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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兽世种田 禁庭春昼 34800 字 7个月前

第101章 第 101 章 小猪崽(二合一)……

一束一束金黄的稻子被割下来, 扎成捆地堆放在一旁。收割后的稻田里只剩下均匀分布的稻茬,大大小小的鸟落在干涸的泥地上,小鸟啄稻子, 大鸟翻泥鳅。

稻田放水的时候抓过一次鱼虾泥鳅,不知是有漏网之鱼还是下雨蓄水又跑回来, 半干的淤泥里时不时还能翻上来些螃蟹螺。

部落里人多, 稻子割起来很快, 大人们没功夫去管身后的地, 小崽们就在里面捡拾稻穗——一开始是这样的, 后面就被螃蟹泥鳅吸引去了。

掉在地上的稻穗小小的,不会动, 很多还陷在淤泥里不好捡,哪里有会动的泥鳅螃蟹抓起来有趣。

部落里的兽人小崽大多是猫科,很容易被这些会动的东西吸引,淤泥没干, 有些低洼一些的地方还存着少量水,小崽们的毛毛上挂满了泥浆变成一群小泥崽。

这群小泥崽子有点在玩闹中学来的狩猎技巧,但不多,埋伏不了一时半刻就要冲出去, 还总是转换目标,东跑一阵, 西跑一阵, 螃蟹泥鳅没抓多少,觅食的鸟倒是被他们惊起一片又一片。

顾篱走过去的时候顺便带了几块肉干,准备过去投喂小崽,一只小泥猫没头没脑地撞到他身上,被他提起来:“这是谁家小崽啊?脏得看不出毛色了。”

小崽冲他哈气。

顾篱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肉干, 把小崽们都招呼过来:“来,都过来吃点心。”

一直捡稻子的亚兽人小崽们其实也没好多少,脸上头发上都沾了泥浆,指甲缝里也都是淤泥,还有一个小崽不知道是不是坐地上了,裤子上都是干掉的泥。

顾篱一个一个喂他们,顺便点数,喂完对亚兽人小崽们说:“稻子不急着捡,等过两天地干了才好捡,现在去捡螺吧,捡来养两天吐吐沙,我烧给你们吃。”

小熊崽刚才在掏螃蟹,吃完肉干又撅着屁股用厚实的前爪掏螃蟹洞,越挖越大,螃蟹还没挖到,先等来阿母的爱,青霜背着一大捆稻子在田埂上走,走着走着发现田埂缺了一块。

再一看,她家小崽子挖的。

没有搬家的时候顾篱就已经不太能抱动小熊崽,青霜却还能单手提起来,拍了一下熊崽肉墩墩的屁股:“再挖路都挖没了,换个地方挖。”

小熊崽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掏出来的洞,乖乖去别的地方找。

一天下来稻子就割得差不多了,但是加上脱粒过筛,摊晒,还得忙好几天。

这期间兽人们还要出去狩猎,亚兽人们也要轮流采集。

没轮到狩猎采集的人就在部落里处理稻子。

打稻子也是件挺费力的活,他们没有像样的打稻机,就一根原木上插些木销,兽人们抓着一捆捆稻子往上拍打,成熟的稻粒就会落下来,亚兽人们再去筛。

稻子的颗粒比小米大一些,光靠筛子,会筛进去很多碎草,还得用她们从前练出来的抖筛技巧。

大人们都忙,小崽们天天在稻田里疯玩,虽然每天晚上阿母会给擦洗,几天下来头发和毛还是越来越脏。

趁着上午太阳好,顾篱招呼有小崽的亚兽人们去温泉谷洗澡,主要是洗小崽。

小虎崽就第一天割稻的时候没去,后面也天天去玩泥巴,浅不在,顾篱就把她也抄起来放到竹筏上,让别的亚兽人帮忙洗。

见黑豹看他,以为他也想去:“你不行,你伤还没好,不能沾水,再过一阵才行。”

黑豹连连后退,顾篱看得发笑,他知道兽人小崽普遍不爱下水,不怕水的小虎崽和小熊崽刚下水的时候也要挣扎,渔猫小崽算是例外。

怎么这么大个豹了也怕下水?

打稻打得大家都灰头土脸的,松崖松原都不爱沾水,也每天都会去水里洗洗,不过他俩都是人形。

谷雨可能也是,兽形不爱下水,人形好一些。

顾篱既不好意思跟亚兽人们一起去温泉谷,又不爱直接泡冷水。

可能是现在洗澡都去温泉谷,天气稍微一凉,他就觉得河水凉了,一般下水都不超过膝盖。

嗯……等冬天有空了,可以修间浴室出来。

顾篱让谷雨躺下:“我看看你的伤。”

他伤好差不多了,部落里的人又很积极实践,这段时间都是别人在给他护理伤口,顾篱偶尔看一眼。

谷雨躺下来,翻身露出肚皮,顾篱看他这四仰八叉的姿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圈,没看见北阳才松口气,小声说:“侧一点侧一点。”

这什么求偶姿态啊,让北阳看见了,谷雨约架名单上又要加一个。

谷雨原本是想让他看得清楚一点,这几天拿他练手的兽人们没有篱这么大的把握,都要他完全翻过来,他翻习惯了。

原本对着篱也这样翻,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尽力克服了,没想到篱让他侧躺。

黑豹羞囧得耳朵都折平了。

这段时间伤口恢复非常快,除了一直保留的开口,周围一圈深色的血痂已经有部分开始脱落,虽然内部还没有完全愈合,但缝合线应该可以拆了。

其实有一部分缝合线已经自己掉了,剩下的要是不管估计也会慢慢脱落,不过还是拆一下,这又不是专门的生物材料,就是普通的麻线,留异物在伤口终归不好。

拆线不像缝合那么讲究,手洗干净伤口周围大致清理一下,直接把线挑断抽出来就好,一会儿功夫的事。

顾篱甚至没要谷雨回病房,就在草棚底下给他拆的。

“好了,线给你拆了,跟之前一样,走走路没关系,别去爬树打架……”他说着呢,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篱——”

顾篱一边洗手一边应:“我在这儿!怎么了?”

“篱!”跑过来的是个年纪很小的兽人,顾篱记得叫柳芽,放从前在部落里都还不能外出狩猎,现在他们部落相对开放,在周围狩猎无法避免,提前参加了狩猎队,不过轮到的次数不多,大部分时候还是部落里干活。

跑到近前了,柳芽才说:“生小猪、红叶说要生小猪了!”

顾篱看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帮他补充:“你是说,母猪要生了?”

柳芽点头:“嗯嗯,红叶说的,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看。”

那当然要看,这母猪可是他们从小养到大,连部落搬迁都带着的,现在终于生小猪崽了,他当然得去看看。

好奇的不光是顾篱,听说这事的兽人亚兽人都陆续到猪圈边上围观。

他们现在房子充裕了,猪也住上了泥房,就是一开始顾篱他们过来造得泥房子,这里离主要居住区稍微有点距离,里田地却近。

气味影响没有那么大,还方便堆肥。

母猪显然很焦躁,站一会儿卧一会儿走一会儿,时不时去拱草。

猪圈里已经堆了很多草,应该够它用,食物和水也充足。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母猪依旧没有要生产的意思,红叶就说:“应该要晚上才能生了,先去吃饭。”

她是对顾篱说的。

现在部落里,顾篱有空的时候还是他做饭,不过不再局限于煮汤,他经常会弄点新鲜菜色。

母猪已经重新卧下,看着这一时半刻的确实生不了,顾篱就跑回去做饭,稻子收割下来,晚饭就真正能吃上“饭”了。

亚兽人已经熟练地用陶锅蒸上饭,顾篱去把前几天从田里捡来的螺捞起来,这些螺有的大有的小,一起烧不好掌控火候,他主要捞大的,小的等下次再吃。

这些大螺应该就是田螺,要先用石刀去掉屁股。

有了铜刀之后,顾篱不管是采集还是切肉切菜都是用铜刀,已经很久没有用石刀了,拿着石刀都有些生疏。

但是处理螺肯定不能用铜刀,磨损太厉害了。

还是其他亚兽人来帮忙:“篱,这个螺就敲掉屁股就行吗?我们来吧,你去弄别的。”

顾篱看了眼厨房里的食材,葱是常有的,姜可能不够了,顾篱去田里挖了一点,顺便把看见的草拔掉。

菜地里除了姜还有很多野菜,现在虽然没有盛夏那么热了,野菜还是在长,前两天忙着收稻打稻,几天没怎么割,有些野菜已经长老了,他顺手扯了两把,等会儿可以拿去喂猪。

热锅下油,葱姜爆炒出香味,下入田螺翻炒,再把提前调好的料水到进去闷煮,算着时间,确定能煮透了,才开盖大火收汁。

开盖的一瞬间,锅里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往外扑,一起冒出来的还有极具爆发力的酱香味,顺着烟囱、顺着门窗钻出去。

原本猪圈边上还围着不少人,丝丝缕缕的香味钻入鼻腔,兽人们就待不住了。

“篱在做什么好东西?”

“好像说过要烧螺。”

“好饿啊。”

人群从猪圈那边往厨房这儿挪,亚兽人们把盛好的米饭端出来,还有一盆煮得比较随意的肉排汤。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盛了饭,但没急着吃,都在等顾篱的田螺。

顾篱自己先铲出来一个,用签子挑出螺肉,尝了尝,确定已经烧熟了,才又铲了几下:“好了能吃了。”

知道大家都会喜欢这种鲜香浓稠的汤汁,他没把汤收太干净,还留了点,浅盘子盛不下,用了两个盆盛的。

田螺壳一大个,壳里还藏着不少汤汁,爱这个汤的人吮吸完一个田螺之后就会把里面的汁水倒到米饭里,也有人直接拿小勺从盆里舀汤拌饭。

顾篱也喜欢这么吃,田螺最好吃的就是浓稠的酱汁,他用酱油和淀粉还有少量麦芽糖调的料水,淀粉是用橡子粉水洗沉淀出来的,虽然是乱配,味道跟他预想的也差不多。

吃完一碗饭,其实已经挺饱了,但是闻着田螺的香味,顾篱觉得自己还能吃点,家里早上还有个没吃完的水煮蛋。

他跑回去拿来,把蛋从中间掰开,一分为二,问北阳:“你要不要?”

北阳摇头,顾篱就自己吃。

不过他也不是为了吃蛋,他是想蘸这田螺的汤汁吃,这个汤很香,蛋黄又吸汁,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好吃。

但是走到草棚下,顾篱傻眼了,桌上两盆田螺,别说螺壳,盆里连一根姜丝都没剩下,汤汁更是一滴不剩,倒是有一粒白米饭——不知道谁直接把米饭倒进去拌了。

他不抱什么期望地进厨房去看,果然看见铜锅里那一点点残余的汤汁也被刮得一干二净,锅都不用刷了。

顾篱:“……”

他看看手里的蛋,忽然觉得有点撑,又走出去问北阳:“你要不要?”

在北阳回答之前,他先说:“我吃不掉了。”

北阳只好吃掉喂到嘴边的半颗蛋,剩下半颗,他也准备接过来吃,顾篱没给,若有所思地说:“今晚估计猪就要生崽,肯定很累,给它留半个蛋补补。”

其实他们养猪挺精细的,除了草料块茎,也会喂一点小体型的动物,大多是兽人们带回来的。

亚兽人们会抓虫子来喂。

北阳问他:“你晚上要留在猪圈那边?”

