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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兽世种田 禁庭春昼 36465 字 7个月前

第91章 第 91 章 炸锅啦(二合一)……

风吹过, 稻田里掠起波纹,惊得啄食的鸟儿拍拍翅膀飞走。

稻田里还是一片绿意,不远处小米已经泛黄, 兽人们拿着铜刀热火朝天地收割,亚兽人们来回在田间穿梭、搬运收割下来的小米。

今天天气不太好, 早上太阳就没出来, 阴阴的, 顾篱担心下雨, 就喊大家先把其他活停了, 一起来收小米。

种子毕竟是采集来的,虽然整体看比一般的狗尾巴草产量高一些, 但成熟时间参差不齐,有的已经可以轻松脱粒,有的还没完全转黄。

这几天亚兽人们一直在根据采集的经验在小规模地采收,今天不能再等了, 这雨下起来不知道要下多久,万一把籽粒打到地上,这一阵就白忙了。

大家都知道沾水采集回来的粮食不好储存,一刻不敢耽误, 成捆的小米连着杆一起被送到草棚下,在这里脱粒。

小米穗子脱粒不像稻子, 用手直接撸下来就行, 穗子上除了籽粒还有细小的草绒,都被一把撸下来放到背篓里,送去过筛。

顾篱前一阵用竹篾编出来的簸箕派上了用场,以前没有孔隙大小合适的筛网,需要靠经验丰富的亚兽人们抖动浅藤筐利用轻重把草绒筛出去, 现在有了合适的簸箕,小崽们都能轻松筛出草绒和籽粒。

另一边草棚下,四个亚兽人小崽就拿着一个稍小的破簸箕筛大人们筛过一道的草绒,筛出来一点点籽粒都值得雀跃。

几个年纪稍大的亚兽人小崽把持着簸箕的使用权,剩下的小崽们就来回在两个草棚里穿梭,把大人筛过的草绒搂过去给她们。

小虎崽也想帮忙,但她太小了,变成人形路都还不会走,兽形也是跌跌撞撞走不稳,走两步就被自己绊倒,一头扎进草堆里。

顾篱一抬头就看见小虎崽整个脑袋埋进草绒里,四肢和尾巴都在用力把自己往外拔,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倒跌在地上,因为草绒的刺激,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

看见的人都忍不住笑出来。

年纪大一点的小熊崽今天是人形,天也不冷,他大部分时候又是兽形,青霜没给穿衣服,光着屁股跟在大一点的孩子身后搬草绒,搬一半,漏一半。

小崽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帮忙,顾篱抽空拿了点肉松肉脯来投喂。

其实这些草绒只是暂时放着,等忙完这几天,也还是要重新过筛的,筛完的草绒也不会扔掉,留着取火的时候用。

只剩茎秆,用处就更大了,可以用来编织草鞋草席,可以用来垫床。

一共十块地,他们这么多人,收起来很快,大雨落下前,所有小米都已经收割进草棚,大部分已经脱好粒,剩下的也要在今晚完成。

他们的房子不够,没足够大的地方来做仓库,草棚里虽然淋不到雨,但是下雨天水汽很重,放久了还是怕潮,要快点脱粒收进屋里。

点着火把活干完,所有小米脱完粒,放到一起一看,产量不算高。

十块地,种下去两筐,收上来带壳只有十筐,跟水稻和豆子都没法比。

它还不好去壳,味道也一般。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熟得快,目前种的几种作物里,它是最快成熟的。

雨下了一夜没停。

雷声轰隆隆的,顾篱半夜被惊醒,北阳也醒来,搂着他不太熟练地拍拍背。

顾篱舒口气,往他肩窝靠,闭上眼又不放心,回头看了眼炕,小崽们都没醒。

但北阳一直往那边看,他视力更好,顾篱也支起身体:“怎么了吗?”

“尿床了。”北阳低声说。

北阳不知是闻到还是听到,不能确定是哪个小崽尿的,顾篱只好点着灯一个个检查。

检查到第三个北阳已经发现尿床的是谁了,提着小虎崽的后颈皮把她从毛绒堆里拎出来。

她一个弄脏了好几个的毛,顾篱只能一个个擦。

其中一个小崽被惊醒,碰巧又听见雷声被吓懵了,眼眶很快蓄满水,哭着要阿母,他一哭,其他被吵醒的小崽也开始哭。

顾篱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都哄睡了,罪魁祸首小虎崽已经在姐姐怀里找到舒服的位置睡得冒泡泡。

雨下一夜就停了,河水变得很湍急,顾篱看小崽看得更紧了。

正好外面到处都湿哒哒的,他把小崽们拘在屋子里,自己编新的簸箕,这个簸箕的孔隙不能大也不能小,他要用来挑选来年做种的籽粒。

成熟早一些的植株里面他也挑了穗子大籽粒多的,再从里头挑出最饱满的颗粒存放着,准备用这些来持续育种。

草棚下面已经做好了新的石碓,屋里能听见外面兽人安石碓的声音。

近来都忙着造房子,晴大部分时间都在做门窗,石碓还是从采收小米穗子开始做的,很多人帮忙,效率也高,今天就安上能用了。

顾篱出去看了眼,石碓做得不大,见他出来,兽人们说:“这边放不下大的,做个小石碓,大石碓做在新房子那边。”

新房子顾篱让搭了间大的,就是好几个差不多的大的房间中间去掉墙,合并到一起,里面用上了柱子。

这房子造好了,就可以用来代替原先的大山洞,虽然没有办法那么大,但也足够部落所有人在里面活动。

晴说:“做石磨的石头找好了,马上就能开始做,做好了也放那边。”

看他有主意,顾篱还挺开心的,点头说好。

松原就这会儿回来的,带着亚兽人。

墨青先看见人,但因为太远没看清是谁,问顾篱:“今天有亚兽人去温泉谷了?”

兽人们当天去哪里狩猎,其他的兽人基本都清楚,今天没有去温泉谷的。

亚兽人也没有,顾篱往那边看,依稀看见俩人影:“可能是千湖部落的人吧?我过去看看。”

听见说是千湖部落的人,就有几个兽人跟他一起过去了,走到半途,忽然说:“松原?!”

顾篱一听,原本还慢慢走,一下就冲过去了,冲到近前看见个陌生的亚兽人,才没有去抱他,矜持地收住脚步,伸出手:“你好,我叫篱,你就是阿白吧?”

阿白不知道伸手是要干什么,疑惑地看向松原,松原其实也不知道,他以前伸手都是往高了伸的,等着拍手的意思,伸那么低是什么意思?

反正都是伸手,松原就也拍了一下。

顾篱:“……”

这么会儿功夫,剩下几个兽人也走到了,一条看见松原说:“我说你怎么去那么久,原来结婚去了。”

带着亚兽人一起回来,肯定是结婚了。

顾篱也意外,毕竟松原去的时候看起来像要分手。

松原笑了笑,没具体说:“最近是你们在这边看地吗?”

大家都有片刻静默,顾篱说:“不是,我们从部落里搬出来了。”

松原的笑容消失,重复他的话:“搬出来了?”

顾篱点头,松原刚回来,又带了亚兽人,顾篱不想把氛围弄得很伤感,就说:“不是早就决定要搬的吗?前一阵雨实在太大了,淹了大半片林子,部落里活动不开,我们就搬过来了。”

“是啊,反正最近天也不冷,房子给亚兽人和小崽住,兽人在外面凑合凑合。”一条拍拍松原的肩,“你回来得巧,新的房子要不了几天就盖好了。”

另一个兽人说:“昨天还刚收了小米呢。”

大家都在说好话,松原还是有些低落,他去处理自己的事,部落搬迁没有帮上忙。

阿白是个个子很高的亚兽人,跟顾篱差不多高,瘦瘦的,只有脸圆,笑起来眼睛也弯弯的,有点可爱,看脸很难想到她有这么高。

她不光个子高,力气也很大,顾篱帮忙接她的背篓的时候都愣了一下,这么重的背篓,一般亚兽人能提,但绝对不会背着长久地赶路,跟他的极限都差不多了。

看他不动,阿白还反过来关心他:“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不重。”顾篱把背篓往自己身上背,“你们走这么远的路,休息一下吧。”

松原的背篓也被兽人们接手,他没客气,因为要带亚兽人,回来的路比去的时候更难走。

新的成员加入部落,加上昨天的收获,今天大家就点了个篝火唱歌跳舞,一直到天黑才散。

房子不够住,松原肯定是只能睡外面的,阿白被红叶带走了,睡在她们的屋子里。

又过了几天,第一批十多间房子造好,住所终于宽裕起来,差不多能像原先那样一户一间,小崽们都被阿母领回去,顾篱和北阳终于能睡床了。

他们隔壁是松原和阿白,南风如愿以偿地跟浅和小崽住进同一间屋子。

现在还在造的房子就没有泥房了,都是两三间造一起的砖房,大部分都是根据顾篱设计的样子来的,也有些有自己的发挥。

像竹咚家里就有三间屋子,左右两间房子外都搭了草棚和灶,隔着墙的房子里搭炕,中间的屋子用来放东西。

等到这些砖房也都盖好,他们差不多就能恢复跟从前一样的生活。

现在还是顿顿一起吃。

昨天兽人们抓回来一头猪。

顾篱跟北阳提过要一头强壮的公猪来做种猪,他记住了,狩猎的时候跟大家一起抓了头有母猪两倍大的大肥猪。

这猪体型硕大,反抗也十分激烈,兽人们要活着制服它,花了不少力气。

抓回来的时候虽然还活着,但顾篱一看血其实也流得差不多了,养伤不知要养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跟他们养的猪体型也不匹配,顾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猪又脏又臭,配不上他们千里迢迢从部落里一路带来的两头猪,干脆让他们宰了吃。

这猪没劁过,肉质粗糙骚味重,他不得不拿出点酱油渣来腌,加上葱姜紫苏,烤出来的肉总算没有这么难以下咽。

松原抓了两条蛇回来,顾篱发现阿白很会料理蛇。

不是说做得有多好吃,就是处理起来非常熟练,在蛇头附近割开一个口子,就能把蛇皮整条剥下来。

吃完蛇肉她还会把蛇骨完整地剔出来,掰成一小节一小节简单煮过,冲洗干净,再按照原先的顺序排列好,然后用绳子从骨头中间穿过去,就做成了可以扣紧也能活动的蛇骨手串。

顾篱看得津津有味。

阿白就把手串送给他了,顾篱也没客气,收下她的手串,回赠了几块孔雀石,想起来阿白剔蛇骨用的是竹签子,就去找了把亚兽人们都很喜欢的小铜刀给她。

松原说过部落里很多事,也提过篱,但是他再信任阿白也不会在别的部落提他们能造铜刀。

阿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刀,这一看就是好东西,有些犹豫,她应该拿不出差不多的东西换。

顾篱笑着又往她这边递了递:“拿着呀,你不是看见我剁肉的刀了吗?同一种石头做的,这个很小,做起来不费事的,我们部落的亚兽人都有这个,采集的时候方便一点。”

阿白才收下。

她已经开始跟部落的其他亚兽人一起采集,仔细看过,发现她们确实都有,还顺便知道了,这刀就是篱做的。

松原口中他是很聪明但也调皮的阿弟,阿白觉得,他比聪明还要聪明一点。

北阳本来是巡山狩猎交替来的,最近连着好几天巡山完都要去参与狩猎。

现在他们没有住在部落中心了,去领地的另一头狩猎,连兽人们都要三四天才能回来,顾篱知道北阳不爱去,他宁愿天天巡山,让南风替他去。

这回是为了帮他抓猪。

好在也没白去,终于让他们抓到一头猪回来,比上次抓到的小一些,也膘肥体壮的,从獠牙的颜色看,也要年轻一些。

这次有经验,猪身上就一点皮外伤,顾篱一眼看出来是北阳抓的,还能根据伤口的位置推断他是怎么抓的。

“你是不是从右后方,整个扑到他背上去,把它压在地上的?”

