啊。
为什么不说呢?
秦筝怎么也想不通,当年云安就算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提前知会她不行吗?哪怕,哪怕是让云瑞告诉她呢?
一句话不说,远走高飞。
最后给她寄过来一封信,和两个盒子。
为什么?
为什么?!
她也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谁能解释给她听?
云安还可以当面问她,她问谁?
她还能问谁?
问她的骨灰盒吗?
秦筝越想越生气,刚刚来一路的担心,听到莫桑榆的话,陡然升起的愤怒,眼下无法控制的情绪,秦筝眼眶发红,多少年积攒的怨恨,回来后一直在压抑,此刻完全爆发,云安仰头,察觉秦筝的崩溃,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想抱秦筝,想给她安慰。
秦筝伸出手按住她肩膀,阻止她靠近。
云安被酒精催眠的脑子,此刻才有一点清醒,她垂下双手,低着头。
折好的纸鹤被秦筝踩在脚下,似乎是她的心,也被秦筝踩在脚下。
云安疼的唇哆嗦,本被酒精染红的脸颊惨白,整个人宛如生病,摇摇晃晃,秦筝闭了闭眼,说:“云安。”
云安仰头,眼底还有最后一点希翼。
秦筝说:“对不起。”
云安垂眸,眼皮盖住眸底的暗色。
秦筝说完话离开她家,门外莫桑榆坐椅子上看电视,见到她出来神色如常,似乎没听到她们刚刚房间里的争执,莫桑榆说:“走了?”
秦筝想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她哽咽:“走了。”
莫桑榆琢磨她神色,目光低垂,落她穿错的鞋子上,最后点头:“抱歉,我不应该叫你过来。”
秦筝说:“是我该谢谢您。”
没有莫桑榆叫她过来,不是为云安的委屈鸣不平,她情绪不会爆炸,或许讲开了,对彼此更好,她先前的回避,只是让自己内心多年的怨恨有个发泄口,她现在肆意伤害云安的样子,何尝不是曾经云安肆意伤害她的样子。
明知不可为,她却还是做了。
说到底,她自私又任性。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云安为什么离开了。
因为她真的很差,非常差!
秦筝几乎是落荒而逃,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之后,她没脸再站云安家里,回到家之后刚好碰到洗完澡出来的秦桂兰,秦桂兰疑惑:“干什么去了?”
秦筝低着头,掩饰神色,闷声闷气的说:“刚刚有人敲门。”
秦桂兰问:“谁啊?”
秦筝说:“找错门了。”
秦桂兰哦一声,说:“你以后别乱开门,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秦筝顿了下,点头,回了屋子,试卷躺在桌子上,黑色圆珠笔滚动到桌角,她刚刚站起来太着急,腰磕到桌边也没察觉,圆珠笔顺势滚落下来,秦筝弯下腰,捡起笔,坐在桌子前,满脑子都是刚刚的对峙。
她就是错了。
错得离谱。
她应该在回来的时候,见到云安的第一面,就和她说分手。
可她真的恨啊!
多年的恨,让她说不出口。
秦筝低垂眼,看着模糊的卷子,她抹了下眼角,一手湿润。
真的,只是恨吗?
秦筝自嘲的笑笑。
秦桂兰见她进了屋子没动静,敲门:“筝筝,吃水果吗?”
秦筝趴桌子上,深呼吸,直到心跳恢复冷静,她才说:“不吃了。”
她冲秦桂兰说:“妈,我想早点休息。”
秦桂兰心疼:“那你早点睡,作业都写完了吧?”
秦筝回她:“写完了。”
秦桂兰:“那你早点睡吧,别熬夜了。”
秦筝关了灯,躺在黑暗里,仰头看着刚熄灭的灯,灯泡里灯丝还残留高温,是金黄色,秦筝觉得那些纹路似烙印在她心里。
不然她的心,为什么和这灯丝一样,四分五裂呢?
