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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兽世种田 禁庭春昼 36465 字 7个月前

顾篱说:“我要你砍一点枝条带来,还要带它的果子来。”

“这种树有果子?”白羽作为食肉鸟,不太关注果实。

“是浆果,你等它熟透了摘来,然后放水里搓干净,只剩下硬硬的小粒。”

顾篱说得那么仔细,白羽挺高兴,这样不用找什么部落换了,他自己在山里找棵这种树就行。

白羽这次只带了一点虫子壳,没什么能交换的,顾篱就没留他。

他其实想住两天的,这边东西太好吃了,而且不像一些大部落,只有族长和巫之类很少的一些人可以吃到,这里谁都能吃,他也能吃。

顾篱不留,他就死皮赖脸地说:“我刚才摔在地上还有点痛,飞不好,能不能让我在你们部落住一晚上。”

“你吃丸子的时候可不像痛的样子。”顾篱戳穿他,倒也没赶人。

白羽硬是留到第二天傍晚,吃到了顾篱用酱油炖的红烧丸子才走。

蝶亲眼看见顾篱拿出来很香的酱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做的?”

顾篱说:“豆子做的,等豆子收下来,可以给你们一点。”

蝶问:“就是小崽们天天吃的豆子吗?”

豆子都是藤蔓,缠在竹架上,即便倒下去也不会折断,受台风影响不大,现在毛豆已经长得很好。

专门摘下来吃舍不得,不过会捡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掉地上的。

顾篱带着小崽们捡过一次,后来他们都很积极地每天去田里巡逻,小虎崽能变兽形之后浅就不像以前那样看得那么紧了,每天跟着部落里大一点的小崽到处跑。

偶尔也能看见她嘴里叼着颗毛豆回来,脸上的毛毛还沾着土。

小崽们捡回来的豆子他都煮给小崽们吃,蝶因为好奇,讨要过一次,小崽们大方分享给她两颗,她还记得味道,有一点甜:“是挺好吃。你们从哪里采集来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

“没采集过,我们部落没有这种,只有小一点的,跟这种不一样,这是跟千岩部落换来的。”

蝶回忆起来:“我记得他们有一种小黄果,我以前跟他们换过,煮起来也香香的,就是吃多了不舒服。”

她还没把毛豆和黄豆联系起来,一旁红叶笑道:“就是那种,再过一段时间,完全熟了就是那个样子的。”

蝶恍然大悟:“难怪现在不摘。”

他们现在做饭都在活动室旁的大厨房,大厨房外有两个草棚,一个能晒到太阳,一个藏在房子北面,晒不到太阳,现在天热,他们就在晒不到太阳的草棚里干活。

有了铜锅,煎炸炒都能试试,顾篱非常奢侈地用肉炒了野菜吃。

第一次炒大锅菜还觉得考验技术,炒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拿两个大木铲一起铲,听着锅里滋啦啦的声音挺上瘾。

没有了汤水的稀释,野菜特有的香气被高温激发出来,因为有油,口感也不再干巴巴的,变得润泽起来。

部落里一般都是亚兽人吃野菜多一点,兽人们普遍爱吃肉,今天这一大锅菜炒出来却很快吃完。

“篱,这比放在丸子里还好吃。”一个兽人说。

他说完就被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上次还说篱种这么多野菜干什么,一眼看去都跟草一样。”

大家都笑起来,兽人立刻涨红了脸:“不是,我是说、我又没有说不该种。”

顾篱解释:“野菜不用太精心,稍微长点草不拔也没事,种这是因为地种不完,就种点野菜,这样想吃同一种菜的时候采集起来方便一点。”

就像他们今天吃的是马兰头,炒起来非常香,水渠里还有不少水芹草,明天也去采来炒。

北阳不挑食,但是顾篱知道他更爱吃肉,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大口吃菜,筷子扒两下,碗就空了,顾篱看得稀奇,把自己碗往他那靠:“还吃不吃?我这还有。”

北阳摇头:“你吃。”

也不止是他俩,松崖也吃得慢,吃完问红叶还吃不吃,红叶一向爱吃野菜蘑菇,红叶也是摇头遮碗的。

顾篱忽然觉得心酸,只是个炒菜而已,总有一天要让大家都能敞开了吃。

蝶跟北阳学了做肥皂之后,就知道肥皂最大的问题是油不够。

这两天看他们用了这么多油,难免好奇:“你们的油是哪里来的?”

这明显不是用猎物熬的。

顾篱说:“是用一种果子榨出来的,不过我们也不多。”

蝶就没有再问,千湖部落情况不一样,有些东西她一个人用可以,要是让很多人用,但又没法整个部落分,那就要出问题了。

蝶叹气:“我明天准备回去了。”

她住好几天了,忽然说要走顾篱还奇怪:“怎么忽然回去?”

“接下来有三个亚兽人要生小崽,有一个还住得远,我得早点过去。上次你不是说小崽脐带用巫刀切吗?我试了一下,那个小崽活过七天了,另一个亚兽人太远,又提前生产,我没过去,她的小崽没有活下来。”

顾篱听见有个小崽没有活下来,有些难过:“你们部落的亚兽人生产不管多远都是你去接生吗?”

蝶说:“以前的巫很少去,只给药。我能去都会去,我喜欢小崽。这三个我都按你说的方法切脐带试试。”

只有两个小崽,没活下来的还是早产,但切了脐带的小崽顺利活过七天,至少说明,用这种方法真的不烂脐带。

蝶走之前去看了眼虹,虹的腿已经有点可以动了,也能勉强站起来,但依旧不能太用力,顾篱也不许,给他腿缠得牢牢的。

蝶给他换药的时候开玩笑说:“幸好森带你来找篱,如果来找我,你这条腿就要没有了。”

虹冲着顾篱叫了一声,顾篱也听不懂,可能在说谢谢吧。

他就开了个玩笑:“没事,你运气好,我也不知道一般是直接砍掉。”

顾篱其实也挺庆幸他是个鸟族兽人的,他还能当个鸟出处理,这要是个人形,小腿折断,骨头外露,血肉模糊地抬到他面前来,他未必有勇气下手。

虹的翅膀已经完全长好了,他其实想跟顾篱说,他可以自己去狩猎。

但是顾篱听不懂,还不让他变人形,怕他控制不好伤口有什么错位,反正继续在炕上躺着,等到他的腿终于完全长好,可以凭借伤腿单腿站立,顾篱终于松口:“你变成人形试试?”

虹才变成人形。

太久没有变人形,有点不习惯,走路的时候伤腿还是不敢用力,看上去一瘸一拐的,顾篱蹙眉:“还痛吗?还是腿没法用力了?”

虹才意识到自己动作不对:“没有,可以了。”

他好好走了几步,顾篱宣布:“好了,你已经完全康复,可以出院了。”

虹茫然地看着他,顾篱解释:“就是可以回部落了。”

虹当然不能直接走,他准备先去抓两条鱼来送给篱,过一阵再去抓鳄鱼,他记得篱跟山君一样也吃鳄鱼。

但是等变回兽形,虹才发现,自己飞不动了。

明明腿没有问题,翅膀也没有问题,可以拍、可以助跑,但就是飞不动了,拼尽全力也只能飞到屋顶这么高,很快落下来。

还没顾篱养的鸡高。

虹万分惊恐,对于鸟族兽人来说,飞不了是比少一条腿更加可怕的事。

他的叫声本来就不好听,这么叫起来更瘆人了。

竹咚怀里的小崽直接被吓哭,小虎崽倒是胆子很大,看他落在地上,还敢过去扒拉他,虹也一动不动。

顾篱过去把小虎崽抱起来,顺手撸了两把:“怎么回事?飞不起来了?”

刚出院的伤患重新入院,北阳把他搬回去的。

虹重新变成人形,表情看着生无可恋,面色倒是很红润的,毕竟这段时间着实吃得不错,除了鱼,顾篱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分他一点。

问题也在这了,能吃能喝,好胳膊好腿,怎么就飞不了呢?

顾篱只救过一只小鸟,不是专业的医生,只能根据人断腿的情况去推断:“可能太久不飞,有点不习惯,你再多试几次,我们明天要去砍竹子,应该会遇到你们部落的人,让他们喊森过来一趟,实在不行让他去问问蝶。”

顾篱帮他保住了腿,虹很信任他,而且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我再多试几次。”

这次去砍竹子是为了做更多的竹筏,橡子季没几天了,他们得多做一点竹筏。顾篱一早就跟兽人们一起去竹林,兽人们一部分会跟他一起回去,剩下一部分会在这边狩猎几天。

狩猎完之后用新的竹筏回部落。

顾篱在大河边,扎了一天的竹筏,从早忙到晚,不知是没注意到错过了还是真没来,他们整天都没看见三岛部落的人。

虹还在部落里等着,既然三岛部落的人没来这边,只能他们去通知了。

“去个人,去三岛部落找森,让他来我们部落一趟。”

顾篱说完没人应,有些奇怪,正常来说,这种活兽人们是很乐意干的,他们现在划船都很熟练,不会翻船,能出去玩一趟应该抢着去才对啊。

竹鸣说:“篱,三岛部落在哪里啊?”

顾篱才反应过来,虽然都知道三岛部落就在大河中的小岛上,但是除了他跟北阳,好像没人真的上去过。

但是北阳今天没来。

他俩也不是能天天连体的,北阳今天去另一头狩猎了。

顾篱挠挠头:“那我也一起去?”

这下大家又抢着要去。

顾篱一看:“那干脆一起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我们人多一点,多看看,路上说不定就遇到了。”

路上没遇到,倒是天越来越黑,顾篱要看不清了,好在兽人们视力还行,还是让他们找到了三岛部落。

森不在,不过反正通知到了。

一番折腾回到部落天已经擦亮。

部落里乱哄哄的,远远看见中心的空地上烧着篝火,亚兽人们都在外面,兽人也有一些,但明显少了很多。

竹筏上的兽人们还在猜:“出什么事了?”

“怎么都在外面。”

顾篱已经反应过来,坏了,光想着他们人多不会出问题,忘记留一个人回来通知了。

不会以为他们失踪了吧?

山君也在部落里,他们船一靠近,她就说:“篱回来了。”

等竹筏靠岸,红叶已经跑到岸边,亲眼看见顾篱才舒了口气,接着就摆出阿母的威严:“上哪里去了,北阳回来没看见你到处找,山君把半个部落的人都派出去了。”

顾篱认错:“想让森过来一趟,但是我们砍竹子没遇到三岛部落的人,就去他们部落找,其他人不认识路,我带着过去,忘记留个人回来说一声了。”

红叶说他:“这也能忘记?”

山君倒是没有说什么,让亚兽人们都去休息:“等中午再起来采集。”

大部分人都沿着河到竹林找的,不算很远,山君变成兽形出去,没多久就陆续回来了。

只有北阳还没有。

这下轮到顾篱等他了,一夜没睡哈欠连天的,问松原:“他去哪里找了啊?”

松原说:“三岛部落,你们没遇到吗?”

“没有。”顾篱问:“他是从河边过去的吗?可能天太黑了没看见。”

“不然呢,部落里又没有别的竹筏。”

顾篱才想起来,上次台风发大水,把他们竹筏冲走了,后面只用剩下的竹子重新做了两艘防着偶尔去温泉谷的时候用。

这次出去都划出去了,新竹筏又没回来,北阳要找也只能徒步。

“他不会还游出去的吧?”

他一直不回来,北阳说不定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准备去水里捞了,反正要沿河,他水性又好,游出去这种事还真做得出来。

顾篱开始反过来担心他:“要不我出去找找吧?”

