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穿越兽世种田 禁庭春昼 25639 字 7个月前

第71章 第 71 章 豆皮

顾篱拿了一把梳子给白虎梳毛, 梳下来的毛毛不知不觉已经放满了一个浅筐,他拿手捞了捞:“这么多了,就是没有兔毛软, 单独搓线可能容易断。”

还是得混点兔毛羊毛什么的。

北阳就侧躺在草席上任他揉,时不时甩甩尾巴, 顾篱从头到尾梳了一遍, 连尾巴尖都没放过, 还意犹未尽:“我给你涂点护爪油吧。”

以前护爪油就是用獾子油熬的手霜, 今年还没熬, 林子里放了三头猪出去,猪会捕食体型小的动物, 成年的獾子应该抓不了,但它们都是土里刨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顾篱用的是泡过薄荷的茶油,带点淡淡的薄荷味。

他蘸了一点油在手上, 掌心捂热搓开,再小心抹到白虎的爪垫上,白虎爪子很大,可以盖住他的手, 但不妨碍它可爱,毛茸茸的, 粉色的!

谁能想到大白虎的爪垫是粉色的呢?爪垫中间还有白色的短毛。

他差点想亲一下, 想起来自己被北阳亲手,换位思考一下,觉得有点变态,就没亲,不过涂完油捏了一下。

锋利的指甲就从爪垫缝隙中弹出, 北阳回头看他,收了一下爪,把指甲收回去才递过来,但是顾篱就是想玩指甲,又捏了两下。

北阳就拿头来拱他,顾篱抱着他的脑袋亲,夹着嗓子小声说:“好喜欢你哦,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猫猫呢。”

他又去咬北阳的耳朵,北阳忽然翻身把他压在草垫上,顾篱懵了一下,北阳动作太快了,他都反应不过来,不过还是笑嘻嘻抬手去挠他的脖子。

手也被轻轻压住了。

被白虎正面压在身下还是很有压迫感的,顾篱知道北阳不会伤害他,但难保他没有别的意图,偏了一下头:“你干嘛啊?”

白虎轻轻舔舐他的脖子,舌头上的倒刺收着,也不疼,痒痒的,顾篱又笑出来:“好了起来,睡觉了。”

北阳就变成人形把他抱到床上去。

从竹筒里倒出芦荟胶,这次很省,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样子,质感上来说应该已经加了油,顾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调的。

山洞跟河边的房子不一样,这里不远处就住着墨青和三雪,差不多楼下就是他自己家,洞口的只有挡风的草席,顾篱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因为腿还酸,北阳贴着他的脊背伏在他身上,又去叼他的脖子,顾篱怀疑这跟兽形有关,据说老虎就是这样的,但是时间对不上啊……

他很快就没空胡思乱想了,年轻的兽人精力旺盛,他也年轻,但他吃不消,胳膊支撑不住,整张脸都陷入柔软的兽皮,腰也塌下去,又被身后的手提起来。

木头床造型质朴用料扎实,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不管多大的动静都不会晃一下。

明天有很多事要做,北阳没有像在河边那样过分,贪恋温存了一会儿就起身去用温水洗了毛巾来给顾篱擦。

顾篱接过毛巾,但趴着没动,他还有点没缓过来:“你什么时候烧的水?”

北阳说:“一直温着,要喝吗?”

“嗯。”顾篱还真有点渴,北阳就倒了水在水杯里,扶他起来。

顾篱喝了两口,忽然神色一僵,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之前在河边他都是累到睡着,都是北阳擦洗,他还是头一次清醒着感知,脸都快烧起来了,推开水杯,毛巾拿进被窝里。

北阳还问他:“要不要我帮你?”

“不要!”

不光是他自己,兽皮垫也是一片狼藉,他用搅干的毛巾擦了擦,擦是擦掉了,兽皮因为沾水,毛都倒下去了。

北阳说:“兽皮很多,换一张。”

顾篱觑他一眼:“你准备这么多兽皮干什么?”

总不能这么早前就开始准备了吧?