真好笑。
秦筝闭眼,翻了个身,盯白色墙壁看。
墙壁另一端,隔着风和雨,云安坐着,从秦筝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干坐着,似乎秦筝没有来过,但屋子里的沉闷,地上的纸鹤,被踩出的鞋印,无一不告诉她,她在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多好。
她还能欺骗自己,秦筝没有不要她。
可现在,秦筝戳破她的谎言,让她连自己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云安头疼欲裂,家里没有止疼药,她苍白脸走出房间,见到电视机开着,莫桑榆坐在椅子上,见到云安出来,莫桑榆挑眉:“没事吧?”
莫桑榆还以为云安借酒消愁,是为了繁忙的学习。
原来是因为感情受困啊。
那爱莫能助,她到现在手都没牵过呢!
莫桑榆阴暗暗的想。
早恋不靠谱!
奈何云安完全陷进去了,瞧这小脸惨白的,和刮了大白的墙有的一拼,莫桑榆想了想高中时期遇到的风云人物——
是挺难忘。
她很理解:“还要喝酒吗?”
云安冲她摇头,恢复点理智,她说:“对不起,莫阿姨。”
莫桑榆想了想,拍拍身边的位置,冲云安点头:“过来。”
云安坐过去。
莫桑榆说:“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
云安眼底惊讶,莫桑榆笑:“在你眼里我是老古板?”
谁还没喜欢的女人!
虽然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云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意外,莫桑榆能接受这么快。
莫桑榆说:“你俩掰了?”
云安心存妄想,回答的也模糊:“应该吧。”
莫桑榆啧一声。
她说:“那孩子挺喜欢你的。”
云安抬眼,莫桑榆说:“我给她打电话,没有超过两分钟她就跑过来了,鞋还穿错了一只,她是喜欢你的。”
莫桑榆又说:“但她不想和你在一起。”
云安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喜欢她,不想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
莫桑榆问:“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云安说:“没什么,她发烧去了医院,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莫桑榆好奇:“检查出来有问题,不想拖累你?”
云安:……
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难偶像剧,不过云安真的想过是不是这个原因,还跑去和秦桂兰核实,秦桂兰被逗乐:“好着呢,医生说她就是有点贫血,补一补,好着呢。”
云安说:“没有。”
莫桑榆:“那是有点奇怪。”
她看得出来,秦筝不是在和云安怄气,而是真的怨恨,哪来的怨哪来的恨?
莫桑榆好奇:“你出轨啦?”
云安:……
她无奈:“莫阿姨,我去洗澡了。”
聊聊嘛。
嘴巴这么难撬。
难怪要和你分手。
莫桑榆很不赞同云安逃避的样子,但也知道这年纪的孩子,要想她们剖析感情,比杀了她们还难受,尤其,她刚被分了手。
莫桑榆很同情:“我给你放水?”
云安:……
那倒也不用。
云安谢绝莫桑榆的好意,进了卫生间里,冲水的时候她盯腿上的伤疤看,伤口的形状很熟悉,似乎她不止一次这样受伤。
可她以前,没有伤到过腿。
云安蹙眉,伸出手,还没碰到伤口,剧烈的疼从小腿肚钻入身体里,瞬间痛感让云安站不稳,身体撞玻璃门上,哐当一声!
莫桑榆在门外看着电视察觉不对,跳过椅背,三两步到卫生间门口,喊:“云安?”
云安说:“莫阿姨,我没事,刚刚绊倒了。”
听到她如常的声音,莫桑榆松口气。
她是不该把云安想的太脆弱。
云安这个澡洗了的大半个小时,出来莫桑榆都犯困了,卫生间门打开的刹那,屋子里一阵暖流,莫桑榆回过神,说:“洗好了?”
云安点头。
莫桑榆没再延续前面的话题,而是说:“睡觉吧。”
云安看眼她。
莫桑榆说:“忘了告诉你,晚上我也睡这。”
云安微愕:“这里?”
莫桑榆点头:“你小姨的房间是哪个?”
云安偏头:“这。”
莫桑榆说:“谢了。”
云安说:“那你……”
“洗完澡再睡觉,我知道。”莫桑榆抢答:“不会弄脏你小姨的床。”
云安说:“我……”
她小姨的床半个月不见得睡一次,睡她床等于打扫卫生,她是想问莫桑榆要不要换干净的被套,莫桑榆说:“我知道睡衣在哪。”
云安:……
行吧。
莫桑榆,真的很,雷厉风行。
云安没话说了,转头进了自己屋子,刚进来发现微妙的不同,桌子上多了个包装袋,是今天她陪秦筝去买训练题的袋子。
秦筝来过!