“你别去!”剩下还没去睡的,所有兽人亚兽人不约而同地说。

顾篱干咳两声:“那我在这儿等着呗。”

他从早上等到快中午,没等到北阳,先等到森,从他口中得知,北阳确实去了三岛部落,也真的是游渡到岛上的。

由于顾篱想着早点回来,拒绝了三岛部落的留宿邀请,他们就正好擦肩而过。

“族长让他在我们那休息一天再回来,他也没听,借了竹筏回来的。”森说,“我飞得快,就先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省得担心,他应该也快到了。”

顾篱知道北阳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他的大白虎出去找他一夜未归,现在去睡觉他也睡不着,听森说完还是在外面坐着等。

困意已经没有那么明显,只是累,嗓子都有点哑:“谢谢你啊。”

森说:“我昨天在部落里就好了。”

顾篱摇头:“不是你的问题。”

这事说起来完全是因为他的疏忽,兽人们都是听他的话才会这样的,不知道等他们休息好,山君会不会罚他们。

他还记得找森来的目的:“对了,虹伤已经完全好了。”

森刚笑出来,又听他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飞不起来。”

“飞不起来?”

顾篱把腿放平,盘坐在草席上,尽量坐正:“翅膀和腿都好,人形看起来也好,但就是飞不起来了,要不你去问问蝶?”

其实森内心觉得他比蝶厉害,他保住了虹的腿。

但顾篱都这么说了,他点头:“我先去看看虹。”

顾篱说好:“他住在原来的屋子,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去吧。”

因为暂时不能飞,顾篱叮嘱过虹不要去林子里,或者水边,就在部落里练习,安全。

部落里乱哄哄的,他没出去让场面更混乱,森就在屋里找到他。

他俩都是鸟族兽人,还有些飞行经验可以交流。

顾篱一开始在草棚子下面等,后面搬着个小草垫子坐到河边去等了,听见一点不一样的流水声就要抬头看看。

也不知道抬了多少次头,终于看见北阳划着竹筏过来。

顾篱小跑过去,一直跑到水有膝盖这么深的地方才停下来,不是不想再过去,是北阳也从船上下来了。

顾篱张开双臂,咧着嘴朝他笑,北阳就紧紧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喊他的名字:“篱。”

顾篱轻轻拍他的肩:“对不起哦,我带他们去三岛部落,忘记找个人回来说了。累不累呀,森说你是游过去的?”

“没有,先走到岸边才游过去。”

没有船,从地上走比水里快,大部分路他还是走的,一直走到他们去过的竹林,又沿河走到三岛部落附近才游过去。

顾篱稍微放心了一点,还好,也没那么虎。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不是在吗?喘不上气了,快松松。”

北阳松开他,顾篱看他表情像是要算账,凑过去亲亲他的脸,乖觉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北阳说:“以后出去,我都要跟你一起。”

别人他都不放心。

顾篱正心虚着,满口答应。

北阳这么不管不顾地跳下来,竹筏都漂走了,他又去牵回来,涉水走到岸边绑好。

顾篱打着呵欠等他:“回去睡会,我要睡到晚上。”

森和虹没交流出什么所以然来,看见他俩回来,森对顾篱说:“我带虹直接去千湖部落吧,你们这边过去不算远,我能飞到。”

这样确实比他问了再来回飞快,而且有些东西说不清,过去看看更好。

“那你们去吧,这个藤筐行吗?”顾篱还记得森是把虹装藤筐里带来的。

森拿来扯了扯:“行。”

他变成兽形,同样变成兽形的虹自己钻到藤筐里,顾篱见过白羽飞,知道他们要先飞起来才能抓东西,调整了一下藤筐的角度,让它更好抓。

森起飞之后,盘旋、俯冲,抓起藤筐,再飞高、没飞起来。

他抓起藤筐之后,立刻扇动翅膀,但是整只鸟像是被石头坠住,根本飞不起来。

藤筐离地还没半人高又落回去,森好歹抓着没放,筐里的虹没摔太狠,顾篱赶紧过去看:“没事吧?”

森奇怪地摇头,飞起来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顾篱也觉得邪门:“不能飞还传染啊?”

看森自己飞挺好啊。

森再次落地,这次没有再尝试,变回人形,犹豫着说:“虹好像变重了。”

虹不是小崽,顾篱记得他第一次带虹过来的时候就挺勉强的,要是变重了,那确实飞不起来。

顾篱就一开是抱过虹,后面都没,这会儿才又端起来掂量:“好像是有点变重了。”

森说:“那还是我去千湖部落吧。”

“等等。”顾篱拦住他,问虹,“你能扇翅膀,也能飞起来一点,只是飞不高?”

虹叫了一声,顾篱又问:“有没有感觉身体很重?”

虹迟疑地叫了一声。

顾篱说出自己的猜测:“那可能不用去找蝶问了,就是太久没飞翅膀没力气,加上变重才飞不动的。”

“最近少吃一点,多飞飞就好了。”

他说的时候努力忍着没笑场,但是虹已经无地自容,变回人形正好划着北阳划来的船回部落去。

顾篱说什么他都不肯留下,只是保证道:“等我能飞了,我抓鳄鱼来给你吃。”

森也跟他一起回去。

顾篱终于能睡觉,两天闹了两个大乌龙,他没力气洗漱了,邋里邋遢又不想上床,就在地上铺草席,拍了拍,招呼北阳:“在这睡吧,折腾不动了。”

地上硬硬的,也没有枕头,顾篱翻来覆去,北阳变成兽形圈住他。

顾篱靠着毛茸茸的头枕抱枕一体虎,闭眼就睡着了。

第97章 第 97 章 奇怪的兽人(二合一)……

因为怕热, 睡觉的时候窗户没有关,支着窗户的小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木窗页吱呀吱呀地轻响。

似乎还有细碎的交流声, 像是模糊的耳语,怎么都听不清。

顾篱费劲地掀开眼皮, 看见窗外黄昏的光。

明明想着要起来, 一翻身, 碰到温热光滑的毛毛, 蹭了蹭, 趴在大白虎身上,又闭眼睡着了, 这次很快清醒。

红叶来敲窗户:“篱、北阳,起来了。”

他俩没睡在床上,窗户看进来连个遮挡都没有,红叶避无可避, 有些无奈,有些好笑地说:“怎么睡在地上?”

顾篱睁眼坐起来,看见她在外面,打着呵欠含含糊糊地喊:“阿母。”

红叶说:“吃饭了, 煮了骨头汤。”

顾篱又坐着趴下去,趴在白虎脑袋上:“嗯嗯嗯。”

红叶看他困得睁不开眼睛, 就问他:“还吃不吃?不吃给你盛来放着, 晚上饿了起来热热吃。”

“吃。”

“吃就赶紧起来。”红叶说完走了。

顾篱又蹭蹭白虎,因为困倦,动作放得很慢,一下又不动了,白虎拱他起来, 顾篱还闭着眼睛找到他耳朵揉:“乖哦乖哦,我再眯一下。”

白虎开始舔他的脸。

这下睡不住了,顾篱抹了把脸:“你怎么像狗一样。”

这会儿也没狗,北阳不在意,站起来抖抖毛。

顾篱走出去,舀水洗脸,感觉浑身肌肉发软,还是没休息好。不过确实不能再睡了,吃点东西,晚上再睡,明天要很早就出发,去橡子林那头看看。

今天没什么风,太阳落山了还是热热的,大家在外面空地上吃东西。

之前顾篱喂小崽用盆喂,现在大家都学会了,十分潦草地舀两盆有菜有肉的汤,放在草席上,直接让兽人小崽们吃。

大人们只需要看着小崽别得太厉害就行。

顾篱跟北阳过来就看见小崽们埋头苦吃,小虎崽目前是兽人小崽里面年纪最小的,不过体型不是,小猫崽同样长得慢,最小的才巴掌大。

小崽们胃口都很好,也不会讲什么规矩,吃起东西来你争我抢的,小虎崽为了抢食,一只前爪把小猫崽往外推,另一只都踩到盆里去了。

埋汰成这样,顾篱真有点看不下去,弯腰把她捞出来,才发现她小肚子鼓鼓的,捏了捏:“吃那么饱?不会半盆都是你吃的吧?”

小虎崽被他抱在怀里眼睛还一直往食盆看,咪咪嗷嗷地叫。

顾篱捏捏她的后颈皮她才老实。

没看见浅,他就把小虎崽交给南风,他们都一起住那么久了,小崽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喜欢阿父,刚到在顾篱怀里只是往下挣,到南风怀里就直接跳到地上去了。

顾篱吓一跳,就算是小老虎,这个高度摔下去估计也得痛一会儿。

南风不知是早有防备还是单纯反应快,两手来回一抄,就给抄回来摁在怀里,小虎崽又开始咪嗷咪嗷地叫,这次不是冲地上了,是冲顾篱。

看得顾篱心软,对北阳说:“你帮我盛碗汤来。”

他自己又抱小虎崽玩:“举高高,飞飞,转圈圈~”

小虎崽玩得开心,南风没搞明白:“我也跟她玩,她怎么就喜欢你?”

顾篱把小虎崽从后面举起来,cos狮子王的经典镜头。

“不知道,可能就是我招小崽喜欢吧。”

南风有些发酸:“但我是她阿父啊。”

顾篱随口说:“那你变成兽形跟她玩,你看她多喜欢跟别的小崽玩。”

南风真听进去了,消失一会儿,一只大老虎走到人群中,把小虎崽叼走,小虎崽先是懵懵的,等南风把她放下来,她转头一看,这么大个虎,果然开心地开始玩阿父的尾巴,往他身上爬。

顾篱看看北阳,有点羡慕,北阳疑惑回望,顾篱小声说:“要是我也小小的就好了,我也想这样玩。”

他小的时候,北阳也小小的。

不过这样一想,顾篱又开心起来,他们一起长大的。

虹不会飞的事不知道怎么的传开了,有个兽人来跟顾篱求证:“他是因为吃得太多变重了才飞不动的吗?”

顾篱觉得这事跟他也有关系,他拦着非要完全康复才让下地。

这种先康复再复健的思路可能不太适合兽人,放鸟族身上是飞不起来,放到大猫身上可能就是跑不动了。

为了给虹留点面子,他说:“也不全是,主要他翅膀也受过伤,又那么久没飞,没什么力气。”

兽人半信半疑的,晴也来问:“他的腿完全没事了吗?”

顾篱说:“目前是好了,不知道跑动有没有影响,走路肯定没有问题。”

晴似乎有什么想说,最后也没说,只是笑笑。

顾篱想到他的腿,有些惋惜,往事不可追,况且他也不敢说,当时他在就能治好。

山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顾篱抬眼就看见,小虎崽被两条尾巴轮流吸引,小爪子抬着,勾这个拍那个,一个都没碰到。

再过会儿,也不知道南风先动的手还是山君先动的手,两只大老虎就开始玩闹打架。

小虎崽在阿父和祖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小。

离得近的亚兽人去把她捞回来。

没一会儿寒九寒十也加入进去,他俩都是豹,体型比老虎小很多,但是在猫科里面也算大,不死斗的话,他们也能玩起来。

其他兽人也蠢蠢欲动地加入,大片的空地一下子成了猫猫乐园。

北阳看看顾篱,顾篱说:“去呀。”

北阳就也去了,顾篱看见松原也在里面,还有墨青和三雪,他俩最腻歪,玩着玩着就肚皮朝上地蹭起来了。

兽人们从地上玩到河边,把河水搅得一片浑浊,又开始比抓鱼。

北阳叼到一条鱼就没有再玩,上岸抖抖毛,来找顾篱。

松原不爱玩水,也没兴趣这样抓鱼,是被牵连不小心掉水里的,很快上来,蓬松的毛发缩水成一团。

顾篱说:“你毛太长了,走回去上面全是泥,我给你带回去。”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端起来带回去。

阿白这两天在学织布,他们的织机得两个人一起才能用,她在红叶那边还没回来,顾篱就拿块布给松原擦干毛,放在台子上:“你就在这等阿白来接你吧。”

顾篱感觉松原白了他一眼,轻轻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然后去给北阳擦毛,忽然想起来:“现在虹搬走了,那阿父阿母是不是可以搬过来住了?”