北阳老实说:“给你的,你喜欢。”

顾篱哦一声,把兽皮换下来,挂起来晾干,有点发愁,这样不行啊,兽皮不好洗的,他们上次翻船掉水里的兽皮就是,虽然清洗之后重新处理了,也上油揉软了,但是毛掉了不少。

等布多一点,还是用布毯子吧。

最近换来的线不够多,织机开始有空闲,顾篱试着用织机织毛线,织了两行就放弃了,毛线之前的摩擦力太大,织起来很费劲,还是用勾针吧。

事情太多,松原的凿洞计划几乎没有进展,不过凿个石床不像凿一整个山洞那样麻烦,倒也不是很急。

白羽带着剩余的高粱又来了一次,比他说的要多一点,不知道能种出来多少。

这次山君也在,同意他划船进部落领地,不过要求他只能走固定的水道,并且必须提前通知,由部落内的人陪同。

顾篱觉得这很正常,想想他们在东山部落干的事就知道了,那几筐油茶籽本来要好几个兽人才能带回来的,有船的话他一个人都可以做到。

白羽在孔雀石的事情上撒过谎,顾篱不是很信任他。

白羽也同意了,反正他们鸟族,飞一趟来喊人很快。

这次的陶器很多,他带不走,顾篱用他们之前用过的竹筏送了他一段,送到部落边缘就不管他了。

天气忽然变得非常冷,厚厚的云层阻挡了阳光,世界变得灰蒙蒙的。

要下雪了。

雪后就是兽神节,圣水牛还没有抓。

圣水牛不是必须的,但是顾篱喜欢,山君也很喜欢,她带着十几个兽人一早就出发了。

顾篱也跟北阳一块儿起来,他昨晚泡了一大锅豆子,今天要磨成豆浆。亚兽人们大多没有出去,磨豆浆是个体力活儿,大家有空的就会来搭把手,轮流推磨,聊聊天,磨着也不累。

红叶问他:“你要做豆腐?”

顾篱点头:“豆腐也做,还要做豆皮,马上就是兽神节,多弄点吃的。”

红叶不像松原那样有旺盛的好奇心,没有追问豆皮是什么,做出来就知道了。

豆子多,磨了半上午才磨好,也就现在陶罐多,不然这么多豆浆非得去各家山洞借石锅才盛得下。

顾篱把滤好的豆浆放到大石锅里煮,豆渣也没浪费,竹咚在做鱼松,豆渣也能做豆松,不过单独不好吃,混在鱼松肉松里面,加点海苔、蘑菇碎会好一点。

厚重的石锅加热很慢,等豆浆煮熟的时间,顾篱纺好了一整团毛线。

豆浆终于沸腾起来,表层不断冒出泡沫,顾篱拿个木勺子撇沫,撇干净了豆皮才漂亮,不煮熟的豆浆有毒,他多等了一会儿,确保煮熟才退火,只留下一点炭给石锅保温。

豆浆慢慢冷却下来,表层凝出一层薄薄的豆皮,顾篱用签子把豆皮挑起来晾在一边,接下来不断重复就好了。

豆皮会越来越薄,到挑不出来,就再加豆浆进去,不过这次不做豆皮了,做豆腐。

点豆腐用的酸浆早已准备好,分次倒进豆浆里面,慢慢搅拌,豆浆中凝结出的絮状物缓缓沉淀,顾篱把上层清液先舀出来一部分,留着下次点豆腐。

沉淀差不多了就舀出来倒到铺了麻布的模具中压上。

这么又是豆皮又是豆腐的忙了一整天,到豆腐成型,外出的兽人们基本都回来了,只有山君他们没有。

狩猎圣水牛需要讲究时机,花上两三天也是很正常的。

兽人们在外面不需要担心。

晚上北阳不在,顾篱又回自己家里睡,红叶把洞口的草席换成了旧的兽皮,火塘厚厚的灰层下面,木炭在缓慢燃烧,偶尔有一丝冷风吹进山洞,也很快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

松原也参与了狩猎,顾篱在松崖和红叶的交流声中睁开眼。

“下雪了,我去大山洞看看,一会儿篱起来让他多穿点。”

“嗯,山君他们应该今天能回来。”

“阿父,阿母。”顾篱往被窝里缩了缩,没起来。

“醒了?”红叶说,“下雪了,多穿点,把兽皮衣穿上。”

“知道了阿母。”

顾篱穿上新衣服,穿的时候忽然发现他这衣服做的左衽,纠结一瞬,随即想,他是第一个织布做衣服的,正统不正统,他说了算!