顾篱点头:“稍微看着点,不然不放心。”

猪跟鸡鸭不一样,是哺乳动物,就算什么都做不了纯围观,也能积累一点经验,他以后还要养牛羊鹿呢。

接生总归有点共通之处的,顾篱只经历过一次亚兽人生产,不觉得自己能应付母猪生产,就想喊上红叶一起,没想到山君吃完饭,一早就过去猪圈外等着了。

那就不用喊红叶了。

加上今晚本来就要值夜的兽人和亚兽人,一共七个人,一起在猪圈外的草棚里坐着。

山君让原本安排了守夜的四个人回去:“不用那么多人,回去休息。”

北阳和山君都在,确实也不用太多人。

草棚下就剩下顾篱一个亚兽人,跟北阳一起坐在山君对面。

猪圈本来是人住的房子,他们那时候还是十几个人挤一间屋子,造得比较宽敞,现在被分成左右两部分,中间用栅栏和矮砖墙隔开,进门的这一侧用来走路和堆放草料,另一边是猪的活动区。

对一只猪来说空间还有些富余,生下小猪崽也有地方活动。

顾篱本来打算在猪圈内等的,也能更好地观察,但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还是两个强大的兽人让它感觉到威胁,母猪表现得很焦躁,他们只好退出去。

这么光坐着也太无聊了,顾篱跟山君讲起谷雨的事,说到要找个人跟他结婚,山君一侧眉毛微挑,表情有些戏谑:“你问问有没有亚兽人想跟他结婚,没有就我去。”

别说顾篱,北阳都看了她一眼。

顾篱心想,年纪什么的暂且不说,寒九寒十的兽形都是豹,山君是有什么豹子收藏癖吗?

山君看见顾篱纠结的表情,终于笑起来:“以后他想找伴侣就让他找,我们部落不讲究这个。”

顾篱才意识到她的意思是说她陪谷雨去走程序。

这事在山君这里无非多走一趟,根本不值得专门去讨论,她说起三岛部落的事:“不是说他们要来我们部落?怎么还不来?”

说起这个事,顾篱也有点无奈,他本意是丰收了,请邻居一起吃顿好的。

他们现在跟东山部落和仇家差不多,跟千湖部落也有些僵滞,他们夹在中间,人又少,顾篱多少有点危机感。

三岛部落算是他们最好的邻居了。

但是邻居有点太客气了,森后面又飞来过一次,对顾篱说:“我们族长说一只鳄鱼太少了,要多准备两天再来,等能来了我先飞来告诉你。”

顾篱也这么跟山君说,山君对三岛部落很了解:“他们可能去抓没有鱼鳞的大鱼了,不好抓。”

没有鱼鳞的大鱼?顾篱奇怪地想,鲶鱼吗?

山君说:“他们部落越来越小了。”

顾篱等她后文呢,发现没有了,猜测道:“他们也要搬迁?”

山君摇头:“他们没有别的领地了。”

原本还有海边那一块,现在也换给他们了。

顾篱有点摸不清山君的意思,不太确定地说:“让他们来我们部落?”

山君问他:“你觉得可以吗?”

“他们只是缺了安全的住处,依旧可以去河上捕鱼,如果住到我们这里来,新造房子也不需要很久,他们可以划船去捕鱼。”顾篱思路很清晰,“亚兽人跟我们一起采集也可以,我们部落的食物应该是够的。”

“应该够吧,够吗?”顾篱说完觉得应该考虑极端情况,问北阳,“如果加上三岛部落,他们不抓鱼,都靠狩猎,我们部落食物够吗?”

北阳说:“短时间够,长时间不知道。”

山里的猎物很多,但是生长需要时间。

顾篱沉吟:“那肉类再说,采集方面肯定是够的。”

山君没有说话,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顾篱就继续说:“住处和食物都不是问题,但他们自己愿意吗?”

顾篱代入自己想,蝶几次要他们加入千湖部落,他都不乐意。

反过来,三岛部落就愿意吗?

山君没有直接说:“他们部落原先有三个岛,三个岛都能住人,部落人口跟我们差不多。后来一个岛被水淹了,那时候他们也把小崽送来过。

现在那个岛只有水浅的时候才会露出来,不能住人,最大的岛也被水淹了一半,他们搬到最高的岛上去。”

顾篱觉得不对:“他们的岛只会变小不会变大吗?我是说,下游方向,不会变大吗?”

山君赞赏地看他一眼:“会变大,但是太低了,水深的时候还是会被淹,没有用。”

也就是说,不管想不想,如果三岛部落还想要延续下去,就必须考虑搬迁的事。但他们从没发出过邀请,顾篱想了想:“那我们主动说?”

山君点头:“我来说,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房子,准备食物,准备工具啦。

来了肯定要跟自己人一样的。

顾篱一下接了个大活,几乎忘记待产的母猪,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简易地图,思考三岛部落房子造哪里好。

还有他们这个地,明年肯定要多种点了。

今晚的风是从河边吹来的,夜风裹挟着水汽,带来一点寒意,顾篱搓搓胳膊,下意识往北阳那边靠。

火光跳动,顾篱打了个呵欠,想让北阳去拿件衣服来,忽然听到山君说:“生了。”

不止是她,北阳也往猪圈方向看去,显然也闻到了血腥味。

顾篱一下打起精神,放下树枝,做了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走过去,蹲在窗户下面,小心站起来,扒着窗沿往里面看。

实在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能听见母猪舔舐的动静,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小猪的哼哼声,略微松了口气,怕惊动母猪,继续保持蹲姿,双腿交替走到草棚下,兴奋地说:“我听见小猪叫了。”

这只猪虽然是他们养大的,但是该有的本能都没有丢,知道在产后吃掉胎盘清洁小猪,不用太操心。

顾篱刚开始还时不时过去看看猪,后面发现山君和北阳都能通过气味分辨出小猪崽的出生时机。

他就没再来回跑。

等到天微亮,好一会儿没有新的小猪出生,山君说:“应该生完了。”

顾篱靠着北阳打盹呢,闻言支棱起来,又一次趴到窗口,借着微弱的天光,从隙往里看,母猪躺在地上,小猪仔们都挤它的腹下。

他数了数:“一二三……七八,九只!”

顾篱开心地回头:“有九只小猪!”

山君也笑着说:“一窝九只的不多见。”

顾篱问北阳:“我们上次矿山那边是不是有窝也很多?”

北阳说:“十一只。”

顾篱一边开心,一边有点发愁,这只是第一窝,还有一只母猪没生呢,这么多小猪,小时候还好,长大了肯定要分开住,五间房都住不下。

还要造三岛部落住的新房子,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熬了一晚上,顾篱已经哈欠连天,两个兽人对视一眼,北阳说:“我去吧。”

他俩说的巡山的事。

山君不跟他客气,小崽子比她年轻多了,论体力也该他去。

北阳要去巡山,那顾篱就只能一个人补觉,又被白羽搅和了。

本来大家都知道顾篱一晚上没睡,看见白羽有心让他等等,但是白羽非说有很重要很重要,人命关天的事要跟顾篱说,阿白只好敲草棚下的窗户把顾篱喊醒。

“篱,白羽说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顾篱睡下去没多久,深吸口气坐起来,眼睛还闭着:“什么事啊?”

白羽自己挤到窗户边来喊:“东山部落的族长快要死了,让我来问你能不能救?!”

第102章 第 102 章 学打架(二合一)……

顾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把白羽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理解,但是更茫然了:“东山部落的族长?要死了找我救?”

这觉肯定没法睡了,顾篱起来洗了把脸, 凉凉的毛巾盖在脸上,思绪清晰了一点, 这事有点棘手。

以他们跟东山部落的紧张关系来说, 治好了未必能缓解, 治不好可能更差。

他从房子里走出来, 目光不善地看向白羽:“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我会治伤?”

说不定还要了好处。

白羽打哈哈:“我不是看你正好会吗?而且对你们也不是没有好处, 他们答应了如果治好以后都可以换盐。”

“他们以前答应过两次。”顾篱冷笑。

白羽打量着他的神色:“所以我让他们换成够你们用一年的盐了,治不好也要给三个月的。”

东山部落没什么信誉可言, 白羽的换法确实更合适。

没睡够,顾篱感觉眼睛有点疼,轻轻揉了揉,问他:“他们族长怎么了?受伤还是生病?”

白羽说:“受伤, 一直没好。”

顾篱想起来了:“北阳咬的?”

他想把白羽打出去,本来就是北阳咬伤,治好了不见得感激他,治不好说不定恨上了, 不治更是。

白羽干笑:“我一开始不知道,我是想着你要是能治好他的伤, 你们关系也能缓和一点。”

哪里知道独山的伤就是北阳弄的。

“然后你就把麻烦抛给我了。你怎么不去找蝶?她是巫, 治过的伤比我多多了。”顾篱表情还算平静,但是白羽觉得他生气了,赶紧说:“也找的也找的,我等下就往千湖部落去,还要换一些药。”

顾篱点头:“那你直接去吧, 我会的治伤方法,蝶也会。”

白羽急了:“但她是巫,不可能离开部落去给别人治伤。”

“我也不去,虹和谷雨都是来我们部落的。”顾篱说,“独山没有告诉你,他们越界狩猎才打起来的,北阳咬伤他之前,他也咬伤了一个没有变成兽形的人吗?我去了,他咬我怎么办?”

白羽来之前以为很容易就能达成目的,顾篱连北边那些从来没见过面的小部落都愿意帮,肯定也愿意救人。

没想到东山部落还做了这么多事,他越听越觉得不该贪那几条海鱼。

但是鱼都吃进肚子里了,他只好苦着脸说:“那让他到你们部落里来?等天热起来,我再去换一百条虫子来送给你们。”

顾篱不置可否:“他说的还是你说的?”

白羽老实道:“我说的。我去问问?”

顾篱没有说话,白羽反过来给他出主意:“要不我说你不在部落?就说你去千湖部落了,或者哪里都行。”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东山部落的人不知道这个。”

顾篱给他个白眼,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几乎等于让他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他做不到白羽这样轻松。

虽然治了也不一定就能治好。

顾篱去找山君,跟白羽交换东西一直是顾篱负责,没有人来打扰山君,她还在睡。

山君家里现在一共就三个人,他们这里房子稍微大一点,房间也有三个,中间这一间门比较宽,白天都开着,大部分时候都有人在。

今天是寒九,在缝兽皮衣,见他这会儿过来就知道肯定有事:“篱,怎么了?”

顾篱说:“我想找山君。”

寒九放下手里的兽皮,站起来说:“我去喊。”

顾篱感觉山君应该是兽形睡的,证据是他听见了带点警告的呼噜声,山君可能有点起床气。

反正过一会儿,山君是出来了,寒九衣服开线。

顾篱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对山君说:“白羽说东山部落的族长快要死了,问我能不能救。”

山君问他:“能治吗?”

顾篱没把握:“不知道。”

山君又问:“想治吗?”

顾篱犹豫,独山当上族长之后,出尔反尔好多次,顾篱一点都不喜欢他,但是要他在可能救人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他似乎也做不到。

“他现在有求于我们肯定什么都好,但我怕等他好了又反悔。”

山君笑道:“北阳能让他受一次伤,就能有第二次,他们人虽然多,但打不过我们。最多跟以前一样,偶尔来我们部落狩猎,我们也去他们部落。你想治就治。”

顾篱忍不住告状:“北阳说他可能把谷雨当成我咬的。”

山君没有说那就不救了,摸摸他的头:“你是怕治好了他,他再对你下手?”