现在大部分人都已经搬到新房子住了,红叶他们还住在原先的房子里。

接下来有得忙,要不就今天搬了吧。

毛也不擦了,他放下毛巾,自己先过去:“你俩都来帮忙。”

松原和顾篱都出去单住了,红叶和松崖东西并不多,他们六个人呢,两趟就搬好。

顾篱把之前油炸过,浸泡在油罐子里的丸子拿出来烤了,丸子都串在签子上,一串要串三个大丸子,一边烤一边往下滴油,顾篱拿小碟子接起来,腌制的时候可以用来调和酱料。

他烤的时候红叶就说:“不用这么多,晚上不爱吃肉。”

顾篱给她换成了一颗丸子,还有两颗小一点容易熟的蘑菇,剩下的人都爱吃肉,不用换。

等烤完了,六根串串拿在手上碰一碰,顾篱说:“庆祝我们搬进新家!”

“庆祝我们搬进新家!”

……

第二天,部落三分之一的亚兽人乘船去橡子林,兽人们去了十来个,这次主要目的是看看橡子成熟度,如果能采集就采集,如果不能采集,就先摘点别的回来。

千湖部落也有几个兽人跟他们一起去。

从部落出发,顺着水路,经过千湖部落再到橡子林,就算一直划船也要两天时间。跟顾篱和北阳两个人出去的时候一样,他们也是兽人晚上划,亚兽人白天划,因为人多,都可以轮班,不用硬熬。

出发的第二天下了场雨,正好他们离矿洞不远,就去矿洞那边躲雨。

千湖部落的兽人不知道这些矿石能做什么,只觉得好看,多多少少捡了一点,顾篱也没当回事,雨停了继续走。

大部分橡子还没有到最佳采集时间,经验丰富的亚兽人给出确切时间:“大概还要六七天,再过六七天就可以开始大量采集了。”

这次也不白来,除了采集部分早熟的橡子、栗子,还有一些能吃的块茎块根,这个时节刚好。

因为地面潮湿,不太好睡,之前经常用来过夜的小木棚又睡不下那么多人,需要稍微扩建一下。

千湖部落的兽人更熟悉另一种野外营地的建造方式,在周围看了一圈说:“有几棵树很大,上面可以建造树屋。”

不管是扩建木棚还是建树屋,都离不开木材。

千湖部落这几个兽人里面正好就有之前第一批被蝶派来学造房子的,这会儿发现,他们部落不光亚兽人砍树快,兽人砍树更快,他们拿着石斧也就修修枝,干脆就去造木屋。

有一个兽人眼尖,在树上看见了亚兽人用的斧头反光,觉得有点奇怪,就跟同伴说,另一个兽人不信:“你肯定看错了,石斧怎么会反光?巫刀才会反光。”

“巫刀,篱也有啊,很大一把。”

“那也是刀,又不是斧,怎么会有巫斧?”

“那他们为什么砍树这么快?”

“他们就是砍得快啊,你该不会是上次输给亚兽人不服气吧?”

其他人都笑起来,只有一个兽人没有。

他又留意了一下崖山部落别的兽人亚兽人,让人惊讶或者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斧头。

这叫什么,巫斧?

一个部落这么多人都是巫吗?

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看见过的一场非常可怕的仪式,巫把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兽人活活烧死了,那个小兽人其实跟他差不多大,但是从小就不会说话,也没有名字。

那时候的巫还不是蝶,蝶带着红色的耳坠,站在巫的身边。

被烧的小兽人挣脱木架倒下来在地上打滚,他明明不会说话,只有粗粝的喘息,却仿佛发出哀嚎,蝶忽然走上去,把巫刀插进他的心口。

那个小兽人就睁眼看着她,胸口和嘴角溢出的血比她的耳坠更红。

他目睹了一切,回去就开始发热,每天都做噩梦,梦见自己也要被抓起来烧死,巫来看过他,沾染着黑色药汁和泥土的长指甲,掐得他很痛。

他不敢说话,又不敢不说话。

在阿母的请求下,巫留下了退热的药。

他吃了药,还是没有退热,阿母或许听见他说的梦话,悄悄告诉他:“那个小兽人的阿父是流浪兽人,巫说过,兽神不喜欢流浪兽人,所以他不会说话,要被烧死,不光因为他是黑色,你会说话,有阿母在,跟他不一样,不要怕。”

“他不是被烧死的,是被蝶、”

阿母捂住他的嘴,低声说:“所以蝶也被巫罚了,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巫说什么时候下雨,就是兽神原谅她,才可以吃饭。”

“你什么都没有做,兽神不会罚你。”

他对蝶的观感有些复杂,明明知道她已经是巫,又觉得她跟从前的巫不一样,但他始终怕她。

或者说怕巫。

现在这种恐惧到达了顶峰。

崖山部落人人都有巫才能用的刀斧,还砍了这么多树枝,该不会要烧死他们吧?不该因为想要到不同地方狩猎就出来的。

但是是蝶让他来的。

因为这一份恐惧,他晚上不敢睡觉,躲在还没有完全建成的树屋上。

虽然有木棚,有树屋,晚上睡觉还是需要有人守夜的。

兽人们轮流守,每个人不需要太久。

顾篱就让北阳喊他一起,北阳知道他不是爱守夜,是想晚上弄点吃的。

部落搬迁之后,还是每天都会安排人守夜,安排得还比以前多,但是一直都没有排到他俩。

顾篱有点怀念从前守夜的时候北阳带食材他负责烤的美味时光。

天快黑的时候,北阳进了一趟林子,没多久就提着一只兔子出来,顾篱嘿嘿直笑。

晚上他俩就在火堆上烤肉吃,顾篱拿出小刀在兔子肉上划了几道,掰着吃兔腿的时候,北阳忽然往树上看去。

顾篱也立刻看过去:“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北阳摇头:“是千湖部落的兽人。”

顾篱眯起眼睛看,看不清:“树屋还真是隐蔽,他怎么了?”

北阳说:“他在看我们。”

“看我们干什么?”顾篱奇怪,“该不会晚上没吃饱,馋的吧?”

他不是小气的人,从火堆里挑了一根烧得比较旺的柴临时当火把照明,走过去。因为是要给亚兽人住的树屋,选址不高,顾篱爬树爬惯了,举着火把只靠一只手两条腿也能上去。

树屋里的兽人瑟瑟发抖。

树屋外的顾篱敲敲木头,还没说话呢,听见里面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不要烧我!”

顾篱:?

什么玩意儿?

“不要烧我,我、我……”

“你做噩梦了吗?”顾篱注意到他说烧,以为他怕火,把火把扔到地上去,火光很快熄灭,他声音轻轻的,几乎把他当小崽哄,“没有人要烧你,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兽人抱膝蜷缩着摇头。

顾篱也看不清,只能说:“想吃你就自己下来吃,做噩梦怕的话可以下来,下面人多。”

兽人还是没出声。

顾篱下树,回到火堆旁,又捡了根有火的树枝,在自己脸颊边上晃,问北阳:“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北阳摇头。

顾篱有些郁闷:“他怎么好像很怕我啊。”

北阳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刚吃肉,嘴上都是油!”顾篱就顾不上那个奇怪的兽人,按着北阳,非要脏脏地亲回去才罢休。

天亮,亚兽人们去采集,兽人们去狩猎。

有一棵栗子树熟得比较早,已经开始掉栗子。

划水的竹篙这会儿被用来当敲栗子的棒,顾篱手上拿着长长的竹竿挥舞,身后一个亚兽人倒举着藤筐护住他俩的脑袋,偶尔也会遮住他的视线。

顾篱就出声:“高一点,看不见了。”

藤筐往上抬了抬,他举着竹篙往斜上方敲,敲在树枝上,一个大刺球哐当砸在他们头顶的藤筐上,等敲完栗子去拔,居然都没拔出来。

顾篱心有余悸:“幸好幸好。”

安全意识高,危险作业还戴了安全帽。

把这些栗子搬回营地顾篱就把它们倒到船上去,按照他们以前出来采集的习惯,栗子壳要敲掉再回去。

现在没关系,反正有船,这次橡子不多,装带壳栗子绰绰有余,回去再敲也不迟,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多采集。

竹筏漂浮在水面上,往上搬东西的时候难免晃动,一晃就有栗子掉水里。

有些兽人亚兽人可以直接捡栗子壳,顾篱还没练出无情铁手,得用两根树枝夹,正夹着呢,看见千湖部落的兽人们焦急地回来。

他立刻丢下水底的栗子站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兽人说:“遇到东山部落的人,打起来了。”

顾篱往他们来的方向看去,焦急道:“其他人呢?怎么样了?他们来了多少人,是准备抢地盘吗?”

兽人摇头:“不是,他们人跟我们差不多,打到了猎物,被我们遇到,北阳要他们把猎物吃留下,他们不肯,就打起来了。”

“我们打赢了,他们去追,谷雨受伤,我们先带他回来。”他说完让出位置,露出身后背着伤患的兽人。

打赢了顾篱就不担心了,北阳有数的。

他才发现,谷雨原来就是昨晚树上的那个奇怪兽人。

谷雨看见顾篱,依旧有些瑟缩。

顾篱无奈地说:“我看看你的伤口,你别动啊。”

另一个兽人说:“他从小就这样,胆子小,这次要不是刚好在,巫也不会让他来。”

谷雨被放到木棚下的草垫上,他伤在腰上,流了不少血,看起来血糊糊一片,他的衣服基本是草做的,血迹干涸都黏在身上了。

“我先给你清理伤口。”

顾篱本来就有喝开水的习惯,罐子里就有现成的温开水,这次没有放盐,直接用温水冲的一边冲一边擦,先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伤口就露出来了。

一片皮肉被撕开,应该是给咬的,不过应该没有伤及内脏骨头,看起来吓人,治起来却相对容易。

就是这样一具跟他一样的人的身体,顾篱心理压力有点大,撇开头缓了口气:“你是人形被咬的吗?怎么不变成兽形。”

谷雨又抖了一下。

顾篱:“……”

顾篱放弃探究他到底是痛的还是吓的了。

对边上的兽人说:“我要给他处理伤口,现在需要你们帮忙。”

“第一,去用陶罐煮水,第二,现在去磨骨针,尽可能细一点,最好能磨成弯的,没有针孔不要紧,细、弯、牢,多几个人去磨,多磨几根。”

骨针大家都会磨,但是现在磨针干什么?

兽人们一头雾水,但是巫说过听篱的,他们也就照做。

顾篱配好盐水,用刀从北阳衣服上拆布条。

为什么不拆自己的?因为他的衣服用料比较多,做起来麻烦一点,北阳的就是个背心。

拆布条拉出来的线他也没扔,一起放进陶罐里煮,等会用来当缝合线。

没有麻药缝合伤口,可能比正骨还痛,毕竟正骨挺快的,伤口这么一大片,缝起来不知道要缝多久,肯定需要伤患主动配合。

但是这个伤患快把他当刽子手了。

顾篱叹了口气,主动搭话:“你为什么叫谷雨啊?”