云安想都没想冲出房间:“莫阿姨,筝筝呢?”
莫桑榆说:“回家了。”
知道云安想问什么,莫桑榆说:“她来给你送东西的。”
云安刚刚太激动,压根没看里面的东西,此刻被莫桑榆点了下,云安回到房间里,打开袋子,她愣住。
是她送给秦筝的礼物。
还有她给秦筝折的,用来道歉的纸鹤。
秦筝——全部都还给她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可怜]
29分手
◎她推车到秦筝身边,将车塞秦筝手里。◎
看到桌子上的东西,云安就是再装傻,都能理解秦筝的意思了,莫桑榆看到她苦笑,忍不住问:“没事吧?”
云安摇头:“没事的,莫阿姨。”
她其实已经有直觉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可怎么相信呢?
明明她们几天前,还那么好。
秦筝为什么能,说变就变?
可人心,不就是说变就变的东西吗?
云安无端想起这几天秦筝的抗拒和躲避,内心苦涩翻滚,在面对刚刚秦筝的咆哮和怒火之后,云安现在出奇的冷静。
她还以为自己也会愤怒,会生气,会和秦筝吵一架。
但没有。
她无比的冷静,甚至冷静的将这两天她和秦筝相处的细节全部都想了一遍,她的委屈求全,没有让秦筝回心转意。
云安以前没发现。
她这么贱得慌呢。
莫桑榆听不到她屋子里的动静,又不是很放心,毕竟云安喝了酒,真出什么事,云瑞不得把她给剁了!所以她才勉为其难住在这里。
是的。
她非常勉为其难。
莫桑榆一边在云瑞的床上翻滚,一边想。
要不要给云瑞发个消息?
还是算了,她今晚有蹲点的任务,刚刚打电话给她已经吵到她了,还是等明天再说,莫桑榆在房间里,打开衣柜,看到清一色的黑白衣服扯了嘴角。
真无趣。
她贼无趣的翻了一身纽扣睡衣,唯一的真丝款,莫桑榆没记错,这是她送给云瑞的生日礼物,挂最里面,板板正正,衣服都没皱褶,一看就没穿过。
她无奈,扯了睡衣出来,去卫生间里。
临近云安房间的时候,她蹑手蹑脚侧耳趴门上,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着了?
莫桑榆想敲门,又忍住。
年少的恋爱啊,真是美好又脆弱,她缩回手指,轻手轻脚进了卫生间里。
门合上的时候云安听到动静,她侧目,听了一会水流声闭眼,很想睡觉,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是和秦筝有关,云安很想冲到卫生间里,让莫桑榆给她一个劈刀砍晕过去。
莫桑榆从卫生间出来,云安门口下面没了灯亮,她关了客厅灯,睡云瑞的床上,拉过被子,闷在头上。
很——
很潮湿的味道。
莫桑榆嫌弃的将柜子里洗好的四件套拿出来,一个人忙碌半天,好不容易装好套好,她也累趴床上,刚关灯,她听到客厅动静。
云瑞将包放桌子上,屋子里漆黑,她看云安房间灯也是熄灭的,以为她睡觉了,不由放轻手脚。
莫桑榆给她打了电话之后,她一直心神不宁,云安从小独立,给她都没打过几次电话,怎么好端端给莫桑榆打电话了?