离开山洞前顾篱看了眼日历,好几天没有做记号,一下子有点算不清日子,他掰着手指数了两遍,发现今天正好是日历上的最后一天,巧了。

有火塘烘着,豆皮已经半干,顾篱把它们下进油锅里,做成油炸豆腐皮,预备用来涮火锅。

半下午,山君带着兽人们回来,这次抓到了两头圣水牛,两头都是公牛,一头可能在亚成年,体型不算很大,另一头老公牛,牛角巨大,一张牛皮就能搭个小帐篷。

他们部落鞣制兽皮都是带毛的,这次这么大一张牛皮,顾篱想试试不带毛鞣制,鞣好了以后能做皮衣。

他们现在不需要用兽皮换盐,兽皮就变得十分宽裕,他一说山君就同意了。

这几天没有下雨,地面干燥,雪积得很快,一天下来已经有一指厚。

外面变成个天然的大冰箱,牛皮放着暂时不处理没有关系,牛肉冻一晚就变成好切的冻牛肉,豆腐也放成冻豆腐。

新换的铜刀派上了用场,顾篱终于能自己把肉切薄了。

涮火锅用的锅从去年的石锅换成了陶锅,陶锅都是羊河做的,统一规格,大小合适,不深不浅,方便用筷子勺子捞东西,足够五六个人享用,涮完火锅用来当水盆也不错。

顾篱还带着亚兽人们提前做了一批小泥炉出来,泥炉跟陶锅不一样,不用晾胚烧制,捏好烧透就能用。

油炸豆皮、冻豆腐、野菜、蘑菇、各种肉片、肉丸子、橡子粉疙瘩,还有就火锅的凉粉,今年的兽神节食材比去年更丰富。

第72章 第 72 章 准备结婚(二更)……

整个部落的人都聚在大山洞里, 五六个人围着一只小泥炉煮火锅吃。

跟上一次一样,所有食材都分门别类放在大石台上让大家自己取,顾篱还放了点调味品, 磨好的花椒粉,切好的葱, 还有黄豆酱。

原本两缸黄豆都是要做成酱油的, 但是豆子慢慢发酵起来, 已经变成黄豆酱的样子了, 吃起来也是咸香鲜美, 这不就是黄豆酱么。

反正是做调味品,黄豆酱也能用, 他就从其中一缸里面舀了点来盛在大碗里,提前给大家吃吃看。

山君本来跟寒九寒十吃同个炉子,但她不停地被人拉去投喂,也不知道从谁开始的煮好颗丸子觉得好吃就喊她尝尝, 接着是牛肉片、自己调的蘸料,她在大山洞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到顾篱他们这里来了。

位置不够,她就把南风挤开。

南风用筷子还不太熟练, 不过能夹起东西了,正乐此不疲地涮毛肚, 毛肚也进了山君的碗, 她倒了一点顾篱的蘸料,山君说:“还是你的好吃,你这个可以干吃,你放了什么?”

顾篱说:“黄豆酱,汤底、豆松, 还有一个半熟的蛋黄。”

流心蛋黄弄起来太麻烦了,顾篱也是刚调好,问她要不要,山君摆摆手,随便又从北阳那边倒了点蘸料就开吃。

南风被挤到隔壁三雪墨青他们那桌去了,羊河跟晴也在,牛河随机趴在他们腿上抬头张嘴等投喂,南风也被选中,他晾了一颗肉丸子喂她。

肉丸子太大了,小崽子一口吃不完,拿在手上慢慢啃。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小崽了。

他从第一次参加大集会开始,都会被邀请去他们部落住,也有亚兽人提过要结婚,他没应,下一次就不会再找他,他也无所谓。

他去过很多部落,应该也有孩子,不过都跟他没关系,亚兽人们不会告诉他,东山部落的小崽子是他唯一明确知道的,一个亚兽人小崽,不知道多大了。

一顿火锅,每个人都吃到摸肚子,但还是倔强地吃完了石台上最后一片肉,每一口锅都被捞得干干净净。

三雪撑到站不起来,扒着墨青,要他背回去的。

这要放以前,顾篱肯定单纯觉得他们关系真好,现在知道他俩是伴侣,自己又真谈了,才能看出他们有多亲昵。

他看得有点久,北阳就问他:“你也要背吗?”

“不用,”走了两步,顾篱又回头,“是不是你想背我啊?”

北阳说想,顾篱就跳他背上了。

兽神节后,部落外出的活动基本都停止,只有北阳变得很忙。

他先是抓了一头鹿给南风,然后开始为结婚做准备。

冬天山里不是没有猎物,只是活动减少不那么容易找,兽人们捉到的猎物或许还抵不上一天的消耗,所以不到食物紧缺,基本不会出去。

北阳说过不会用兔子山鼠凑数,他连鹿都要挑大的抓。

抓到猎物对他来说不是最难的,麻烦的是要怎么带回来,他去问山君怎么带的,山君说:“寒九寒十扛的。”

北阳总不能让顾篱去扛,顾篱以为他会找南风帮忙的,也没多操心,多抓几头鹿的事,谁知道北阳居然自己划船去了。

能直接到盆地内的河只有一条,就是变成瀑布流下来的那条,别的都不行。

船划到离部落最近的地方,叼着猎物也至少还要走半天,还得从盆地对面回来。

顾篱捏着白虎的大脸盘子说他:“你力气太多没地方用是不是?知道你厉害,喊人帮个忙怎么了?”