北阳看看猪身上的伤口,解释:“一点不伸爪子抓不住。”

顾篱说:“没有怪你啦,已经抓得很好了。”

虎爪锋利,即便北阳没有用全力,也还是划破了厚厚皮毛,加上天热,伤口有点流水发炎。

因为急着要它出力,顾篱这次没用一点草木灰了事,加敷了一点蝶那边拿来的外伤药。

人的房子都不够住,两头猪暂时都关在草棚子里,只用木栅栏拦着,公猪不是从小养大的,关进去之后栅栏天天坏,只能让兽人们轮流守着。

顾篱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每天都要问一遍:“交//配了没?”

以至于一配上,当天看猪的兽人就兴奋地喊他:“篱,猪开始交//配了!”

顾篱:“……”

兽人们可能在狩猎的时候偶然看过怎么回事,亚兽人没这个机会,都有点好奇,一块儿过去围观。

正好是傍晚,部落里人多,一边看一边还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时长和姿势。

顾篱听了一耳朵就躲得远远的了,生怕被拉着一起聊。

等那边两头猪结束,顾篱就把交//配过的母猪带出来,剩下另一头在里面,第二天也配上了。

配完大家都松了口气,多养一头脾气不好的公猪还是太费事了,配完终于能吃肉。

正好韭菜也割了一茬,顾篱接了猪血准备炒韭菜吃。

猪血刚下锅呢,陶锅就应声而裂。

顾篱吓了一跳,赶紧退火把猪血先盛出来,不能浪费食物。

他这边手忙脚乱的,红叶也注意到了:“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没有。”顾篱摇头,“锅破了。”

红叶皱了一下眉:“不是前两天才破过一口?”

那次更惊险,顾篱想试试能不能用麦芽糖炒糖色,锅一炸开,糖油混合的汁水就溅出来了,幸好当时他转身去拿食材,才没溅到身上。

“那口是不小心摔过了,我以为没事,其实有条缝,后面用久就坏了。”

但最近破的锅确实有点多。

好在陶锅裂开不是碎成渣,一般就是裂成几片,里面的食物收拾收拾还能用。

之前也有过,不过没那么频繁,大概是因为以前陶锅主要用来煮粥煮汤,炒炸一般都是用石锅,加热慢,却不容易坏。

现在部落搬迁,石锅因为太重都没带过来,炒炸也要用陶锅,炸锅几率直线上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红叶说:“人没事就好。”

顾篱摇头:“可惜了这点油。”

去年存下来的油不是很多了,离油茶籽成熟又还有一段时间,希望白羽今年能多换点油茶籽来。

换了一口锅,这次锅烧热之后,顾篱没有把猪血一次性放下去,而是慢慢一点点放的,不然一下子降温太多,怕又炸了。

顾篱喜欢吃炒菜,据他观察,部落里大部分人都爱吃油炸食品,炒菜的油倒掉一点还能接受,油炸的时候,那一锅油要是都漏了,得多心疼啊。

顾篱把主意打到铜器上:“阿母,我想用铜做个大锅。”

正好他们也需要更多的厨具,部落里目前的情况暂时稳定,房子进度主要取决于砖,盖起来很快。

兽人和亚兽人渐渐摸索出合适的狩猎、采集频率,其他作物离收割还有一阵,地里主要就是除草赶鸟,再用水渠放水,大家都能做。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收割,大量储存食物,还要去晒盐,就没时间了。

不过大铜锅不是那么好造的,要么多去几个人,要么就把铜带回来。

顾篱问北阳:“我们从这里走到矿山要多久呀?”

北阳说:“你走要两天。”

“好远。”顾篱躺在炕上,一条腿斜搁在他腿上,看着屋顶,“有没有近一点的路?”

“两天就是最近的路。”

顾篱知道他哪里都能去,一般走直线,距离上这应该就是最近的:“我是说省力一点的路,比如从水路过去。”

他们上一次就是走水路的,而现在如果要走同一条路,架船顺着门口的河进入大河,再进入东山部落流出去的支流,一路顺流而上,就能到矿山。

北阳想了想:“这段时间东山部落狩猎多,走那边容易被发现。”

“谁说我们要走东山部落了。”顾篱盘腿坐起来,“我问你,矿山那边的河,再过去是不是千湖部落?”

北阳没坐起来,躺着点头。

顾篱嘿嘿一笑:“上次去千湖部落你也看见了,他们部落里到处都是水,我们能不能直接撑船到那条河去炼了铜矿再回来?”

以他们现在跟千湖部落的关系,借个水路是不成问题的。

这水道要是开发好了,以后会很方便。

但北阳也只去过千湖部落两次:“我对千湖部落的河了解不多,不知道行不行。”

这念头一起来就很难压下去,山君对他又基本都是支持,第二天顾篱就跟北阳一块往千湖部落去。

他们撑着船,一路都没有掩藏行迹,过去半天就有兽人发现。

顾篱盘腿坐在船上编渔网,之前看见三岛部落的人用网捉鱼,他也想再试试,看见人就拉拉北阳的衣角让他停船,往岸上招呼:“我是温泉谷那边的篱,来你们部落找蝶的,巨石也行,你能带我去找他们吗?”

“可以是可以,他们都在部落。”兽人没有被派去学过造房子种田,但是知道他,“就是可能没时间招待你们。”

他们部落显然是有事,顾篱担心他不好说就没多问,北阳一点顾虑都没有,直接问:“什么事?”

那兽人还真说了:“蝶要找伴侣,巨石也想当她的伴侣,但他是族长啊。”

顾篱好奇:“族长怎么了,不能当她的伴侣吗?”

兽人说:“当然不行,巫和族长怎么能是伴侣呢?难道你们部落行吗?”

顾篱想,千湖部落可能有点点分权机制,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集权,没有巫,一切族长说了算。

“我们没有巫。”还是北阳说的。

兽人噎了一下,大概也说不清,就说:“反正不行。”

顾篱点头:“嗯嗯,然后呢?”

“然后巨石说他不当族长了,部落里正在选新的族长。”

顾篱记得他们部落是最能打的兽人当族长,巨石这个族长当得虽然不是很能服众,但他肯定就是最能打的了。

新族长要是正派还好,万一个要面子重名利的,不得针对巨石啊。

蝶和巨石关系又还不错,顾篱代入她的处境一想都头疼。

不知道他们的族长要选多久,顾篱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了,到了却发现已经结束。

带他们回来的兽人显然也有点懵,不过人送到了就没他事,他又走了。

顾篱问蝶怎么回事。

蝶叹气:“族长哪能说换就换啊,还是巨石当,我答应不结婚了。”

顾篱皱眉,这算怎么回事?

就听见蝶说:“我等大集会找别的部落的人吧,或者你们部落有合适的吗?”

他们说话的时候巨石也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听到蝶说要找别的部落的人才抬头看他们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篱感觉这个事好像跟他以为的“逼婚”有点不一样。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芦荟胶。

“你跟巨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蝶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她也想找个人倾诉:“是啊,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当巫,但是谁知道他会当族长啊!”

原来也是青梅竹马。

顾篱回头看身侧的北阳,为了显得郑重一点,也为了耳洞不白打,他们这次出来戴了梅送的耳坠。

他一回头,北阳就也看向他,红白的耳坠轻轻晃动,越发衬得人清俊帅气。

还是他们家小男虎省心,顾篱想。

第92章 第 92 章 “宝宝”(二合一)……

结不结婚的说两句就好了, 顾篱还记得他们来干什么的,没有直接说借路,铺垫了一下。

“我们部落原先住在领地最中间, 去哪里都是一两天的路,现在搬到这边来, 有几个常去的采集地变得很远, 东西多的时候就不太好带回来。”

蝶托着下巴听他讲, 其实他们自己部落也有这个问题, 因为部落领地内有大片的水域, 他们住在部落边缘比较高的地方,出去采集狩猎, 有时候不光远,还要蹚很多水。

“我们部落有船,你也看见过。我们可以把东西放在船上走水路,一两个人就能带很多东西。正好部落的另一边也有条河, 但是那条河的后面会流到东山部落,然后才流到大河,如果从那里走,必须要过东山部落。”

顾篱铺垫完了, 说出目的:“你也知道我们跟东山部落关系不太好,就想能不能从你们这边走, 我们每次来, 不会很多人的,自己会带食物,不会在你们部落领地里采集狩猎,最多舀一点水。”

蝶本来就想跟他们搞好关系,顾篱这话明显是在千湖部落和东山部落之间选了千湖部落, 虽然他们可能也没法选东山部落,但总归是示好,他又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他们之前过去学造房子的时候都没注意狩猎范围的事。

“当然可以啊,也不用自己带食物,在我们部落里抓没关系。”蝶说完问,“你们要从哪里走啊?”

“我也不清楚。”顾篱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只知道,那条河是从你们部落流出去的,不知道能不能直接从水上过去,想到这个方法就先来问问你们。”

蝶不参与狩猎采集,这方面了解得不如巨石多,看了眼还杵在一边的巨石:“你带篱去看看吧,正好这两天也省得待在部落里。”

这次也还是没在部落里久留,不过蝶没什么事,又因为结婚和选族长的事闹得头痛,想出去走走,就一路送他们下山。

顾篱跟蝶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话,北阳和巨石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巨石还背着个巨大的背篓,现在部落食物多,蝶找出来说是给顾篱他们这几天吃的,实际也包括了给巨石的。

顾篱在问蝶关于接生的事,小崽生下来洗不洗,脐带用什么方法断,生完小崽的亚兽人吃什么好。

一开始是顾篱问的,到后面变成蝶问了:“你用巫刀给小崽切了脐带?还生下来就洗了?小崽怎么样了?”

顾篱觉得蝶这样子就差戴一副眼镜拿个笔记本了。

“不算洗,他阿母给擦了一下,用的是放凉的热水,如果要洗,一定要用这样的水。”顾篱强调,“不能太热,也不能搀冷水。”

“脐带是用巫刀切的,也是在热水里面煮过,这样干净。”他说完补充,“小崽生下来比别人小一点,现在有三十天了,还挺好的。”

蝶见过的小崽比顾篱多:“很多小崽没活下来,都是因为脐带烂掉了。”

顾篱听得皱眉:“你们也是让阿母咬断脐带吗?”

蝶说:“我们会让亚兽人喝一碗药再咬,会好一点。”

顾篱心想那算变相杀菌消毒了:“那手呢?手碰到脐带的话,有没有洗干净?”

“我会洗一洗。”蝶若有所思,“其实我感觉做巫药的时候,有很多步骤也都是为了干净,你说是不是干净就更容易活?”

“肯定是。”顾篱说得斩钉截铁,“还有受伤的时候,处理伤口也要洗手,用的东西也弄干净。”

顾篱其实压根没给人处理过什么严重的伤,最严重的应该是劁猪留下的伤,每次都弄得干干净净,还没发生过惨案。

蝶觉得顾篱虽然不是巫,但是跟他聊这些比跟很多巫聊有用多了。

她也注意到顾篱的耳饰:“你的耳坠好漂亮。”

“是部落里一个亚兽人送给我的,她非要我打个耳孔,我不肯,她就拿漂亮的耳饰给我看,还让北阳也打。”顾篱说着笑起来,没有说梅已经不在了。

蝶也笑着说:“这么漂亮的耳坠,如果是我,我也要打。”

其实她很小就打了耳孔,没多少痛的记忆了。

他们说着话,马上就到山脚。

竹筏停在河岸,蝶见过很多次,但第一次上去,好奇地踩了踩,巨石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掉水里。

顾篱见状说:“竹筏一般不会翻,跟一根木头做的那种船不一样,它不存水。”

蝶点点头,从竹筏上下来:“我见过三岛部落以前的船,他们现在也用这种了,是你教的吧?”