顾篱点头,归根结底,他还是担心救了独山之后反过来被捅一刀。

部落这些争端都还在其次,他有足够的自信让他们部落比东山部落好。但谷雨的伤让他心有余悸。

那样可怖的伤如果在他自己身上呢?

如果他是山君,是北阳,甚至是谷雨,他都不会顾忌这么多。

山君似乎明白他的顾虑:“虽然你没有兽形,但是有铜刀。你的刀可以砍断兽骨,兽人捕猎不全是兽形,三岛部落的亚兽人也会抓鱼,你可以先跟谷雨打打看,他也是豹,不太会用兽形捕猎,跟小崽差不多,连鸟都扑不到。”

“我也扑不到。”顾篱说,“我连兔子都扑不到。”

但他又对山君的话心生向往,确实,兽人狩猎大多是靠兽形,因为他们有锋利的爪牙,有迅捷的反应。

而他现在有刀。

不是驽钝的石刀,是锋利的铜刀,几刀下去,猪筒骨也能砍断。

他做出铜刀的时候就说过,亚兽人可以拿它保护自己,但这么久了,铜刀更多是作为工具,而非武器。

顾篱忍不住笑起来:“东山部落说拿盐换,那我多要点。”

独山跟谷雨同一天受的伤,谷雨都快好了,他却让白羽来求救,估计是感染了。

既然要治,顾篱就没耽误,对白羽说:“你去告诉他们,如果要我治,带十二包盐来,还要海货,晒干装两筐,坐船来,只能有一个亚兽人跟他一起,来了我也不一定能治好,不同意就不要来了。”

白羽早已改了主意,他现在觉得就算治好了,可能也麻烦不断,听见顾篱说要治,反而苦着脸:“要不你们的盐我来想办法,我就跟他说你不在吧?”

但顾篱已经打定主意:“我们又不是真的缺盐,三岛部落也有鸟族兽人,我可以让他们帮忙。”

白羽:“……”

他的后悔肉眼可见,顾篱说他:“早干什么去了?”

白羽唉声叹气地离开。

顾篱还是觉得累,但是这么一折腾,困意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有些亢奋。他干脆没睡,去找谷雨。

谷雨跟小崽们在一起,都在猪圈外。

不管什么生物,刚生产完肯定是不喜欢被打扰的,母猪的攻击性也很强,今早兽人去清理猪圈的时候差点被拱,就把猪圈门关上了。

小崽们想看小猪,只能从窗户里看。

但窗户太高了,很多小崽够不着。

顾篱就看见了叠叠乐,够不着的小崽们轮流踩到谷雨背上,只有小熊崽没这待遇,闷闷不乐坐在一边,他一上去谷雨都站不起来了。

谷雨先看见顾篱的,但是他顶着小崽,没动,牛河喊:“篱!”

顾篱比了个“嘘”,把她抱起来,推开一点窗户,小声说:“你看过没有?”

牛河也小声说:“看过了。”

顾篱说:“那再看一下,看完我抱别人看。”

牛河就珍惜地看小猪,每只小猪都看过,乖乖地说:“我看好了。”

顾篱把小崽们都抱起来看了一遍,小熊崽也眼巴巴看着他,顾篱活动了一下腰,深吸口气,把他也举起来放在窗台上。

“好了,看过就不要在这里了,明天再来,小猪太小了不能跟你们玩。”

小崽们都很乖,牛河说:“那我们去捡稻子。”

稻田已经变干,遗落的稻粒没有之前那么难捡了,顾篱说:“去吧。”

谷雨也想去,顾篱让他等等。

黑豹就回头,顾篱问他:“你还不能变成人形吗?”

谷雨看向旁边,顾篱觉得他在心虚,不过也无所谓,爱兽形就兽形吧,兽形正好。

他环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才后退几步对谷雨说:“你来扑我。”

谷雨:?

顾篱又冲他招手:“我想学打架,别的兽人打不过,我看你也不太会,正好咱们练练。”

谷雨的伤已经没有撕裂风险,他之前也扑过鸟,这种幅度的动作对他来说应该是安全的,但还是叮嘱:“别跳太高啊。”

黑豹压低了身形,肩胛骨耸起,顾篱紧紧盯着他,在他扑过来的瞬间下意识蹲下,但没躲开,倒是倒在地上之后,一抬手就把黑豹掀出去了。

顾篱愣了一下,就掀飞了?

谷雨显然也是懵的,翻身从地上起来,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顾篱知道谷雨很多年没变过兽形,没想到他真的跟小崽差不多,过去看他的伤:“没事吧?”

谷雨卷了一下尾巴。

伤口看着确实没事,但顾篱也不敢跟他玩了:“等你伤好吧还是。”

顾篱还是没有去睡,弄了点吃的,等北阳回来一起吃过才睡,兴奋地跟他说:“我要学打架。”

北阳说好,顾篱说:“我今天跟谷雨打了一下,感觉要是再快一点,是能躲过去的,明天你再跟我练练。”

顾篱想得很好,他要是能躲过北阳,那肯定也能躲过别人。

试过才知道根本躲不过。

不管他把距离拉开多远,不管是蹲下还是往前跑,或者是打滚,北阳都能一下扑到他。

北阳力道控制得不错,没有真的伤到他,但倒在地上本身有点疼,衣服上还压出来不少草汁子,次数多了,顾篱坐地上,气急败坏地扯草:“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让我啊?!”

虽然知道不可能一蹴而就,每次都失败也太打击人了。

北阳过来拱他,用头顶蹭他:“再来一次。”

顾篱抱住他的脑袋一通揉:“不来了,换我来扑你了!”

这次北阳给他放了一条大河,顾篱也无论从什么角度都能扑到毛茸茸的大白虎身上,北阳还会演一演,等他扑过去,他就趴下或者躺倒。

顾篱终于开心了,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我还是去找谷雨练吧。”

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

先练习防御技巧,再做一把木刀学习进攻。

顾篱怕倒地上受伤,他俩在河边草甸上练的,回去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是草屑泥土,顾篱给自己掸掸,也给他掸掸。

“你是不是换毛啊,我怎么感觉身上那么多毛。”他从身上抓下来一撮白毛,放在掌心吹走。

确实也差不多是换毛的季节了。

“回去我给你梳梳毛。”白虎的长尾巴扫过他。

他俩一边说,一边往回走,走到部落前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好几个人都往他们这儿看,但是顾篱一看过去他们又不看了。

顾篱奇怪地走回家,松原和松崖在草棚底下给一只麂子剥皮,看见他俩回来,松原看了眼天色:“这么大太阳你们去外面玩啊?”

顾篱奇怪地抬头:“还行啊。”

热是挺热的,但是毕竟不是盛夏了,上午太阳没那么毒。

松原欲言又止,看了眼北阳,又看看顾篱,视线来回在他俩之间扫,顾篱被他看得发毛:“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松原又摇头。

顾篱:“……”

顾篱就不管他了,对北阳说:“来我给你梳毛。”

他从屋里拿来骨梳和一个小篓,用来装毛毛的,北阳卧在草垫上,顾篱从头给他梳,梳着梳着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些兽人奇怪的视线,还有松原莫名其妙的话,问北阳:“我们气味是不是都混在一起了?”

他们扑来扑去,又一起打滚,这是当然的。

北阳默认。

“松原!”顾篱忽然喊。

松原一个激灵:“怎么了?”

松崖也在呢,顾篱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我刚刚跟北阳练打架去了!”

松原:“嗯嗯嗯。”

顾篱:“你以为我们干什么去了?”

松原装傻:“打架啊,你脸这么红,一看就打累了。”

顾篱:“……”

还是松崖打圆场:“篱要学打架?”

顾篱点头:“咱们部落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安全了,山君也说可以学学。”

不管是为了什么,身体强壮总是好事,松崖也点头:“学学好。”

“阿父,我打不过北阳,也不算打,”顾篱改口,“我就让他扑我,我一次都躲不过。”

“是不好躲。”松崖思索片刻,站起身,“北阳,来,扑我。”

北阳站起来,抖抖毛,没有任何铺垫,连个起势的动作都没有就飞跃而出,但松崖打滚躲过去了。

顾篱震惊道:“阿父,你怎么躲的?”

对比松崖,其实能看出来,北阳扑他的时候已经放水了,他会做一些类似于把身体压低的准备动作,但他还是躲不过。

而松崖,虽然躲得也狼狈,但确实是躲过去了。

松崖说:“动作快一点就行了,不能等他扑出来再躲,你多练练也行,但只能躲一次。”

一次也够了,顾篱原地练习了一下打滚,光滚还不行,滚完还得站起来,不然他又不能变兽形,躺在地上等于任人宰割。

顾篱把视线投向松原:“阿兄,你也试试。”

松原放下刀站起来,嫌弃地说:“你别叫我阿兄。”

一叫就没好事。

他也站到刚才松崖的位置,北阳依旧是毫无预兆地突袭,松原变成兽形,嗖一下蹿走了。

顾篱:?

北阳立刻追出去,但是松原一转弯,躲到顾篱身后来了,北阳紧急刹车。

顾篱反应过来之后拎起他:“你耍赖!”

兔狲耳朵平平的,眼睛看起来也平了,像在嘲讽。

到吃饭顾篱还在说这个事,松原一脸无所谓:“我本来就是兽人,又没说不能变兽形。”

顾篱说:“你就是没有阿父厉害!”

红叶让他们别吵了,问顾篱:“你要给东山部落的族长治伤?”

顾篱点头。

红叶知道他跟山君商量过,想的是另一个问题:“马上就是大集会了,来得及吗?”

“看他什么时候过来吧,来得快的话,我先给看看,后续就交给你们了,他的伤应该跟虹不一样,大家都练练手。”顾篱说,“大集会没事,去看看就行,我还要跟北阳去晒盐,这次得多几个人一起去。”

晒盐这么重要的事,不能只有他跟北阳会。

这次大集会他们可以直接坐船去,现在离得又没以前远,不用提前五天出发了。

他们今年也做了一点酸糕,没有上次多,布倒是多准备了点,不过在白羽的运作下,大部落的布肯定没有那么稀缺了。

顾篱让晴帮他削一把木头刀,他要拿来练手。

他不光喊北阳扑他,看见个兽形的兽人,都会让他们试试,一天下来,部落里大家都知道他在学打架了。

晴说要两三天,说完玩笑道:“要不我也扑你试试?”

顾篱说:“行啊!”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晴的兽形,一只漂亮的金猫,虽然少了一条后腿,但是毛发顺滑,前肢和仅剩的后腿都十分健硕,第一次扑过来的时候,顾篱居然没躲过去。

晴收着爪子,落到地上,回头又扑了一次,顾篱原地打滚,才险之又险地避过,晴落在地上喘气,没有再扑。

顾篱脱口而出:“我看你也完全可以狩猎啊。”

晴愣住,顾篱说:“可以在部落周围抓小一点的猎物,像兔子什么的。”

晴回头看自己的腿。

他的腿断了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就切掉,从受伤到完全恢复过了很久很久,中间好几次以为活不下来,好了以后就一直没有参与狩猎,部落也不需要他狩猎。

现在听篱说起来,他才忽然意识到,他或许也可以重新狩猎。

顾篱看他心神恍惚的,怕他直接就去了,叮嘱道:“真要狩猎的话,别一个人去啊,你喊上三雪墨青他们。”

金猫冲他点头,喵了声。

一只大鸟从下游方向飞过来,顾篱以为是白羽,近一点才发现是森,森本来都要俯冲落地了,看见地上的黑豹,又飞起来,转了一圈,落到顾篱身边来。

顾篱看得好笑:“谷雨不会再扑你了。”

森装作没听见,拿了一件衣服去换。

他是来说聚餐的事的。

“我们族长说,明天就能来,我们抓了够两个部落吃的食物。”森说起这话非常自豪,要知道他们部落的人只有崖山部落一半不到。

顾篱果然惊讶:“这么多?”