多巧的名字。

谷雨没说话,长久地静默之后顾篱几乎要放弃,他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因为我是在峡谷出生的,那天下雨。”

顾篱笑起来:“我们部落有个兽人,名字叫三雪,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已经下了三天雪。”

谷雨又不说话了。

顾篱叹气:“你跟三雪肯定能玩到一起去,你不爱说话,他不会说话,正好。”

他开玩笑似的提起三雪,却见谷雨露出惊惧的表情,身体也往后缩,腿一动,腰也动,伤口又开始流血。

顾篱想按住他,他挣扎更厉害了。

怕他伤口撕裂更严重,顾篱只好松开,喊别的兽人过来帮忙。他真的失去耐性了:“我怎么你了你这么怕我?我以前都没见过你,碰一下你怕,说句话你也怕?”

“不想我治伤你就说,坐船回去让蝶给你处理。”

另一个兽人道歉:“他就是这样的,狩猎也是,不变兽形,不然也不会受伤这么严重,我们带了伤药,我给他敷吧。”

但是顾篱连北阳的衣服都拆了,骨针也让磨了,这个这么适合缝合的伤,不缝合不知道能不能好的伤不让他治,他还有点空落落的。

“……还是我来吧,他这个伤弄不好容易感染、我是说容易烂。”

第98章 第 98 章 收获(二合一)

兽人们回来的动静很大, 老远就听见了,吵吵嚷嚷的,好一会儿才看见人。

光听动静就有种群架打赢的意气风发。

虽然相信北阳能解决, 没有亲眼看见还是不放心,顾篱站起来迎接, 先看见几个衣服破破烂烂甚至只挂着草叶子的兽人手舞足蹈地回顾刚才的战斗:“要不是有人从后面偷袭, 我肯定能把那豹子的尾巴咬下来。”

“那个豹子是他们族长吧?寒九寒十也是的。”

“族长就这样?难怪打不过山君, 他不只尾巴受伤吧, 脖子也被北阳咬了。”

“我看北阳根本没用力, 不然那一口下去他脖子就该断了,是吧北阳?”

北阳是兽形, 大白虎走在后面,步伐沉稳,速度却不慢,很有王者风范。

东山部落的兽人也不是打不还手, 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衣服破破烂烂,跟北阳一样干脆兽形回来的也不少。

人形有人形的优势,兽形有兽形的优势, 一般一个部落的兽人们出去狩猎都会互相配合。

顾篱看见北阳就顾不上别人了,先过去半蹲下来, 在北阳身上摸索:“有没有哪里受伤的?怎么是湿的, 你下水了?”

“没有受伤,把他们赶回湖对面去。”

其他兽人插嘴:“北阳怎么会受伤,你刚才没有看见,他可厉害了,这边一爪子, 那边一爪子,背后有人偷袭他还能跳起来回头咬。”

“就是,他一个能打四五个。”

北阳尾巴平平地摆动,没太多被夸的喜悦,毛茸茸的脑袋在顾篱手底下蹭。

顾篱见过部落里的兽人们玩闹打架,都是猫猫,大多都灵巧,北阳主要是反应快的基础上还能力量压制,问他:“你把独山咬伤了?咬哪里了,脖子还是后颈?”

北阳说:“后颈,没有咬断。”

那也是很强的威慑了。

“东山部落估计能老实一段时间。”他摸摸北阳的耳朵,“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咬死他。”

北阳说:“太麻烦了。”

那确实是太麻烦了,独山不管怎么说也是族长,要是真死在他们手里,东山部落多半是要报复的。

东山部落没有千湖部落这么大,但是人也不少,确实是个麻烦事。

不如这样,给他留点伤,也能震慑一下,伤没好之前应该没有精力来找麻烦。

顾篱就在他额头的花纹上亲了一下:“你的衣服被我拆了给谷雨治伤,你就先兽形吧。”

北阳不知道谷雨是谁,但知道唯一一个需要治伤的兽人是谁,是千湖部落的一个兽人。

那种情况下,兽形小一些的兽人维持人形很常见,可以避免被体型压制,但他身边其他兽人都变回了兽形,藏在高高的草丛中,只有他一个站着,成了东山部落围攻的目标,几乎就是围着他打的。

但即便混战成那个样子,他也没有变成兽形。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是兽人,当时那种混战中,气味混乱,北阳会怀疑他是跟篱一样的亚兽人。

一个男的亚兽人。

东山部落的人后面明显有意识地冲他去的,在他倒在地上之后,独山都扑过去了,北阳才有机会咬住他的脊柱。

北阳舔了舔顾篱的掌心:“他一直不变兽形,独山可能把他当成你了。”

顾篱心头一跳,联系千湖部落的兽人们说谷雨不爱变成兽形,很容易就想明白怎么回事,先是愤怒,他一个亚兽人,一点坏事没做,只想让部落的人过得更好,顶多收留了一对来自东山部落的母女,还是他们自己变相驱逐的,他们却想要他死。

接着就是愧疚,谷雨的伤可以说是替他受的。

诚然他不会去参与这样的斗争,有他在的话,这架应该也不会打起来,北阳肯定会保守驱逐。

但如果不是把谷雨当成他,东山部落的人不会这样针对。

他本来就有点后悔说重话,千湖部落的人都说过谷雨从小就胆小,他还发脾气,这下估计更怕他了。

顾篱站起来:“你就穿个裤子算了,看看还有没有人受伤,我去看他们针磨好没有,谷雨伤得很麻烦,需要处理一下。”

血腥味的来源很明显,北阳往那边看了眼,点头。

谷雨面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流血太多,还是疼的,斜靠在木棚子下面,亚兽人们走动也需要空间,他勾着一条腿,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篱走到他面前蹲下,看见他防备地蜷缩更内疚了。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这样说你的。”

谷雨反应有些慢,他说完好一会儿才抬头,似乎有些困惑,顾篱也不指望他回应,对他来说可能回应歉疚情绪也是一种负担吧。

“但是你不能这样躺,你得躺平,这样腰缩着会一直流血。”

谷雨没什么反应,顾篱觉得这个伤患实在棘手,想了想:“你怕我的话,我可以让别的兽人或者亚兽人来帮你,我不碰你。”

谷雨缓缓摇头,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往下滑动,让自己躺平。

他伤在腰上,这地方平时不显,其实大部分动作都要用到,顾篱看他疼得脑门都冒汗了,有心要帮,又担心强行帮忙他要应激,那还不如让他自己来。

他流血流汗的,顾篱让人给他送了点温盐水,自己站远一点看,然后发现,谷雨果然不是针对他,他是平等地怕每个人。

连对他们自己部落的人,他都低着头从不对视。

顾篱甚至怀疑他在部落里被长期霸凌,但看其他兽人又不像,他们背他回来,也愿意帮他治伤。

骨针磨好,有两根是弯的,弯曲幅度都不大,应该是什么动物的肋骨磨的,就是肋骨的天然弧度。

时间急,也要求不了太多,有弧度总比没有好。

他准备先用带回来的猎物试试,用线把伤口缝上。

骨针不够锋利,鞣制过的兽皮韧性又足,缝兽皮衣的时候常常要跟骨锥配套用,先用骨锥扎个孔,再用骨针过线。

他们部落现在用布做衣服,才直接用针缝。

千湖部落的兽人没有这个意识,尖端没有处理得很锋利,穿过猎物的皮肉有些费劲。

顾篱重新打磨之后开始缝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针穿过布和皮肉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尝试几次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力度。

他把几根骨针都磨成这样尖尖的,尾端削了一个小口用来卡线,然后放在水里煮。

同时准备“手术台”。

条件有限,谷雨也不适合搬动,顾篱就在附近地上洒了点水,减少尘土,再铺上洗过的长草,他自己也去反复洗了几次手。

盐水、布条、缝合线、骨针,一切就绪。

顾篱对谷雨说:“我现在要给你处理伤口。你的伤口很大,要缝起来才行,就像缝衣服一样,用针和线缝,可能有点痛,你要忍住,我会尽量快一点。”

他说话别人都能听见,上次顾篱给虹把腿接上已经够稀奇了,这次他居然要像缝衣服一样缝人,别说千湖部落的人,他们自己部落都惊奇。

“篱,伤口也能缝吗?”

“可以。”顾篱有条不紊地给谷雨清理伤口,这次用了盐水,浓度比生理盐水高一些,谷雨的面色更加苍白了,腹部随着呼吸起伏,但他没有动,顾篱夸奖道:“对就这样不要动,你好厉害啊,这都能忍住不动。”

谷雨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顾篱没有注意到,亚兽人打趣:“篱,你把他当小崽哄吗?”

“我哪里哄了,真的很痛的,我扎耳孔的时候让北阳给我擦过。”

亚兽人们起哄:“哦~北阳给你擦的。”

“他没有给你舔舔吗?”

这什么虎狼之词?!

顾篱挥手把她们轰走:“走走走,不要围在这里,人多了走来走去,会把地上的沙土带起来,不干净。”

“哪里有走来走去,我们动都没有动。”

“那也不行,说话、喘气会把沙子吹起来。”

“……”

他都铺了草洒了水了,哪里来的土?

顾篱说得那么严重,亚兽人们虽然半信半疑,也还是走出去,还围在木棚外面,不让其他人走动。

他回头看了眼:“你们就这么呆着,一会儿帮我煮布条子,煮好了捞出来给我。”

说完他朝谷雨露出个安抚的笑:“等下也会痛的,你能忍住的话我就不叫人来按住你了,不然我还是要找人帮忙。”

他已经习惯说话没有回应,心想就当是另类的三雪吧,能听懂就好。

但谷雨这次居然点头了。

虽然只是点头,愿意交流就是好事,顾篱笑意更加明显:“那我要开始了。”

他也有点紧张,下手之前还分心地想,人形也有人形的好处,不用想办法剃毛了。

骨针已经很算尖锐,但想要穿透鲜活的皮肉,还是需要很用力,何况不止是穿透,还需要挑出来。

顾篱只能从伤口边缘斜着向下穿透,出针之后再穿过掀起来皮肉。

他没有镊子,只能手穿手拔,穿一次就要擦一次手和针。

布条子擦不了几次就满是血迹,他递出去让亚兽人们重新煮过。

针也没有针孔,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把线带过去,没带过去就要重新扎。

不知道是谷雨更怕被人按住,还是他确实能忍痛,那么钝的针反复穿过皮肉,他硬是忍住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上冷汗一阵一阵地冒,肌肉不断抖动。

顾篱用盐水擦了好多次,他自己也开始冒汗。

外面围观亚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再外面是兽人们,也都一言不发。

顾篱手上没停:“来个人,动作轻一点,给我擦汗。”

这种事本来应该北阳来,但他在外围,顾篱强调了动作轻一点,亚兽人们就默契地把小毛巾传给离他最近的亚兽人。

亚兽人小心跪在草上挪过来,给他擦掉快要滴落的汗,然后轻声说:“篱,他把嘴咬破了。”

顾篱转头一看,果然看见谷雨嘴唇出血。

“给他一块兽皮咬着。”

顾篱不知道专业的外科医生缝这样的伤口要多久,这么长的伤口他一共只缝了不到二十针,感觉却像过了一天。

“伤口可能会流水,我没有给你全部缝住,这样水能流出来,每天要清理换药,完全结痂之前你不能动。”

虽然蝶已经学会清创换药,第一次缝合,顾篱还是觉得自己照看更好:“你去我们部落可以吗?等好了再回去,之前三岛部落有个兽人就是在我们部落养伤的。”

谷雨用胳膊撑起身体想要往腰部看,顾篱急得去扶他:“哎你别动啊!要看跟我说,缝好了,就是缝回去的。”

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没力气反抗,这次谷雨对他的触碰没有那么抵触,顾篱重新扶他躺下:“你愿意就去我们部落,食物我们会替你准备,不想去的话,我们划船送你回去。”

顾篱一点都不觉得养个不能干活的外人是浪费资源的事,无私一点说,这是一条生命,自私一点说,这是珍贵的志愿者。

他们部落的人,保不齐也会受伤呢,多积累经验总是好的。

虽然中间有点意外,但因为东山部落的无私奉献,兽人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打够了猎物,帮着亚兽人们一块儿采集,他们回去得还比预期快一些。

满载而归。

到千湖部落,顾篱给谷雨换药的时候又问了一次:“你去我们那边?”

