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 91 章:识时务者为俊杰
“行军至彭城还需半月。这半月之中,大军行军,你领百人在外驻营,我麾下将军亦领百人在外驻营。两方相斗,形如打仗,一争短长如何?”
陈昭命人拿来一副沙盘,用黑白两色棋子假作士卒,向吕玲绮演示。
“木刀木戈上涂染颜料为记号,胸口脖颈被击中者不可再战。粮草按照五成供应,其余部分需尔等自行寻找。”
吕玲绮两眼放光,刷一下凑过来:“我年幼时候玩过!在并州老家的时候,方圆十里的小童都听我安排,我带着他们一起打仗!”
刚学会走路,吕玲绮便表现出了虓虎之姿,把方圆十里的孩子打了个遍,带着他们玩东汉版家家酒分做两波,自己演大将军,另一波小孩被迫演鲜卑人,被吕玲绮追得鬼哭狼嚎。
“这么说倒也没错。”陈昭点头,命人呈上两面大旗,一赤一青。
“先夺旗或擒住主帅者为胜。”
吕玲绮兴冲冲抓过赤色旗帜:“这个好看,我要这个。”
她急匆匆就往外跑,左脚刚踏出大帐又折返回来,“何人是青旗主将?”
陈昭“啊”了一声,摸摸下巴:“暂且还未定下来。你属意谁?”
吕玲绮虽说如今还是编外人员,可生性豪爽擅结交好友,已经和昭明军中不少人混熟了。
“罗市!”吕玲绮咬牙切齿,“他前日才刚跟我说过他一见到书脑瓜子就嗡嗡的,骗我甚惨。”
亏她还真情实感和罗市一并吐槽可恶的功课,结果罗市整日来寻她玩,私下却偷偷学习,实在可恶。她要狠狠揍他一通方解气。
“原来汝心气如此低,只敢挑战倒数第二。”陈昭诧异。
作为激将法百用百中选手,吕玲绮嘴立刻就硬了:“我方才之意,乃是第一个是罗市,按照那劳什子分数高低,一个个来战。”
本来只想激一激吕玲绮的陈昭眼皮一跳,慢吞吞道:“便如尔所愿。”
真是天塌了都有吕玲绮的嘴顶着。哦,不对,还有个更高、更愣的吕布的嘴一起顶着。
“那得多给我些人。”吕玲绮狡猾顺着杆子往上爬,“车轮战对我不公平。”
“每轮过后,都可换一次士卒。”陈昭也痛快。正好能顺便练兵,兵不上战场可成不了精锐之卒,此时多挨几记老拳,总比日后上了战场多挨几刀强。
陈昭将一本封面写着《演习军规》的书册递给吕玲绮,叮嘱她细看其中规则。
回到自己大帐后,吕玲绮囫囵翻了一遍规则,草草记下“为期十五日、不可沿途劫掠庶民、不可践踏田地“这几条后,便把书一扔,兴致冲冲去挑选士卒去了。
该怎么挑选精锐,吕玲绮十分有把握。高顺组织陷阵营的时候她跟着学了几招,陷阵营只有七百人,皆是选出来百战之兵,配以甲胄武备,百战百胜。
吕玲绮亦有考虑,她练得最熟的兵种是骑兵,吕布马战无双,吕玲绮还没长牙的时候就被吕布抱着骑马。各类兵种之中,骑兵也的确威力最大。
可考虑到沿途行军复杂,地势多变,再加上粮草不足,消耗更少而能适应多变地形的重步兵才是更好的选择。
吕玲绮马不停蹄就在各个营地之间穿梭,一个个相看,利用今日这多出来的半日时间挑选士卒。
手下禀告此事之时,陈昭正在帐中和麾下将领商量此事,听闻之后,对吕玲绮更是高看一眼。
“首次领兵便知亲力亲为挑选士卒,好苗子。”陈昭爱才之心更重,要好好磨砺吕玲绮的心思亦更重。
“汝等谁愿意去试试?”陈昭含笑望着麾下众将领,“亦试试尔等的本事。”
李楼得后退一步看小辈本事:“末将麾下只得弓手,便不凑这个热闹了。”
“子义去便可。”
已然成年却还能享受到亲妈帮忙报名参加活动的太史慈无奈举手:“末将去。”
赵溪和罗市对视一眼,亦跃跃欲试。
一时之间,众人都兴冲冲去备战,久无战事,骤然有这么件好“玩”的事,谁都打算试一试。
赵云与众人一起离开,待众人都离去之后又返回了中军大帐内。
“可记下了谁放了大话?”陈昭负手而立。
赵云面带笑意:“末将都已记下。”
“还要劳烦子龙再出几套试卷,我事务繁多出不过来。”陈昭没有两个州的民生之事需要她处理,每日都有数十封信从沮授和蔡琰处传过来,她亦不可能每张试卷都自己出。
品德能力都顶级的赵云就被陈昭抓了苦力,白日练兵,晚上负责完善这一套将领考核制度。
“一个个都上战场打过仗,若是连一个首次领兵的十三岁女郎都比不过,这才是丢尽了颜面。”
陈昭慢条斯理,说出的话却恐怖无比:“打不过吕玲绮的将领,功课和训练都翻倍,回到徐州之后再轮流腾出一月时间去补习兵法。”
赵云深以为然:“以大欺小,若还不胜,当羞愧矣。”
二人对视,双双一笑。
“子龙亦可去试试,吕玲绮自小有吕布和张辽高顺等虎将教导,若再谨慎些,弄不好这些人都要翻车。到时候丢脸之人便是我了。”陈昭在史书上见过的名将太多。
就单论东汉之前,项羽韩信霍去病,哪个都是年纪轻轻首次带兵就一鸣惊人。
赵云亦想到这点,正色:“末将这就去备战。”
天才更知道天才的可怕,赵云曾以为自己资质平平,结果十八路诸侯会战时候才猛然发现他根本不是资质平平。
诸位同僚战败被加练事小,丢了主公颜面事大。
吕玲绮一共选了五百人,一下午挑的眼花缭乱,再加上她从洛阳带出来的百余亲信,凑足了六百人。
“五百人是不是太多了?”跟随吕玲绮出来的护卫唉声叹气。
他被女公子威胁着不许把实话告知自家将军,已经很难了。结果女公子非但没有如他所期盼的玩几日就回去,反而好似在这昭明军中扎了根一样,还有模有样练起兵了。
护卫只盼自家女公子能够回头是岸,早日回洛阳。
吕玲绮哼道:“我不选他们,敌人就会选他们。何况我已放出了大话,想必来夺我旗之人不会少,该早做准备。”
翌日,陈昭派人告知吕玲绮,首位应战之人是罗市。
吕玲绮得了消息,立刻下令整军。
“女公子可坚守营帐,在营帐周围设下埋伏。”跟着吕玲绮出来的护卫首领亦是吕布麾下军官,给吕玲绮出谋划策,充做半个幕僚。
“不,先下手为强,我们去袭他。”吕玲绮转动手腕,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她能打过罗市,罗市见她必生怯,当主动出击。
护卫习惯应声:“遵命。”
一说先冲锋,他真是一下子便恍惚回到了吕将军帐中。
两路人马在半道相逢,罗市咦了一声,刚想放两句狠话,便见吕玲绮如疯犬一般拎着一根烧焦半截的木棍冲他冲过来。
眨眼间便至眼前,罗市下意识举起木刀应战,吕玲绮轻巧一挑,木棍便直直刺向罗市
一个时辰后,罗市顶着一头炭印灰头土脸回了中军大帐。