挂了电话她实在不放心,直接开车回来了,还好和隔壁省离不远,两三小时的路程,只是她没想到,回来云安居然睡觉了。
云安搬这里来,头次睡这么早,以前不管是上学还是周末,她都要写作业到十一二点,很难得这么早休息,云瑞很不习惯,她推开云安的房间门,看她背对自己,云瑞原本想进去看看云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又怕打扰她难得早眠,犹豫片刻后,云瑞走到她床边,探出手放云安额头。
额头体温正常,云瑞放了心,慢慢退出房间。
云安听到脚步声渐远,门合上,她抹了下脸颊,一手的湿润。
眼眶很烫,泪水止不住,云安从没觉得自己不堪一击,秦筝还没对她说出那两个字,已经让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甚至,很想哭。
一直都想哭。
小时候摔倒她没哭,姐姐离开她没哭,现在却忍不住一直流眼泪。
这两天的委屈汇聚,秦筝刚刚的态度成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云安知道不应该,她自尊心不允许她再低头让步,可她忍不住。
委屈夹杂泪意,一汩汩涌上来。
云安闷头在枕头里,牙齿咬枕头边缘,柔软的布,竟让她的牙齿隐隐作痛,酸涩不已。
钻心的疼如有人狠狠拧着她心脏,揉捏,搅合,她难受的趴床边无声干呕。
云瑞回了屋子,没开灯,连续开了几小时的车,她骨头都要散架了,衣服脱了直奔床上去,身体刚仰躺下的刹那她一骨碌起身!一只手无预警伸出来,往她脖子上招呼!云瑞手比脑子更快,反手拽那人的领口,只拽到一侧,她仰躺放平身体,从缝隙里伸出另一只手,想招呼那人的命脉,却摸到一手柔软。
云瑞皱眉。
黑暗房间里响起软绵绵的声音:“师姐,你还是这么生猛。”
云瑞:……
要不是反应过来是莫桑榆,她就要下死手了!
云瑞说:“你怎么在这?”
莫桑榆无辜,拢了拢睡衣,趴枕头上打开床头灯,云瑞见她睡衣扣子半开,露出一大截脖子和胸口,云瑞起身,背过身体。
莫桑榆白她背影一眼,说:“还不是担心你家小屁孩。”
云瑞听到她说小屁孩,觉得好笑:“你比她也没大多少。”
“大一个辈分呢。”莫桑榆说:“你猜她怎么了?”
云瑞问:“和秦筝有关?”
莫桑榆挑眉:“分手了!”
云瑞:……
她对云安的关心是不太够,知道两人有暧昧关系不过才几天,这就分了?莫桑榆见她没说话用脚踢了踢云瑞屁股,问她:“说话啊。”
云瑞转过头,莫桑榆穿好睡衣了,很眼熟,是她挂里面收藏那件。
真会挑衣服。
莫桑榆见她闷不吭声还想用脚尖踢她,被云瑞下意识抓住脚踝,莫桑榆缩回腿,云瑞说:“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她亲姨啊?”莫桑榆说:“这么不关心她。”
云瑞低头:“云安有自己的判断。”
“再有自己的判断,她也刚成年,你不要总是用成年人的想法去揣测她。”莫桑榆想到刚刚的云安,还是觉得云安受伤不浅,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早熟,遇到感情的事,还是容易冲动和昏头。
云瑞觉得莫桑榆说得对,她点头:“我会和她聊聊的。”
莫桑榆说:“她不见得想和你聊,没事多回家陪陪她,她一个人很寂寞的。”
今天她趁云安洗澡的时间,大致看了一遍家里,除了空荡就是空荡,厨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火的,满室的孤寂和清冷。
她想烧个水,都找半天水壶。
云瑞说:“我最近……”
“知道你忙。”莫桑榆很善解人意:“不是还有我吗?”
云瑞看着她。
莫桑榆说:“我搬过来吧。”
云瑞愕然。
莫桑榆说:“她还有大半年就高考了,等她考完试我再回去。”
云瑞说:“可是这……”
莫桑榆挑眉:“我就住这个房间,反正你也不回来。”
云瑞说:“那我回来怎么办?”
“一起睡呗能怎么办?”莫桑榆说:“你害怕和我睡觉啊?”
云瑞:……
她不是害怕和莫桑榆一起睡觉,只是——
莫桑榆看出她的犹豫:“我是随便的,只是云安刚失恋,今天还找我喝酒,明儿不知道会做什么,万一有个什么极端想法,啧。”
云瑞岂能听不出她的恐吓。
只是她了解云安,知道云安做不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但她陪云安的时间,确实很少。
而且她不敢赌。
云瑞起身:“那你睡吧。”
莫桑榆舒展眉头,同意了?这么轻易?突然觉得云安分手失恋,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有这个念头的莫桑榆心里说了一万遍对不起,眼瞅云瑞要往外走,她问:“你去哪?”