差不多的问题一路上他已经问了好几次了,每次谷雨都不做声。

他大概是真的不擅长做决定,顾篱这次就直接换了问法,没给两个选项,心里有些缺德地想:就当收容流浪小动物好了。

救治一只受伤的流浪猫,问他愿不愿意回家,不吱声是默认,喵一声是愿意,喵两声是很愿意。

意外地是,谷雨居然喵、不是,居然说话了,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嗯。”

顾篱开心地对千湖部落其他人说:“那我们就带他回去了,食物不用你们担心,等伤好了就让他回来,你们回去跟蝶说一声,我怎么给他治的你们都看见了,回去直接跟蝶说就好。”

虹之前住在松崖和红叶的屋子里,这次顾篱家可没有空卧室了,没有窗户的房间不适合养伤。

顾篱把他安顿在之前大家住过,现在空出来暂时没有安排的屋子里,对谷雨说:“你就先在这里住,我去给你弄个病房出来。”

谷雨不知道什么是病房,只知道崖山部落的人都很友好,会过来看他,一开始还好奇想看用线缝的伤是怎么样的,被顾篱说了之后就没再轮流参观伤口,不过路过还是会来看看他,跟他说说话,但都没要他回应。

他哪知道顾篱直接交代部落的人:“谷雨不爱说话,但是能听,你们当他跟三雪一样就行。”

不过大家普遍觉得他跟三雪不一样,因为三雪只是不能发出声音,其实特别爱说话,小动作特别多,跟他相处久了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三雪也去看他。

谷雨起初不知道他不能说话,只是看他动作不断。他不爱跟人对视,别人都不碰他,只有这个兽人偶尔会碰碰他,示意他看过去。

谷雨不得不看他。

三雪才满意,这还不算完,他不能说话,但是要人回应,谷雨如果不说话,就无法确认他的意思,三雪就要一直做差不多的手势,他不看,三雪还要拍拍他。

三雪才来两次,顾篱布置好病房过去找他,已经听见谷雨问:“鱼?”

三雪摇头,又做个爬的动作。

谷雨露出迷茫的眼神,顾篱笑得撑在门上:“三雪,你别逗他说话,他伤还没好,说话也费劲。”

谷雨听见三雪的名字,猛的向他看去,三雪在看顾篱,又做了一下游动滑行的动作,指指谷雨。

顾篱翻译:“蛇。”

三雪点头,顾篱说:“你这不行,不像,难怪谷雨猜不到,你看我。”

他做了个毒蛇支起上半身前后活动的动作,三雪眼前一亮,点头,也学起来,手都伸都谷雨面前了,谷雨还愣愣地看着他。

他老发呆,顾篱习惯了,没管他,跟三雪玩起来:“要是有毒你就加一个这个。”

他用模仿蛇的手,去捏另一只手,然后歪脖子闭眼伸舌头:“咬死了。”

三雪笑得直拍床,顾篱说:“你轻点,他伤没好。你在这就帮我把他搬过去吧,省得喊别人了。”

竹子真的比木头好削很多,顾篱用胳膊粗的竹子绑了个担架出来,先把谷雨搬上去,他再跟三雪抬着谷雨出去。

病房也是原先的泥房改造的,不过地上铺了竹片,相对干净一点,好清理,里外一共弄了三张病床。

他们把谷雨放在中间。

就是从换了病房开始,谷雨慢慢话变多了。

见过三雪跟他相处的兽人说:“肯定是三雪给他逼的,我就没见过话比三雪还多的人。”

北阳看看顾篱,顾篱捏捏他的耳朵,低声道:“你看我干什么?在想什么?我哪里话多了?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又说:“不行,你不想听也要听,就说。”

三雪做了个敲打的动作,大家都笑。

顾篱想起来他提三雪时谷雨惊惧的眼神,也觉得跟三雪有关系,不过可能不只是他们想的这样。

高粱已经全部发红。

这些还在驯化中的植物都有一个通病,成熟时间不够统一,集中收割的时候有一部分已经过熟,一碰籽粒就掉到地上。

小崽们又开始勤勤恳恳捡高粱。

因为台风,高粱今年有些减产,十块地收成没有小米多,不过高粱用的种子也只有小米的四分之一左右。

不到半筐种子,种了十块地,减产状态还收了八筐,已经非常高产了,明年想办法弄点防风措施。

顾篱蒸了一锅高粱饭。

高粱饭没有水稻好吃,跟小米一样会有一点涩味,还更明显。

这种涩味很多植物里面都有,最典型的就是橡子,泡水可以消失,第二次再蒸,顾篱就用布包裹着,又放进筐里,在河水里泡了两天。

活水带走了让高粱发涩的东西,蒸出来的高粱饭味道比原先好很多。

不过顾篱的终极目的可不是吃高粱饭。

这高粱糯糯的,他要用来做糍粑。

蒸好的高粱就热热的放到石碓里面,中间适时地放水,等打到黏糊糊一整团,可以拉长不断,就打好了。

做好的糍粑软软的,蘸一点糖吃味道很好。

顾篱试着烤了烤,外面烤出一层焦黄的酥皮,散发出类似锅巴的香味,咬下去还能听见咔滋咔滋的声音,里面却软乎乎。

小崽们都很喜欢糍粑,尤其喜欢拉长糍粑。

一个调皮的小崽拉长之后,把糍粑掉在了地上,被阿母狠狠揍了屁股,哇哇哭起来,其他人看在眼里,但没有劝的。

小崽一边哭一边去捡地上的糍粑往嘴里塞,被顾篱拦下来:“别吃了别吃了,拿一块新的,这个给猪吃就行,下次不能掉地上了。”

但她阿母不同意:“别给她,别人都是一块,她也只能吃一块。”

话是这样说,亚兽人从自己那块里面分了一点给小崽,小崽摇摇头,脸上还挂着眼泪:“阿母吃。”

顾篱往远处的田地看去。

离他们最近的是水稻田,已经开始转黄,离收割还有段日子,从穗子看,已经能看出收成不错。

但是还不够。

他们需要更多的地,更多的食物。

高粱收割之后就轮到大豆。

橡子也到了该采集的时候,这次去的人比上次还多一些,依旧是撑船过去。

顾篱没有去,北阳也没去,山君亲自去了,南风从这边山林走过去,是巡视也是策应。

顾篱在部落里带大家收豆子。

豆子受台风影响小,种得又多,产量非常高,因为天气不好,他们收得比较急,开始还摘豆荚,后面连着竹竿一起带收回来再说。

等雨停了,豆子都晒干脱粒之后才统计清楚。

二十五块地,种出来二十八筐多的豆子,一块地出了一筐多,由于点播,种子还用得非常少,只用了一筐多。

这个比例比高粱都多,比小米更不用说。

当然这也是因为豆子本身种子比较大,大一些的种子相对比较省种,这块地也肥沃,他们又精细照看,经常除草,才能有这么高的产量。

虽然前几天看见堆了好几间屋子的豆子,大家都已经知道豆子产量好,真的看见堆在一起这么多还是非常高兴。

采集队的收获也很多。

从前因为搬运的缘故,橡子采集的时候往往顾不上别的东西,现在就不一样了。

兽人们不去狩猎,帮着一起采集,再把东西背到河边船上,一点都不嫌多,他们甚至去盆地南边的竹林里砍竹子多做了两艘竹筏,才把所有东西都搬回来。

以往的橡子季要整个部落持续不断地采集、来回搬运十几二十天,这次他们只去了两趟,大部分人只去了一次,有些人甚至一次都没去。

顾篱就没去,心道难怪要修运河呢,有了水运,他们的效率不知道提高多少。

集体储藏室已经堆不下这些食物,只能暂时放在活动室里,再分门别类地收纳储存,每天吃饭看到堆成小山的食物,顾篱都有种难言的满足感。

部落里其他人也差不多,这几天进出都带笑,连小崽不小心把东西掉地上,都能少挨两屁股。

第99章 第 99 章 黑豹(二合一)……

“这样疼吗?顾篱一边说, 一边在谷雨伤口上方轻轻按压。

谷雨躺在床上,疼得脸都白了,还是说:“不疼。”

顾篱:“……”

他在谷雨胳膊上拍了一下, 又问他:“痛不痛?”

谷雨表情迷茫。

顾篱无奈:“痛的话一定要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好没好?”

谷雨才犹豫着说痛。

顾篱又轻轻往其他地方按:“这里呢?”

谷雨摇头。

“这里?”

谷雨没动, 顾篱稍微用了点力, 谷雨又说痛。

顾篱大概有数了。

“不是第一天痛了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谷雨说:“昨天早上。”

顾篱皱眉思索片刻, 然后说:“里面还是没有好, 但是外面这一圈又结痂了, 里面的水就流不出来,得把伤口切开, 让里面的水流出来才能好。”

还是大意了,前面几天伤口没有流水,周围一圈开始结痂,他以为好了。

没想到只是外围好了, 里面没好。

现在伤口按下去,明显感觉里面有液体。

之前是缝,现在是切,顾篱的治伤方法听起来总是让人毛骨悚然, 但谷雨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看过很多次他跟部落里的人玩闹、尤其是知道三雪还活着之后, 就没有那么怕他, 篱不是巫。

顾篱感觉自己快变成专职医生了,他心里没什么底,谷雨的伤看起来不严重,但是因为伤口面积大,一个护理不好就会感染, 没有抗生素,感染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

大部分受伤的兽人都不是立即死去的,而是死在后续的伤口溃烂和发热中,谷雨现在就在发热。

现在部落里退热的药够用,但这东西治标不治本。

他叹口气:“你不要再动了,可能就是因为前天非要出去,才弄得伤口又流水的。”

谷雨现在不被允许出去,吃喝拉撒都在这屋子里,部落里的人会照看他,吃还好,送来他也能接受。

但是弄个便盆他实在不能习惯。

他前天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事,现在伤口又流水,显然给篱添了麻烦,谷雨嗫嚅着道歉:“对不起。”

顾篱摆手:“我去准备东西,你躺着不要起来。”

还是盐水和布条,这次加了一把铜刀,顾篱拿着小刀在碗口磨,磨到能轻易切断头发才放进热水里消毒。

比起缝合,切开伤口不算难。

顾篱思考没多久就下手,就在已经结痂的部分切,切穿,能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就行。

他一边切,一边问谷雨:“痛不痛?”