“吕玲绮冲阵无双,不要与她正面应战。”罗市悲凉向赵溪传授经验。
赵溪也惊讶了一下,没想到罗市输的这么快,她心中当下就有些打鼓。
“我回去想想计策。”赵溪愁眉苦脸离开大帐,罗市正要一并离开,陈昭喊住了他。
“莫羞愧了,羞愧无济于事。”陈昭安慰罗市,递给罗市一个二十斤重的木箱,“吕玲绮自幼有名将教导,你输的不冤,我传授给你一套秘籍,学会了便能大有长进。”
罗市精神一振,被陈昭温柔语气感动的几乎垂泪,小心翼翼抱着宝箱回到自己帐中,命亲信守在帐中,才打开宝箱。
名将必刷兵法十套汇总:《尉缭子》《吴起兵法》
《三年名将五年练习》:试卷一、试卷二
罗市目瞪口呆望着一箱子的书和试卷,如遭雷劈。
是夜,赵溪收到了她的狐朋狗友送来的一张纸条。
上面字迹凌乱,还滴着两滴像是眼泪的东西。
【千万不能输!!!】
赵溪忧愁叹了口气,其实她心比罗市宽些,毕竟她认识陈昭早,早早就知道有些人十三岁就很可怕。
看看罗市,平日就心胸狭窄,总爱记仇,现在被比他年纪小二十岁的女郎打败,心情就调节不过来了吧。
赵溪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劝说书,劝罗市放宽心胸。
正奋笔疾书,手腕都写酸了的罗市牙根都要咬断了,恨恨决定不告诉赵溪打输有“秘籍”等着她了。
赵溪决定扬长避短,避开武力,趁着夜色偷袭。
然后遇上了守株待兔的吕玲绮,吕玲绮哈哈大笑:“我家中叔父最擅偷袭,我早就防备着你夜袭呢!”
远在洛阳八百偷袭十万张辽打了个喷嚏,背后一寒。
赵溪见打不过,当机立断下令撤退,吕玲绮打到兴头,立刻拍马去追。
行到半路却骤然停下,吕玲绮半眯着眼,望着林中朦胧的身影,皱眉:“有埋伏。”
不对,每人就一百士卒,赵溪哪来多余的士卒埋伏?
吕玲绮试探命令弓手像林内。射了几箭,耳尖捕捉到了几道轻微的哼声。
她有些不甘心,不情不愿道:“撤兵。”
树林之内,逃过一劫的赵溪靠着稻草人松了口气。
她本来打算夜袭敌营,把吕玲绮赶到这边,让她看到茫茫夜色中伪装成士卒的稻草人,以为被两面夹击而慌乱。
结果夜袭没成功,稻草人成了掩护她撤退的后手。
赵溪收拢了散卒,数数人数,只剩下不到一半人,方才在林中还被“射死”了几人,该算尸体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溪嘟囔。
阿昭教给她的道理,打败仗强过全军覆没,该逃跑的时候就逃跑。
回到大帐,赵溪立刻找陈昭认输。
“比罗市强,知道留得青山在。”陈昭欣慰递给了赵溪一箱十斤重的“秘籍”。
第92章第 92 章:赵云版学霸笔记
翌日一早,吕玲绮听信使来传,言小赵将军已然认输,兴高采烈,趁着补充兵源的时机来寻陈昭嘚瑟。
“此二人皆不是我的对手。昭侯麾下便少一个如吾这般的将领。”
吕玲绮咳嗽了一声,故作沉稳。
她如此英勇善战,昭侯还不快快如那汉高祖请韩信一样立刻拜她为大将军?
陈昭假装没听懂吕玲绮话中深意,她笑道:“罗市赵溪都是野路子出身,汝能胜过二人,不足为奇。”
吕玲绮年纪虽小,但毕竟是跟着吕布、张辽、高顺长大的将领二代,兵书虽说不一定读过几卷,但父辈手把手传授的经验却少不了。陈昭见自己麾下几个将领败得如此迅速,也不觉诧异。
吕玲绮心中着急,这世上怎么有比她爹还憨的主公,她话里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少一个如她这般的将领,那就该礼贤下士招揽她,在这跟她论胜负之说作甚。
陈昭却仿佛丝毫看不出来吕玲绮意思一样,任凭吕玲绮几番暗示,就是不开口礼贤下士。
回了自己大帐之后,吕玲绮气得猛一掀开箱盖,翻出她和她爹的信件,展开信纸。她爹的建议一点用都没有。
前两日她写信询问她爹,若是看好了主公该怎么投奔。
她爹告诉她,只需展现自己的本事,而后等主公派人携带重礼上门来请就行。可如今,她明明已经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却只换来陈昭一句轻描淡写的“不足为奇”。
吕玲绮将信重重拍在案几上,心中愤懑难平。
那她就把昭侯麾下的将领都打一遍,让昭侯知道谁才配作她的大将军!她定要让昭侯拿着重礼亲自来请她!
另一边,陈昭将太史慈喊来,把青旗交给他,告知让他领兵去外扎营。
“这般快便到末将了。”太史慈诧异,心中立刻收敛起了对吕玲绮年纪的轻视,回营之后便点了百人,举旗离开了大军。
“主公以为谁能赢?”太史慈被召来时正在校场与赵云对练,赵云顺路跟随太史慈一起过来。太史慈忙着点兵去了,他却不急。
陈昭不加思索,“太史慈能胜。”
“吕玲绮连胜两场,骄纵之心已生。且吕玲绮以为太史慈与赵溪罗市一个水平,轻看太史慈,骄兵必败。”陈昭作为局外人看的清楚。
吕玲绮到底还是没经验,估计以为她麾下将领都一个水平。罗市是先锋,赵溪只负责她的护卫队,太史慈可是实打实能独当一方的名将。
太史慈扎好营帐之后,命一半人留守营地防备敌袭,自己则带着另一半士卒去吕玲绮营外挑衅。
吕玲绮初次听到叫骂,气得跳脚,当下便持木棍驱马与太史慈斗至一处。有了马,吕玲绮战力升了一截,与太史慈打了数十回合亦不分胜负。
让本来打算直接夺旗的太史慈吃了一惊。
步战时候吕玲绮不是他对手,在马上却能和他打得不相上下,且太史慈还注意到吕玲绮身下战马的马镫还是旧制,与他所骑的双脚马镫不同。
这种旧制马镫在马上作战时,本应难以平衡,可吕玲绮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受影响。太史慈心中暗自惊叹,心道回去一定得加练了,要不然过两年被十五岁小孩追着揍那也太狼狈了
见武艺不相上下,太史慈也不再强战,而是纵马折返,反手从背上解下弓箭,一箭一个射“杀”吕玲绮麾下士卒。
“谁还不是神射手了,给我弓!”吕玲绮接过护卫递来的弓箭,亦射向太史慈方四散的士卒。
她父吕布一百五十步外能射中戟上小支,她箭术自小得父手把手亲传,竟还有人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一轮弓箭之后,太史慈率先大喊:“住手!”