顾篱说:“他们用海边的地跟我们换的。”

蝶一下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难怪三岛部落的人也会织布,难怪他们不缺盐了。

“篱,你那么聪明,教三岛部落做船,能不能也帮我们做船?”三岛部落直接用地换的,他们没有能用来交换的地,但蝶也给足了诚意,“如果能做出来,以后你们可以随便来我们部落采集狩猎。”

崖山部落的人并不多,就算没有领地地加入千湖部落,他们部落领地内的资源也是够的,何况他们自己有领地,千湖部落并不会负担不起。

不过顾篱知道这不光是资源的问题,更多是信任,信任他们部落随时可以让兽人过来。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船?”

显然是这样的竹筏不能满足要求,蝶才会这样说。

蝶说:“我们要那种,能在水很浅的地方,也能用的船。”

同样是水很多,千湖部落跟三岛部落还不一样,大河的水道是固定的,千湖部落不是,长草长树的地方被水淹没都是常有的事。

固定水域也会随着雨水多少变化,深的时候可以浮船,浅的时候只有淤泥,这样的环境很适合长水稻,他们的食物一直都不缺。

但远距离的采集也真的不太方便,所以才会这么积极地跟篱学种地,这样就能在山脚下采集大量食物了。

顾篱看了眼不远处的水稻田,还真有点想法:“很浅是多浅,像稻田一样吗?”

蝶说差不多:“有的更浅,看起来没水,但是踩下去就陷进去了,时间久了可能出不来。”

那不就是沼泽了?

顾篱指指竹筏:“也可以用竹子做,做小一点,也做成差不多的形状,头翘起来,用两三根竹子。”

他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跪在竹筏上:“这样,够一个人用就行,用不用竹篙撑船了,自己能划走,上面可以加个用来抓手的杆,稳一点,或者差不多的形状,用木头做也行,木头竹子都一样,用火烤一烤就能弯……你们部落有人能做吗?”

蝶说有,她的视线落在的竹筏上,感觉他说的是可行的:“我现在就去让他们做出来试试。”

走之前还叮嘱巨石:“遇到什么好吃的就抓来给篱吃。”

巨石应好。

因为找的是水路,他们还是乘船,顾篱还是坐在竹筏上编渔网,船上多了个巨石,他不用划船,就坐在船上,时不时就看顾篱一眼。

看得北阳心生警觉,一会儿过来说:“篱,我想喝水。”

顾篱拿出竹筒给他喝水。

一会儿又说:“篱,你热不热,到我这里来,我给你挡太阳。”

顾篱没有抬头:“还好,这里凉快。”

不过还是把斗笠找出来戴上了。

巨石又看他。

没多久,北阳又喊:“篱。”

顾篱手上没停,好笑地抬头:“怎么了,今天这么粘人,北阳宝宝?”

北阳没听过这个说法:“宝宝是什么?”

“就是小崽,”顾篱补充,“没有断奶的小崽。”

北阳想起来篱对小崽和他兽形的喜欢,不太明显地皱眉:“我不是小崽。”

“知道你不是。”顾篱笑眯眯地,拉伸活动了一下手指,垫在下巴下面往北阳那边看,他其实没什么不耐烦,“就是我很喜欢你的意思。”

兽人消停了,顾篱提起渔网看了看,问他:“刚才喊我干什么?”

北阳还在消化宝宝这个奇怪的称呼,听见他问,慢了半拍地说:“……想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鱼?”

这里鱼比河里多很多,蝶又说了他们可以采集狩猎,抓鱼也算狩猎。

一听抓鱼,沉默一路的巨石站起来,问顾篱:“我来抓,你喜欢什么鱼?”

他忽然站起来,船都晃了一下,顾篱吓一跳,北阳看他更不满了:“不用你,我会抓。”

巨石显然知道给亚兽人送食物的含义,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要追求篱,是蝶说让我给篱抓鱼吃的。”

北阳知道他喜欢蝶,仍旧不满:“你总是看他干什么?”

顾篱才反应过来他怎么老找事。

巨石又看一眼顾篱:“我就是想,我要是有篱这么聪明,蝶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顾篱觉得他也挺可怜的,蝶也喜欢他,就提醒了一句:“只是说不能结婚,又不是不能在一起,你别折腾了,蝶肯定会安排好的。”

巨石眼神都亮了,非说要给他们抓条鳄鱼来吃。

这边的鳄鱼不像他们结婚时抓的那种,要小一些,巨石提回来真的跟提鱼差不多,不过这么大的鳄鱼,他们的小泥炉不好烤,得找个地方生火才行。

这在千湖部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现在本来就是丰水期,到处都是水,树林里很多地方都积水,柴也不好捡。

顾篱问:“你们部落烧火都是那边山上砍的柴吗?”

“不是,也有这边树林里砍的,兽人会来砍回去,晒干就能用。”

但他们现在也没时间晒干,最后只好炖着吃,顾篱还是头一次炖鳄鱼肉,调味品带得不多,味道不好不坏吧。

巨石对部落的水域很了解,带他们走的是常年都有深水的地方,七拐八弯地在部落里绕了两天才绕到那条河的上游。

他们一路划得不算快,中间也有走错路的时候,加上是从千湖部落的居住地出发的,用的时间比较久,如果从温泉谷过来直接走这条路,最多一天半应该够了。

不管是温泉谷还是矿山,都靠近千湖部落,这样一来,他们从居住地到矿山,差不多还是要两天。

时间上差不多,但是比起翻山越岭背着背篓徒步,走水路无疑省力很多,这下不管矿石还是炼出来的铜都能大量搬运了。

巨石送他们到部落边缘,对他们两个人去采集什么东西完全不好奇,只是临分别前,又抓了两条大鱼来给他们,还有带出来的食物,剩下的也都留给他们了。

他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带地回去。

前段时间雨下得太厉害,即便他们的小窝筑在便于排水的斜坡上,也还是进了水,小窝背部的泥土被冲开,里面也积了层淤泥。

顾篱站在洞口探头往里面看,黑乎乎的,能看见几个漏光的洞:“这么久不住,不会被什么小动物占走了吧?”

他说话时候想的是兔子山鼠这样的小动物,但北阳从里面提出来一条蛇。

顾篱看见他提着一长条出来就觉得这窝不能要了。

炼铜要烧炭,居住要重新搭窝,顾篱感觉有点费事:“要不我们就捞点矿石回去吧?部落里本来就有炭,铸模也方便点,我们就捞石头带回去好了。”

不管是水里的锡石还是孔雀石,含量都挺高的。

顾篱蹲在河边拿跟树枝写方程式,写写画画算重量,一口锅需要的矿石,他们的竹筏能载得动。

他往多了算的,应该会有盈余,有多的话还能做点别的东西,没得多就再来一趟呗。

北阳一向是他说什么都好,如果只捞矿石,他们在这里过一晚上应该就差不多了,现在天气不冷,只要不下雨,他都不用变兽形给他的亚兽人保暖。

顾篱抹掉地上的字,站起来:“好,开干!”

矿洞里开采还是费劲些,不如直接从水里捞。

先去捞河湾那边沉在水底的孔雀石,顾篱的渔网还没捞上鱼,先捞起矿石了。

他站在竹筏上,把渔网放下去,北阳潜水底,捞起比网眼大的矿石放到渔网里,顾篱拖上去。

这里水深大概一人半的样子,水底能见度不错,但是有时候石头捞得不好,也会扬起水底的砂石阻碍视线,北阳就上来,换个地方捞。

顾篱一直坐在竹筏上,把腿伸进水里泡着,每块石头都会挑一挑,看起来绿色不多就不要了,他们得挑铜含量高的。

加上一块矿洞那边捡来的脑袋大的石头,半个下午他们就捞够了。

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找锡石上,这东西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跟淘金似的慢慢筛。

顾篱也想过顺着河流到上游去找锡石的源头,来的时候就问过巨石,这条河从哪里来的,巨石说:“南边的部落。”

不太好溯源。

不过目前河底这些锡石砂,已经足够他们用了。

顾篱拿个浅盘子淘沙,淘出来都放到陶罐里,看北阳挑得仔细,就说:“稍微有点杂质没关系啦,反正烧完就没了。”

装了满满一陶罐,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北阳往杨梅山看去,顾篱注意到,问他:“怎么了?要去看看吗?”

北阳说:“这两天他们不会来这边巡山。”

顾篱懂了:“那你要在这边转转是不是?”

“嗯。”

北阳明显是不放心他,顾篱想了想:“那我们一起去吧?这边的杨梅是不是能吃了?矿山你还要去吗?”

“不用,早上去过了。”

他们今天吃的鹿就是从矿山抓回来的。

矿石不是食物,放在这边也没什么东西来偷吃,他俩就没藏,放在竹筏边上,往杨梅山上去。

顾篱还记得这边有很多蛇,拿了根长树枝,一边走,一边探草。

北阳说:“这一面蛇不多。”

“哦,这头向阳。”话是这么说,顾篱手上的树枝也没扔,北阳就走在他身侧,走路的时候老挨到,最远的时候也就半步距离。

顾篱爬山爬出一身汗,北阳没有那么多汗,连气息都没怎么变,但兽人皮肤热热的,每一次触碰都不容忽视。

顾篱知道他离这么近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忍不住调侃:“这里没人看我,你也要当北阳宝宝吗?”

北阳已经没有那么容易脸红了,转过来,看了他一会儿说:“篱宝宝。”

顾篱猝不及防地给他一喊,差点被口水呛到,北阳轻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眼中含着笑意,顾篱觉得他是在笑自己才像个小崽,还会莫名其妙地呛到,不服输地喊回去:“北阳宝宝。”

北阳也喊他,顾篱又喊回去。

山林里的蝉鸣一刻不停,反而不觉得多吵,混合着风声和走动间衣料跟草叶的摩擦声,组成了独属于夏日的宁静底噪。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十分突兀。

顾篱反应来后闹了个脸红。

这要放别人身上给他撞见,他肯定要吐槽,又土又腻的情侣。

见他不再喊,北阳也没喊,他们就一路往杨梅树那边走,最后一段是北阳拉他上去的。杨梅果然已经熟了,不少掉在地上,有些过熟的还能闻到一点酸腐味。

顾篱先摘了几颗尝,今年不知道是不是雨水太多,杨梅不是很甜,酸酸的,淡淡的,味道不是很好。

顾篱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把自己咬过的半颗给北阳:“你猜这个酸不酸?”

北阳卷走吃掉,果然也酸得眯眼。

顾篱就笑,笑完说:“不行不行,这样吃不了,摘了带回去吧,我加点糖煮糖水。”

在外面顾篱基本都会背背篓,现在也带了,摘了很多的草叶子垫在藤筐底下:“反正是煮糖水的,我们不要摘太熟的,红的也没关系,有个香味就行,这样带回去不容易坏。”

他说完想起来:“你是不是巡山来着,我在这边摘,你去吧。”

北阳没有立刻走,在周围检查了一下才变成兽形离开。

他把背篓放在这边,顾篱摘到天快擦黑,终于摘满了两筐杨梅,北阳也回来了。

他也不说话,走路声音又轻,跟忽然出现似的,顾篱捧着一把杨梅回头放到筐里,冷不丁看见草木后面一双兽瞳,吓了一大跳。

手里的杨梅都掉了。

北阳走出来,顾篱没好气地在他身上揉:“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你不会弄点声音出来吗,我还以为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北阳一言不发任他揉,顾篱手上都是杨梅汁,酸酸甜甜黏糊糊,还是红色的,就擦在他顺滑干净的毛毛上,意识到之后心虚了一秒。

大白虎温柔地舔舐他的掌心,他又顾不上那么多了,埋头猛吸。

天已经擦黑,顾篱不敢耽误太久,意犹未尽地起来,拍拍北阳身上的草屑:“先下山去吧,一会儿天黑了我看不清。”

一人背一个筐,下山比上山更难走。

手上的树枝成了登山杖,因为背着杨梅,顾篱尽可能地让自己走得稳一点,走到山脚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也没停留,直接划船原路返回。

船上有杨梅,他俩就跟之前赶路一样,北阳晚上划,顾篱白天划,昼夜兼程地回去,路上遇到千湖部落的兽人,蝶大概打过招呼,兽人看见他们只是问了一句:“是不是温泉谷那边来的?”