云瑞说:“洗澡。”
莫桑榆憋住笑意,乖乖躺床上,刚刚闻起来,屋子里还有腐朽的沉闷湿气,现在一切都那么清新,正想的正美好,云瑞手机铃响起。
莫桑榆咬牙。
云瑞放下手机说:“我要回去一趟,云安你帮我好好陪她。”
莫桑榆说:“知道了。”
她在云瑞要离开之前忍不住抱怨:“你房间里什么味?”
云瑞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她问:“什么味?”
莫桑榆说:“不知道,臭死了。”
云瑞说:“那你把窗户开开通个风,估计没怎么住,角落发霉。”
莫桑榆:“……知道了,你快走吧。”
眼不见为净。
早走早省心。
云瑞没再和她啰嗦,换了身衣服走了。
次日云安不到六点就起来了,开门看到莫桑榆正在做早饭,她一愣:“莫阿姨。”
莫桑榆说:“坐,吃早饭。”
云安起这么早,就是想不去秦筝家吃早饭,准备路口买个包子,谁知道莫桑榆会给她做早饭,云安低头,刘海盖住红红的眼睛,她说:“谢谢莫阿姨。”
“不用客气。”莫桑榆问:“中午回来吃饭吗?”
云安摇头。
莫桑榆说:“晚上呢,几点放学?”
云安说:“晚自习之前是五点放学,晚自习是十点四十。”
莫桑榆点头:“晚饭回来吃?”
云安说:“老师不拖堂会回来。”
莫桑榆将手机页面递给云安:“我微信,你加一下,晚上回来吃饭之前给我发消息。”
云安忙说:“不用了莫阿姨,我昨晚已经打扰你了。”
“客气什么。”莫桑榆说:“又不是为了你,我也是顺便,以后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告诉我,我昨天和你小姨说了,暂时住在这里。”
云安一愣:“住在这里?”
莫桑榆唔了声:“有问题?”
云安顿了顿:“没——”
莫桑榆说:“你小姨说你以前每天都去你女朋友——”她改口:“秦筝家里吃饭,暂时就别去了,我会和她妈妈说清楚的。”
云安点头。
莫桑榆看着她孤傲侧脸,和云瑞如出一辙,她说:“咱家孩子也是有人疼的。”
云安眼角一烫,她低下头,掩饰失态,莫桑榆说:“行了,来吃饭。”
云瑞鲜少在家,云安又不怎么做饭,早上莫桑榆就给她煮了粥和鸡蛋,想下面条都没有,厨房贫瘠的可怕,莫桑榆边吃边问云安:“昨晚你小姨回来,你知道吗?”
云安点头:“知道。”
莫桑榆说:“那你怎么不和她打个招呼?”
云安咽了口米粥后说:“我当时睡着了。”
说谎都不打草稿,不过莫桑榆没挑破,点头:“睡得好吗?”
云安说:“挺好的。”
好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云安盯着大白墙看,觉得自己没心没肺,居然睡着了。
在秦筝和她分手的晚上。
云安低头,又吃了一口鸡蛋,蛋黄太噎人,她喉咙疼,云安低着头用米粥将蛋黄顺下去,再抬头时,眼眶红红的。
莫桑榆作为过来人,非常理解云安的情绪,不问,不说。
云安离开家之前,莫桑榆让她有什么想吃的提前告诉她,云安看着家里亮堂的灯,有些混乱,搬过来这么久,第一次有人站家里,目送她上学。
云安点点头,先离开了。
合上门的时候,风吹树梢,刮在秦筝房间的玻璃上,秦筝睁开眼,一夜未眠,她眼睛又红又肿,看镜子,狼狈的不像话,她拿了秦桂兰的化妆品,用一点遮瑕盖住黑眼圈,用冷毛巾湿敷在眼角处,红肿消散些许,秦桂兰见她在卫生间里忙活半天,忍不住问:“干什么呢?”