“你我只有一百兵丁,如今已然去了十数人,再如此下去,便只剩你我二人了。”
被点杀十几人,放在万军之中不显眼,可放在百人之中就是一场折损巨大的“大战”了。
见太史慈灰溜溜逃走,吕玲绮得意把手中弓箭扔给左右护卫,自行回帐睡觉去了。
太史慈初战不利,回到营中后则独坐在营内细细思索。
想不出来啊,他也不什么智将。
太史慈翻出那册规则,细细看了三遍,一拍脑袋:“有了!”
他连忙亲自出营去射了一只雄鹿并上两只大雁,带着礼物便寻到了郭嘉帐中。
郭嘉见到太史慈手拎大雁而来,心中就已有了计较。自家主公组织手下将领与吕玲绮斗将之事,他们这些谋士虽未参与,却也看着热闹,还私下压了注。
他压赵溪能撑三日,貂蝉压一日,为此他还输给貂蝉一壶上好果酒。
“太史将军这是寻外援来了?”郭嘉好整以暇窝在软榻上,一语点破了太史慈的目的。
太史慈走到郭嘉榻前,拱手:“某既为将帅,自可自行寻谋士,还请军师收了某的礼,赠我一策。”
那规则中言他自为一方势力,可自行去募集粮草,招揽士卒,自然也可自己去寻谋士问策了。太史慈不止见过一回陈昭向军师们问策,心中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他一时之间想不出策略,但是十里外的大帐中可有好些心眼子贼多的文人。
“好说。”郭嘉爽快应承了下来。
郭嘉示意太史慈过来:“吕玲绮性格急躁,又只知带兵打仗,不知后勤粮草。你且多与她磨几日,日夜派兵骚扰,让她睡不安稳吃不饱,不日便可不攻自破。”
太史慈立即谢过郭嘉,大步流星离开了帐篷。
“果酒复得矣。”郭嘉舔舔嘴角,立刻派人去貂蝉帐中告知她太史慈已经来过。
不多时,完好无缺的一壶果酒连同一方写着几行娟秀小字的素帛一并被送来。
郭嘉立刻抱住酒壶掀盖喝了一大口,舒服眯眼。陈昭不让他喝太多米酒,果子酿的不醉人的果酒管得虽没那么严格,却也是喝一壶少一壶。
夜深,一小股士卒小心翼翼摸到营帐附近,未近三里便被吕玲绮发现,也不恋战,随意叫骂了两声便抱头窜走。
吕玲绮更加自信:“一群鼠辈,也敢来夜袭我。”
将敌军打退之后,吕玲绮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又等了一阵。她犹记得高顺叔说过,要防备敌军去而复返。
天色熹微,吕玲绮方要睡下,又得消息太史慈在外叫阵,打走太史慈,好不容易等到天上黑影,想着终于能安稳睡一觉。
又得消息说发现敌军踪迹。气得吕玲绮径直提着棍子追了七八里,才恨恨回营。
一连五日都不得安稳。
吕玲绮趴在案上,睁着一双熊猫眼昏昏欲睡,忽然亲信来见,吕玲绮抬起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脸,有气无力:“又来叫阵了?”
这太史慈忒可恶,比蚊子还烦人。
“女公子,军中没有粮草了。”护卫带来了一个比敌军叫阵更晴天霹雳的消息。
吕玲绮因睡眠不足而有些迟钝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她猛然起身,愕然:“粮草不足?”
粮草不足要出事啊。
护卫无奈点头:“士卒皆要日夜防备敌军,顿顿都需吃饱喝足,粮草本就不甚充足,敞开肚子吃更不够了。”
这个她爹没教过,她两个叔叔也没教过,兵书上也没见到过。吕玲绮冷汗一下子就起来了,她焦急踱步。
她回忆吕布说过他打仗的事情,粮草、粮草问丁原和董卓伸手要。吕玲绮垮脸,她现在又不能找陈昭要。
一咬牙,吕玲绮选择了在并州边关时她听过的法子。
“全军备战,去袭营,抢粮食!”汉军和鲜卑人就总是抢来抢去,冬日鲜卑人会来抢汉人的粮食,夏日汉军会去草原上抢鲜卑人的牛羊。
听到探子禀告吕玲绮带兵前来时,太史慈正围着火堆烤兔子。
他只派小股人马去骚扰吕玲绮,自己则早上去叫阵,下午就直接领兵钻到林子里去打猎。依靠打猎给数千上万人当粮食不够,可给他们这百余人打牙祭绰绰有余。
偶尔路过村镇,太史慈还会遣人去用猎物找百姓换些粟米,日子十分滋润。
“哈哈,我军以逸待劳,定能胜她!”太史慈先给将士打满士气。
二人交手,打得正起兴,太史慈骤然喝一声:“汝大旗已被我缴获!”
吕玲绮骇然,定睛一看,赤色大旗果然已经在太史慈麾下士卒手中。而属于她麾下的士卒,各个都倒地身上印着炭印按照规则,她输了。
被压到陈昭面前,吕玲绮还嘴硬。
“不公平,太史慈找了那个一肚子坏水的郭嘉给他出主意。”吕玲绮不服气叉着腰。
陈昭哂笑:“你亦可去找谋士啊。貂蝉与奉孝打赌,压你先去找她,你没去,她还输给奉孝一壶好酒。”
说的
好像有点道理。
吕玲绮不确定地想,但是她爹身边也没谋士啊。不对,她爹有比较聪明的张辽辅佐,还有敢于顶嘴劝谏的高顺。
“好吧。”吕玲绮伸出小拇指,强调,“我此次输了一点点。而且是输给了那个姓郭的公狐狸的脑子,不是输给了太史慈。”
听到吕玲绮给郭嘉起的外号,陈昭噗嗤一笑。
“你还要再试?”陈昭随口一提,“我都想要下场一试了。”
吕玲绮眼睛一亮,扒着陈昭桌案:“那这次是我和你对战吗?”
“是赵子龙。”陈昭耸肩,望着吕玲绮瞬间失落下来的神色,补充了一句,“昭明军中唯一一个满分试卷,现在还负责出题。”
“呀,那就是说日后我还要做他出的考题?”
吕玲绮立刻愤世嫉俗起来,一握拳,“太可恶了,净出我不会的考题,我与他势不两立!”