“不痛。”看见顾篱朝他看去,又改口,“一点,很少一点。”

看他不像说谎,顾篱就接着切,切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好了,接下来要痛了。”

他预告完就开始按压伤口,里面已经开始发炎蓄脓了,流出来的液体跟之前的血水明显不一样,有股异味,颜色也偏黄绿。

顾篱说做手术的时候病房里不让围观,大家都很听话,站在窗外看的。

为了采光顾篱也不可能关窗户,看就看吧。

脓水流出来,外面的兽人脸色都变了,本来以为伤口已经愈合,只是有点小问题要处理,现在都知道出现了受伤后最可怕的事。

顾篱早有准备,持续不停地按压,一直到什么都流不出来,拿开布条,用另一块干净布条沾盐水清理伤口和周围的皮肤,接着用刀挑起被划开的伤口,往空腔里倒盐水。

他用的盐水浓度应该是接近生理盐水的,谷雨还是疼得肌肉颤抖,但依旧没有动。

顾篱专注地清理伤口,盐水一碗一碗地倒,但因为切口不大,大部分都在外面,只有很少一部分能流到里面去,也存不住,不断往外涌。

顾篱用完了一整盆盐水,用干的布条子擦拭伤口,发现是淡粉色的,才松了口气:“好了。”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谷雨已经唇色苍白,神态萎靡。

顾篱摸摸他的额头,不是很烫:“退热的药我给你放在这里,你要是不难受就先不用,难受立刻用知道吗?”

这次他没有敷蝶给的伤药,里面敷不到,外面没必要,包着布条子能吸水就行。

抬头一看,窗外都是人。

顾篱好笑道:“那么多人在就来帮个忙,谷雨的床弄脏了,拿点草来重新铺一下,长布也拿一块新的过来。”

谷雨知道布是什么。

他没有布做的衣服,千湖部落只有巫才能轻易得到这样的东西,尽管崖山部落人人都有,他也知道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不要布,有草就行了。”

顾篱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拒绝的话,感觉有点稀奇,但是没采纳,摘下口罩:“布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你要是想还,等伤好差不多了多纺几卷线就行。”

他也不算说谎,今年种了麻,种下去之前顾篱也不知道麻跟韭菜一样可以一茬一茬地割,加上后面他们往林子边缘见缝插针地种麻,线比纯靠采集多一些。

织机之前就搬过来了,晴还做了新的。

现在部落里有十几台织机,亚兽人们有空就去聊天织布,就跟从前纺线差不多,布还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

线用得差不多了也无所谓,橡子成熟,有了橡子水,可以大量鞣制兽皮了。

现在部落里的人都很喜欢长衣服,虽然干活的时候穿起来不太方便,但是冷天谁天天出去狩猎采集啊,穿长衣服正好,还保暖。

长衣服要用的布料多,用兽皮做,耗费的兽皮也多,兽皮硬了还不行,僵硬死板不好看,得鞣制得软软的,保留毛发,让它能自然垂落才是最好的。

每天都能看见兽人亚兽人们在河边鞣制兽皮。

顾篱没去,他们家不缺兽皮,新兽皮北阳也会鞣制,他不用管太多。松崖跟北阳一起做了个大木框用来绷兽皮,红叶用石刀挂去皮上的筋膜。

顾篱在做陶范,他想做铜针。

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单纯做一根针还行,做粗一点糙一点不要紧,做好之后可以磨,反正是备着用来处理伤口的,不需要很多。

但想要带针孔就很难,他试好几次了,粗细不同,颜色不同的针也做出来好多根,正好马上要开始做兽皮衣,他就把做出来的针分出去了,没法穿线,当锥子用也行。

亚兽人们很聪明,很快想出来把线绑在针上的方法。

这并非不可能,刚做出来的针不够光滑,磨的时候不要磨针尾就行,线还是能绑住的。

阿白又带了一条蛇回来,没有毒,是一条菜花蛇。

顾篱已经习惯,她会有意识地找蛇,看见没毒的就抓回来,有毒的就躲开。

这条菜花蛇挺大的,红叶看见就把肉重新抹上灰,挂回草棚下。

草棚底下通风又晒不着太阳,临时存放吃不完的肉还行。

顾篱盯着肉看了一会儿,红叶伸着的手没有放下来:“你要吃肉?”

这肉是猪肉,没有蛇肉好吃。

顾篱摇头:“不是,我是想到我要怎么做针了。”

挂肉的钩子其实是鹿角做的,取了接近s形的一段,针其实也完全可以这么做,一头大弯做弯针,一头小弯用来挽针孔。

就是得改改配比,之前为了硬度,加的锡比较多,现在要弯折的话,得多加点铜,方便弯折。

做出来的铜针已经算不上很细,但比起骨针还是要细很多,弧度也更好操作,不过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一共三枚针,顾篱都小心收好了。

第一批种下去的水稻离收割不远,亚兽人们已经开始采集早熟的植株,不过大规模采集还要过一阵。

谷雨的伤每天都要用盐水冲刷,流出来的盐水越来越干净,只是边缘切口每天都会粘上,需要重新扒开,这一下还挺疼的。

顾篱发现谷雨其实很乖,明明看着完全是个大人,有时候却像小崽一样听话到不知变通。

他说过疼要说,他就每次都说,但不管多疼,他从来都不动,非常能忍。

顾篱又想到流浪的小动物,试探着问:“那次一起去狩猎的时候,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啊?”

他开始还以为是做噩梦,结合谷雨其他表现看,明显不是。

谷雨犹犹豫豫,顾篱也不是非要探究他的过去,就是眼见伤势一天天好转,谷雨总要回到千湖部落去。

不搞清他为什么这么胆小,顾篱不放心,万一真是被霸凌呢?

顾篱低声说:“不能说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肯定会保守秘密的,你偷偷告诉我好了。”

谷雨低着头:“我怕巫。”

“是怕蝶吗?”

谷雨摇头:“怕巫。”

顾篱听懂了,不管谁是巫都怕:“你以为我也是巫?”

谷雨说:“你有巫刀。”

顾篱笑起来:“你没看见吗?我们部落每个人都有,总不能都是巫。”

谷雨没说话,顾篱也笑不出来了:“你不会真这么以为的吧?”

谷雨小幅度点头:“我以为你们要举行仪式,烧人。”

顾篱还记得他当时喊的话,皱眉:“在你们部落,巫举行仪式,要烧人吗?蝶烧过?”

蝶在顾篱这里是个统治部落的巫医形象,巫药是她的手段,顺便举行一点神神叨叨的仪式巩固权威。

不认同,但可以合作。

但如果她还戕害别人,那就是两回事了。

“蝶没有。”谷雨说起蝶的名字时声音都很小,“以前的巫,烧过。”

顾篱听他说到小兽人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没忍住骂了一句,谷雨没有听见他已经完全陷入可怕的回忆,眼里流下泪水,身体不断颤抖。

顾篱轻轻拍他的背:“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啊,不怕。”

谷雨哭了好久,他是个大人了,哭起来不像小崽那样动静大,只是流泪抽噎,但兽人们耳聪目明,病房又长期开窗,还是有人听见了,好奇地过来。

顾篱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又冲窗外的人使眼色,窗外的兽人跟他毫无默契,完全不懂他想表达什么,一头雾水地走了。

顾篱合上窗,回到谷雨身边,谷雨已经冷静了一点。

顾篱问他:“你跟那个小兽人是好朋友吗?”

谷雨摇头:“不是,阿母不让我跟他玩,没有人跟他玩,他是巫养的。”

情况比他想的好一点,但是从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兽人的角度来说,更惨了,从小被当成祭品养,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顾篱甚至怀疑那个小兽人不会说话都是巫动了手脚,就为了巩固他的“天罚”之说。流浪兽人虽然危险,但其实跟兽人是一样的。

小熊崽就是青霜跟一个流浪兽人生的。

那时候顾篱已经不小,虽然不能出部落,但是大概发生了什么,他能猜出来。

本来青霜的年纪已经不准备生小崽,她是被流浪兽人抓去的,采集的时候遇到了流浪兽人,她为了保护其他亚兽人,主动去引开他。

好在当时是暖和食物多,流浪兽人没有攻击她,抓她去是为了繁殖,部落里的人又及时找到她,趁着兽人觅食的时候把她救回来,接着山君才带人驱逐。

小熊崽在部落里跟其他兽人小崽没有任何区别,青霜一样养他。

在今天之前顾篱也猜测过,或许流浪兽人存在也有他的价值,可能就像象群流浪的公象,某种程度上可以保持基因的多样性呢?

只是不会说话,无法交流,太危险。

他绝对想不到,会有一个小崽仅仅因为阿父是流浪兽人就要被处心积虑地当成祭品。

谷雨不说话,顾篱也不说话,两个人相对着沉默了好一会儿,谷雨说:“我也是黑的。”

顾篱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变兽形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屋内亮堂起来。

两个人都有些防备地往门口看去,是北阳。

顾篱奇怪:“你来做什么?”

鞣制兽皮很麻烦的,北阳天天不是出去巡山狩猎就是在河边处理兽皮,现在估计也是,他手上的水都没擦干。

北阳说:“你叫我。”

顾篱:“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他们对视一眼,顾篱反应过来,可能是刚才的兽人理解错他的意思了,好笑道:“不是,我是让他别说出去……你来了也好,你变成兽形给谷雨看。”

北阳说:“他看过。”

顾篱也想起来,他们一起打过群架,虽然谷雨是全程挨揍。

“你见过北阳的兽形,那应该知道他是白色的,也跟别人不一样。白色黑色有什么关系,又不影响狩猎,如果有人因为这个事把你当做异类,那错的是他。”

谷雨怔怔地看着他。

这样的话北阳小时候就听过,他不爱在人前变兽形,篱也是这样对他说的,一边说一边抱着他不撒手。

北阳从小就知道,对篱来说,什么颜色不重要,有没有毛才重要。

顾篱说是要保守秘密,实际上听到这种没人性的事,他根本忍不住不说,晚上跟北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把千湖部落那个坏巫骂了一遍又一遍,说到最生气的时候还坐起来:“别让我知道他埋在哪,不然早晚给他把坟刨了,骨头挖出来喂猪。”

说完他还不忘说:“我们关系好我才跟你说的,你可真的不能再跟别人说了,我答应谷雨的。”

北阳说:“他是怕被蝶知道,你说了,他怕巫。”

“蝶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不过我觉得他还是不要回去比较好。”顾篱叹气,“你说我跟蝶说让谷雨留在这,她会同意吗?”

北阳跟蝶交流不多:“不知道。”

顾篱转过来:“她不同意我就拿东西跟她换,给的够多总会同意的。”

他琢磨着拿什么东西换,北阳已经伸手去拿小竹筒,顾篱说:“昨天不是才……”

北阳又去拿方巾:“昨天做了一筒,没用完。”

加了油的东西放不久。

后面开始下雨了,顾篱听见雨声,想起海:“大集会我们就去看看,看完就去海边炼盐。”

北阳不断亲他:“海边也带去。”

顾篱:“……”

下雨,也没法出去采集,顾篱本来想起得稍微晚一点,但是白羽早早就来了,冒雨飞来的,这次主要是为了通知大集会的时间。

还有二十二天。

大集会的时间不是固定的,在什么时候都不稀奇,奇怪的是白羽这次这么早就来通知了。顾篱这么一问,白羽说:“大的部落我才会早一点通知,这次你们比千湖部落都早。”

顾篱对这种虚无地示好不感兴趣,问他:“我要的枝条和果子带来了吗?”

白羽上次带来的蚕茧,顾篱本来以为要等到过完冬开春才会开始繁殖,收在藤篮里没有动,某天忽然就飞出来产卵了,东一堆西一堆。

他给收起来放草堆上,每天都去看,没多久就变成小虫了。

桑树都没种出来,顾篱只好先像白羽说的那样,随便找点叶子喂养,当然没有放到树上去让他们自生自灭,这么摘叶子养都存活率堪忧,别说放树上让它们自力更生。

这里还有这么多的鸟,放出去纯纯给鸟加餐。

没有桑叶,吃的百家叶,这些蚕宝宝活下来不知道有没有一半,有的像树枝,有的像鸟屎,拟态成功,但细小瘦弱,结的茧比白羽带来的更小,数量也没多多少。

现在晚上已经不热了,马上就到秋天,这一批蚕应该会等到天气回暖再破茧繁殖,最好能在它们破茧之前种点桑叶出来。

白羽一脸骄傲:“当然带了。”

说着他从背篓里拿出来一捆柴。

顾篱:“……”

白羽看这捆柴也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刚折来不是这样的,等我飞到这里就干掉了,但是真的是那种树,你看这里还有叶子,像不像?”