森点头:“明天我们坐船来。”

顾篱说行。

听森的意思是,他们不在这里住,吃完就回去,那就不好弄太晚。

顾篱清早就起来准备食物,虽然森说了他们会带来够两个部落吃的食物,也不能真的就只吃他们带的吧?

亚兽人们给他帮忙,还炒了不少肉松当零食。

等第一艘竹筏出现,山君亲自去迎接。

三岛部落的族长是非常少见的亚兽人,她跟山君差不多年纪,叫泽,她们关系一直都很好,即便见面机会不多,也不见丝毫生疏。

三岛部落的竹筏比他们常用的窄,都是两个人一艘,这么一停,二十来艘船斜排开,一小段河面都被竹筏占据了。

兽人们一起去帮忙搬竹筏上的东西。

三岛部落带来的大多是水产,一筐一筐,一条一条地搬进厨房,顾篱嘶了声,看到保护动物了。

鳄尾以为他是因为没见过,骄傲道:“族长带我们追了这群河猪好久才抓到一只,我以前都没吃过。”

顾篱说:“我也没吃过,怎么吃啊?”

这下给鳄尾问住了,挠挠头:“应该跟猪一样吃吧?烤?”

路过的亚兽人说:“我们吃猪肉不光烤,篱会很好吃的做法。”

不用多说,鳄尾已经闻到了。

顾篱今天用酱油炖了鹿肉,清早开始炖,炖到现在已经入味。

除了河猪,三岛部落还带来了鳄鱼和别的很多大鱼,最小的也有半条胳膊那么长,鳄尾说:“大鱼不好网,大部分是我们下水抓的。”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顾篱跟北阳结婚他们就送过的大河蚌,有小半筐。

最让顾篱惊喜的还是大闸蟹,他之前稻田里养的石头蟹等放水基本都没有了,抓上来的都是大闸蟹,但没有这么大。

三岛部落带来的大闸蟹,个个都有手掌大,现在还正是肥的时候。

见他看向螃蟹,鳄尾有点不好意思,族长要他们抓够两个部落吃的食物,这么几天实在抓不够,就弄了点螃蟹凑数。

鳄尾往螃蟹篓那挪了一步:“这个肉少,你们可能不爱吃,我们自己吃的。”

顾篱说:“谁说不爱吃的,我最喜欢吃螃蟹了,我们这少。”

他拨开鳄尾,蹲下看被草绳绑着吐泡泡的螃蟹,他的柿子醋可终于等来主角了。

第103章 第 103 章 部落联盟(二合一)……

三岛部落的人抓螃蟹应该很有经验, 一根草绳就牢牢桎梏住大螯和八条腿,螃蟹只剩眼睛和嘴巴还能动。

顾篱想起来他自己抓回来的断螯螃蟹,扔进稻田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回头问鳄尾:“早一点能抓螃蟹吗?天气刚暖和起来的时候。”

鳄尾看他好像是真的喜欢螃蟹有些困惑:“抓是能抓,但是没肉。本来就壳多, 那时候肉更少, 不好吃。”

顾篱说:“你看见我们的稻田了吗?我想在里面养螃蟹。”

“看见了。”鳄尾羡慕地说, “你们部落的稻子真多, 我们部落有一个岛也长稻子, 但是没有那么多。”

顾篱说:“这里原来不长稻子,是我们种出来的。现在种不了了, 马上就要变冷,等天气暖和起来,我教你们。”

大闸蟹有半筐多,看起来多, 一人一只那应该不够,顾篱把它们都倒放到藤编层屉上,蒸熟出锅之后全部用刀剁成两半。

剁完螃蟹,刀上沾了点蟹黄蟹膏, 顾篱拿手指抹了尝,蟹黄鲜甜, 带点颗粒感, 蟹膏软糯黏牙。

迫不及待了。

今天人多,但他们的桌子还是那么几张,就跟平时一样吃,菜端到桌上,让大家自己盛。

炖好的鹿肉已经端上桌, 还有做鱼松剩下的鱼头,煮了鱼头豆腐,也有好几盆。

螃蟹一盆一盆端上去,顾篱另外调了蘸料,主要是醋,加少量酱油,再加一点点姜沫,也装了一小罐,一起放在桌上让大加自取。

三岛部落的人来之前打算得好好的,崖山部落人多,如果食物不够,他们就少吃一点,没想到自己带来的食物还没烧,先被投喂了一轮。

他们一开始还记得要少吃一点,但是崖山部落的人吃太香了,上来小崽们先盛,再给不在的兽人亚兽人留出食物,剩下的很快就分得差不多了。

分食物的是个亚兽人,分完之后看还剩不少,问三岛部落的人:“你们不吃吗?不吃马上就没了。”

这么香的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第二次。

不管了,吃着再说,大不了再抓鳄鱼来。

鹿肉和鱼头他们都吃过,但为什么鹿肉会这么香?鹿筋都这么软,比鱼肉还软,软到黏牙,像蟹膏一样。跟鱼头一起煮的是什么?豆腐?又软又香,吸满了汤汁,咸香鲜嫩,回味无穷,连里面的野菜都那么好吃。

最不可思议的是螃蟹,这东西壳多肉少,他们都是嚼一半吐一半,怎么加了蘸料之后变得那么香?

顾篱已经忙了一早上,蒸完螃蟹就没再弄什么菜,把腌好的肉端上去让大家自己烤。

三岛部落送来的鱼也让兽人们剖了烤着吃,他只调了点椒盐出来给他们用。

剩下还有两大锅在煮的白粥,吃不饱就用来填肚子,吃饱了就放着晚点当点心。

山君还在跟三岛部落的族长说话,没来吃饭,顾篱有点好奇她们说什么。

寒十说山君在家,顾篱吃了半个螃蟹就自己找过去。

其他人都在厨房这头,山君家显得有些冷清,门没有关,屋子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轻而易举就听见。

“我听篱说你同意来我们部落就知道你有事。”山君往门口看了眼,“送小崽过来的时候也只抓了几条鱼,这次去抓了河猪和鳄鱼。”

三岛部落的族长苦笑摇头:“大河水在变深,越来越深了。”

山君说:“住不了就搬迁。”

没等泽说话,她抬头对朝外面说:“进来。”

顾篱就走进去,也没什么尴尬,朝她们笑笑:“饭做好可以吃了,炖了鹿肉,还有鱼头豆腐。”

泽从大集会见面就很喜欢顾篱,笑着问他:“河猪吃了吗?”

“没有。”顾篱有些为难地说,“我没见过,不知道怎么烧好吃,鳄尾说烤。”

泽说:“我也只吃过两次,都是烤的,这么大一条你可以试试别的吃法。”

山君说:“放着吧,一会儿再去吃,你要是不饿也等等。”

山君示意他也过去坐,他就坐在山君边上。

泽看看顾篱,低了一下头,又看向山君:“我们部落虽然小,但是大河里食物多,整条河上都是我们的食物,如果搬迁,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地方呢?大河两岸都有别的部落了。”

山君说:“可以来我们部落。”

“其实我们在岛上住惯了,也都不怕水。”泽摇头,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是想让我们部落的小崽和几个亚兽人加入你们部落,小崽就是上次送来你们部落的那三个,加上他们阿母,还有四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崽,最大的马上可以参加大集会了,不用阿母带。”

顾篱记得上次送来的小崽里面还有两个是同母,这不就七个小崽加两个大人吗?

如果是这样,他们连新房子都不用造。

这下真成托孤了。

他看向山君,山君之前还说让他做好准备,现在泽这样说了,她却也没劝,而是说:“以后再有小崽也来我们部落吗?这样三岛部落马上就会消失了。”

“本来也快要消失了。”泽玩笑道,“以前我说想加入你们部落,你说山洞住不下,现在能住下了?”

山君也笑了笑,看向顾篱:“现在我们有篱。”

泽还是说:“不了,部落这么多的人,闹起来怎么办?不过水太急没法抓鱼的时候,我们想到岸上捕食行吗?鱼多的时候我们抓多了鱼,也给你们送来。你们想抓鱼抓鳄鱼我们也能帮忙。”

河岸边那一片地方,他们从前几乎不去,现在搬到这边来了,过去比较近,狩猎队也还是不大往那边去,只有兽人们自己出去捕猎的时候才去。

三岛部落偶尔去狩猎对他们影响不大。

山君点头,顾篱却想到另一点:“你们上次送小崽过来的时候说窝被水淹了,你们的窝是怎么样的?”

他去过三岛部落,但没留宿过,对他们的房子没什么印象。

“不像你们的房子那么大,是用树枝和泥糊的,像蛋一样的窝,很小,里面只能睡觉,放一点食物。连着下大雨的时候来不及修,就会被水淹。”

顾篱有点难以想象上次台风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过的,忍不住问:“那你们不考虑换一种房子住吗?像我们的房子这样?”

“虹回来也说要跟你们换造房子的方法,还搭过一个草棚,但是你们的房子太高了,我们岛上经常有大风,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平地造房子。”

“那可以造小一点,矮一点,不容易被风刮坏。”顾篱飞速思考,很快给出设计方案,“你们主要是防水防风,可以在最高的地方造房子,然后造得矮一点,往下挖一点也行,但是门口要高一点,把水拦在外面,墙厚一点,屋顶要做成这样,圆圆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个穹顶的样子:“这房子可能不太好造,你们人也不多,造出来一间就够了,大风大雨的时候可以躲躲。”

顾篱说话的时候,山君一直在看他,她没有直说,但泽知道她很喜欢篱,这样一个孩子如果在他们部落,她也会很喜欢。

其实篱说的她没有完全听明白,但知道崖山部落现在的房子就是他造的,知道他的办法肯定不会坏,问道:“那我们要拿什么来换呢?”

她没有问山君,直接问的顾篱。

顾篱都把造房子的方法告诉白羽让他往外传了,千湖部落也教了,不至于拿这个换什么东西。

他看看山君,山君没有开口的意思。

顾篱看着两位部落首领,试探着说:“要不我们结成部落联盟吧?”

山君让三岛部落搬过来,当然有三岛部落环境不太好的缘故,出于他们自己部落的利益,他们其实也需要更多的人口。

相邻的两个部落都比他们大,他们从前因为住在山崖上,山洞数量有限,部落里人口一直维持在差不多的数目上,现在虽然食物充足,也有足够的房子,但人口一时半会儿多不起来,部落领地的巡视都有些问题。

能吸纳别的部落人口当然是好的。

她也知道两个习性不同的部落生活在一起没有那么简单,提前跟顾篱商量,做好了给出优待的准备。

而泽的顾虑,应该跟他面对蝶邀请的时候心态差不多,只是环境实在堪忧,不得不做出决定。

既然双方都有需求,又有顾虑,为什么不折中呢?

泽没有听过这个说法,看向山君,发现她好像也是第一次听,只好问:“什么是部落联盟?”