顾篱说是,本来还想问个路的,这边水道有点复杂,他记不太清了。

他们说话把北阳吵醒了。

兽人在方向辨认上有精准的直觉,有他在就不用问别人。

北阳指了路没再睡,搂着顾篱,靠在他腰上。

正好这一段顺流顾篱就松开摇橹,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不睡啦?”

“不困了。”

顾篱不信:“你睡了还没半个早上,再睡会,后面的路我知道的,刚才是那个草甸好像没见过。”

竹筏划进温泉谷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天上。

这两天虽然经常泡水,但没有好好洗澡,路过温泉,顾篱就有点想下去泡泡,反正天已经黑了,杨梅怎么也要明天才能煮,不差这一会儿。

北阳跟他一起。

两个人就不太可能安安分分地泡完,这几天一直没拿出来的芦荟胶又一次派上用场,顾篱还是不肯去石头上,他们就在及腰的水里。

北阳从后面抱着顾篱,让他不至于站不稳,亲亲他的脖子,亲亲他的耳朵,喊他:“篱宝宝。”

声音跟温泉上冒出来的水汽一样,湿湿的。

顾篱忽然明悟,为什么北阳喜欢这么个奇怪陌生的称呼。

因为他第一次这么喊北阳的时候,说的是:“我很喜欢你。”

第93章 第 93 章 台风(二合一)

月亮倒映在水面上, 被竹篙搅碎,夜色下水声清泠泠的。

北阳把竹筏撑到岸边,没有冲滩, 顾篱一步跨出去,跨的岸上, 北阳船绳抛给他, 他给套到岸上。

这样能防止竹筏飘走, 损耗也小。

蛙鸣连成片, 部落里静悄悄。

他俩先把杨梅搬到草棚下, 顾篱掀开上面的叶子闻了闻,没什么酸腐味, 可能因为他们走的水路,水上没有那么热,又平稳,杨梅就没坏。

他又捻了一颗尝, 这次运气好,是甜的,冲北阳招招手:“过来过来。”

北阳在他身边蹲下,他又喂了半颗杨梅过去:“甜吧?”

北阳点点头, 他俩蹲在这跟开盲盒似的,吃了十来颗杨梅, 只有三四颗是甜的。

“不吃了不吃了, 酸得我瞌睡都没了。”顾篱先站起来,“还要把矿石搬上来。”

北阳也站起来:“我去搬,你先睡觉吧。”

刚才只是洗了澡,顾篱睡前还要漱口,几天没在家, 床也有要重新铺,他就没一起:“那你去,我先去铺床。多搬几趟没关系,小心点。”

北阳从草棚里拿了一个藤筐去装矿石,顾篱回到屋内,总觉得几天不住房子都变冷了,这几天明明没下雨,怎么感觉屋里潮朝的。

他走到外面灶里翻,见还有点火星子,就用干草绒取火,把小炉烧起来,从存水的大陶罐里舀水来烧。

灯油也点起来,顾篱去摸炕,炕上倒是还行,估计就是好几天没开门通风。

羊河技术好,现在已经能做出高台油灯,带一个长长的手柄,点燃的时候拿在手里也不烫。

顾篱拿着油灯去草棚里找草,窸窸窣窣的,吵醒了隔壁屋子里的人。

松原警觉地走出来,看见灯光才打了个呵欠:“篱?”

顾篱听到开门声了:“嗯,吵醒你们了?”

松原走过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从千湖部落划船过去很近,而且我们直接把矿石带回来了,没有在那边炼,还摘了杨梅。”顾篱放下手里的草,又掀开草叶子,“尝尝?”

“怎么还摘杨梅了?”松原拿了两颗一起扔嘴里,酸得仿佛在做梦,又瞬间清醒。

顾篱见他不说话就知道吃到酸的了,笑得蹲在地上,松原拿杨梅籽吐他,顾篱躲开,还是笑得停不下来,“我摘回来做甜汤的,就没挑,你等天亮来挑几颗甜的给阿白。”

北阳背着一筐矿石回来,倒在地上,顾篱另外拿了个背篓给松原:“反正你也醒了,一起去背矿石。”

两个兽人一起,效率很高,没多久就搬完了。

正好小炉里水也烧热了,顾篱拿了碗来给他俩漱口,松原说:“就两颗杨梅。”

顾篱把碗往他手里塞:“两颗杨梅也要漱口,快点。”

睡得晚,起得也晚。

难得这么晚了顾篱睁开眼北阳还在,北阳睡在外面,顾篱想出去,就起身往外爬,被北阳抓住了。

顾篱笑嘻嘻趴在他身上,顺手摸了把弹性有活力的肌肉:“干嘛,想收过路费啊?”

北阳不知道什么是过路费,但能猜出来意思,睁眼看他,顾篱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够不够?”

北阳没松手,顾篱就在他左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是有脸,鼻子,额头,亲一次就问一句:“够不够?”

终于被北阳压着脖子按下来亲。

外面亚兽人们已经在用灶,顾篱不敢闹得太过分,亲了一会儿就支起身:“好了,起床啦,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得去做个专门用来炼铜的炉,要跟羊河讨论讨论怎么铸模,还要做杨梅汁,越想越忙:“起来了起来了。”

北阳还是没动,顾篱看他一副想赖床的样子,又心软了,出去一趟北阳也挺累的,本来前天晚上就没睡,昨天又睡这么晚,明天估计又要开始狩猎,今天多休息一会儿怎么了?

“那你接着睡,睡够了再起来。”

顾篱先出去,外头是红叶跟阿白,红叶显然是吃过杨梅了,见到顾篱就说:“怎么没熟就摘来了?”

顾篱笑起来:“熟了,就这味道,我摘回来煮汤的。”

红叶还记得他以前做过的杨梅汁:“那是不是要糖?”

顾篱说是,陶罐里舀了水洗手漱口,他昨天舀完水陶罐里的水连三分之一都没有,现在又满了:“阿白,你去舀过水啦?”

阿白点头,吃了一颗杨梅,酸得眯眼,顾篱笑着说:“你挑黑的,黑的甜。”

阿白就挑了几颗黑的出来,分给红叶,红叶摇头:“我不爱吃这个,太酸了,你们吃,我等篱的杨梅汁,那个是甜的。”

阿白以前也吃过杨梅,但没吃过杨梅汁:“杨梅汁是什么?杨梅做的吗?”

红叶笑着说:“是,篱很会做这些东西,你以后可以经常吃。”

顾篱喊阿白帮忙,把黑一点的杨梅挑出来放在一边,用没那么熟的煮汤。

杨梅汁用不了完这么多的杨梅,来吃杨梅的亚兽人问他:“篱,这次不用山楂做杨梅果酱了吗?”

顾篱跟北阳就两个人,摘杨梅已经花了快一天,哪里还有时间到处找山楂树。

“我跟千湖部落的巫说好了,以后我们都可以从他们部落直接划船过去,也能在他们领地里采集狩猎,想吃的话,再去一趟就好了。”

“真的?千湖部落也太好了。”

山君想得多一点,问他:“你拿什么跟他们换的?”

顾篱说:“他们部落里有很多浅水淤泥地,亚兽人采集的时候不好走,我教他们做了一种能在淤泥上划的船。”

他以前跟山君提过部落合并的事,山君听完说:“这样跟部落合并也差不多了。”

顾篱说:“那我可没有答应他们能随时来我们部落狩猎采集。”

山君笑道:“答应也没关系,让他们坐船去下游狩猎。”

顾篱一想,千湖部落那里坐船去下游,不就到他们跟东山部落的边界处了吗?从河里直接过去,未必比他们这边走过去慢。

他们现在搬过来,往那个方向狩猎比从前少许多,东山部落越界也比以前多。

与其让他们抓,还真是不如给千湖部落。

“那我下次去跟蝶说。”

山君点头,问他:“水路过去要多久?”

“兽人们轮流划,划得快一点的话,一整天,加上一个上午应该就差不多。”

“那以后去橡子林采集也可以划船去。”

顾篱也是这么想的,兽人需要踪迹遍布整个部落,亚兽人大规模集中采集的时候,轻松方便才是最重要的。

“那让北阳带他们先去一次吧,认认路。”

顺便也再采集一点杨梅回来,还有山楂。

山楂种类多,成熟时间也不一样,但是杨梅就这么一阵,下场雨就不好吃了,得尽快去。

北阳带着几个兽人亚兽人又去了一次,这次去了三艘竹筏。

顾篱没去,他忙着准备炼铜。

铜锅的模具很重要,一开始他是准备用失蜡法的,不是说大的青铜器都这么造出来吗?但等到他详细地讲完,羊河问:“那要多少蜡?”

顾篱才反应过来,他们连蜡都没有。

部落里目前蜡的来源就是蜂蜡,要够做铜锅的模具,得掏多少个蜂窝啊?

有点不切实际。

“要不等天冷了用兽油?”顾篱自己说完都觉得有点过于奢侈了,摇头,“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羊河见过他造锄头的模具,问他:“一定要弄成空心,外面只有两个洞吗?”

顾篱听她似乎有不同想法:“那你是怎么想的?”

羊河问:“能不能用泥盘两个锅,一个大一个小,盘好之后拼接起来,烧定型。”

顾篱明白她的意思:“锅底没有支撑,小的锅能悬住吗?”

羊河说:“要不做得高一点,等泥模差不多晾干之后,上面穿几根签子固定住,反正铜烧红了倒下去是在下面的,不会有洞。”

顾篱越想越觉得可行:“那就这么做!”

这个模具还挺大的,不能用拉胚的方法一体成型,只能用盘筑法,不过羊河做多了大缸,手底下有数,先做好了外层的泥模给顾篱看大小,确认没问题才做内层。

内层到时候得靠边缘的连接悬空,不能做太沉,她尽量往薄了做,失败了好几次,调整了一下陶泥的干度才成功。

晴用做了一批长短粗细差不多的签子,帮她固定好。

接下来就等晾干烘烤了。

牛河朝着亚兽人伸手:“阿母阿母,我要去厕所。”

到现在部落里依旧不是每个人都会去顾篱挖的厕所解决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崽们很喜欢,去得很积极。

羊河带她过去,顾篱想起来,第一个坑埋起来发酵挺久了,应该已经熟腐了,正好挖出来追肥。

完全熟腐的肥料跟黑土差不多,臭味不明显,里面还有不少蚯蚓钻来钻去。

因为是第一次追肥,不清楚多少合适,顾篱就放得很少,但肥也不多,全部用完也就撒了一块地。

这也太少了。

不行,得让大家都向小崽们学习。

北阳他们去了五天,带回来好多山楂杨梅,矿石也有不少。

除此之外亚兽人们还采集了很多蘑菇,那山坡大部分背阴,确实适合蘑菇生长,带回来的蘑菇里面甚至有银耳。

这些银耳大的比拳头大一些,小的没比山楂大多少,一朵一朵洁白蓬松,摸上去肥嘟嘟软乎乎的,散发着特有的清香,一看就适合炖糖水。

鲜银耳很容易出胶,清甜软糯,清水炖煮加一点糖就很香了,顾篱炖了一锅出来,放在草棚底下晾,本来是想着晾凉了给大家解暑,没想到还没凉就全部吃完了。

马上就要开始进入采集的高峰期,他们需要足够的房子来储存食物。

部落里又多了两个大砖窑。

黏土也换了采集点,撑船从河里出去,到大河边的竹林去挖,这样虽然远不少,但是省力,一船挖回来够做好多砖。

有了足够的砖,造房子进度也变得很快。

松原来跟顾篱北阳商量,想挨着他们造房子,红叶和松崖并不急,暂时还住在泥房里,顾篱想让阿父阿母也住在边上,跟以前一样,就重新设计了一下。

卧室肯定都要带炕的,这样一来外面就要搭个灶,反正也就顺手的事。

储藏室怕不够,再盖几间。

重新设计之后的房子就变成了前后三排房子,第一排只有一间卧室,给阿父阿母住,他们的灶搭在南边草棚下,卧室门往东边开。

第二排从东往西依次是,顾篱和北阳的卧室,储藏室,储藏室,松原和阿白的卧室,两间卧室两侧是草棚。

第三排只有两间储藏室。

这样一来一共有四间储藏室,三间是避光的,顾篱打算把不避光的那间改成一家人的活动室。

到时候在里面挖个火塘,天冷的时候,一家人聚在里面一起吃饭多好。

他们这里一共有五间屋子要造,顾篱打算先造前面两排,最后面的两间储藏室可以缓缓,不然别人还没新房子住呢,他们多到可以堆东西,那也不好。

但是大家一听他要造新房子,都说:“篱先造,等篱造完我们可以学。”

这么一说,原先已经造好房子的甚至都有几个后悔了。

顾篱在地上画了示意图:“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弄了三个炕,储藏室多了两间。”

山君看完问他:“一定要一个炕一个灶吗?”