是不是的也不重要了,顾篱不是要当柴烧,是要拿来种,都干成这样了还种什么?直接问:“果子呢?带了吗?”

这次白羽倒是很靠谱,拿出来一个小罐子,罐子里都是干燥的小颗粒。

“我不放心别人,都是自己洗自己晒的,怎么样?”

顾篱觉得他是单纯不想让别人赚,点头:“可以,你想换什么?”

白羽说:“换布就行,我这么远找到飞来的,要换两块大布!”

虽然很远,但毕竟就一点点东西,他也没费什么力,路上交换了很多次,这点算是顺带,白羽的预期本来是一块布,习惯性往高了报。

顾篱也不知道怎么换合适,但是直觉他不会老老实实报价:“你确定?你要是确定的话,我就去拿布,下一次怎么换我说了算。”

白羽立刻改口:“一块一块,一块就够。”

他讪笑道:“我这趟会去很多部落,通知他们大集会,下次再来会带麻线和大茶果来。”

大茶果是顾篱说给白羽听的名字,免得他猜到这个跟油有关系到时候坐地起价。

说起来,除了桑树,他们还能种点油茶树,以后就不用出去采集了。

“你带来就行,这两种都是越多越好,都可以用布换,肥皂、陶罐也行,布可能不够多,等你把线送来之后我们会多织一点。”

这次部落里没有做肉丸子,但是白羽闻到了另一种香味,也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带着一点点焦香的气味。

他动动鼻子:“你们在做什么?”

顾篱直接给他一块烤好的糍粑把他打发走:“不是说还要去千湖部落吗?快去吧。”

通知大集会确实是很要紧的事,白羽没有再耽误,吃完糍粑变成兽形,拍拍翅膀飞走了。

顾篱自己也吃了一块糍粑做早饭,他这次撒了一点点盐。

甜有甜的滋味,咸有咸的滋味,也挺好吃。

他拿了两块给谷雨送去,推开门就愣住,病床上的兽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的豹。

人形的谷雨看起来只是不如一般兽人那么壮硕,跟亚兽人差不多,兽形的他看起来简直瘦骨嶙峋。

顾篱推门的动静惊醒了床上的豹。

他先是抬头,继而看向自己的爪子,诧异、茫然、惊恐,毛都炸开了。

顾篱猜测:“你不是故意变回去的?”

谷雨点头,顾篱接着猜:“变不回来了?”

谷雨再次点头。

这种情况顾篱只在小崽身上见过,谷雨都这么大了。

他想了想:“我先看看你的伤,处理好再去喊山君,她知道得多。”

顾篱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黑豹的姿态,和猫猫们相处多了他可以从肢体动作上轻易判断他们的情绪。

谷雨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他应该不是怕被人看见,只是担心变不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兽形就是愈合能力更强,还是伤口也到了该愈合的时候,这次很清爽,应该可以不用每天清理了,先观望一下。

这样也好,不然还得想办法剃毛。

顾篱没说太多,只是说谷雨变成兽形变不回去了。

山君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说:“太瘦了,多吃点,长壮就有力气了。”

顾篱好奇:“大人跟小崽一样吗?”

上次小虎崽山君也是这样说。

山君说:“变成兽形就是很费力气,吃得多饿得快。”

难怪兽人都那么壮,谷雨常年不变兽形,就跟亚兽人差不多了。

第100章 第 100 章 割稻(二合一)……

谷雨是黑豹的事很快就传开, 伤还没好,兽人们已经蠢蠢欲动想跟他较量。

兽形打架的时候体型非常重要,兽人都喜欢用“以小胜大”彰显自己厉害, 虎形兽人差太多,很难打过, 豹就刚好, 比较大, 但没大到完全打不过, 两三个人可以比比看。

寒九寒十以前就经常被约架, 约多了打起来难免没有新意。

谷雨不太会拒绝人,在这群自来熟的兽人邀请下, 人还没下床,架已经排了十几场。

顾篱也没制止,反正他不松口,他们就不能打。

三雪仗着跟谷雨关系好, 排在第一个,每天要来问顾篱两遍,谷雨能不能下床打架了?谷雨什么时候能下床打架了?

“不能打,还没好。”顾篱一边给谷雨处理伤口, 一边头也不抬得说,“不过恢复得很好, 应该快了, 可以先下地走走,别走太多。”

他从虹身上积累了经验,兽人还是需要一点活动量,而且看谷雨意思,他上一次变兽形还是很小的时候, 这么久不变兽形,也得适应适应。

不然等伤好了去打架,别说打不过人家,可能走路都走不利索。

还有他的体型,顾篱一开始担心整天躺在床上,把谷雨也跟虹一样养太胖,送过去的食物比一般兽人要少一些,没想到他兽形居然这么瘦。

这下每天都给他加餐了,除了三顿饭,还要加一餐小崽们才有的点心。

年纪小一些的小崽们都会午睡,早上玩累了,中午吃过饭就要睡觉,睡醒就有好吃的零食,大人一般不吃,只有天很热的时候,顾篱偶尔会做点饮料冰粉。

不过谷雨的点心跟小崽们不太一样,小崽们一般就是肉松肉干这些零食,谷雨是纯加餐,当正餐一样吃的。

橡子粉疙瘩加点儿野菜一起煮,再加一点酱油、醋,底下卧个煎蛋,已经非常接近顾篱记忆中的面食。

这东西煮起来容易,橡子粉疙瘩还是提前做好的,只需要煎个蛋煮点肉汤就行。

煎蛋用大铜锅有点大材小用,顾篱想再做个小的。

部落里剩的矿石不多,天气也渐渐开始转冷,顾篱准备趁着还能碰水,再去捡一次矿石,这样冬天在部落里也可以多做点东西。

采集矿石要经过千湖部落,正好可以顺便过去跟蝶谈谈谷雨的事。

虽然谷雨说,千湖部落没有人欺负他,但是显然在他们部落他更轻松。

既然这样,能帮的忙,顾篱都愿意帮。

蝶应该会同意,站在千湖部落的立场,一个普普通通,兽形都不太能变的兽人,对一千多人的大部落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顾篱没有告诉谷雨这个事,只说他要出去采集。

谷雨的伤恢复得不错,但还是需要每天护理,他打算找个助手,他不在的时候可以帮忙照顾病人。

本来只想找一个,没想到一提,大家都很积极想要帮忙。

顾篱一想,那干脆就一起教,狩猎采集的时候都有可能受伤,正确处理伤口可以提高存活率,这确实是每个人都该学的东西。

他不是医生,懂的也就一点常识,讲起来很快,就让大家都等等:“吃完不要急着回去,我讲讲怎么治伤。”

顾篱以谷雨的伤为例,从“消毒”开始讲起:“护理伤口最要紧的就是干净,要用干净的水干净的布,这样伤口才不会烂。”

“保证干净之后呢,想办法把比较大的伤口复原,像之前虹,骨头给他对齐,谷雨是皮肉对齐,然后固定好,谷雨是用线固定,虹是用布条缠好之后用硬的树枝固定。”

“这些都做好了,有药可以用点药。”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我也不会做药,不知道什么草能做,等我去跟蝶打听打听。”

“蝶会教你吗?”

部落里从来没有过巫,大家对巫的了解不多,知道巫厉害,但没有很深的畏惧,蝶之前来他们部落还跟亚兽人一起干活呢。

“不知道,我答应送她一点豆子,我准备多送点,然后教他们部落种豆子,看她能不能跟我换。”顾篱笑呵呵地,“不换就说明豆子不够好吃。”

大家都笑起来。

一边是大量的食物,一边是药,从重要性上来说可以算等价交换,但是涉及到巫,可能有点不外传的规矩,顾篱也不确定,只能先试试再说。

这次不是他跟北阳两个人去,柿子已经变红,这是非常重要的甜味来源,部落那一片柿子林,一共有十二棵抱不过来的大柿子树,还有二十多棵小一些的树。

柿子成熟的时候,满树的红果子。

之前被运力限制,这么多的柿子,他们连十分之一都摘不完。

柿子这东西,树上熟和放熟也差不多,现在既然能搬回来,就尽可能多摘一点,摘来做成柿子干,熬成柿子糖,可以多吃一段时间,怎么都比做麦芽糖方便。

除了采集,还有狩猎,肉食也需要开始储存。

他们一共去了五艘竹筏,一艘顾篱和北阳用,他俩要先去千湖部落的居住地,送一筐豆子。

一筐豆子看起来多,但结合千湖部落的人口,平均下来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口。

他们人太多了,还不住一起。

顾篱问过谷雨,他们也不一起吃东西,食物就是每个采集队要上交一部分,巫挑选之后族长再分配。

他索性只给蝶一个人送,真想整个部落一起吃,就跟他们一样自己种,一筐豆子,不管是一个人吃还是做种子,都足够了。

千湖部落居住地山脚下是一大片稻田,亚兽人们划着泥翘在采集稻子,说说笑笑,看见竹筏就知道有客人来了,一边招呼他们,一边去山上通知。

蝶没有来,巨石来带他们去山上。

本来这种情况都是顾篱走中间,现在变成北阳走中间了,背着豆子隔开他和巨石。顾篱忍着笑,隔着他跟巨石说话:“蝶不在部落里吗?”

巨石说:“有个亚兽人生小崽,她去蛇山了。”

蛇山估计就是他们另一块聚居地,顾篱记得蝶说要走两天才能到:“她说过多久能回来吗?”

巨石摇头:“不知道。”

他找蝶主要是两件事,药的事巨石肯定插不上手,只能等蝶回来再说,另一件事倒是可以问问看。

“巨石,之前你们部落不是有几个兽人跟我们一起去狩猎吗?里面有个兽人受伤了,在我们部落养伤,这个事你知道吗?”

“知道,是谷雨。”巨石说,“蝶留了伤药,药不够了吗?”

“不是,”顾篱摇头,“他伤好很多了,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全,我是想问,他能不能留在我们部落?”

巨石问:“他要跟你们部落的亚兽人结婚吗?”

“不是,就是留在我们部落,加入我们部落。”

“那不行,只有结婚可以。”

顾篱想过被蝶拒绝的可能,没想到被巨石拒绝了,看他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这个事估计就是巨石说了算的。

顾篱无意为难他,让老实人走后门也太难了,但他可以变通一下:“那只要他跟我们部落的亚兽人结婚就可以吗?”

“可以,但是要在我们部落结婚。”

这下给顾篱难住了,还得找个演员来配合谷雨结婚?