“就是我们互相帮助,经常交流,有什么困难一起渡过,有什么新的东西也共享。我们教你们造房子,你们教我们游泳;我们教你们种稻,你们教我们结网抓鱼。”

顾篱越说越觉得这样不错:“河里鱼好抓的时候我们一起抓鱼,山里东西多采集不完的时候我们一起采集。你们部落的小崽可以养在我们这,我们部落的小崽也可以去你们那里玩。有敌人来了,我们一起抵御。”

顾篱其实还有别的想法,比如三岛部落的人都是水上走惯的,他们还可以顺着河流去跟别的部落交换东西,跟白羽抢抢生意。

不过这个可以以后再说。

泽说:“听起来不错。”

山君也说:“可以。”

顾篱笑起来:“那就还剩一个问题,我们要怎么传递消息。”

他这样一说,泽已经猜到他的意图:“你是要森留在你们部落吗?”

顾篱点头:“虹也行,我们部落没有鸟族兽人,留一个在这边,传递消息可以快一点。”

泽说:“虹不行。”

顾篱想起来虹是她的伴侣,那确实不行。

“森行不行,你要问他自己,” 泽笑着说,“森也不大,应该跟你差不多,才参加两次大集会,伴侣都没找到,你给他做点好吃的他多半就愿意了。”

顾篱信心满满:“那他今天吃完肯定就愿意了。”

泽意有所指:“平时也不要给他吃太多,吃太多飞不动。”

顾篱想到虹,问她:“虹怎么样了?我刚才看见他都不好意思问。”

“已经好了,河猪就是他一直在前面飞,带我们找的。”

“那就好。”顾篱不好意思地说,“他养伤的时候好几次想下地,我怕他伤口没长好,一直不让,每天除了鱼还还喂他吃我们的食物,没想到鸟族兽人还有这个问题。”

泽虽然拿这个开玩笑,也知道这有多不容易,摇头道:“不要这么说,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只剩一条腿了,虽然兽形也能飞,人形就走不了了,我也要感谢你,帮他保住了腿。”

顾篱腼腆地笑笑:“我也只是试试。”

该说的事已经说完,山君站起来:“饿了,去吃东西。”

泽也站起来:“小崽们都爱吃篱做的东西,来过你们部落的人也都说你们部落的东西好吃,我今天也要多吃点。”

他们一块儿走到厨房那边去,桌上几个盆是早已经空了,三岛部落的人都低头避开泽的目光,山君习以为常。

顾篱说:“我留了一点在厨房,我去端。”

螃蟹还有两只,蘸料也留了一小碟,鹿肉、鱼头豆腐都是一大碗。

山君直接大口吃肉,螃蟹放在一边没看,泽撬开一个螃蟹壳,顾篱把蘸料碟往她那边推:“蘸这个,比干吃好吃。”

泽蘸了一点醋,吃掉蟹膏:“确实要香一点。”

山君把另一个螃蟹往顾篱那挪了挪:“你吃。”

“你喜欢吃蟹?”泽见状把自己那另外半个螃蟹也给他。

顾篱确实喜欢吃螃蟹,贡献完聪明才智被长辈投喂是他应得的,愉快地吃掉这一只半,留了几个大蟹钳去找北阳。

北阳跟松原在一块儿,阿白和松崖也在,在烤肉。

顾篱一过去又被投喂一轮,把蟹钳分给他们。

松原说:“你吃肉我们吃腿?”

“这哪里是腿了,这是大螯,”顾篱去抢他手上的蟹钳,“再说我本来是不爱咬拿来给北阳的,不吃就给我。”

松原躲开,把蟹钳扔进嘴里,咔吧一下就咬碎了。

他躲的时候往阿白的方向躲的,阿白也往边上让了让,没给他碰到,专心吃蟹钳,吃完说:“还是蘸醋好吃。”

顾篱有些得意地笑:“是吧,那个醋是柿子做的,过两天还能再去摘一次柿子,这次应该比上次更多,多摘一点回来,可以酿醋。我们到时候往稻田里多放点螃蟹,收稻子的时候就能吃。”

兽人们吃饱又开始比打架了,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

其他人渐渐围成一个圈,兽人们就在里面打。

顾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前只看个热闹,现在看他们打架会设想,如果是自己,应该怎么躲开。

他还会问北阳:“他这么扑,是不是应该从右边躲?如果是你你怎么躲?”

北阳说不用躲。

顾篱:“……”

北阳解释:“他体型不大,你避开他的爪子,可以直接抓住他。”

顾篱一直都是躲避第一反击第二的思维,听北阳这样说,还真是,很多兽人兽形其实不大的。

山君也来凑热闹,只是部落内的切磋,她没变兽形,人形上去掀翻了两个同样是人形的兽人就下来了,还给大家弄了个彩头。

“北阳南风不能兽形,别的人随意,谁赢到最后,我抓一头鹿给他。”

有了彩头比赛性质就不一样了,三岛部落的兽人问:“我们也行吗?”

山君说:“行。”

南风上去打了一下,打到第三个就没打过了,这跟擂台差不多,赢的人一直在上面打,车轮战,上去早的人很难拿到奖。

顾篱问北阳:“你要晚点去吗?”

北阳摇头:“不去。”

“怎么不去?不爱打架了?”顾篱笑话他,“是谁那时候跟人打架被山君罚去砍树的?”

北阳避而不答:“我也会抓鹿。”

顾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看不上山君给的彩头。”

北阳有些无奈地看他,顾篱终于笑出来,趴在他肩上,露出脑袋又看了一会儿说:“你说我能不能去啊?我想去。”

场上打得热闹,尘土飞扬的。

顾篱刚才坐下来就有这个想法了,这种场合似乎都默认是兽人上去打架的,既然可以人形打,那亚兽人为什么不行呢?

北阳说:“可以。”

顾篱咧嘴笑,站起来之前叮嘱他:“我要是输太惨了,你就上来让让我。”

北阳说好。

正好刚才打的两个兽人一起飞出圈了,顾篱第一个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也想打,谁来跟我打?”

场面安静了一下,兽人们面面相觑。

崖山部落的人都知道篱在学打架,但没想到他会这时候来,三岛部落的就人更没想到了,亚兽人也来跟兽人打吗?

顾篱不会为这点小场面尴尬,松原正要站起来呢,就听他说:“我要跟你们兽形打,把我扑在地上的我就做丸子给他吃。”

顾篱让森打包过丸子回去,在场两个部落的兽人都知道丸子有多好吃的,但是都不好意思第一个上去,互相看看,毕竟是跟亚兽人打。

顾篱笑眯眯的,用逗小崽的语气说:“没人来吗?没人来我随便挑了?”

他随手一点就点到趴在一边看大家打的黑豹:“谷雨来。”

谷雨直接原地助跑,向他扑过来,顾篱看准时机侧向打滚躲过,谷雨落地之后在他站起来之前又回头扑他,这次顾篱没躲过。

看得出来谷雨也比一开始灵敏一些了。

他拍拍衣服站起来宣布:“谷雨一串丸子。”

第二个来的是柳芽,他的兽形是豹猫,年纪小,赢到最后得到山君给的鹿希望不大,扑倒篱吃一串丸子也是很不错的。

豹猫跟兔狲一样,也比顾篱印象中大一些,但对人形的顾篱来说还是小小的,收着爪子原地起跳朝顾篱扑过去。

柳芽心里很清楚,不能用爪子,一下很难扑倒篱,他准备像刚才谷雨那样,扑两次,在篱躲避的时候再扑一下。

这两天篱让人扑他都会躲一下。

他打算得好好的,没想到顾篱这次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张开双臂抓又合拢,一把抓住他,看起来跟他投怀送抱似的。

豹猫瞪大双眼,顾篱提着他的后颈把他放在地上,笑眯眯地说:“你没有丸子哦。”

跟柳芽一样抱着吃丸子目的的兽人不少,原本以为很简单,没想到还有被反制的风险。没扑到还算了,被一个亚兽人当众抓住后脖颈,这也太丢人了。

谷雨和柳芽给大家打了样,后面上去的别管体型大小,都十分谨慎,反正一次扑不到可以多扑几次,绝对不能被他抓住。

虽然只是躲避,也很耗费体力,到第六个人,顾篱已经气喘吁吁,连着送出去好几串丸子,只剩最后一串。

他擦了一下汗,手撑着膝盖喘气,想说休息会儿再来,北阳站起来了。

大家以为他要上,有点摸不准他是真要打还是让让篱,而且篱要他们变兽形扑他,而山君说过北阳不能变兽形。

大家都看着他们,结果北阳只是给顾篱送水。

顾篱喝了两口问他:“你要不要来?”

北阳就说:“等我一下。”

他不像兽形小的兽人,变成兽形之后还能从衣服里钻出来,他直接变衣服会破掉。他去了房子里面,再出来就是兽形了。

顾篱盘腿坐在空地上,也没人催他,一个亚兽人连着跟这么多兽人打,已经很厉害了。

看见北阳,顾篱就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反过来扑向他:“抓到了,最后一串丸子归我自己!”

他扒着北阳休息,脸上沾着白色的虎毛,嘿嘿笑:“你刚才怎么知道我是想扑你?”

北阳说:“你笑了。”

“我笑了?我一笑你就知道了?”顾篱先是疑惑,然后搓耳朵亲亲他,“你这么聪明呀。”

留在他们身上的视线都收回去,在场没有伴侣的兽人开始期待大集会。

顾篱下场,比赛继续。

有他带头,后面又上去了几个亚兽人,尤其是三岛部落的亚兽人,本来就经常抓鱼,采集反而不多,她们在部落里做的事跟兽人们也差不多。

反正兽人动手也不会用爪牙,输了就输了。

而且顾篱主要还是站在原地被动反击,她们是要主动扑的,逼得束手束脚的兽人们也换了人形。

打架几乎要打成摔跤。

顾篱看得津津有味,喊北阳一起去把粥端出来。

打饿了正好吃点心。

他还煮了几十个咸蛋,每个都切成四分之一的样子。

他拿的这瓣蛋黄少,蛋白多,北阳跟他反过来,就跟他换了,顾篱接过来,然后用筷子挑了点蛋黄喂他:“好吃吧?”