当下吕玲绮的士气便如打鸡血一样膨胀起来了,气势汹汹去点兵立志把赵云抓住绑起来质问他为何要出此难题为难她。
半路遇到赵云,还十分凶狠地瞪了赵云一眼。
吕玲绮生得一双狭长凤目,眼白格外多,眼角上挑,显得凌厉而冷峻。瞪起人来有凶虎噬人的意味,加之身形格外高大,更添两分凶色。
一头雾水、丝毫不惧的赵云:“”
她知道自己给她准备好厚厚几大本的笔记习题了?
赵云若有所思走入大帐,将自己整理出的兵法注释笔记递给陈昭。
“此皆云亲手所写,还加了一些云以为或有用处的注释。”赵云有些羞耻。
按照主公所说,这些要被分发到各个将领手中让他们细读精研。赵云怕旁人看不懂,还特意把原本能一句话说明白的句子啰嗦解释上十句,只求不要误人子弟。
陈昭细看了几页,看到密密麻麻的工整小字,称赞:“子龙能文能武,实在是世间一等一的贤将。”
“这一次不够好不打紧,子龙年纪尚轻,往后每年再出一版修正版就是了。”陈昭安慰看起来似乎事事都想一次性做到完美的赵云。
赵云版学霸笔记!将领用了都咬着牙说好!
第93章第 93 章:陈昭智擒虎将
“子龙打算何日去攻打玲绮?”陈昭将学霸笔记收下,命人先拿下去抄写几份。
赵云毫不犹豫:“今日便可去。”
正面打不过才需用计,正面能打过,平推就是。
“再等几日如何?”陈昭狡黠一笑,“我有一计,还需子龙配合。”
只见识战场上的明争暗斗哪里够,对将领而言,战场下的尔虞我诈才更要命。
赵云自然应下。
一连三日,吕玲绮都没见到赵云来叫阵的身影,她试探去夜袭了一次赵云营帐,却在五里外便被哨岗发现。
她不甘心绕着赵云营帐转了数圈,却发现无懈可击日日都在高处扎营,没有野草树林遮挡,木栅绊马索齐全,绊马索上还栓了铃铛,三队巡逻士卒交替巡逻
便是她爹来打,这也无懈可击。
吕玲绮只得回营,这次她学聪明了,沿途打猎挖野菜,储备粮草。中途行军路过一个小村,听闻山上有猛虎吃人,吕玲绮还特意扛着大旗率军上山布下陷阱蹲守。
带着虎尸下山时,吕玲绮还向护卫感叹:“要不说中原地大物博呢,这么大一只大虫也没人猎杀。搁在咱们五原,虎毛都留不下一根”
“虎皮挺好看,留着给我做件披风。”吕玲绮见虎皮花纹斑斓,爱不释手。
大营内虎肉汤都开始飘香了,吕玲绮依然没等到赵云来攻,她嚼着烤肉,只觉往日最爱的烤肉都不香了。
七月十二,吕玲绮终于收到了赵云派人送来的战书。
“此人竟如此小看我!”吕玲绮看到战书,气得面红耳赤,猛然把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狠狠踩了数脚。
太史慈赢她都是靠偷袭和用计取胜,到了赵云这里,他不仅不偷袭,还堂而皇之地命人送来战书。这是战书吗?这分明是挑衅书,是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一直跟在吕玲绮身边的护卫迟疑了片刻,“女公子,咱们打不过那个赵云啊。那日虎牢关下,他和吕将军打了二百回合呢。”
“未战先怯,扰乱军心,你这样的在军中该挨军棍!”吕玲绮冷冷睨了他一眼。
护卫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在军中,神色大变,连忙请罪。
“大战在前,此次先不和你计较。”吕玲绮想到自己读过的那几卷兵法,依稀记得不能战前内斗。
吕玲绮面上浮现一抹狠戾,面对强敌,赵云的强大并未让她生怯,反倒激出了她凶狠的本性。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她父亲麾下将领高顺率领陷阵营,只七百人却能百战百胜,皆凭一腔视死如归的凶气。
“不伤性命之战,若仍畏惧,来日战场之上,岂非汝第一个便要做逃兵?若当真是在阵前,吾今日便斩你祭旗。”吕玲绮斥责护卫,护卫讪讪不敢言。
翌日,赵云率军前来叫阵。
数百米外还有一堆跟着陈昭来看戏的谋士武将。
赵溪挥舞胳膊给自己本家兄弟赵云打气:“子龙,帮我报仇!”
“吕玲绮,叫赵云看看咱们读不会书可打仗不怯他!”罗市跟着凑热闹。
郭嘉正忙着开盘押注:“押注,押注,赌吕玲绮能撑几刻钟。”
“我押两个时辰。”貂蝉从头上拔出一支桃花嵌珠步摇递给郭嘉。
“我压一炷香。”赵溪从腕上拖下一枚玉镯,坚定不移站在了同姓赵的赵云这边。
就连贾诩也跟着凑热闹:“诩两袖空空,无金簪可压,便押一养生药膳方子,半个时辰。”
郭嘉收了一兜宝贝,又过来撺掇陈昭:“主公也试试?小赌怡情。”
陈昭也不扫兴,从腰袋中摸出两把每个只有拇指肚大小的小金元宝,用手帕包了递给郭嘉。
“我压一个时辰。”
“那便离谁压的时间近便谁赢了,以左右半柱香为准,其余算我这个庄家赢。”郭嘉抱着满满一怀宝贝,狡黠道。
他什么宝贝都没压,出力不出钱,输了也没损失,赢了就庄家通吃。此策绝妙。
远处已经打在了一起,赵云将麾下将士分做三军,两军随他正面进攻,一军则趁乱绕后,从后面进攻,三人结成小阵共同进退。
吕玲绮正专心指挥抵御前方的攻势,营后却忽然又冒出一股敌军直奔大旗,她连忙又分兵去抵抗。
打了一阵,亲信来报说后方抵挡不住,吕玲绮一咬牙,想着先保住大旗为重,便要亲自去后方守旗。
行到半道,被赵云拦路截下。
赵云生生将木棍舞出了长枪的姿态,手腕一抖,木棍如游龙般刺出。吕玲绮见状,握紧木棍横挡,两根结实木棍在空中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两股巨大的蛮力之下,木棍承受不住,只听“咔嚓”一声,直接从中断裂,木屑四溅。
到底只是木棍,比不上百炼铁锻造的银枪画戟。
赵云神色未变,从身边士卒手中夺来一根木棍,吕玲绮有学有样,又要打在一处。赵云却只是虚晃一枪,低头躲过吕玲绮招式,冲至她身后。
两马相交,千钧一发之际,赵云双手一拍马,一手拉着缰绳支撑在马背上,飞身而起,右膝直顶吕玲绮后心。
赵云十分冷静,他和吕布交过手,知道吕家父女这不讲理的天生神力有多棘手,所以没有选择肘击,而使用了威力更大,还能借助惯性增大威力的膝盖。
“好武艺!”忍不住凑近了些观战的几个谋士齐齐喝彩。
陈昭却笑:“吕玲绮年纪还小,那日虎牢关前子龙与吕布交战,才真是打得难舍难分,凶险万分。”
从情况中看到和亲眼看到是不一样的,直面战场的冲击力实在大太多。尤其是那日在虎牢关前,郭嘉虽然在场,可一来离得远,二来那二人打斗起来他只能看到银枪画戟撞击,却看不清招式。
今日看见赵云少有的用了花哨招式,郭嘉才隐约觉出味来。