顾篱也意识到这样可能有点费柴,他们家还好,每个人都能采集狩猎,把炕烧热,用不了多少柴,而且他们家热水需求比较大,本来每天就要用掉很多柴。

但部落里还有一些原先住集体山洞的人,他们很多都是行动不方便的,没有这么多的柴。

他想了想说:“把烟道修一下,应该也可以一个灶烧两条炕,再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修好,得多试试。”

山君说:“两条也够了,炕做得大,一条可以睡三四个人。”

大家还是先来造顾篱的房子,那顾篱就好好设计,瓦片用上,房子里面也可以挖个门洞出来,松原他们那头的草棚都改成了砖房,弄了个完全室内的厨房。

大家都想看这样的房子造好会是什么样,一有空就来帮忙,建造进度很快,可惜再快也没快过雨。

一场大雨酝酿了一天才落下,来势汹汹,接连下了两天,下得屋顶都漏雨了。

滴滴答答的,他拿了个陶盆接水没多会儿就接满了。

他开门去倒水,正好一正风刮过来,雨水成片地落进屋里,顾篱躲闪不及,端着陶盆成了个落汤鸡。

顾篱气笑了:“我倒出去的都没泼进来的多。”

这么大的风,顾篱怀疑是台风光顾了。

地面没有铺石砖,就是泥土夯成的,沾水之后变得湿滑。

北阳看他不高兴,拿走他手里的陶盆放到接雨的地方,搂着他的腰,这么直直抱起来,放到炕上去,拿毛巾来给他:“擦擦。”

顾篱接过来,叹气:“那还是山洞好。”

北阳说:“等新屋顶修好就好了。”

其实新屋顶的瓦片都准备好了,这两天就该铺的,忽然下这么大的雨,肯定铺不了,只能先暂停。

顾篱擦完身上开始擦脚:“这么大的雨,采集肯定去不了了,狩猎估计也不去,你巡山要去吗?”

“不去了。”

“那咱们一块儿窝家里,反正食物够。”

夏天食物充足,部落里至少存了五六天的食物。

他们说着话呢,又听见外面一阵动静,北阳开草棚这边的窗看了眼:“有个草棚塌了。”

顾篱擦完一只脚,另一只还没擦,就用没擦的脚穿上刚才弄脏的鞋,单腿蹦哒着过去看,北阳扶了他一把,顾篱凑到窗口,即便外面有草棚,这里都有细小的雨丝飘进来。

雨幕白茫茫一片,阻碍了视线,除了近处的几个草棚,顾篱什么都看不见,他有点担心:“那边房子没事吧,你能看清吗?”

北阳凝神细看,摇头:“看不清,我出去看看。”

顾篱给他找出来雨披和斗笠,刚开门,看见隔壁松原也开门了,只带了斗笠,顾篱就说:“去看阿父阿母吗?你别去了,北阳去就行。”

北阳走入雨幕中,松原还要往外走,顾篱生气地说:“都说别去了,非要多个人淋雨吗?你连雨披都没有。”

松原无奈地说:“屋子里没有水里,我出来舀点水。”

“哦。”这下轮到顾篱尴尬了,“那你去舀吧,你们屋里有泥炉吗?外面草棚应该还有一个。”

松原说:“挖了一个火塘。”

那也行。

除了一罐水,松原还从草棚里抱了一点柴,顺便整理柴堆草堆,往里面挪,免得被雨打湿,顾篱隔着窗口问他:“你们那边食物够不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顾篱这边屋子里食物可能是整个部落最多的,因为做饭都在外面草棚做,很多食物都收在他们屋里。

松原说有:“我拿过来咱们一起吃。”

顾篱笑他:“我看你是惦记我做得好吃。”

北阳转了一回来,没有直接进屋,到草棚那边敲敲窗户,顾篱推开窗:“你怎么到这里去了,去看过了吗?我阿父阿母那边没事吧?别的人怎么样?”

“没事。”北阳说,“只有草棚倒了几个,房子都是好的,有一座漏水多,里面的人住到旁边去了。”

特殊时期挪一下也没办法,只能等雨停后修屋顶。

情况已经比顾篱想得好很多。

北阳隔着窗户对顾篱说:“篱,有些人屋里没有食物,你拿一点我送过去。”

顾篱说好:“你拿个藤筐给我。”

他装了些不怕了淋雨的东西,从窗户递出去:“够不够?”

“够了,人不多。”北阳背起藤筐戴上斗笠,又走进雨幕中。

这会儿风没有那么大了,雨虽然还大,但基本是直的往下落,顾篱也沿着屋檐小心走出去,松原他们一起吃的话,泥炉烧起来费劲,还是来灶上烧吧。

等到雨终于停了,外面草棚子除了靠墙建的这几个,基本一个不剩,到处都是木头草束,这还算了,草棚子搭起来不费事,麻烦的是地里庄稼倒了一片。

尤其是高粱,长得高,更容易倒,一眼望去,整块地都七倒八歪的,顾篱心疼坏了,都顾不上修屋顶了,让大家先把高粱都扶正,绑上树枝或者竹条固定。

水稻也倒了一些,不过没有那么多,扶起来好就好。

光是雨后的善后工作,整个部落就做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部落上方飞来一只大鸟,兽人们先发现的,抬头往上看,顾篱起先以为是白羽来了,等到那鸟飞近来才发现不是。

他的羽毛整体就是白的,爪子上抓着一个藤筐,在空中盘旋几圈之后小心落到空地上。

兽人们立刻过去,顾篱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听见围成一圈的兽人们在说什么小崽,顾篱扒开人群往里走:“什么小崽?”

不用说,他也看见了,鸟兽人带来的藤筐里坐着一个亚兽人小崽,小崽看起来还没有牛河大,她怀里还抱着两个兽人小崽。

鸟兽人站着原地没有动。

一个兽人说:“篱,这个鸟兽人好像是三岛部落的,以前来过我们部落一次。”

顾篱也想起来三岛部落有两个鸟兽人,不管是不是,他带着小崽来,肯定没有恶意,总不能是绑架来的吧?

“你能说话吗?要不先找个地方穿衣服再来?小崽我们先给你看着。”

鸟兽人还是没去,顾篱反应过来,笑道:“奥,你是不是没衣服?”

兽人们借了件衣服给他,顾篱把房子借给他:“你也别去树林了,在这儿换吧。”

没一会儿鸟兽人走出来,果然就是三岛部落的。

他先给顾篱道谢,然后问他:“山君在不在?”

顾篱说:“不在,昨天雨停就出去巡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鸟兽人愁眉苦脸地看向顾篱:“那你能做主吗?”

顾篱问他怎么了。

鸟兽人说:“最近水太大了,我们部落养小崽的岛,要被水淹了,能不能把小崽放在你们部落养几天,等水浅下来再接回去?”

第94章 第 94 章 骨折手术(二合一)……

顾篱下意识看向三个小崽, 这叫什么?托孤应该还算不上,拿他们当托儿所?还是全托。

不管是出于部落关系,还是顾篱个人, 都愿意帮这个忙,但他带了一段时间的小崽, 深知小崽不光只有可爱的一面, 还会淘气受伤, 会生病。

别帮忙帮出问题。

他想了想:“你们部落现在怎么样, 其他兽人或者亚兽人能出来吗?最好是来一个大人, 亲自照顾小崽,我们可以腾地方出来给你们住, 也可以提供食物。”

“只有我和森还能出来。”鸟族兽人摇头,“现在只有我们还能狩猎,部落里食物不够,我们不能过来。”

他知道顾篱的顾虑, 苦笑道:“我们部落现在的情况,小崽留在部落很危险,你们愿意收留已经很好了。”

顾篱觉得不光是小崽,他们整个部落的生存环境都有些糟糕:“你们食物够吗?要不要带一点回去?”

“不用, ”鸟兽人摇头,“小崽的食物我和森也会隔天送来一次, 水应该过两天就会浅下来, 不会要你们照顾太久。”

他们部落食物储备确实不多,他还要回去狩猎,没有多留。

兽人们也各自回去干活,三个小崽被留给顾篱。

顾篱蹲在地上看他们,两个兽人小崽, 一个应该是渔猫,另一个顾篱不认识,反正跟所有长毛的小幼崽一样,有一层柔软好摸的毛毛。

两个兽人小崽都很小,顾篱一只手就能抱两个,另一只手牵着亚兽人小崽走回去,给他们拿了点肉松吃。

台风把草棚子都刮没了,小崽只好带到屋里去,放在炕上。

亚兽人小崽也不知道被交代过什么,小小年纪把两个兽人小崽看得很牢,一爬出去就抓回来,牢牢摁在怀里,毛都揪掉了几根。

顾篱见状放心了一点。

山君没一会儿就回来了,问他们:“我看见三岛部落的虹飞过来了,他来做什么?”

顾篱才知道那个兽人叫虹:“带小崽来的,说他们部落要被水淹了,没法养小崽,让我们帮忙养一段时间。”

山君听完也不意外:“南风还没生下来的时候就帮他们养过一次。”

原来有前缘,难怪直接就送过来了。

“他说他们会送小崽的食物过来的,但我看他们情况也不太好。”

“你想帮他们?”山君笑了笑,“不用帮,真的过不下去他们会说的,能过下去就不用帮。”

山君的反应跟顾篱预想的有点不一样,不过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三岛部落常年生活在岛上,类似的事情应该经历得不少,看他们把小崽送出来就知道,他们清楚什么程度该怎么应对。

顾篱之前去千湖部落借水稻这样的事都成创新了,就知道不同部落之间,不到万不得已,少有这样的交流。

那他就不操这个心了。

他把不认识的小崽提出来:“这是什么?”

山君说了个字,顾篱没对上号,又问她:“长大了什么样子的?”

“尾巴很大,在地上爬,毛很长,也粗,不像小崽那么软。”

“像刺猬?”顾篱猜测。

山君否认:“没有那么硬,碰到不痛。”

顾篱听着觉得像是食蟹獴,食蟹獴的毛发就粗粗硬硬,不像猫科软软的,也不是刺猬那种刺,有点扎手但是能摸。

正好食蟹獴也擅长游泳。

小时候居然这么可爱。

顾篱本来以为这几个小崽肯定是他照看,没想到晚上青霜来带走了,走之前还说:“我会养小崽,星现在又不用怎么照顾,我带过去也能看得过来,现在有地方住,就不用放在你们这里了。”

她说到后面还笑了一下:“省得你们不方便。”

顾篱觉得她洞悉了一些真相。

他收拾了一点肉干肉松:“你拿回去,给星也一起吃。”

青霜没客气,还说:“星爱吃甜的。”

顾篱说:“甜味肉脯没有了,等我再做,肉松也有一点点甜。”

小崽被带走,北阳连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顾篱就知道跟他有关了。

等人走了,顾篱捏捏他的耳朵问他:“是不是你去喊的青霜,让她来把小崽带走的?”