第104章 第 104 章 采药(二合一)……

三岛部落的人没有全走, 除了说好的几个小崽和亚兽人,还有森和另外四个人在这边帮忙烧砖,也学学造房子。

部落里目前没有多余的砖房, 他们暂时都住在泥房子里。

第二批种下的稻子也开始成熟,收割还没到日子, 稻田里的水可以先放了, 一边放水一边摸鱼。

亚兽人们人手一个鱼篓, 顾篱没摸鱼, 拿着一双长长的竹筷子夹螺, 看见鱼虾泥鳅也会试着夹一夹,不过大多夹不到。

一长条蜿蜒着从跟前游过, 顾篱一点夹的欲望都没有,也没有仔细辨认它是蛇还是黄鳝的兴致,站起来等它游远了才又弯腰找螺。

有些螺会吸附在水稻靠近根部的地方,放水的时候来不及往下躲, 就容易抓到。

“篱,我抓到一条小蛇。”

顾篱抬头看,阿白手里捏着刚才被他无视的那一小条,这蛇虽然细, 也有一条胳膊那么长。

阿白捏着蛇头根部走过来:“我的鱼篓没有盖子,关不住, 放你那里吧。”

顾篱不想每次开盖都要提防蛇跑出来, 干脆跟她换。

他篓里都是跑不掉的螺,倒在田埂上,再把阿白篓里的东西倒到他这里。阿白看见他倒出来的螺:“你没抓鱼吗?我抓的几条给你吧。”

顾篱笑起来:“反正不是一起吃的吗?而且我在出水口拦了网。”

等水放得差不多了,他提着鱼篓去解网,鱼虾泥鳅也就算了, 怎么还有螃蟹,挥舞蟹钳咔擦咔擦剪网。

顾篱没让它得逞,捏着屁股避开钳腿小心把螃蟹抓起来。

这螃蟹没有三岛部落送来的大,但也沉沉的,肯定实心肉多,这季节的螃蟹就瘦不到哪里去。

顾篱不太会绑,就多绕了几圈,确保螃蟹动不了才扔进鱼篓里。

剩下的鱼虾泥鳅,大的自己吃,实在太小的就喂猪喂鸡鸭。

第二窝小猪也在晚上出生,比第一窝少一些,只有五只。

可能因为数量少,这一窝小猪虽然生的比第一窝晚几天,但是大小没有差很多,大概生下来就大一点,兄弟姐妹少,竞争也少,都能吃饱肚子。

鸡鸭都已经养熟了,鸭会自己去河里、水稻田里游水觅食,天黑再回来,鸡也是,最远的时候走到林子里去过,不知被什么东西抓走了一只,后来就看着不让去了,只在部落附近活动。

每天鸡鸭的窝里都能捡几个蛋,不过不能捡干净,捡干净它们要下到外头去。

鸡蛋比较多,鸭蛋只有两只母鸭下,小鸭除了发大水时阿白捡来的那只,都已经长得跟妈妈一样大,但是不下蛋,可能要等到春天。

部落里现在吃蛋主要还是靠采集,养的这些远远不够吃。

小崽们都很喜欢捡蛋,还为了捡蛋打过架,这时候也不分什么兽人亚兽人了,都打成一团,打得鸡被吓跑,蛋也掉地上。

真正鸡飞蛋打。

顾篱只好给他们排班,每个人轮流捡,现在三岛部落的小崽们来了,也一起排进去。

稻田里捡了很多螺,养两天又可以吃酱爆螺蛳。

酱油已经用得差不多,不过新收的豆子顾篱晒了六缸,两缸做成黄豆酱,要不了几天就能吃。

翻酱的时候天上飞来一只大鸟。

森跟部落兽人们一起出去狩猎了,这肯定不是他,估计是白羽。

大鸟滑翔落地,收起翅膀,果然是白羽。

白羽说:“东山部落的族长答应来了。”

顾篱把翻好的酱缸盖上盖子,问他:“什么时候来,多久能到?”

“马上就到了。”白羽被酱的气味吸引,有些心不在焉,“这是什么?”

顾篱:?

顾篱看向他:“已经进我们部落了?”

“我飞来的时候船刚从大河进小河。”白羽彻底后悔掺和这个事了,诉苦,“我把你的话带到,本来可以去看我的小崽了,他们非要我一起来。”

虽然他把自己说得很可怜,但顾篱觉得东山部落大概率还是给了好处的。

很多部落交换东西都依赖白羽,不会轻易得罪他。

“只来了独山和一个亚兽人吗?”顾篱问。

白羽面露犹豫,顾篱心生警惕:“什么意思?来了很多人?”

“那倒不是。”白羽摇头,“就是他的亚兽人有小崽了,算几个?”

顾篱:“……”

他把白羽打发回去,一个重伤一个孕妇,谁划船都不好,还是让白羽去划吧。

北阳不在,顾篱去找松崖。

松崖和红叶屋外的草棚大部分时候都不做饭,又两面靠着墙,他们白天经常在这里活动,松崖就坐在草棚底下编劈竹子,准备编竹席。

顾篱蹲下来:“阿父,东山部落的首领马上要来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松崖放下手里的活:“这么快?”

“那还要等一下,今天肯定能到,白羽说已经进我们部落了,可能伤得挺严重的。”顾篱拿砍刀和斧头在腰上比划,问松崖,“阿父,你说我带哪个好?”

松崖说都可以,顾篱就准备带用得多的砍刀,决心要给独山一个下马威。

不过砍刀没用上,等独山他们到,外出的兽人们也回来了一部分,山君、寒九、南风都跟他一起去,光看着阵仗倒是比迎接泽的时候人还多。

白羽划着竹筏,竹筏上有只豹子,应该就是独山。

他的亚兽人站在独山身侧,竹筏靠岸之后,独山起身缓缓走下来,他的步伐很慢,连尾巴都不怎么晃动,不知是走动的时候会牵动伤口,还是伤口已经影响到神经。

亚兽人担忧地看着他,低头说了句什么,独山没有理会,依旧自己走下来。

等他们走近,顾篱才发现他的亚兽人有道从脸到脖子的长疤。

注意到他的视线,亚兽人侧身低头,顾篱抱歉地笑笑,不过她没看见。

他就去看独山。

看得出来独山这段日子没少吃苦,谷雨刚变成兽形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现在已经好多了,独山跟他反过来,养伤没养好,看着比谷雨还瘦一点。

和谷雨相比他的伤口并不大,但明显溃烂,山君只看了一眼就说:“你快死了。”

她又对顾篱说:“里面都是烂的,不好治。”

独山看向顾篱,他早就听说过这个亚兽人,但还是第一次见,比他想的还要小一些。

他不知道是长得凶还是怎么的,眼神让人想躲,顾篱忍住没有躲,还往前走了半步。山君都说他要死了,怕个病猫干什么?

顾篱走到船上去看他们带来的东西。

这次倒没什么问题,盐就是干燥干净的盐,海货也没拿海带凑数,鱼干和贝壳都有不少。

顾篱说:“你这个伤光靠草药不可能治好,用我的方法会很疼,我不信任你,所以会绑住或者找兽人来按住你,你同意再进去,要不就带着东西回去吧。”

独山回头看了一眼亚兽人。

亚兽人仍旧低着头:“回去也活不了。”

这显然也是独山的意思,顾篱就没有再多说,带他们一起往里面走。

田地里作物基本已经收割,只剩下第二批种下去的稻子和离居住区最近的一块菜地,亚兽人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注视着独山。

顾篱没管他们,跟山君商量该把独山安置在哪里。

本来病房是最合适的,但是病房目前只有一间,顾篱不放心独山和谷雨住一起,山君也不放心。

独山就被放到山君家里去了。

寒九寒十一般至少有一个在部落里,看住受伤的独山足够了。

亚兽人终于抬头看屋子,独山被带到床边,顾篱问他:“能上去吗?”

独山压低身形,顾篱这几天看多了,猫猫们都是这么跳的,但他没跳起来,亚兽人过来想要帮忙,被顾篱拦住:“你叫什么?白羽说你有小崽了,不用做这些。”

“我叫青鱼。”亚兽人摇头,“没关系,之前都是我做的,你们来他可能不舒服。”

她弯腰小心把独山抱到床上去,放下之后轻轻抚摸他的脊柱,伤口附近,独山大口喘气,应该是很痛。

顾篱觉得他的伤可能比预想得更加棘手。

现在已经下午,没多久就要天黑,光线不好,顾篱没有立即动手:“天马上就要黑了看不清,你们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晚,我也做点准备,明天再给独山治伤。”

青鱼说好,问他:“我可以帮你们部落做事换食物吗?”

他们原本想自己带一些食物来,但是顾篱要了比白羽说的更多的盐,还额外要了海货,短时间他们准备这些已经很吃力,再多要部落其他人少吃点东西才能省下来。

独山说崖山部落愿意给他们治伤就不会饿死他们,来了再想办法。

顾篱确实不会饿死他们,何况这还有个孕妇。

他想了想:“我们部落只有一顿是一起吃的,那一顿可以给你们也准备一点,别的食物,你可以跟亚兽人们一起在附近采集,或者去河里放鱼笼抓鱼。”

青鱼不知道什么鱼笼:“是网鱼吗?”

顾篱说不是:“我家里有多的鱼笼,给你一个吧。”

不光是鱼笼,取水的陶罐之类必须的东西也送来了,还有今天的食物,浅给她送的。

顾篱本来想着让浅避一避,她却主动过去,还给青鱼拿了一点食物,顾篱就知道她们关系不错了。

浅说:“青鱼说帮我去偷药,被族长发现了。”

顾篱想起她和小虎崽被逼得离开部落:“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该救独山啊?”

浅摇头:“不会,如果你不是那么好,那时候就不会救我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篱和北阳算是越界,如果谨慎一点,装作没有看见她快点离开才是正确选择。

青鱼显然是干惯了活的亚兽人,收到东西马上就整理得井井有条,天黑之前床铺好了,水打了,甚至柴都捡了一点。

顾篱去看过,她没把草铺在炕上,而是铺在地上。

估计是要跟独山分开睡,炕用泥抹得很平整,对兽人来说不垫草问题不大。

顾篱拿出一小筒药:“这个是退热的药,发热的话给他吃下去,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青鱼看见退热的药,立刻想起浅和她的小崽,想问问顾篱她们是怎么到崖山部落的,又顾忌着独山再没有问。

顾篱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直接说:“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找浅说说话。”

青鱼又看一眼独山,床上的豹子已经闭上眼睛。

顾篱笑了笑:“那我走了,有急事的话隔壁就是山君,找她或者寒九寒十都行。”

回到家,顾篱连夜磨刀。

独山的伤显然要剃毛了,得把刀磨得锋利一点,他还去抱了只兔子来试,这些兔子已经不是当初被天天被他抱着薅毛的那一批了,平时都被关着吃草,被他抓出来惊惧到假死。

顾篱不觉得为了生存的猎杀有什么问题,但这么折腾有点折磨猎物的嫌疑,双手合十给它道歉:“对不起啊兔兔,我不吃你,就剔点毛。”

他让北阳按住兔子,自己小心刮毛。

磨了好几次刀,把兔子背剃秃了一块,还留下好几道伤,摸摸兔子头:“从今天起你就是为医学做贡献的兔子了。”

他干什么北阳都配合,见他不再磨刀,问他:“剃完了?”

顾篱点头,北阳就要折断兔子的脖子,被顾篱拉住:“哎哎你干什么?我答应不吃它了。”

他抱着兔子找了个藤筐装进去:“今晚就先在这边吧,明天送你回去。”

处理完兔子,顾篱打着呵欠上床,躺平闭眼睡觉,过了一会儿忽然又睁开眼睛,推推北阳:“你咬了多深啊,要不变成兽形给我看看牙有多长?”

北阳:“……”

北阳翻身过来,顾篱赶紧求饶:“不行不行,明天要早点起来去给独山清创的,睡了睡了。”

北阳没有下去,胳膊撑着身体,在黑暗中盯着他看。

顾篱闭眼装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又睁开眼:“你干什么啊?”

话没说完,北阳低头亲他。

多的倒没做什么,顾篱清早就起来了,准备好剃毛刀兼手术刀,包扎引流的布条,还有盐水。

因为要限制独山,顾篱把松原和谷雨喊上了,北阳今天依旧要外出。

谷雨还是黑豹的样子,听顾篱说完,也没有要去变成人形的意思,在原地看着他。顾篱停下脚步:“你还不能变回去吗?”

谷雨摇头,顾篱不知道他这是否认还是不能,换了个问法:“你能变回去了吗?”

谷雨点头。

“那一起啊。”

谷雨又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顾篱问:“怎么了?你怕他?”