“子龙都如此勇猛,吕布勇猛更胜子龙”郭嘉眼中异彩连连,有些理解了他家主公见一个爱一个的心思。
吕布人品不行,从做事来看脑子似乎也不太好使,可他的勇猛又很好弥补了头脑和人品。
郭嘉瞥了眼自家气定神闲的主公,又看了眼已经从马上滚落下来的吕玲绮,心中有了计较。
那不愿意从主公的荀文若如今正老实待在徐州主公可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性子。
赵云下马,从漫天灰尘中拎着吕玲绮的后脖衣领把她拎了起来。
吕玲绮手臂有些许擦伤,赵云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见没伤到骨头就不管了。将领打打杀杀,比试之中有些小伤在所难免。
“输得可服气?”赵云依然一脸淡然,丝毫没有胜了的喜悦。
他的目标是打吕玲绮的老子吕布,并非是欺负吕布的孩子吕玲绮。
吕玲绮看了远处的一群熟人一眼,缓缓抬起胳膊挡住了脸。
“我被摔晕了。”吕玲绮闷声闷气,头一歪,开始装晕。
太丢人了,输的太惨了,连二十回合都没撑到。更丢脸的是,昨天她才刚在陈昭面前放下狠话要把赵云抓住绑起来质问他为何要出难题为难她。
现在不仅证明了她脑子比不上赵云,连实战也比不上赵云。
“汝年纪尚幼,我已及冠,你不必沮丧。”赵云安慰吕玲绮,吕玲绮却铁了心挡着脸装晕,一动不动。
一时之间,却让赵云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咳。”陈昭强压笑意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赵云露出得救的神情,连忙用眼神向陈昭求助。
“快命人去取笔墨,将这幅‘虎将耍赖图’画下,挂在中军大帐之中,让来往之人都能一睹为快。”
郭嘉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道:“嘉颇通笔墨,愿为主公献图。”
“你这公狐狸心眼忒坏!”吕玲绮顿时一跃而起,呲牙咧嘴怒视郭嘉。
众人纷纷大笑。
“先去处理伤势吧。”陈昭含笑,“还有两日才到半月时间呢。”
只不过只有寥寥几人注意到陈昭这句话,就连吕玲绮,也因沉浸在大败的悲伤中,丝毫没有注意陈昭此言。
是夜,护卫来禀。
“女公子,新到的士卒已在帐外了。”他轻声道。
吕玲绮脸上盖着一张铺开的竹简,闻言早已失了前几日的斗志,只是觉得奇怪:“又送来一批?”
她记得赵云就是最厉害的那个了呀,还有谁吗?
揣着一肚子疑惑,吕玲绮还是先出帐把士卒安顿了下来。士卒虽然换了一批,好在东西还没动,吕玲绮命人把剩下的半扇虎肉炖了,发给众卒。
她自己吃得却没滋没味。
挑选人手的时候,她只选了身强力壮的士卒,却忘记选两个火头兵来做饭。这些日吃的饭都是勉强弄熟了便下咽,除了盐味什么都没有,虎肉还烤过了头,塞牙。
“女公子,昭侯派人送了一封请帖来。”帐门掀开,护卫拿着请帖入帐。
吕玲绮一下就来了精神,粗略看过请帖,”觉得我受了伤要开个宴会赔罪?”
她低头望了眼用不了五日就能长好的擦伤,嘀咕,这点小伤还用得着专门设宴赔罪吗。
却也没有多想。
“告诉昭侯,我明日便回营赴宴。”吕玲绮一想到曾经蹭过的几顿伙食,就口中生津。
那可是陈昭花大价钱从洛阳带走的厨子,做饭特别香!
“玲绮来了,快入座吧。”陈昭远远见到吕玲绮,特意起身亲迎,笑得宛如春风拂面。
吕玲绮专门换下甲胄,穿了一身文绉绉的长袍去赴宴。
案上已经摆好了几盘凉菜,吕玲绮入席之后埋头苦吃,偶尔抬头胡乱应和陈昭几句。
吃到半程,肚子有了五分饱,吕玲绮才抬起头掺合进陈昭与麾下文武的聊天。
聊的似乎是汉高祖时候的事,吕玲绮耳朵捕捉到几个“项羽”“樊哙”“张良”,打了个哈欠。
这段时间的熏陶之下,她对兵书已经能读进去了,史书却实在不想看,看了也无用。
陈昭话题忽然一转,点了吕玲绮的名字:“玲绮,你可记得今日是几月几日?”
吕玲绮正打着哈欠,略一思索痛快道:“七月十四。”
“你可听过‘鸿门宴’这词?”陈昭面上的笑容越发亲切。
吕玲绮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
“似乎听说过。”吕玲绮谨慎道。
陈昭托着茶盏,不慌不忙饮了一口:“你还记得兵斗之期为半月吧。”
不就是七月初一到七月十五嘛,今日都七月十四了不对!吕玲绮瞳孔猛然缩小。
陈昭神色一变嘛,将手中茶盏狠狠砸向地面,大喝:“刀斧手,擒住吕玲绮!”
帐外、帐内书架后、屏风后乌泱泱涌出了一堆人,不等吕玲绮反应过来就一拥而上。
吕玲绮奋力反抗,那还是双拳难敌四掌,不多时便被牢牢捆住。
“你数数人数。”陈昭笑眯眯起身走到被捆成茧蛹的吕玲绮身前,温声道,“刚好一百人。”
她还特意命人支起了最大的帐篷。
“这、这”吕玲绮欲哭无泪。
陈昭站在她身前,面带笑意伸手拍拍她的脸:“战争可不一定要在战场上决胜。”
陈昭还可惜感慨:“我已经给过你不少提示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都能上当,有勇无谋啊。”
“哪里给过我提示?”吕玲绮嘀咕。
“一开始就写清了期限是十五日;数日前就告诉你,我想下场一试;昨日又给你补了新兵;还特意挑了为伤势赔罪这个拙劣借口”
陈昭细细数着她故意露的破绽们。
第94章第 94 章:至徐州
吕玲绮回忆了一下,发觉还真如陈昭所说,陈昭早就给了她提示。当时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如今想来,句句都是提示。
吕玲绮看看站在她左侧,昨日刚把她全方位殴打了一顿的赵云,又望望负手站在她右侧,不费吹灰之力就用计擒住了她的陈昭。
只觉脸皮烫的厉害。
陈昭负手浅笑:“如今可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吕玲绮沮丧地点头,一连被打击数次,小老虎也成了落汤猫,耷拉着脑袋,连平日那股子傲气都消散了大半。
“可知读书的用处了?若你读过《鸿门宴》,今日便不会这么轻易上当了吧。”陈昭眼中带着几分揶揄,屈指轻轻弹了吕玲绮脑门一下。
吕玲绮垂头丧气,声音低低的:“兵法得读、兵法之外的书也得读,武艺也还得接着练”
跟她爹学,只练武不读书,成不了名将,说不准还没出名就被人骗到宴会上杀了。
陈昭见她态度诚恳,眼中笑意更浓,终于笑吟吟提出了招揽:“你已经被我俘虏了,我劝降你,你可愿意归顺?”