北阳以为他舍不得小崽,变相承认:“我也会变兽形,也有毛。”

“小崽的毛毛软。”

幼崽的胎毛确实是特别软,北阳无法反驳,但他变成兽形了。

白虎似是不满顾篱说他毛没有小崽软,前爪把人按倒在炕上,拿脖子胸口那片顾篱最爱蹭的毛毛往他脸上糊。

顾篱被迫吸猫,吸到求饶:“好了好了你最软你最软行了吧,谁都毛都没有你软。”

北阳这才松开他。

顾篱刚才笑得出了一身汗,脸也红红的,头发丝和虎毛一起黏在脸上,说他:“你怎么跟小崽都争?”

大白虎又把脑袋往他手底下送,顾篱搓搓他的圆耳朵,搓着搓着没忍住,一只手换成了两只手,又在他毛毛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但是真的很可爱呀,谁会不喜欢大猫呢?

这次台风可能降水范围比较大,到第三天河水水位才到最高点,他们门口的河也是要流向大河的,前面两天还只是水流变快,水位有一些上涨

现在大河水位涨得比这边高,这边的水流不出去,水位就开始猛涨。

跟顾篱预测的一样,河对岸地势更平坦,果就先被淹没了,水面变宽了好多好多。

原来目测两三百步宽的河,一下子变宽了好几倍,他们这边也有点受影响,不过还没淹到田里,离房子就更远了。

他们房子造得还是比较高的。

就是下雨那晚没想到水这么大,竹筏被冲走了,等水退下去,得做新的。

高粱水稻扶正之后大多还能长,田地里的水被他们挖沟排干净,水稻田来了不少鹭鸟,可能是水面太浑浊不好捕食,来他们地里找吃的了。

顾篱用锄头把水渠挖开一点,给稻田放水。

连着几个大晴天,河水的水位半点不降,水稻田要被晒干了。

看见这些鹭鸟,他一开始想赶走,看它们也没踩坏庄稼,就没有驱赶,稻田里的生物可以再捉,这些邻居过得不容易,先接济一下。

一样在稻田活动的还有他之前跟北阳一起捉回来的绿头鸭两家。

他放完水,扛着锄头回去,看见草棚下围了一圈亚兽人,阿白说:“篱,我打水的时候,捉到一只小鸭子,还活着,你看能养吗?”

阿白原先的部落是没有饲养的动物的,来这里之后才知道猎物捉回来还能养这么久。

顾篱看了眼小鸭,一看就是刚出生不久,绒毛都没换,湿哒哒沾在身上,应该是被大水冲下来的,河边草地里的鸟窝都被淹没了,成鸟还能生存,幼鸟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上游温泉谷里鸟窝更多,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先给弄干吧,等会儿看看放到鸭群里母鸭管不管。”

亚兽人把小崽放到灶口,给它烘干了,等绿头鸭们回窝,顾篱跟阿白一起去把小鸭放进去,蹲在一边看:“等下要是母鸭啄它,咱们就把它救出来。”

“嗯。”

顾篱全神贯注地盯着鸭群就没注意身后,松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弯下腰,脑袋在他们上面一起看:“看什么呢?”

顾篱给他吓得跌倒,阿白扶他起来:“没事吧?”

她其实看见松原了,没想到顾篱会被吓一跳。

“没事。”顾篱摇头,然后怒视松原,“你干什么啊?”

松原讪讪的:“看看你们在干什么呗。”

阿白说:“我捡了一只小鸭回来,篱说放到鸭群里看看母鸭养不养。”

“养不养?”松原问。

“好像不是很想养。”顾篱撑着下巴看小鸭努力往母鸭身边靠,但母鸭无动于衷的样子。

“那怎么办?”阿白有点着急,小鸭是她救回来的,她当然希望小鸭能活。

“等等再看,母鸭不赶它的话,反正部落里也没什么危险,能跟着找食物就行。”

他们又蹲了一会儿,小鸭子再靠向母鸭,想往它翅膀底下钻的时候,终于被啄了,松原上去把它救出来,自己也被啄了一下,嘶声道:“还挺凶。”

他捏着毛茸茸的小鸭问:“这怎么办?”

阿白说:“要不试试另一只母鸭?”

松原又给放到另一只母鸭边上,母鸭还是没有反应,不过在小鸭子尝试往它翅膀底下钻的时候,她也没流露出攻击的意图,把小鸭纳入羽翼。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三岛部落的两个鸟兽人分别送了一次食物来之后,河水的水位明显开始下降,也没有那么浑浊,不过取来的水,如果不静置直接煮了喝,还是能喝出沙子。

顾篱算着三岛部落应该马上就要来接小崽回去了,就看见天上歪歪扭扭地飞来一只大鸟,这只大鸟顾篱也见过,是三岛部落的森,他抓着个藤筐,落地的时候把藤筐放下来,自己还往前栽去。

顾篱正好在附近,小跑过去:“带什么东西来了这么沉,你不会抓了鳄鱼来喂小崽吧?”

他打开藤筐却发现,藤筐里是另一只大鸟:“虹?”

虹的羽毛上都是血,翅膀无力地耷在地上,不过最严重的伤还不是翅膀,他的腿断开了骨头开裂错位。

这下不用说,顾篱也知道森带他来干什么的了,赶紧把大鸟抱起来。

他抱的时候,碰到虹的翅膀,他疼得瑟缩了一下,顾篱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先带你去干净一点的地方。”

也算虹运气好,他们新房间刚晒干就盖了瓦,已经可以住人了。

他把虹带到原本预备给松崖和红叶住的房间,看见几个亚兽人在草棚底下就喊她们帮忙:“快拿草席过来,把炕扫干净铺上去,然后用热水煮几条布再烘干。”

他一边说一边走,语速很快,亚兽人们行动也很快,几句话商量好分别做什么,就分头去做。

顾篱在门口等了没多久,草席就铺好了,他把虹放上去:“你这个情况比较严重,不能立即治,得等我做个准备。”

虹轻轻叫了一声。

顾篱感觉他的声音有点渗人,听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是什么鸟,反正不是猫头鹰。

他走出来,用温开水配了点盐水出来,问亚兽人们:“森呢?刚才不是还在?”

浅说:“他走了,休息了一下就飞走了。”

顾篱摸不着头脑:“走这么快?我还想跟他说说怎么做手术呢。”

浅说不知道什么是手术,红叶倒是知道,顾篱在劁猪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看起来做的准备也差不多,除了草木灰。

蝶那边拿来的巫药是山君在保管,不过眼下她不在部落,顾篱正想去问寒九要,寒九已经拿着陶罐过来。

兽人们受伤比顾篱知道得多,大多都会自己处理,有药之后用点药,都好得比较快,像虹这样伤这么重的少见。

山君不是时时都在,受伤的经验也不多,部落里受伤重一点的大多是寒九来处理。

他带来两个陶罐。

顾篱没打开,怕弄脏,问他:“吃的和敷的吗?”

寒九说不是:“干的是流血多的时候用,糊的是不流血之后用。”

他看了虹的伤势,想撒干粉,被顾篱拦住:“等等先别撒,现在撒我一会儿又冲掉。”

顾篱洗干净手,对虹说:“森送你过来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哪,那我就跟你说了。”

“你的腿我要先用盐水冲干净伤口,把骨头弄正之后用敷上药用布条固定好,痛肯定是很痛的,所以我先给你固定一下翅膀,免得你挣扎起来弄得伤势更严重。”

他提到腿的时候,虹低头看了眼,寒九则是意外地看向他,顾篱没注意到,只安抚虹:“你别变回人形,兽形养伤,养上几十天应该能好不少。”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样的伤放兽人身上需要多久,如果是小鸟,几十天是能好的,他救过一只小麻雀,不到一个月就好了。

他把虹受伤的翅膀摊开,直接占据了小半条炕,手细细地在翅膀上摸索:“我摸到哪里痛你就叫一声。”

虹刚才整条翅膀都耷拉着,最粗的骨头肯定是断了,不过顾篱担心他其他地方还有小伤,就整条翅膀都摸过去。

寒九笑了声:“那是羽毛,跟兽人的毛一样,不会痛的,掉了也会自己长。”

顾篱才回忆起鸡翅膀的样子,尴尬地笑笑:“我还以为大鸟会不一样。”

那这样就很简单了,从刚才的姿势也能推断出是翅根骨折,换成人形应该算上臂,一摸果然是。

虹轻轻叫了一声,顾篱说:“除了翅膀和腿,别的地方还有吗?有叫一声,没有叫两声。”

虹叫了两声。

顾篱说:“那我先给你处理翅膀。”

血不知道是腿上的还是从那里沾的,翅膀上不是开放性伤口,也没变形,固定好就行了。

他让寒九帮忙削了块竹片:“大概这么长,毛刺刮一刮,再削两条这么长的,细一点,等下用来固定腿。”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长度。

他们有铜刀,削竹子很快。

红叶准备布条也很快,知道顾篱急用,煮过之后她直接放在火上面烤干了。

顾篱说:“阿母,细一点的竹条也拿去烤一烤。”

布条还是热的,顾篱先把竹片放好,然后用布条把竹片和翅膀缠到一起,小心从羽毛根部缝隙间缠过去,缠好之后,虹更加动不了了。

顾篱很满意,动不了就对了。

接下来要处理腿上的伤口,顾篱对寒九说:“等下他要是动,你把他按住。”

盐水冲伤口有多疼,他自己体验过。

虹叫了一声,可能是想说不会动,但是等顾篱把盐水倒上去,他还是下意识地挣动翅膀和腿。

他腿上有伤,顾篱不能用力按,只能说:“别动!”

虹不动了,但是能看得出来在抖。

顾篱有些不忍:“没办法,不冲干净不能包扎的,你忍忍啊,我尽量快点。”

他用一段布条沾着盐水把伤口处理干净,有些庆幸他伤在腿上,还是鸟兽人,这要是换成个长毛的,还得先想办法剃毛。

伤口冲洗干净之后,顾篱深吸口气,不知是说给屋内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要正骨了。”

虽然看起来就像是拼积木,但肯定不能真像拼积木一样来回尝试,最好能一次性复位,他仔细观察很久才下手,轻轻拉开,避开表皮,吻合好断面后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样感觉可以吗?可以就叫一声,不可以叫两声。”

虹叫了三声。

顾篱有点懵:“不知道?”

虹叫了一声,顾篱猜测他应该只感觉痛,那没办法了,他用布条先包好伤口,再绑上竹条,绕了很多圈,把布条差不多绕完了才打结固定。

“好了,你就在这养伤吧,食物我们给你送来。”

到这会儿顾篱才发现自己有点手抖,红叶也发现了,关切地问他:“手怎么了?”

顾篱说:“太紧张了,也可能饿的。”

他早上起来还没吃东西呢,就来做手术,可能低血糖了。

红叶哭笑不得,先给他弄了两块烤肉:“你先吃点垫垫,等会儿想吃什么再自己去弄。”

顾篱一边啃肉干,一边做饭,顺便给虹也做点吃的。

鸟兽人应该要吃鱼吧?

这样想着,他就做了条鱼,鱼给虹吃,他喝汤好了。

晴听说三岛部落那个常来的鸟兽人腿断了,就来看他,他还带了鱼来,看见顾篱煮的鱼,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用鱼笼抓的鱼,最大也只有这么大,你看看鸟兽人吃不吃。”

顾篱接过来:“我晚上就做给他吃。”

晴说:“我能去看看他吗?”