谷雨点头。

“不用怕。”顾篱左右看看,“他现在动都动不了,他当时害你那么痛,你就当去报仇。”

跟之前谷雨一样,独山身下也垫了草和布,这是为了不要让水流到炕上,不然会变成泥浆的。

伤口附近的毛发都已经粘结到一起,顾篱先用清水冲开,接着才剃毛。有昨天的兔子练手,今天看起来就游刃有余。

剃完独山后脖颈就秃了一大块。

谷雨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是人形,不然肯定也要剃毛,让他意外的是,篱没有缝独山的伤,而是用刀划破,有点像他当时好一半的时候。

但独山的伤比谷雨深很多,比北阳说的还要深。犬齿咬出来的那四个洞,都到骨头了。

顾篱相信北阳,他说多深肯定就是多深,现在这个情况是应该是后来恶化的。

独山确实不像谷雨那样能忍痛,顾篱下刀的时候他还能忍,到他挤压伤口,豹子就开始呲牙哈气,瞪大眼睛,后颈毛、后颈没有毛了,炸不了。

他被谷雨和松原牢牢按住了。

谷雨似乎有点高兴,咧着嘴看向顾篱,顾篱也冲他眨了眨左眼,心照不宣。

清理干净伤口之后,顾篱略微剔除了一点腐肉,他也不敢下狠手,准备看看情况再说。

伤口里面留了布条引流,顾篱对围观学习的人说:“这个布条用来吸里面的水,这样里面干干净净才能好,布条用脏之后就要换,都要用煮过、泡盐水的布条。”

本来想用蝶给的药,但是怕有什么纤维残留在里面,反而好不了,就只用布条子。

顾篱把刀和用过的布条子一起扔进盐水盆里,松原问:“这就好了?”

“好了。”顾篱对独山说,“不要再动了,你的伤已经很深,再往里烂可能要走不了路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要把你绑起来找兽人看着你。”

独山痛到没什么力气,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顾篱对青鱼说:“你也看着他点。”

青鱼点头。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治伤方法,但是莫名觉得篱是对的,兽人受伤的时候就经常变成兽形舔舐伤口,独山伤的位置舔不到。

一开始有别的兽人替他舔,后来一直不好就没再舔,跟鸟族兽人换了药,仍旧不好。他们怀疑鸟族兽人给的药有问题。

鸟族兽人才说:“巫药本来就不一定能治好,崖山部落有个治伤很厉害的亚兽人,折断的腿都治好了,比巫厉害多了。”

他们才让他帮忙来问话。

顾篱从山君家出来,看见白羽在他们家草棚子底下转圈。

顾篱奇怪:“你怎么还在?”

昨天就说急着回去看小崽,晚上不好飞留宿蹭饭也就算了,天亮都多久了,他都给独山处理好伤口了,怎么还在?

白羽说:“我能不能跟你换点肉松?我想带回去给小崽吃。”

顾篱对白羽的印象没多好,不过他说是给小崽吃的,就给装了一点,还加上几条油炸酥脆的小鱼干。

“送给你家小崽吃的,不用换了,早点把麻线和大茶果过送来。”

白羽如获至宝地收起来,一边说:“本来我去看完小崽就要开始换的,都是因为独山。”

顾篱不想听他抱怨:“行了行了,没事就赶紧回去看小崽吧,我还有事。”

他要趁着天色还早去趟温泉谷采药,蝶上次说的亚兽人生产时嚼的草,应该有杀菌成分,草药糊糊不能用,药汁可能可以试试。

他拿上背篓,还没走到河边又回头去找松原:“阿兄,你今天有事没?”

松原手上提着刀:“我去砍点竹子回来,你不是要阿父帮你编竹席吗?竹子不够了。再看看能不能抓只鸡回来,阿白想要鸡毛。”

顾篱啊了一声:“那算了,我等北阳吧。”

松原问他:“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趟温泉谷,采点草做药。”他挥挥手,“没事没事你去吧,北阳应该不会回来太晚。”

松原放下斧子,拿起背篓:“走吧,先陪你去,等北阳回来再去天就黑了看不清。”

顾篱一想也是:“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砍竹子。”

松原哼笑:“明天我要去狩猎,你让北阳跟你一起去砍吧。”

顾篱也不在意:“阿白想要鸡毛,部落里不是有很多鸡吗?捡来的不行吗?”

松原说:“她要好看的那种。”

那得雄鸡才行。

雄鸡容易打架,他们部落里一共只留了一只,确实没多少毛。

他俩一起划船往温泉谷去,松原问他:“你要找什么草?好找吗?”

“应该不难找吧?蝶说常年都有。”说完他才意识到,温泉谷常年都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啊,其中一种他还吃过,应该先在河边看看的。

不过出都出来了。

顾篱拿着竹篙划水,问松原:“大集会你还去吗?”

“不去,我都有阿白了,还去大集会干什么?”

顾篱却说:“东寒也有伴侣了,也还是每次都去,去了可以见到山君,他还会把小崽也带来给山君看看,阿白不想见见原先部落的人吗?”

松原没想到这个,闻言犹豫:“我回去问问阿白。”

其实顾篱本来想问问他大集会之后要不要再一起去晒盐,想想从大河过去这么远,毕竟还是有些危险,他去已经够让阿父阿母牵挂了,再喊上松原,他们真要睡不着觉了。

还是喊别人吧。

温泉谷里草实在太多了,顾篱分辨好久才采到想要的。

松原本来想帮他,连着采错好几次,被他赶去抓鸟:“这里鸟这么多,肯定有羽毛好看的,你不会去抓一只来给阿白吗?”

松原就去抓鸟,去的时候是人,回来就变成兔狲了。

一群蜜蜂追着他飞。

蜜蜂一般不会追太远,顾篱站在原地笑,等他跑近发现不是蜜蜂是马蜂,立刻脸色大变调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你往我这跑什么啊?”

兔狲不会说话,不能回应他,还一个飞跃跳到他身上来了。

顾篱没办法,只好带着他跑,往鸟多的地方跑。

鸟应该能吃虫子吧?

一群一群鸟被他们惊得飞起,身后的马蜂越来越少,等完全听不见嗡嗡声,顾篱才敢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把兔狲举起来,本来想骂他,一看他长毛都遮不住的肿脸,又忍不住笑:“你怎么搞的啊?知道我来采药的,捅个马蜂窝给我试试药?”

第105章 第 105 章 集会

松原想跳下去, 他衣服还在马蜂窝那边,得去找回来。

顾篱拦着没让:“我先看看有没有留针。”

他伸手在松原脸上摸索,松原老往后躲, 顾篱没摸到什么,无奈地说:“毛毛太多了, 看不清, 别的地方还有哪里痛吗?”

松原抬爪, 顾篱发现他左前爪也是肿的, 也摸索了一下, 松原痛得往回缩,又想下去, 往跑来的方向张望,再次被顾篱拦住。

“等一下,你急什么,蜂群现在可能还在戒备, 现在过去再被蜇怎么办?而且爪子被蜇了,怎么走?”

马蜂不是蜜蜂,毒性要大很多,也凶很多, 而且不像蜜蜂那样蜇完人就死,马蜂的刺不带倒钩可以反复蜇人, 脾气又暴躁, 他们出去采集遇到马蜂窝都要远远避开,不知道松原怎么招惹上的。

顾篱还记得上次回去晚整个部落的人都找他,这次也不敢耽误太久,抱着松原去找背篓:“你抓到鸟没?”

松原没反应,顾篱就知道没有, 趁机摸摸他的头安慰他:“没事没事,下次再抓。”

他把背篓背到身上,又揣起兔狲,小心往松原来的方向走,这片草很密,他又半蹲着,草比人高,方便隐藏踪迹,也遮掩了视线。

难怪刚才松原要往他身上跳,这根本连方向都看不清。

到处都是草,找不到衣服,具体松原从哪开始跑的也不知道,连蜂巢在哪都不知道,但是能听见马蜂嗡嗡的振翅声,更可怕了。

顾篱认怂,搂着兔狲缓缓后退:“衣服扔这明天再来找吧。”

本来说好出来顾篱划船,回去松原划,这下回去也是他。

回到家,只有阿白在,不知用什么血在给蛇骨染色,看见松原兽形回来,奇怪:“干什么去了?”

顾篱把松原交给她:“被马蜂蜇了,我去找点药。”

虽然开玩笑是试药,但刚才采的草其实不对症,顾篱去河边找了另一种草。这种草会开花,花小小的,花瓣形状有点像荷花,尖尖的,往一侧开,看起来像只有半朵。

幸好现在还有花,再冷一点,不开花了,他可能连草都认不出。

蝶说过被蛇和虫子咬可以用这种草,蜂蜇应该也算。

顾篱扯了一大把草,阿白从背篓里找出来点马齿苋:“这个也能用。”

顾篱就一起用擂钵捣成糊糊,拿去给松原,松原变成人形之后脸肿得更明显了,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手也是,快肿成猪蹄。

顾篱赶紧给他糊药,一边觉得他很可怜一边又实在忍不住笑:“你到底怎么弄的?”

“追一只小鸟,人形抓不到,兽形看不清路,鸟撞蜂窝了。”

那真是没办法。

他要是兽形,顾篱肯定要同情地摸摸头毛,人形就算了,顾篱叮嘱他:“我记得马蜂蜇完会留坑,好久才能好,草和擂钵我都放在这,你记得干了就换啊。”

“一直换就不留坑了?”松原问。

“不知道啊,所以让你试试嘛。”

“……”

顾篱还要去准备给独山的引流条,捣汁的时候把蝶给的外伤药倒出来一点看,感觉除了草药应该还加了点干性材料。

其实挺好猜的,如果是他自己,要让药汁变成药膏,除了熬煮浓缩,就是加细黏土或者草木灰。

黏土可以吸水,草木灰也可以,而且草木灰抹肉上可以防腐,应该也能杀菌,可能因为是碱性的。

顾篱往陶罐里抓了几把草木灰,煮熟的水过滤到另一个陶罐里,加入布条煮,煮完捞出来泡在药汁罐子里,去厨房做饭。

做好兽人们正好回来。

顾篱给独山和青鱼分了点饭出来,主要是青鱼,她怀着孕,得吃好点,顾篱给她荤素搭配了一下,独山就原样准备一份。

他的伤能不能好跟吃什么关系不大,正常吃,肉多就行。

饭跟布条一起送过去,顾篱看了眼独山的伤,见布条子已经换过一次,问青鱼:“谁给换的?”

青鱼说:“谷雨。”

听见谁顾篱都不意外,不过谷雨的话,顾篱觉得他多少有点报仇的小心思在。

“这次我给布条泡了药,先用用看,半夜应该还要再换一次,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你早点给他换成原先那种,要是没事就还是换这种,看看效果怎么样。”

青鱼应好,顾篱让她先吃饭,把独山那份也放到他面前。

独山虽然行动不便,但是食欲还行,顾篱见状放心了一点,能吃就行。

第二天再去看,青鱼给换的是泡过药汁子的布条,伤势也没恶化,顾篱就说:“那以后都用这种吧,我要出去几天,这段时间应该是别人来给独山换药。”

青鱼很信任他,顾篱说什么她都点头,只是始终微微侧身,把疤痕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顾篱也就尽量不去看:“浅会留在部落,还有寒九寒十,他们原先都是你们部落的,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

青鱼问:“你是要去大集会吗?”

顾篱点头,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青鱼疑惑:“你不是已经有伴侣了吗?”