两件事都没能解决,顾篱停下脚步:“既然蝶不在,我们就不上山了,你把这筐豆子背上去,等蝶回来了告诉她我送来的就行。”

把豆子交给巨石,他俩撑船离开,顾篱从后面搂着北阳的腰,趴在他背上叹气:“早知道就不先跟巨石说了。”

他只是想让谷雨留在他们部落里,合不合规矩根本无所谓,还不如等蝶回来再说,她那比较好通融。

北阳说:“他伤还没好。”

“对哦,我之前说等他伤好了再回去的,我治的伤,什么时候好我说了算。”顾篱在北阳脸上亲了一下,“好聪明哦。”

北阳根本没想这么多,但不准备解释,反过来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

他俩先去捡矿石,回来又往千湖部落绕了一圈。

蝶已经回来了,看他们来,她很高兴:“我还说要过去找你,你就自己来了。”

顾篱说:“我去采集了,上次过来没看见你,就再来看看,有事要找你说。”

蝶看了巨石一眼,有点无奈的样子:“是谷雨的事吗?这个要巨石说了算。”

巨石就站在那,不敢跟蝶对视,但还是说:“结婚才行。”

正常情况下,他们部落的兽人去别的部落生活也都是通过结婚,这样不能说不合理,但如果有人打定主意要走,应该也不会非要结婚。

千湖部落毕竟大一些,人多,有些定下来的规矩也能理解。

顾篱点头:“那等我回去问问。”

他对蝶说:“我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你吃过豆子了吗?”

“吃过了,不如嫩豆子好吃,你那个酱油是怎么做的?”

“酱油是晒出来的,要花很久才能弄好。除了酱油还有豆腐,豆干,豆子直接吃不是特别好吃,但能做的东西很多。你一个人吃的话,不用专门晒,我送你一点就行。”

蝶说好,顾篱又说:“如果你想让你们部落的人都吃上,我可以跟你换种豆子的方法。”

他说的是换,蝶认真起来:“你想用什么换?”

顾篱看着她:“用你做药的方法换。”

蝶皱眉思索,片刻后说:“篱,你不是我们部落的人,我不能换给你。”

顾篱说:“是以前的巫要求的吗?”

蝶点头:“我对着兽神发誓过,巫药只能教给新的巫,你比我小,如果你想学,加入我们部落,你来当下一任巫,我可以教给你。”

顾篱不爱强买强卖,但是连着走两趟,两件事一件都没办成,让他有些无力也有些恼火。

这两件事在他看来,一件是个人选择,另一件更是双赢的好事,但他们不同意。

他深吸口气,努力压下情绪:“那不交换巫药的做法,你告诉我一些可以用来治伤的草,我也用我治伤的方法跟你换。”

这次蝶松口了:“可以。”

在顾篱看来,这会儿即便有什么炮制方法应该也还是非常基础简单,主要是靠草木自己的药性,能用草也差不多。

蝶带顾篱去他们放食物的地方:“我刚回来,采集回来的东西还没有看,你跟我一起去挑好了。”

顾篱就跟她去,这次巨石没有跟来,顾篱就让北阳也在这等等他。

蝶讲得很仔细,除了做巫药的方法,基本上都给他讲了,顾篱发现这些药大部分其实是常见的野菜。

这也很容易理解,能吃意味着没毒,没毒的东西才能往伤口上糊。

有一些他们部落本身就在用,像是蒲棒之类的,有一些顾篱经常吃,不知道还能用来治伤。

“亚兽人生产的时候,吃的就是这两种,温泉谷里面都有,天冷的时候也能找到。”蝶说,“让她们放在嘴里咬,咬出汁子之后再咬小崽的脐带。”

顾篱想起来她是去接生:“小崽怎么样?”

蝶摇头:“生了两个小崽,生下来太小了,一个没有活。”

“生下来就没了吗?”顾篱问。

“生出来就不会哭,也不会吃,过了一晚上没了,另一个活了,我用巫刀切的脐带,活过七天我才回来。”

小崽活不了其实是很寻常的事,蝶见得多,不会像顾篱这样难过,提起别的小崽:“前面还有两个小崽,也是用巫刀切的脐带,都活下来了,兽人小崽已经会变兽形了。”

顾篱知道兽人小崽变成兽形就意味着出生难关已经过了,他笑起来:“那真不错。”

他也讲了点缝合的技巧。

蝶听回来的兽人们说过:“用骨针吗?”

“什么针都行,细一些,线也煮煮。”

不管是之前教的伤口清洗还是现在说的缝合,蝶都知道很有用,她有些愧疚:“篱,对不起,我知道你教给我的东西,很多都是巫才会的,如果是别的巫,肯定不会教给其他人,我不是不愿意教你做药。”

“我知道你们部落跟我们部落不一样。”

理解归理解,不管出于什么缘故,敝帚自珍在顾篱看来还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他听谷雨说过年少时的蝶用自己方式反抗,他们也有不错的私交,本以为已经成为巫的她可以打破陈规,看样子还是不行。

顾篱摇摇头,心平气和地说:“我先回去了,下次过来给你带酱油和豆腐,你有空也可以来我们部落玩。”

种豆子就先算了。

蝶送他们到山脚,还是有很多亚兽人划着泥翘在稻田穿梭采集很有意思,但顾篱总觉得违和,上次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一想:“你们怎么不把水放了直接采集?”

收割是不用想的,成熟的稻子茎秆韧性很足,用石刀割非常费力。

他们没有那么多好用的刀。

蝶看看稻田,又看看顾篱:“怎么放?”

在她的印象中,稻子就是长在水里的,这块地就是常年被水浸泡的,他们部落用来种稻子已经很久了,跟顾篱学了更好的方法之后也没有换别的地方。

顾篱才发现这片稻田好像没有引水渠:“下大雨的时候,这里水不会变得很满吗?”

“会满起来,等雨小了就会变浅。”蝶在腰上比划了一下,“上次下大雨的时候,有这么深。”

顾篱估计就是台风的时候,但是现在看去,这些稻子密度变化不大,应该没怎么淹死,他有点好奇:“我能过去看看吗?”

蝶说可以,顾篱就走近一点看,才发现这些稻子似乎比他们部落的要高一些,但是茎秆要细一点,跟他们部落的差别很大。

估计是一代一代驯化出来的最适应这块地的稻子,换句话说耐水。

顾篱来借过稻种,按理说带回去的应该也是这种,他居然没注意,回去就往稻田去,那几块用千湖部落的种子种的稻,果然要高一些。

那以后可以多蓄点水了,水深一点,就真的能养鱼了。

顾篱不在这几天,谷雨依旧是兽形。

他的兽形实在瘦得很可怜,部落里的人不光照着一天四顿地喂他,还顿顿都是够兽人吃饱的分量,一般兽人只有在出去狩猎,消耗非常大的时候才吃这么多。

这么吃下来,谷雨身上的肉慢慢变多,肋骨没有这么明显了,毛色也亮很多,顾篱没跟他说结婚换部落的事。

人形都变不了,提结婚太早啦。

柿子采集回来不少,这东西千湖部落没有,谷雨很爱吃。

他现在每天都会出去走一走,小崽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见的谷雨不会变人形,稍微大一点的兽人小崽都还有变不成人形的记忆,自动理解成谷雨也是小崽。

虽然他比小熊崽还要大,但不会变人形就是小崽。

他趴在草垫上休息的时候,小崽们就去找他玩,因为被叮嘱过不要往谷雨身上爬,他们就往谷雨脑袋上爬。

谷雨也没什么脾气,尾巴轻轻晃动,逗得小虎崽一直追着跑。前爪被小熊崽枕着睡觉,脑袋上顶了两只小猫崽。

顾篱看得心痒痒的,看了两天实在忍不住,把小崽们借来,让北阳也变成兽形,这样他就可以一口气撸一群毛茸茸了。

白虎的体型比瘦巴巴的黑豹大许多,跟小崽们放在一起简直像一座小山,小崽们都十分努力地翻山越岭。

小虎崽从脖子爬,小熊崽从尾巴爬,小猫崽先往腿上爬。

顾篱一下把他们都搂过来,挨个亲,然后自己往白虎胸口埋。

他一躺下,小崽们就跑出去,把他也当做可以翻越的障碍,一只小猫崽攀着他的肩膀往他身上爬,柔软蓬松的毛发蹭过顾篱的脖子,顾篱脸都快笑僵了。

后半夜毫无预兆地开始下雨,小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

河水变得浑浊起来,打来的水也黄黄的,这没什么,草棚下放了两口水缸,就是用来沉淀静置的,打来的水先放一天。

比较麻烦的是水稻。

稻子本来收割就在这两天,下过雨打湿就没法收了。

但凡这雨来得不那么突然,他们都要抢收一下。

好在雨不是很大,稻子掉地上的不多,就是前几天放水晒地白晒了,等雨停,太阳晒了两天,稻子干了,地还没干,他们就开始抓紧收割。

除了必要的巡视,整个部落的人都在割稻。

谷雨也来帮忙,他主要负责带小崽。

年纪稍大一些的小崽都在努力帮忙干活,像小虎崽这种实在太小的就还是玩黑豹尾巴,除了小虎崽,竹咚的小崽也放在篮子里托给谷雨照看。

谷雨没有眯眼打盹,一直都在注意周围的动向,看见一只大鸟飞来,还没有落地,他已经起身,压低身体,肩胛骨耸起喉间发出警告的呼噜声。

他在草棚底下,天上飞的鸟看不见,好无防备地落地,落地就被黑豹扑了,发出惊慌失措地支哇叫声。

其实谷雨根本没扑到,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兽形狩猎过,扑出去这一下,跟小虎崽扑他尾巴差不多。

大鸟惊叫着拍拍翅膀又飞起来,落下几片羽毛。

顾篱赶紧跑过来,他脚上都是半干的淤泥,走得费劲,看黑豹盯着空中虎视眈眈,赶紧喊:“谷雨,他不是坏人,不要扑他。”

谷雨才退回草棚下。

森在天上转了好几圈才重新落下来,顾篱给他一块兽皮,他去换上衣服出来,看看黑豹,还心有余悸:“你们部落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豹?”

顾篱没有否认他的说法:“新来的,刚来不久,你来有什么事吗?”

“虹抓了只鳄鱼,但是鳄鱼太大了,带着飞不动,准备划船给你们送过来。”他们知道白羽划船进来是要提前说的,虽然没对他们说过,但他也照这个来。

顾篱笑道:“他能抓鳄鱼了?”

森说:“能抓小鳄鱼了,这条大鳄鱼是我们一起抓的。”

顾篱没想收诊金,不过伤患非要给,他就说:“要不你们部落也一起来吃,等我们这边稻子收好,也是要大吃一顿的。”

森知道顾篱做的东西好吃,对他说的大吃一顿也很心动:“我回去问问族长。”

“行。”

森没有立即飞走,跟顾篱说了几句橡子交换的事。

他们以前都是用大量的鱼去跟别的部落换盐,换到盐之后再跟他们换橡子,现在两个部落都不缺盐。

森说:“我们能不能直接用鱼跟你们换一点橡子?”

森说得不是很有底气,因为崖山部落也有河,不缺鱼。

顾篱说:“不一定要用鱼换,也不一定只能换橡子,等你们族长过来再仔细说好了。”

森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刚想跟顾篱道谢,还没说出来,往他身后躲了躲,顾篱看见黑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过来了。

注意到森躲避的动作,踏出来的一只前爪收回去,眼巴巴地看着顾篱,他的心思很好猜,顾篱笑着说:“这是谷雨,他刚才在看小崽,不是故意扑你。”

森勉强笑了笑,本来鸟就怕猫,何况是长这么凶的、刚刚扑过他的黑豹。

但是篱都解释了,这黑豹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变人形,他只好过去摸了一下:“我叫森,是三岛部落的人,经常会兽形飞过来。”

他强调兽形和经常,黑豹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居然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

森立刻缩回手,背在身后,后退两步,对顾篱说:“篱,那我先回去了。”

森飞走,谷雨眼巴巴看着顾篱,顾篱忍着笑安抚他:“没事,已经解释清楚了,森不会怪你的。”

刚才森太紧张了,没看见他摸谷雨的时候谷雨尾巴毛都炸了。

就这还要强忍着舔他手,顾篱也不知道谁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