秦筝低着头:“没事。”
她看到饭桌上只有两副碗筷。
秦桂兰说:“云安不过来吃饭了。”
秦筝喉间酸疼,想问什么,还是没问,低着头,抿口稀饭,秦桂兰说:“晚饭也不过来了,她有个小阿姨,好像搬过来照顾她。”
“我就说嘛,高三生了,怎么能没有人照顾呢,你……”
秦筝抬眼:“小阿姨?”
昨晚上的,那个,叫莫桑榆?
秦筝以前从未见过她,上辈子也没见过,甚至没有听云安提及,这种陌生的割裂感,终于让秦筝有点分得清两世的区别。
秦桂兰点头:“嗯,叫莫,莫什么的,她刚刚才和我说,我又记不住,这脑子。”
秦筝垂眼,继续吃饭。
秦桂兰说:“吃完你也早点去,明天家长会是吧?”
秦筝点头。
秦桂兰说:“我原本还担心云安家长会怎么办呢,现在她家里有人,我也放心了。”
秦筝想到上辈子,她好说歹说,秦桂兰用云安父母朋友的身份参加,老师都称奇:“我说她们俩关系这么好呢,原来是世交。”
她躲在门后听得直乐,拉云安的手臂:“听到没,世交。”
云安不解:“世交怎么了?”
“说明我们从小就该认识。”她戳云安的脸颊,柔软的肌肤被她戳一个酒窝,她说:“我应该早点和你认识。”
云安笑:“早点认识干什么?欺负我吗?”
她呵一声:“我欺负你了吗?”
云安抓她的手,戳自己脸颊上,说:“这不就在欺负吗?”
她被云安逗笑。
满心甜蜜。
秦筝低垂眼,盖住瞳孔里的水润,眼角又发烫,她深呼吸,秦桂兰见她吃了个鸡蛋和半碗粥起身,问:“不吃了?”
秦筝说:“饱了。”
秦桂兰:“吃这么少,带点面包垫肚子,中午吃饭还早呢。”
秦筝没什么胃口,但她不想让秦桂兰看出端倪,塞了两个面包在书包里,和秦桂兰打了招呼出门,刚打开门,怔了下,秦桂兰三两步走到她身边,看到自行车说:“早上云安和她小阿姨去上学了,说你没车,把车给你骑。”她感叹:“云安是真细心。”
秦筝面发白,身体绷紧,双手垂身侧。
秦桂兰见她没动,不解:“怎么愣在这?”
她推车到秦筝身边,将车塞秦筝手里。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贴贴大家[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云安:老婆要分手怎么办[可怜]
莫桑榆:你叫我什么
云安:小姨妈,老婆要分手怎么办
莫桑榆:追回来
30不来
◎不*来了◎
秦筝没有骑云安的车,她约了姜若宁,秦桂兰不理解:“现成的车不骑,非要若宁带你,若宁不累啊?”
秦筝不知道姜若宁累不累,她是不累。
车是她骑的,后座载姜若宁,姜若宁抱着她后腰说:“晚上你把我送回家,明天不用来接我。”
秦筝问:“那你怎么去学校。”
姜若宁嘿一笑:“我车早就修好了。”
秦筝转头。
姜若宁说:“这不是要给你和云安创造机会嘛,我把车还回去,干妈肯定让你自己骑车。”
这倒是。
秦桂兰前阵子还念叨是不是再给她买辆新自行车,她不愿意,秦桂兰才作罢。
到学校她收到班级群的消息,两人推着车,姜若宁捧手机,说:“她们又在说座位的事了,筝筝,你要不和我一起坐吧。”
秦筝点头。
还没到放车的地方,她们远远看到曲晗和于不羡从小卖部出来,大冷的天两人手上拿着面包和饮料,见到秦筝和云安,于不羡噗一声,对曲晗说:“哎哟,某人来上学了,成绩倒退这么多,谈恋爱把脑子谈坏了吧!”
秦筝没理她。
姜若宁憋不住:“放你爹狗屁!”
于不羡梗着脖子:“你骂谁!”
姜若宁横眉冷对:“谁搭腔我骂谁!”
于不羡哼一声:“算了,不和你计较,一个前十都考不到的人,和你计较都是拉低我档次!”