而且感情很好。

篱过来这么会儿,他的兽人已经在外面等。

顾篱也看见北阳了,冲他招招手,对青鱼说:“我是去交换东西的,不是为了找伴侣。”

大集会没几天了,不过他们现在比之前离大集会所在的河滩近很多,还能直接坐船去,就没那么急。

用船可以多带很多东西,但他们反而没太多要带的。

三岛部落需要的橡子已经换过去一部分。盐他们可以自己晒,东山部落也送过来不少。

他们没什么必须要从大集会上得到的东西,山君就让顾篱看着办。

顾篱就还是带了点酸糕,几罐柿子糖,几罐黄豆酱,除此之外是大大小小的陶器。

与其等大集会之后让白羽去赚差价,不如他们自己把生意做了。

森也在船上,兽形站在船尾,到三岛部落附近的时候,他飞出去转了一圈,没一会儿就有几个人划着船出来了。

两条船,四个人。

顾篱探头看:“只有你们四个吗?”

鳄尾撑着竹篙:“是啊,族长说要换的东西都换到了,没什么缺的,而且山君在,她就不去了。”

顾篱一想也是,如果不用交换东西,大集会不就只剩下找伴侣么?

三岛部落的船上,连要带去交换的东西都没有。

“哦,族长还说,”鳄尾说,“森也去大集会,虹会每天飞去你们部落看看的,有事的话就来找你们。”

“好。”顾篱越发觉得他们这个联盟结得好,“对了,我之前让你们找的贝壳你们找了吗?”

三岛部落的房子,防水需求比他们更高,顾篱打算用三合土。

鳄尾说:“不用找,我们部落经常吃贝壳吃螺吃螃蟹,吃完壳都扔水里,边上水底都是。你说要用,我们就捞上来晒干了。”

“砖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等我晒盐回来就来教你们造房子。”

从三岛部落开始,再日夜不歇地逆流向上划两天半,就到大集会的河滩了。

顾篱看着河滩边大片的竹林,问北阳:“这里进去是不是就是千湖部落?”

北阳还没说,松原就说:“你应该问我啊,我都去过,这里算是千湖部落,再往西一点就不是了,再过一个部落就快到阿白的部落了。”

阿白也说:“我们部落不在大河边,要再往南走。”

“好远啊。”顾篱感叹。

阿白笑了笑:“我跟松原回来的时候是从别的部落中间走的,就没有这么远。”

松原是兽人,他单独去找阿白的时候不能这么走,必须小心沿着部落边缘走,这是兽人们的默契,从领地边缘路过还能算是借路,从领地中间穿行,那就是挑衅。

只有带着亚兽人才能穿过领地,物资充足友好的部落,甚至会简单招待一下。

他们前两次扎营的地方被人占了,就重新挑了个没人的地方,鳄尾他们四个没有另外扎营,就跟他们一起。

一边抓鱼一边狩猎,吃得还挺丰盛。

顾篱带了椒盐来,他用竹筒做了个调料瓶,配两个盖子,一个盖子是实心的,平时存放用,另一个盖子上面戳洞,调料可以直接往外洒。

他给大家的烤肉烤鱼烤蛇都洒上椒盐。

阿白说:“我第一次吃到篱烤的蛇,就很想去你们部落,后来松原还给我送了糖和果酱。”

顾篱得意地冲松原笑。

松原把烤好的肉递给他,顾篱以为他这是表示感谢,就伸手去接,没想到松原又缩回去了,自己啃了一口。

顾篱气得要去抢,阿白把烤好的蛇肉给顾篱,顾篱故意用门牙一点一点咬酥酥脆脆的外层,咔吱咔吱的就咬给松原听。

松原立刻看向阿白,阿白手上一共就烤好那两段,没有多余的了,笑着安抚他:“松原也很好,一个人能走这么远来我们部落。”

顾篱觑他一眼:“那确实是挺厉害的。”

北阳也看他,他还记得篱因为松原一个人外出,担心得睡不着觉,顾篱怕他拆台,掰了半块蛇肉给他当封口费。

北阳本来也不会多嘴,他手上的肋排烤好了,递到顾篱嘴边。

顾篱咬了一口就撇开头,不好吃,太柴了。

“我吃鱼。”

北阳知道他是不爱吃:“明天我去抓小猪。”

“那等我回来我烤给你吃。”

顾篱明天要跟山君去“开会”。

来之前山君对顾篱说过,要带他去族长和巫集会的兽皮帐篷,之前就是几个大部落的巫做出预言大河会结冰,顾篱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觉得去一下也行。

但族长和巫的集会,怎么带他去?

他眨眨眼:“那我算族长还是巫啊?”

山君问他:“你想当哪个?”

顾篱问:“还能有两个族长吗?”

山君说:“族长给你当,你去。”

顾篱老老实实地说:“那我还是去当巫吧。”

山君笑着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俩都没太把这个放心上,但顾篱知道那边参与“领导大会”的人肯定不这么想,既然决定要去,就好好捯饬一下自己。

他没有山君那样强大的兽形,就带了结婚时候穿过的长袍,梅给他的耳饰,还有阿白用蛇骨染色之后做的腰带。

还把他的大砍刀也带来了。

铜刀外层包裹着牛皮套,来之前他连夜缝的。

这块牛皮已经很久了,顾篱不带毛鞣制的,因为部落搬迁的时候耽误了,前不久才处理好,但没法弄成他想要的柔软效果,做不来长风衣,就一直放着没有动,准备等天冷了做鞋子穿。

现在找出来去裁了一块来缝成刀套,不然刀不好挂腰上。

他花里胡哨的一套,山君倒是什么都没戴,连她那之前偶尔会用的长串项链都没戴,但进了帐篷,大家都认识她。

帐篷里也有顾篱的熟面孔,蝶,还有之前见过几次的千岩,东寒都在。

他们看见顾篱都有些诧异,蝶第一个反应过来,喊他:“篱,你也来了啊。”

顾篱点头,再跟千岩和东寒打招呼。

帐篷比顾篱之前见过的千岩的帐篷还要大一些,是几张非常巨大的兽皮拼接的,里面用木头支撑,兽皮比圣水牛的皮大很多。

看见一个老兽人手上巨大的象牙杖,顾篱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应该是猛犸象。

这个老兽人用象牙杖指着顾篱问山君:“你们部落的巫,是从哪里传的?”

蝶看了眼顾篱,似乎想帮他说话,但不清楚他们的打算,没有贸然开口。

顾篱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巫还讲究传承,这要都是一个传一个,那岂不是跟吸血鬼一样还要讲究个一代二代?

排得低了地位就低了。

他如果说是蝶那里传的,她应该会配合,但顾篱不知道她是几代啊,万一真跟他想的一样,按传承排位次,她还是个最小的怎么办?

山君经常来,应该知道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没跟他提,现在也没有要替他回答或者跟他解释的意思。

顾篱就自动理解为可以随便发挥。

大不了撕破脸被赶出去嘛,反正山君肯定没人敢赶。

既然这样,顾篱决定当个最大的,清清嗓子,环视一圈,然后指了指帐篷顶:“我从兽神那里传的。”

他闭着眼,神神叨叨地说:“是兽神给了我指引,让我做出肥皂,做出酸糕,做出布。”

第106章 第 106 章 象牙杖(二合一)……

顾篱说完帐篷里众人都沉默了。

千岩应该是好奇多点, 兴致勃勃地看着顾篱,蝶看起来很惊讶,只有东寒, 出于对山君的了解,他居然没觉得意外。

别的人, 顾篱也不知道他们信没信, 不信也没关系, 反正神的存在是他们公认的, 他说的这些东西也没有人可以教他, 他们自己都穿着用布缝制的衣服呢。

要证明他是假的,除非请神上身。

半晌, 才有人问:“兽神是怎么传给你的?”

“我生下来就知道。”顾篱做出疑惑的表情,真诚地问,“你们不知道吗?”

拿着象牙杖的老兽人看了眼山君,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老兽人宽阔的鼻翼翕动两下,象牙杖点地:“人到齐了,开始。”

顾篱不知道人到齐的标准是什么,明明三岛部落的族长没有来, 东山部落的族长也在他们部落里躺着。

独山不知道,泽肯定没有另外让人来通知, 如果是族长和巫的集会, 怎么族长没来几个?

但反正老兽人一发话,大家就围成圈坐下,顾篱挨着山君,蝶想坐到他旁边来,被千岩抢了先, 问顾篱:“篱,你真的生下来就知道吗?”

顾篱毫不心虚地点头,他这可不算说谎。

东寒看了顾篱一会儿,顾篱疑惑回望,东寒说:“用麻线勾衣服也是兽神告诉你的?”

那时候顾篱还小,他也还在部落,不过因为年纪差太多,他们没什么交集。

当时大家都觉得只是小崽无意中弄出来的东西,东寒也是这样想的。

顾篱心说那是因为我不想能走路了还要光屁股!

不过东寒虽然问了,也没真想得到什么回答,在山君身边坐下。

大家都坐好,交流会就开始了。

从拿着象牙杖的老兽人右手边开始,一个一个轮流说。

顾篱本来以为能听到那种气候预言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是神学交流会,没多少有营养的东西。

他听到几乎要打呵欠,忽然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烧死抓住的流浪兽人,或者剥下他们的皮,兽神会庇佑部落。”

顾篱猛的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戴着一串很像是人的牙齿串成的项链。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就是人的牙齿,像任何珍珠或者宝石那样穿在两侧,中间垂在最下方的一块是圆圆的骨头片,不知道是不是头骨的一部分。

部落里对待流浪兽人一直都是驱逐为主,实在无法驱逐才会用其他手段,但最多也就是杀死,并不会刻意折磨,更不会把同类的一部分做成饰品戴在身上。

顾篱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凶残的手段。

他忍不住低声问山君:“流浪兽人死后是人形还是兽形?”

山君语气淡淡的,但是声音不轻:“兽形死就是兽形,人形死就是人形。”

那个发言的兽人暂时没说话,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他们这边来了,顾篱又问:“那有办法让兽人不变成兽形吗?”

山君说:“不清楚,钉住可能可以。”

戴人牙项链的兽人居然朝顾篱露出个笑:“用骨锥钉住。”

顾篱听得毛骨悚然。

大概是他提到了流浪兽人,另一个头戴牛角的女人说:“大河北边多了很多流浪兽人。”

顾篱无法从气味分辨她是兽人还是亚兽人,只能通过她健硕的体格猜测,应该是跟山君一样的兽人。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大河南边的部落首领,北边的流浪兽人再多,也很难横渡大河,不需要太担心,除非大河再次冰冻。

很多人的视线都投注到老兽人附近,大部分人都穿着用布做的衣服,他边上却有一个穿着兽皮衣的人。他看起来瘦瘦的,比顾篱还要瘦,顾篱好歹有腹肌呢,他是干瘦,一点都不像兽人,但又是男的,他刚开口就咳嗽了一阵,咳得惊天动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面色潮红地说:“会结冰。”

说完他就没再说话,没有具体说什么时间结冰,要冰多久,也没解释怎么推断的,不过大家好像习以为常,也没人问,接着按顺序发言。

话题又回到神学交流,轮到蝶的时候,她说到肥皂,顾篱留心听了一耳朵,大概是说做巫药之前用肥皂,做出来的巫药会更好。

顾篱心想,这个倒是有事实根据的。

千岩不是巫,不发言,轮到顾篱,顾篱想了想说:“需要肥皂的话,可以来跟我们部落换。”

拿着象牙杖的老兽人又看他好几眼,顾篱觉得他可能更想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