已经准备好被嫌弃之后灰溜溜回洛阳的吕玲绮:“?”
她猛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比脑子更快:“我愿意!”
话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够矜持,吕玲绮匆忙找补,语气郑重:“早闻昭侯有安定天下之志,某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陈昭亲自为吕玲绮解开绳子,赵云早已识趣从案后拎出来一个木盒。
赵溪和罗市瞬间就抻直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木盒,一看到木盒的厚度,双双面露失望,小声嘀咕:“这么小一个木盒,里面能放几本书?”
“这是子龙亲写的笔记三册,愿玲绮勤学读书,学成能文能武的名将。”陈昭将木盒递给吕玲绮。
“必不负主公所盼!”吕玲绮美滋滋抱着木盒回了座位。
鸿门宴已了,后厨又接着上热菜。烤的喷香,洒满了西域香料的烤兔被端上来,吕玲绮吃得满嘴流油。
罗市和赵溪不甘心凑过来,鼓动吕玲绮现场打开。吕玲绮打开,二人见盒中竟然真的只有三本书,双双目露失望。
“咋就三本。”罗市想着他营帐中那小山一样的书和试卷,牙根都咬地嘎吱响。
吕玲绮兴冲冲翻开最上面一本:“三本足矣这是什么?”
“必读书目,《论语》《春秋》《史记》选读书目,《楚辞》《九章算术》”吕玲绮不甘心又往后翻了几页,心如死灰地发现一整本书居然都是书名。
少说也罗列了二百多本书。换成竹简,堆成的小山能比她还高。
罗市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掠开了视线,和赵溪对视,双双露出了庆幸神色。
“奉孝。”坐在上首的陈昭将其一览无余,会心一笑之后忽然举起酒盏唤了郭嘉的名字。
“美酒虽好,不可多饮。”
郭嘉顺着陈昭的眼神看向吕玲绮,心中了然,举杯应了一声:“嘉知晓了。”
谁让他昨日赢了主公两把小金元宝呢,食君之禄,为君谋事。
宴散,吕玲绮依然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垂头丧气往外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在她身后数步之外的郭嘉。
事情已了,吕玲绮便不必离开大军单独搭营,所幸虽然她不在,可昭明军搭建营帐的时候也会顺手把她那顶帐篷搭上,不至于还需现搭营帐。
吕玲绮忽然停住脚步,神色不变,回头一瞥:“跟着我作甚?”
“小吕将军甚为敏锐,嘉佩服。”郭嘉笑眯眯从转角绕出来,脸上带着被吕玲绮称作“公狐狸”的狡猾笑容。
“下次别跟踪旁人。”吕玲绮毫不客气道,“你那脚步声重的跟打鼓一样,若非我知在军营中没有外人,你脑壳已经被我打飞了。”
郭嘉已对吕玲绮的性子有了十足了解,知道这就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小老虎,耸耸肩,神色如常地跟着吕玲绮进了大帐。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吕玲绮身上。
“将军既然已经是嘉之同僚,那有些事情便该让你知晓。”郭嘉正色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你可知汝父险些死在主公手中。”
“什么!”吕玲绮骇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你便不曾怀疑过貂蝉为何会在主公麾下,又为何会和汝父掺合在一起?”郭嘉不紧不慢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引导。
“乃王司徒派其离间主公与吕将军矣。”
郭嘉气定神闲,寥寥两句话就将吕玲绮的情绪调动了起来。他见吕玲绮神情变化,便继续娓娓道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述。
随着郭嘉的叙述,吕玲绮的表情青白变换,拳头紧紧攥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太了解自己亲爹了,和她一样的脑子,若主公出手,今日她怎么中的鸿门宴之计,她爹就能中一模一样的计。到时是被乱刀砍死还是被一杯毒酒毒死,都是未知之数。
“老匹夫安敢设此毒计谋害我父女!”吕玲绮牙根咬地嘎吱响。
郭嘉识趣起身告辞:“此乃将军父女之外事,嘉便不打扰了。”
他已经完成了主公交给他的任务,剩下的,便不归他管了。
走到帐门前,郭嘉脚步一顿,好心提醒:“将军莫要忘记这几日所得的教训。”
别一气之下上头,乱了洛阳时局。现在洛阳文有卢植、武有吕布,再加上天子大义,勉强能抵挡住各路觊觎,如今的时局主公很满意。
吕玲绮热血上头的脑子冷静了一些。
在郭嘉走后,吕玲绮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既能报仇又能不让她爹犯浑的法子。
不出所料,没想出来。
等等,她可以学一下太史慈。吕玲绮忽然心思一动,昭明军中有一堆聪明人啊。
她站起身,命人把她准备泡药酒的虎骨装上,拎着虎骨到了文官所住的一侧。
站在几个营帐前,吕玲绮十分果断选择了最坏的那一个会在酒肉里下毒的贾诩。
贾诩正在帐中沿着帐篷边缘遛弯消食,见吕玲绮过来诧异了一下,不过他性格就是不会直接得罪人,虽然和吕玲绮不熟,却还是笑着迎了上去。
“还请贾先生教我。”吕玲绮把手中几根虎骨往案上一扔,“我亲自猎的猛虎,虎骨泡酒能补肾。”
“咳咳。”吕玲绮说的太直白,贾诩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强行控制眼神不要往虎骨上看。
他就养生这一个爱好。
“还请将军细说。”贾诩谨慎,哪怕看到虎骨心动也不会贸然应下。
吕玲绮又把郭嘉给她说的那番话一五一十道来,害怕耽误贾诩思考,还强忍着按耐住了自己的怒气不去添油加醋。
贾诩听了几句便觉得这话语气熟悉,和他某位同僚的口吻如出一辙。
他眼皮一跳,迅速想到了郭嘉身后的那位真正幕后之人。
“我确有一计。”既然知道这是陈昭的示意,贾诩稍微思索便给出了法子。
“董卓旧部郭汜等人屯兵在洛阳附近,吕将军可邀王允一并外出,命人伪装成董卓旧部,打着为旧主报仇的大旗,杀王允嫁祸郭汜。”
贾诩云淡风轻:“可自己再受些伤,以苦肉计骗住群臣,狼狈逃回洛阳,言‘某勇猛,勉强逃得一命,王司徒力尽,被贼人杀害’。”