曲晗始终站在她身边,低头,闷不吭声。
姜若宁张牙舞爪要冲上去,被秦筝拽着。
于不羡哦一声:“忘了告诉你,这次换位,云安答应和我们家曲晗一起坐!”
姜若宁立刻炸毛!
秦筝一只手扶车,一只手拽她,差点没拽住!
于不羡被曲晗拉着小跑回班级,曲晗皱眉:“你别乱说话。”
于不羡说:“哪乱说了!你没看姜若宁刚刚那脸色,气成猪肝了哈哈哈!”
曲晗咬咬唇,看于不羡如此扬眉吐气,也没再开口。
身后姜若宁不敢置信抓秦筝的胳膊:“什么意思?云安真的答应和她坐一起?同桌?云安没搞错吧?”
秦筝也不知道,但她能理解。
她语气淡淡:“这不是挺好的。”
“挺好?”姜若宁因为气愤声音很尖锐:“不是吧秦筝筝!你疯了吧?脑子秀逗了?云安要和曲晗坐一起哎?她怎么能这样,不知道你最讨厌的人就是曲晗了吗?”
秦筝说:“是我讨厌,又不是云安讨厌,她想和谁坐,都是她的自由。”
“自由……”姜若宁说:“也太自由了,你怎么都不生气,我光是想想气死了。”她转头,忍不住又问:“你真的不生气?”
她还以为秦筝是假装坚强,和月考成绩出来一样,她也是装大度,但姜若宁转头时,对上秦筝冷静的眸子,又觉得,她没说谎。
秦筝说:“不生气。”
她低头,停好自行车。
姜若宁咬唇,还想说什么,一个身影从两人身后说:“让让。”
熟悉的声音让秦筝背脊爬出绵密颤栗,秦筝没回头,姜若宁让开一个手臂远,云安从两人身边擦过,秦筝余光瞄到她冷淡的侧脸,绷着下颌线,目光往前,背书包,腰杆又直又板正,校服都被她穿明亮了。
姜若宁小声:“云安。”
什么时候在她们身后的?
她完全没看到!
云安听到她呢喃顿了顿脚步,目光往前看,耳朵却竖起来,她似乎在等姜若宁说话,又似乎,在等秦筝叫她。
秦筝没开口,将车停好后插上锁,拎起书包。
云安偏头看到秦筝骑的车,冷脸离开了。
她走后,姜若宁努努嘴:“她这么严肃,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是有点害怕。
她刚刚分明是想质问,云安为什么要和曲晗一起坐的,但对上云安挺直的背脊,她愣是没问出口。
秦筝说:“若宁。”
姜若宁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听到秦筝说:“总会习惯的。”
她没有云安的那七年,不也习惯了。
秦筝垂眼,往班级里走,到班级的时候,班级里死一般的寂静,同学们纷纷看向她和姜若宁,那么多眼神,把姜若宁都看毛躁了,她怒目:“看什么?”
时岁倒是如常和秦筝打招呼:“筝筝,来了。”
秦筝同她点头。
姜若宁溜到时岁身边:“她们干什么呢?”
时岁说:“这次筝筝没考好,她们比较惊讶。”
那哪是惊讶,简直掉了下巴,姜若宁都怀疑她们不会说话了,不过再不会说话,有个人声音都是刺耳的,于不羡问同桌:“你这次考怎么样?挺好的吧?”
她同桌点头。
于不羡笑:“就是,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考不好,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句话引起众怒。
同学们纷纷白她一眼,龇着牙讥笑,于不羡以前还没这么张扬,没分班之前,她身后也有几个小跟班追着她跑,后来分班了,这些跟班每天讨论的话题都是秦筝,她被冷落了,刚好和曲晗一拍即合,成了朋友,知道曲晗英语成绩总是被秦筝压,她也替曲晗抱不平,没想到秦筝这次翻船,考了个中等。
笑死。
她别提多开心,压根不管同学们鄙夷目光。
曲晗小声道:“不羡,别说了。”
于不羡扬眉,冲秦筝看了一眼,目光挑衅。
秦筝压根没理她,真幼稚,几岁了,还拉帮结派,她看了只觉得好笑,连憎恶都生不出来,于不羡对上她凉凉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个小丑。
于不羡更生气了。
她冲秦筝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清高个什么玩意。
切。
秦筝还没怎样,姜若宁冲上去想扣了于不羡的眼睛,秦筝拉住她衣摆,姜若宁说:“你松开我!”