顾篱点头:“不知道他醒着没,你可以去看看。”

晴拄着根粗树枝走过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他睡着了,我看过应该没有发热。”

他曾经也受过差不多的伤,还失去了一条腿,知道这样的伤最难熬的是什么:“要小心发热,我以前受伤的时候,发热了好几次。”

顾篱说好,看他有点伤怀,估计也是想起自己的伤,主动说:“模具今天是不是能出炉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模具其实早已晾干,暴雨一下又有点打湿,才多晾了几天,烧好再冷却,就等到今天了。晴对进度的了解比他多,确定地说:“羊河说今天可以开了。”

果然可以开了。

羊河小心打开炉门,钻进去看:“没坏。”

这个模具很大一个,有些沉,顾篱跟她一起搬出来的。

晴在外面等。

当时用木签子固定好内外两片模具之后,晴说:“木签子会烧没,要不用陶签子?”

顾篱觉得集思广益果然比一个人想好,陶签子就不会被烧没了,多弄几根,一部分裂了还有剩下的撑着,果然就把模具烧出来了。

三个人围着大陶锅仔细看,检查完确认没有破的地方,羊河面色激动:“真的烧出来了!”

铜也已经炼好,他们正商量什么时候正式做锅,森又飞回来了。

这次没有带什么重物,他成功落在地上,顾篱跑过去:“你干什么去了?”

森给他看藤筐里的陶罐,顾篱一眼认出来,这是蝶用来装药的陶罐,无奈道:“蝶没有告诉你,我们部落就有吗?”

他找了块兽皮给森,让他去换,森变成人形,兽皮随手围在腰间,急切地说:“我不知道你们部落也有,飞去千湖部落了,不过他们的巫答应我过来看看,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虹怎么样了?”

“蝶说要过来?”顾篱带着他往虹住的屋子走,“我给他处理过伤口了,他现在在睡觉。”

森听他说处理过伤口,以为是给腿截断了,千湖部落的巫就说过他们也有很锋利的刀,能把伤口处理得比较干净,没想到看见虹被绑成一大条的腿。

顾篱不知道他把处理伤口理解成截肢,还说:“蝶过来也好。”

他毕竟是个半吊子,肯定不如蝶经验丰富。

森连半吊子都不是,但清楚地知道鸟族兽人受这样的伤意味着什么,忍不住看向顾篱:“你把他的腿绑回去了?”

“不然呢,拖着吗?总不能截肢吧?”

森看他好几眼,最后也没说什么。顾篱以为他是不满自己的治疗方案,回去跟北阳说小话:“他自己一声不吭,放下个鸟就走了,那我只能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啊,再说我跟虹说过的,他要是有好办法,他直接自己处理不就好了。”

北阳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对着顾篱毫无原则,篱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至于过了两天,蝶赶到,看见虹依旧新鲜有知觉的断肢,惊声道:“篱!你把他的腿接回去了?!”

顾篱终于意识到,事情跟他想的可能不太一样:“……是啊。”

他看上去太平静了,蝶不可思议地问:“怎么接的?森跟我说他腿骨完全断开,骨头露出来了。”

“就是,伤口对好,接回去啊,他是鸟族,腿上没什么肉,好接。”

“然后呢?”

“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和竹条绑好,等它自己长,还用了你那边拿来的药。”

“就这样?”

顾篱做手术做得手都抖了,这会儿看蝶惊异的目光,忍不住小小装了一下,淡定地说:“就这样。”

蝶不是没见过把断掉的腿绑回去的,但是大多会烂掉,最后还是要切,不如早一点切。据她所知,没有部落的巫,能完全治好这样伤。

她看了眼虹的腿,玩笑似的说:“我看你才应该当巫。”

第95章 第 95 章 铜锅(二合一)……

“我只是知道该怎么治伤, 又不会做药。”顾篱没当回事,问虹,“今天感觉怎么样?”

虹熟练地叫了一声, 顾篱就拿来准备好的布条:“今天该换药了。”

照例是盐水冲刷,再重新上药换布条, 顾篱现在操作比第一次手术规范很多, 还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都是裁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做的, 煮一煮缝一缝, 干干净净。

蝶是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 好奇地问顾篱拿去看,顾篱想想她处理伤口可能比自己多, 就把口罩帽子都给她:“你来给虹处理吧,用我的方法,我们交流一下。”

顾篱准备好盐水给她:“淋上去,把上一次的药清理干净。”

蝶果然很熟练, 用布条清理干净伤口,重新包好。

虹的伤口长得还不错,有血水渗出,但没有非常明显地感染, 顾篱就没再用浓盐水,只努力配出生理盐水来冲洗伤口。

加上伤口愈合, 没有第一天那么疼, 这两天处理伤口虹都不需要人按着,自己能保持不动。

处理好,顾篱从外面拿了两条鱼进来:“都是刚捞上来的。”

虹张大嘴,整条鱼就被他一点一点吞进了肚子,顾篱拿来的鱼还算好, 不是很大,基本是鱼笼抓的,前一晚放下去,第二天早上捞起来,有什么吃什么。

之前森拿过来的才离谱,大半条手臂那么长,吞下去的时候脖子都能看出来鱼的形状。

他一开始的思路确实没有错,鸟兽人吃鱼,但猜错了吃的方式。

尽管知道部落里的兽人在外面可能也会吃一些生食,这样直接整条生吞,视觉冲击还是太大了。

生吃好几天,虹的情况在慢慢好转,顾篱就尊重种族天性了。

照顾好伤患,顾篱跟蝶一起走出去,蝶说:“我也会给人换药,不过不会用盐水洗,以前就有人因为舍不得换药,伤口烂起来的。”

她已经领悟到顾篱治伤的核心:“是不是因为不够干净?”

顾篱说是。

“口罩,”他指指脸,又指指脑袋,“帽子,都是为了更干净。”

蝶点点头:“我想在你们部落多待几天可以吗?”

“可以啊。”

松原和阿白已经搬到他们的房子住,松崖和红叶的房子还被虹占据着,他俩就没搬过来,蝶正好可以住松原和阿白之前住的屋子。

因为暂时还是在这边做饭,他们房子后面的两间储藏室成了部落目前最主要的食物储藏区。

亚兽人们自动给两间屋子分了类,一间专门用来装晒干的东西,另一间就随意一些,蝶跟着学了好多食物的新吃法。

顾篱每顿到储藏室里挑食材的时候,她也蹲在一边。

顾篱看她待了两天,虹的情况都讲清楚了,还是没回去,奇怪:“你这么出来待这么久不要紧吗?”

他记得以前蝶每次都要匆匆回去。

蝶手上拿着一朵大蘑菇,捏着柄转了转,无所谓地说:“我在你们这里有什么问题。”

顾篱猜测:“该不会结婚的事还没弄好吧?”

蝶的表情瞬间垮下来:“还说呢,现在我跟巨石说两句话都要被他们盯着。”

顾篱代入一下都觉得窒息:“那怎么办?”

“这种蘑菇我没见过,可以给我吃吗?”

顾篱点头之后,蝶把蘑菇扔进筐里,才回答他的问题:“先拖着嘛,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说的,我要在部落里找人结婚,巨石那傻子就信了。”

顾篱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你们部落是不是很多人不服气巨石当族长啊?”

蝶笑了一下:“换你你服气吗?”

顾篱至少确定自己不会去使绊子,巨石又不是什么坏人。

脑子里一下闪过好多阴谋论:“你们部落里是不是还有什么长老?嗯……就是年纪大一点,懂得多,但是会约束巫和族长的人。”

“不是那么回事,没有这种,就是我们部落不是合并来的吗?有几个是合并时间比较久的,就是现在我们住的地方这些人。另外一个方向,还有一座山,也住着一些人。”

这一听就是部落合并的后遗症。

顾篱心想:看吧,两个部落合并哪有这么简单。

蝶估计平时也是没人说这些,又捡了颗大蘑菇在手里转:“我们部落合并之后,大家就一起狩猎采集,巫一般都是我们这边的,族长是另一边多。巨石的阿父是另一边的,但他从小跟着阿母生活,我们一起长大的。”

蝶叹气:“本来其实也没关系,就是巨石你也见过,他们估计是担心以后部落我一个人说了算。”

顾篱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部落要是跟人家合并,他肯定也偏向自己人,他一开始还以为千湖部落融合得很好呢。

“你们为什么没有搬到一起住?”

“想过要搬一起的,但是人太多了,住一起的话,狩猎采集都要出去好远食物才够,兽人们为了方便狩猎就在那边住,后面亚兽人也有一部分去那边生活,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了。”

顾篱忽然想起来,他好像没有问过蝶:“你们部落有多少人?”

“加起来一共一千多吧。”

一千多人住不满一个小区,但是想想他们自己部落和三岛部落就知道上千人的部落有多大了。

难怪可以随随便便派那么多人来轮流学习。

他俩一起端着东西出去,走到门口,蝶停下脚步:“篱,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顾篱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想办法让大家搬到一起住吧,或者至少不要分成两派。”

“以后都按你的方法种稻子的话,食物应该够,但是那边太远了,如果没有人在,会被别的部落侵占的。”

这问题跟顾篱他们现在一模一样,他想起山君说的话:“我们部落也是,但是人不够,不能分出去住,你们想不想到我们部落来狩猎,从上次巨石带我们过去的河那里,坐船下去,能到东山部落。”

他毫不遮掩地意图让蝶笑了一下:“你们部落猎物应该跟我们不一样,我回去跟兽人们说。”

蝶还是赖他们部落里不走,虹翅膀上的布已经可以摘掉,腿上的伤还没好,还得再住一阵。三岛部落的新窝据说建好了,森来接小崽们回去。

牛河跟亚兽人小崽玩得很好,他们本来都是在青霜那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青霜带个食蟹獴小崽,浅带个小猫崽,亚兽人小崽则去了羊河那。

白天小崽们都在一起玩,那么多小伙伴在,森哪里带得走,他又不是小崽阿母,他只是个连伴侣都没有的年轻兽人,对着把他当坏人的小崽们手足无措,只好等到晚上,小崽们睡着了,他跟做贼一样,把他们偷走。

顾篱本来想等外人都不在了再铸铜锅,但这几天又炸了一口锅,这已经是他根据砂锅的名字往陶泥里加沙做出来的新锅了,还是耐不住油温。

蝶每天都跟着顾篱,但她比巨石聪明多了,看见北阳就自动走开,晚上也绝对不打扰。她对阿白做的蛇骨手串很感兴趣,弄了条大蛇,想要做成腰带,晚上自己在屋里捣鼓。

顾篱说要做口锅,她也跟着一起去看。

铜也已经炼好差不多了,考虑到这次做的是锅,不是锄头刀什么的,顾篱没加太多锡,练出来的金属颗粒颜色偏红一点,比较接近巫刀的样子。

蝶也有巫刀,还经常用,加上顾篱那把不同于任何部落的巨大砍刀,不难猜,这刀其实是他自己做的。

不、应该是他们整个部落一起做的。

兽人们把大锅模具搬出来,金属块装在陶罐里,顾篱给大家分发工具:“我们炉子是围着这个锅来的,熔炼的人就轮流把铜从这两个口里倒进去,一个人倒的时候,另外的人离远一点,倒完立刻走出去,下一个人接上。”

“大家都往这个方向走。”他站在模具旁比划,“来先试试。”

因为这个活对臂力有一定要求,又比较危险,兽人们反应快,跑得快,就全都交给身强力壮的兽人来做了。

北阳和松原也在里面。

顾篱指挥着他们,用一头绑起来的两根长竹片,把陶罐从炉里夹出来,依次走到模具旁,做一个倾倒的动作,然后立刻离开,下一个人接上。

十来个兽人,来回走了一个上午才正式开始烧。

顾篱这次站到圈外去了,又一次说:“竹片着火是正常的,我们试过,这么长烧不到人,实在拿不住也尽量往地上带带,不要直接掉下去,会烫到人。”

光是蝶差不多的话都听过两次了,何况这些本来就有炼铜经验的兽人,不过也知道这次跟之前不一样,没有嫌他啰嗦。

金属块很快都熔化成液体,顾篱屏息凝神地看着兽人们,围观的亚兽人们都带着小崽站得远远的。

北阳第一个倒好,从顾篱指定的出口走出来,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兽人们一个一个完成自己的任务,走出炉子围成的圈。

每个人出来之后都把竹片上的火熄灭了,但是竹片拿在手上没丢,绕圈回到原先的位置,关注圈内的情况。

顾篱还做过预设,万一哪个位置发生意外,谁去救。

万幸都没有用上,演练了那么多次,大家很成功地把铜液都倒进模具里。

模具没坏,铜液没漏,顾篱想过的可怕情况都没有发生。

做完锅,大家各自散开去干活,他们的房子还不够多,还得造房子。

顾篱去准备今天的食物,保险起见,铜锅就先放在这,明天再来脱模。

红叶拿了几卷线过来:“割下来的苎麻已经有一点纺成线了,你是不是没纺,我多纺了几卷,你拿去用。”

“是没纺,不过阿白给了我一卷,浅和竹咚也给了我一卷。”

红叶说:“那我不用给你了?”