作为牛辅旧部,贾诩对吕布脑子的灵活程度了解甚深。
给这种人献策,就要每一句话都说清楚,每一个步骤都给他安排好。
最重要的是找一个能让他深信不疑的人做说客。
吕玲绮琢磨了一下,谢过贾诩,转身离开。
吕玲绮走后,贾诩写了张纸条,命人送去中军大帐。
【策成】
陈昭见到纸条上的字迹是贾诩手笔,挑了挑眉,没想到吕玲绮居然找了贾诩。
“可怜的王司徒。”陈昭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一句,将此事安心放下了。
贾诩一出手,王允轻则丧命,重则全家死绝。
王允想借吕布这把刀来对付她,就不要怪她反过来借吕布这把刀去杀他。
离开兖州,沿泗水南下,经过任城国、山阳郡等地,途经亢父县。此地地势险要,有 “亢父之险” 之称,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比行。沿济水南下,就能直至徐州彭城。
至徐州境内,与接应之人接上头,众人才略微放松了警惕。在其他诸侯的地盘上行军,总归要小心一些,到了自家地盘上,才能放心。
“子龙先回一趟老家。”陈昭唤来赵云,直接了当告诉他。
“袁家之惨案在前,家眷在敌人手中忒不安全。”陈昭略微抬起头,“咱们日后肯定会和袁绍打起来,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的,真打起仗来他可不顾忌什么世家风度,肯定会以族人威逼。”
赵云难得心虚,目光闪了闪。
他哥上次来信还建议他去投奔公孙瓒。他应付兄长,说他还在外学艺。
只是虎牢关一战早晚会传入他兄长耳中,到那时候他的谎言就会被拆穿赵云很少撒谎,尤其是欺骗兄长。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陈昭只以为赵云是偶然投奔了她,丝毫没想到赵云是骗了兄长私自奔她。
“威亭侯,嗯?”陈昭打趣。
陈昭眼尾细长,侧头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戏谑。
调戏下属,是陈昭在无聊事务中发现最愉快的乐事,奈何郭嘉脸厚如牛皮,贾诩八风不动,貂蝉吧,还反过来逗她。
只有赵云,一调戏就脸红,还强行保持冷静,殊不知通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
若论起来,“威亭侯”全称应当是“汉威亭侯”,只是陈昭麾下文武都默认隐去了这个“汉”字。
“这个威字,威风凛凛,与子龙相得益彰。”陈昭仗着自己关系硬,根本没让朝廷那些大臣给选封号,直接让自己麾下文武自己选封号。
让朝廷选封号,若如吕布封地温县,号温侯还好些,如袁绍一般封个邟乡侯就不太好听了。
“并非威风凛凛之威,是威县之威。”赵云解释。
昔日留侯张良与高祖皇帝在留县相遇,张良便讨要留字为封号。威县在广宗之东,正是主公与他初次并肩作战之地。
“亦威风凛凛。”陈昭对赵云眨眨眼,“多带着精锐士卒,衣锦还乡好好炫耀一番。你兄长上次见到我像防贼一样,虽说当初我的确是黄巾贼不错。”
赵云猝不及防抬头对上陈昭视线。他虽知晓主公曾去过常山,却不知主公见过自己兄长。
甚至听主公话中意思,主公当初竟是为他而去
没等赵云深思,陈昭又道:“你可顺路去一趟田丰老家,给他带些重礼,就说我一直惦念田公,奈何有缘无分,实在遗憾。”
陈昭铁了心要给袁绍添堵,知道自己麾下谋士和她素来“交好”,陈昭相信以袁绍的为人,必定会干点什么让她这个仇人快活的事。
赵云终究还是没能敌过陈昭的热情,被迫带着二百精挑细选、男俊女美的士卒锦衣还乡,还拉上了好几车礼物。陈昭还提出要派几个敲锣打鼓的传令兵跟着一起去,赵云再三推辞从终于婉拒掉了陈昭的热情推荐。
三日后,抵达彭城。
蔡琰带着城中官吏出城五里迎接,陈昭在官吏队伍中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哟,陶公还未履职吗?”
陶谦看到陈昭那张脸就觉得气大,却生生忍住了。
“老夫与徐州牧交接州中事务。”陶谦没好气道。
他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官职虽明面上从州牧升成了尚书,实际上却是明升暗降。在乱世中,三公之位亦不过一张废纸,地方实权官员才是实打实的真权。
可他性格不够果决,幕僚劝说他抗旨,陶谦犹豫了一阵还是选择顺从圣旨。
“民生之事,想必使君已经十分熟悉。”陶谦假笑,陈昭当青州牧的时候就没少往徐州派兵“帮忙”剿匪修渠,只怕挨着青州的那几个郡县,陈昭比自己都熟悉。
陶谦回想陈昭往日所作所为,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老夫微薄之力,勉强让徐州在数年中保持了安宁,还请使君保境安民,莫要让徐州沦为四战之地。”
“自然。”陈昭颔首。
“其一,州内有几家世家,颇为棘手。其二,连年天灾,流民众多。还有自号黄巾军的流民此事使君应当不惧。”陶谦道。
最令他头疼的便是州内四处流窜的黄巾贼了,聚众十几万,四处劫掠城池,徐州虽也算富饶安宁,武力却不足,他麾下一个厉害将领都没有。倒是陈昭,有黄巾神女名头 ,安抚流民应当不成问题。
陈昭补充:“还有陶公轻信的一群贪官污吏,放心,我这个月就把他们都砍了。”
陶谦怔了一下,似乎是不信,可看着陈昭的神色又不像是说笑,喃喃道:“老夫麾下竟有贪官污吏。”
他年轻时候以刚毅正直、严格执法闻名,到了老了,却养出了贪官污吏。
“昭实救陶公。”陈昭理直气壮。
你抢了我的徐州,我还得谢谢你?
陶谦似乎被陈昭的脸皮厚震惊了。
有一段我发布的时候复制重复了(啊啊啊卡点更新没来得及检查)已经改完了然后这章又补加了二百字数
轻轻跪下,给本章前一百评论发小红包
第95章第 95 章:在神女面前谈道?
陶谦气得扯下来两根胡须。
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他要把家眷托付给陈昭,不能得罪陈昭,他要把家眷托付给陈昭,不能得罪她
“使君所言甚是。”陶谦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下轮到陈昭诧异了,陈昭略一思索,“看来陶公有求于我?”
“老夫想要把家眷托付给使君。”陶谦也知道陈昭性子不爱拐弯抹角,干脆就把话挑明了。
“汝妻子,吾养之,陶公放心去吧。”陈昭打发陶谦。
陶谦唉声叹气,在陈昭再三催促下依依不舍离去。
离去之日,徐州士人大摆筵席,送行数里。
下邳相笮融拉着陶谦的衣袖,垂泪而哭:“徐州之太平,离不开陶公兢兢业业,陶公如今怎忍弃徐州而去?”