她今儿非打死于不羡不可!
于不羡做鬼脸,舌头外伸,一脸怪样,姜若宁气的眼睛发红:“只会落井下石的小人!”
“那你是什么?”于不羡说:“天天跟秦筝身后的跟屁虫!狗皮膏药!贱人!”
她话音刚落,刚刚还抱着姜若宁的秦筝猛地松开手,姜若宁身体往前趔趄,秦筝拽住她校服领子,将她身体拉正,姜若宁堪堪站稳,听到秦筝问:“你说什么?”
她语气冰凉,板着脸,目光锋利尖锐。
到底是从社会上爬滚过的人,纵使还是这具稚嫩的身体,她气势也不弱,秦筝直勾勾看着于不羡,往前几步,站她课桌前,双手抵她桌角,上半身前倾,凑近于不羡:“你刚刚说她什么?”
于不羡被她压迫性的气势吓住,愣是有几秒没回神。
班级里更安静。
云安转头,看到这幅样子的秦筝,突然想起来,她看过这样的秦筝。
穿深紫色晚礼服,头发盘起,戴长耳链和铂金项链,双手撑在桌子旁,漫不经心的语气,冲对面的人冷笑:“你刚刚说什么?”
云安手臂被王晓诺撞了下,她回神。
王晓诺说:“秦筝要和于不羡打起来了!你不去拉架啊!”
云安看向秦筝。
秦筝气定神闲,目光一瞬不瞬盯于不羡。
于不羡生生被她盯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咽口水:“什,什么?”
秦筝问:“你刚刚骂她什么?”
于不羡涨红脸:“我又没说错,她不就是跟屁虫!”
“她不是,她是我朋友,你向她道歉。”秦筝一字一句,说的认真,姜若宁没来由觉得自豪,趾高气扬像只战斗鸡,姜若宁讥讽于不羡:“因为你是,觉得我也是?”
于不羡被连续羞辱,气红眼:“我!”
她很想说自己才不是,但偏头看到曲晗看过来的目光,完全没有要帮她说话的意思,她闷了闷,老师卡着点进教室里,看到她们围聚在一起,啪一声!书本砸课桌上,老周咆哮:“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聊天呢!别的班级都开始早读课了,你们还在说说说!说什么呢?和我也说说!”
班级里鸦雀无声。
老周冷哼:“回自己的位置!”
一群人散去,秦筝离开前还看了一眼于不羡,于不羡咽口水,突然觉得嗓子像刀刮一样,阴滋滋的疼,她抹了下脖子,低头。
因为月考成绩不是很理想,早读课的时间,老周都用来做‘素质教育’了,每个上去的同学,都被批的后悔投胎,轮到秦筝的时候,所有人好奇目光盯着老周,以为老周会一视同仁,哪料老周话音一转,语气温和了点:“秦筝这次没考好,原因大家也都知道,感冒引起的头晕,影响学习状态,也影响考试状态,情有可原。”
老周说完又道:“所以这周六,学校组织去爬山,你们回家准备一下。”
班级里又嗷嗷嗷叫起来,气氛喧嚣,老周书本都拍烂了,呵斥:“安静一点!”
同学们顿时静两秒。
“你们真是我带过——”老周话没说完,全班异口同声:“最差的一届!”
老周气死!
她瞪了眼几个冒头的男孩子,调皮又顽劣,无奈摇头,又瞥到秦筝和时岁,顿时心安几秒,下课铃响起,老周抱着书准备离开,秦筝环视班级一周,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在老周要出教室门的时候,她想起来:“周老师!”
老周转头。
秦筝问:“叶余今天没来上学。”
“哦,叶余啊。”老周像是刚想起来,说:“和你们说一下,叶余不来了,班长你等会把她课桌挪到边上去。”
老周说完就走了,秦筝愣坐凳子上。
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可怜][可怜]
宝贝们看完留评好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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