“要的要的。”顾篱在剁肉,手上都是血,只能弯腰拿脑袋在她肩上蹭蹭,“阿母,你帮我拿进去放好。”

顾篱跟北阳的屋子之前堆了很多部落的东西,现在没有了,晴忙着给新房子做门窗做房梁,顾篱技术指导,让北阳自己做了个木架子出来。

屋里大小盆罐都有了去处。

红叶一眼扫过:“我给你放在架子上。”

顾篱说好。

蝶从看完铜锅一直没说话,顾篱主动问:“你不问我们刚才在做什么吗?”

蝶一边帮着择菜,一边问他:“你都会做巫刀了,还不当巫?”

她本来不太会做这些,择菜都是这两天才学起来的。

顾篱笑着说:“你看我当不当巫影响我们部落什么吗?只要我能做的,不管是不是巫我都会去做,大部落才需要巫。”

蝶看了眼红叶的背影:“我知道我阿母是谁,但是她没养过我,我被巫带去养,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当巫,跟别的亚兽人不一样。她们偶尔才能吃的到东西,我可以经常吃,所有的兽人、亚兽人都会听我的,我阿母也会听我的。”

顾篱想安慰她,又觉得像穷学生安慰富家千金。

蝶也没想他说什么,叹口气,接着择菜。

第二天,顾篱一大早就起来去脱模,这次用的是烧制过的陶模,还两头封住,必须把模具砸破才能取出来。

他找了块大石头,举起来又犹豫,问北阳:“你想不想砸?我不会砸坏吧?”

北阳比顾篱更相信他自己,从后面包裹住他的手,举着石头往模具上砸。

顾篱下意识闭眼。

一声脆响后,模具应声而裂,大块的陶片落下来,扬起一阵尘,顾篱拿着石头走到对面也砸了一下。

陶片碎裂,铜锅表面沾着点黏土,不过没有明显的破洞,他又把内层的陶片砸破取出来,跟北阳一起把锅往新房子抬。

就是那个大活动室,隔壁就是大厨房,房子比别处都高,灶也做得大,烟气可以顺着烟道进到活动室的底部。

一个灶烧很多条炕的方法暂时没想出来,但是把“炕”做大是能实现的,活动室的底部挖沟,铺上陶管做烟道盖上碎草砂石,表层再铺土夯实,活动室就相当于有了地暖。

刚烧起来可能温度会不均匀,不过实在天冷又燃料不够多的时候,大家可以聚到这里来。

受技术限制,他们的铜锅没有耳朵,不太好拿,基本上安到灶上就不会再拿下来,灶只砌了烟囱和一圈边,台面没有砌,等铜锅搬来才围着铜锅砌好。

因为是砖砌的,砌完顾篱没等晾,直接点火烘干。

确认铜锅不漏之后,就可以开锅了!

第一样就要炸丸子。

台风过去,温泉谷里的禽鸟们很多都没了幼崽,重新进入繁殖期,亚兽人们捡来不少蛋。

一部分做咸蛋,一部分加到肉里面做成丸子。

看得出来山君等这顿已经很久了,听浅说,昨天锅一做好,她就把南风喊走了,晚上也没回来,到他们做丸子,山君才跟南风一起,扛着一头小牛犊回来了。

虽然是小牛犊,也有普通野猪那么大。

他俩应该是轮流扛的,抓到之后马不停蹄往回赶。

顾篱开心地说:“可以吃牛肉丸了!”

整个部落都在欢呼。

亚兽人们都来一起做丸子,做好的丸子需要过水定型,铜锅边上还有个锅洞,这里放的就是普通陶锅了。

牛肉丸子、鹿肉丸子、鱼肉丸子,加蘑菇、加野菜、加干肉丁,两个石碓一刻没歇,丸子做得五花八门。

蝶也去做,格外创新地加了果干,还是杏子干。

杏干很好晒,保存下来也算个有味道的零食,但是自从顾篱做出酸糕,除了有小崽的亚兽人,没人喜欢这纯酸的东西。

别的果干晒出来放不了多久就吃没了,只有这东西不见少。

顾篱一看就说:“不愧是巫。”

这黑暗料理做得跟炼金有得比。

听到这话的人都以为夸她呢,等到她的丸子出锅,第一个尝到奇怪味道,蝶才品出一点顾篱的幽默。

大家尝过之后也都笑。

虽然味道古怪,但是拿到手里的都分着吃完了,没有浪费。

顾篱早就料到不会好吃,也还是拿了一颗尝,但是提前掰开,给松原一半,剩下一半他跟北阳分的。

“怎么样?”他问北阳。

北阳直言不讳:“你做的好吃。”

顾篱就说:“那我也加点杏干,你吃不吃?”

北阳说吃,顾篱手上脏就没碰他,拿额头轻轻往他脑袋上撞:“是不是傻?”

*

白羽飞在天上,远远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有点像烤肉的味道,似乎又不是,他明明没有闻到过,却莫名觉得很好吃。

兽人的嗅觉灵敏,鸟族兽人也不例外。

这附近只有三岛部落和崖山部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崖山部落传出来的,风向也指明了方向。

他用力拍翅膀,想要飞得更快,但爪子抓着的藤筐影响了他的速度,倒不是因为多重,主要是太大了,会被风阻碍。

他很快被另一个鸟兽人超过。

白羽心生警觉,该不会也是来交换东西的吧?

他飞得更快了。

本来就是长途跋涉,这么用力地飞,等到落地没收住,一头撞到树上,晕死过去。

森比他先落地,刚才感觉白羽加速,他也不服输地飞,落地之后回头看想炫耀一下,没想到白羽摔地上了。

顾不上那么多,抓起他又往人最多的方向飞去。

有上次的经历在,兽人一看见他就喊:“三岛部落的森,又带了只鸟来。”

顾篱出去看了才发现,原来是白羽。

森穿好衣服出来,顾篱正在琢磨怎么治鸟,这看起来也没外伤啊。

他问蝶:“你们部落有鸟族兽人吗?你会看吗?”

蝶摇头:“有是有,但看不出伤哪里了。”

山君也蹲下来,翻翻翅膀,动动脖子,最后粗暴地抓着翅根提起来晃了晃,还真给她晃醒了。

白羽闻到浓烈的香气,心想果然是这里。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歪歪斜斜地飞起来,飞到自己落地的地方去,森见状也飞去拿自己的藤筐。

他俩都人形回来的,白羽到这会儿才认出来,森是三岛部落的人。

他对三岛部落跟对顾篱可不一样,看了森一眼,拿着藤筐先走进去:“篱,我带来了上次说的那种虫子壳,造房子的方法,我也换给了五个部落。”

他自己没感觉,听在别人耳朵里像是在邀功。

顾篱觉得有意思,夸了他两句,去看他的背篓:“虫子都还在里面?”

白羽点头:“等到虫子自己飞出来,壳用水泡过扯松,就能用来垫窝了。”

他很快想起来他们不需要,又说:“我可以来换走。”

但是森很感兴趣,他也是鸟族兽人,喜欢兽形住鸟窝,知道这东西的好,问他:“怎么换?”

白羽说:“你想要的话……”

他本来想说用布换。

顾篱打断他:“你可以直接跟我们换。”

白羽表情僵了僵,不过很快收拾好:“我飞来一路,没有吃东西,你们在吃什么?”

屋子里除了顾篱,兽人亚兽人们都在吃那种很香很香的肉,白羽远远闻见,到现在实在有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开口讨要:“能不能给我一点?虫子壳我多带了一点来,跟你们换。”

他一边说,一边眼巴巴盯着香气源头。

顾篱只见过小崽这样讨吃的,有些好笑:“给他拿两颗。”

顺便对森说:“你也吃点。”

森闻着诱人的香气,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吃了一颗丸子就舍不得再吃,不好意思地说:“篱,我能不能带回去?”

顾篱看看山君:“这个是给你吃的,带回去的等会儿再装,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他们之前说好的,虹在这边养伤,吃的不用操心,山君让他有空来回飞不如多抓点猎物早点开始存。

森最近都没有来。

被顾篱提醒才想起来目的,抓抓脑袋:“你们那个鱼松怎么做的啊?”

“上次我不是带走一点,吃完之后小崽天天嚷着要,别的东西都不爱吃了,我们部落又没人会做,只好来问你们要。”

“那么快吃完了?”顾篱惊讶,他装的鱼松可不少,那么快吃完,估计是把零食当正餐喂了。

难怪小崽挑食都学会了。

这可不是他教的。

第96章 第 96 章 两个乌龙(二合一)……

“那个是鱼和蘑菇做的, 不难,我教你就好,但是你们不能只喂小崽这个啊。”

森没什么营养均衡的意识, 但听完顾篱讲鱼松怎么做的之后,也觉得不能光喂小崽这个, 不然得有一个人什么都不做, 天天给小崽做吃的才行。

他们部落没这条件。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用的盐是哪里来的, 都比较喜欢三岛部落, 何况他们还把小崽送来过, 顾篱说给装点丸子,羊河就拿了个罐子来, 装了满满一罐子丸子,一半是煮的,一半炸过。

拿了这么多的丸子,森已经开始发愁要怎么回报。

说好的要一点鱼松带回去哄哄小崽, 变成带罐子丸子了。

他去看虹,顾篱还说:“虹的食物我们会给的,这一罐子你拿回去给你们部落的人都尝尝。”

他对森这么好,白羽看得心底发酸:“为什么他有这么多, 多只有两颗。”

“他只吃了一颗,剩下都是带回去给族人的, 你一个人还想吃多少颗?”顾篱不客气地说, “吃不够你拿东西来换。”

守望相助的邻居跟眼里只有生意的游商能一样吗?

打那么多次交道,顾篱已经摸清楚白羽的性格了,对他客气,他也不会给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不客气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只要交换东西有好处,他下次还是会来的。

他们观念又差别太大,也做不来朋友,那还客气什么?

白羽就拿出背篓:“上次说好的一百条虫子,多的我就换这个肉吃。”

顾篱记得上次说的分明是最少一百条,不过也懒得跟他计较了,他们丸子做了很多,也不在乎他多吃几个,问他:“虫子带来了,养虫子的方法呢?”

白羽吃得满嘴油:“等里面的虫子飞出来,自己会生小虫,把它们放到树上就行,它们自己会吃叶子。”

“放到树上就行?”顾篱跟他确认,“什么树都行?”

白羽点头:“嗯嗯嗯。”

顾篱气笑了。

哪怕这不是他知道的蚕,也不可能是什么树都行。

他从背篓里挑出两个被||干桑叶包裹的茧:“那为什么都是这种叶子。”

白羽这才抬头:“这个部落都是放在这种树上养,有的部落会放到别的树上养,都能养出虫子壳。”

顾篱不知道是这些养蚕的部落整体就这技术,还是白羽没学到家,干脆说:“我想要这种树。”

白羽震惊地看着他,肉丸子都忘了吃:“你知道这种树有多大吗?”

“大不大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要你砍来。”

“哦哦。”白羽松了口气,又奇怪,“那你怎么说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