笮融与陶谦是同郡老乡,陶谦一直十分信任他,让他负责管理下邳、彭城等地的粮运等要务,颇有几分有福同享的意思。
笮融自己也深知离开了陶谦,无论换了谁都不可能再如此信任他,一直游说陶谦抗旨,留在徐州自立。
陶谦叹息,反握住笮融:“我已与陈熙宁交代好了徐州之事,想必看在老夫的薄面上,也不会苛待尔等。”
“只怕下官差事不保。”笮融哭的是他的差事,粮运可是个肥差,陈昭必定会把此等要务交给她的心腹。
陶谦亦有不忍,思索片刻,惦记着多年同乡情谊。
“也罢,老夫再写一封信,为尔美言几句。”
说罢,陶谦便登上马车,命人拿出笔墨素帛,匆忙之际潦草写了几句话,卷成小团塞入随身的锦囊中,将其递给笮融。
糜竺陈珪、曹豹等人亦依依不舍,多次挽留陶谦,直至夕阳升起,陶谦口干舌燥才无奈推拒。
“送至此处已足矣,诸位快回去吧。”陶谦虽应付了大半日,面色却十分红润。
离任能得旧属十里相送,足以见他多年为官仁厚了。
夯土城垣在斜阳中泛着赭红,城头褪色的”陶”字旌旗半卷,一侧“昭明”大旗则鲜艳无比。
当最后一缕夕照染红车顶皂幔,陶谦最后遥遥望了彭城城池一眼,搀扶着竹杖登上马车,牛革鞮在黄土官道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渐渐没入暮色中的琅琊道。
曹豹见陶谦走了,不屑撇撇嘴角。
“胆小如鼠的老匹夫。”
他劝了几次,好说歹说,这老货就是不敢对抗陈昭。
“你这脾气日后可要克制些,咱们这位新任使君可不像陶公那般好性子。”糜竺路过曹豹身侧,低声提醒了一句。
曹豹用鼻腔哼了一声,并没搭理糜竺。
这家伙行商,换了个徐州牧对他自然没什么影响,站着说话不腰疼。
越想曹豹越烦躁。陈昭武将出身,麾下又有一帮能征善战的将领,陈昭必定不会把徐州军事大权留给他这个外人。
难道他堂堂彭城曹氏还要听命于一群小儿辈吗?
彭城新建造的州府,院中刚移栽过来的树还没长叶,府邸内外都站满了披甲执刀的精锐昭明军士卒。
听完探子禀告,陈昭笑了一声:“陶谦的确受徐州士人爱戴,一送行就是一整日,辰时动身,申时马车后轮都还没出彭城。”
“倒显得我这个现任州牧不受欢迎了。”陈昭十指交叉抵在案上,语气平淡。
对陶谦依依不舍?
这些人对陶谦还没王允对大汉忠诚,别看王允混账事做了一堆,可起码也只是能力和性格问题,叛军打到长安的时候,王允是真死在了长安。
曹操屠徐州之时,这些人可没有一个站出来赴死。
让她想想,糜竺最爱刘备,嫁了妹妹又送钱送人;陈登最爱曹操,明知曹操屠了徐州,还在曹操麾下当大魏忠臣;曹豹投靠吕布,帮吕布夺徐州至于笮融,借着陶谦信任没少靠运粮敛财,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
“先拿谁开刀呢?”陈昭有些忧愁。
杀一批,用一批,打压一批。杀鸡儆猴,这只鸡可不好挑。
找不出来目标,陈昭干脆派人去把蔡文姬喊了过来。
蔡琰听到陈昭召唤,心中已经有了思量,抱上这月余时间暗中收集的案卷,直奔陈昭书房。
“这段时日委屈了文姬,要和这些家伙虚以委蛇。”陈昭接过这厚厚一摞案卷。
蔡琰微微一笑:“主公还真想岔了。这些人做事霸道惯了,丝毫不加掩饰,收集证据根本没花多少工夫。”
自陈昭拿到了任命她为徐州牧的旨意,她就立刻给蔡琰写信,命她先到徐州担任别驾。
明面上是陈昭为了方便同时管理青徐二州,故意将徐州州治迁至彭城,派蔡琰先到彭城修建州牧府邸,实则私下还给蔡琰派了其他任务。
青州虽也有士族,可先有连年干旱和瘟疫,后有黄巾肆虐屠杀,能跑的大士族都跑路了。陈昭在青州收拾起来也不算麻烦。
徐州则大不相同,黄巾之祸并未大规模蔓延到徐州,徐州又水系发达,天灾也少些。不少其他地方的士人都为了避祸而移居徐州,陶谦又好名声,对士人宽容仁慈,弄成了士族与州牧共治徐州的局面。
陈昭派蔡琰先行一步,就是赶在她还没到,士族警惕心还不高的时候先一步收集证据。蔡琰是大儒之女,在徐州士人看来属于他们“自己人”,不会多加防范。
拿着案卷翻了几卷,陈昭表情就沉了下去。
“东海糜氏家中拥有僮客万人,资产上亿钱这么多僮客,都赶上我带来徐州的昭明军了。我看他就是有反心。”
陈昭语气很慢,二话不说先给糜竺扣了顶帽子。
“这个笮融,借助运粮职务聚敛财富佛像铜铸镀金,佛寺内有九层铜盘和楼阁步道,一寺可容数千人。让信徒读经,还通过免徭役吸引信徒”
陈昭被气笑了,语气不善:“在我这个黄巾神女眼皮底下传播教派,胆子挺大。”
信就信吧,建个七八亩大的寺庙她也懒得管,可一建就是能容纳数千人,还让信徒免除徭役,让百姓奉养。
这是在她头上动土。
翻看完卷案,时辰已到三更天。蜡烛流下两行苍白的蜡泪,屋外风声呼啸,有些像呜咽的哭声。
陈昭把桌上卷案分成三份,分别代表拉拢、打压,还有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本使君初到徐州,人生地不熟,理当设宴款待州中官员。”陈昭抬起酸涩的脖子。
陪在书房中一直安静不语的蔡琰应了一声:“臣将宴设在三日之后?”
“可。”陈昭长身而起,把桌上案卷塞进书架。
自陈昭踏入徐州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陈昭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在那日送别陶谦之后,彭城中更是有不知多少人在等着看陈昭的反应。
收到陈昭的宴请函之后,不少人纷纷松一口气。
“都说陈熙宁是玉面罗刹,我看,也不过如此。”笮融提心吊胆了数日,拿到陈昭的宴请函后,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他向曹豹笑道:“她一个乡野出身的黄毛丫头,彭城又没有黄巾贼让她使唤,她不依靠我等,还能依靠何人呢?”
在他们看来,陈昭邀请他们赴宴,这就是一个示软的信号。
“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便无需慌张了。”笮融起身,从婢女手中接过僧袍。
“为这点小事,险些误了我的佛会。曹兄,我要去赴会,便不留你了。”
寅时三刻,州牧府邸十二扇朱漆的正门次第而开,门楣悬着织锦幡轻晃,来往宾客如云。
陈昭坐在堂上,众人坐在下首,侍婢捧着犀角卮往来添酒,其乐融融。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些添酒婢女有些高大,容貌也不算清秀。
“为何没有舞姬?”笮融想着这是个讨好新州牧的时机,主动开口,“想必是使君刚到徐州,还未来得及添置,下官府上养着数十舞姬,愿意献给使君。”
“汝想看歌舞?”陈昭瞥了笮融一眼,拍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