北阳在他掌心蹭:“是我们结婚。”

这种事一般都喊年纪相仿的兽人帮忙,但部落内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兽人,在北阳眼里都是情敌。

顾篱又捏他的脸:“那你不会找松原帮忙的吗?等他结婚你再帮回来。”

他皱眉:“知道你厉害,我听说以前巡山别的兽人去都至少要两三个人一起,你一个人就可以,但我们都是一个部落的呀,怎么那么独呢?”

顾篱越说越觉得这样不行:“我做一点丸子,你拿去喊竹鸣一条他们帮忙。”

北阳倒没有不情愿,他比任何人都重视结婚的事,何况是篱说的:“不用丸子,我去喊。”

他们关系也没有那么差,平时捕猎的时候合作很多,之前还一起满部落地砍过树,喊一声都会帮忙。

那顾篱就不管他了,他存了不少雪,都堆在烧火熏肉的那个小山洞里,现在肉都熏好了,正好拿来当冷库,不然雪化之后,生肉放着还是有腐坏的风险。

等北阳抓齐牛羊猪鹿后,顾篱让他去采集一点野菜回来。

准备结婚跟兽神节对顾篱来说差不多,都是想尽办法让食物种类丰富一点,区别在于结婚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能用部落储存的东西。

猎物还能抓,野菜很难办了。

这个季节还能找到很多野菜的地方只有和千湖部落交界的那个河谷,距离比较远,顾篱自己就没去,北阳跟几个兽人去的,回来不光带了野菜,还带了一些鸟和鸟蛋,都放在别人放背篓里。

他自己背篓里装了一筐芦荟叶子。

顾篱:“……”

家里的芦荟胶确实要用完了,顾篱都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多精力,每次出去狩猎快一点一天,久一点两三天,回来都没有安生睡一整晚的。

有时候晚上他嫌起来擦洗太冷,不乐意,清早起来也要补上。

就那一小罐,再怎么省,用到现在也差不多见底了。

让北阳去采集之前他倒是想过这个问题,后面忘记说了,现在看也不用说,北阳比谁都惦记。

“你去了千湖部落?”

“没有。”北阳摇头,“遇到千湖部落的人了,问他们哪里有,他们就送过来了,说他们那边很多,不用东西换。”

他们部落现在关系最好的应该就是三岛部落和千湖部落了,蝶也说过,随时可以过去采集。

芦荟不耐寒,这些估计是长在比较温暖的地方,叶片也有些萎缩发红,不过还没彻底枯萎,可以用。

这么多叶片,最后做出来四罐,应该够用一阵了。

北阳抓了八头大型猎物,最后一种几天没凑到,决定去抓鳄鱼。

鳄鱼得去大河边才有,顾篱问他:“这么远,要不要划船去?我也想去,我们抓点鱼,回来做鱼丸。”

顾篱要去,北阳就不想喊别人了:“那我们两个人去。”

“抓鳄鱼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山君是一个人抓的。”

顾篱知道山君一个人抓的,但她抓了多久啊,北阳没生下来她就开始抓鳄鱼了,但看男朋友笃定的样子,也不好质疑:“那行吧,我们两个人去。”

鳄鱼的弱点是后方,兽形抓不住就人形抓,从后面摁住,北阳的力气应该能做到。

要在外面过夜,顾篱带了好几条兽皮,铺床的草垫也带了,北阳拿了那条狐皮斗篷,顾篱有点舍不得,从背篓里拿出来:“那么多兽皮了,带这个干什么,到时候弄坏了多可惜。”

北阳又放回去:“外面晚上很冷,跟我们去晒盐的时候不一样,这个可以包在身上,坏了可以再做,我会抓狐狸。”

顾篱拗不过他,最后还是带上。

红叶不是很赞成他这样的天气在外面过夜,顾篱搬出北阳和他的兽皮斗篷:“没事的阿母,我带了很多兽皮,还有这个狐皮斗篷,不会冻到的,再不行还有北阳呢,他变成兽形很暖和的。”

不是所有部落都像他们一样住在山洞里,天寒地冻的时候,兽人变成兽形给亚兽人取暖是很寻常的事。

红叶才勉强同意,不过叮嘱他:“以前大集会冷的时候不少人着凉,你们注意点。”

顾篱脑子转了几个弯才领会到她的意思,让他们在外面该睡觉的时候老实睡觉,别做多余的事。

顾篱心想,可能是因为他这方面表现得比较保守,阿母说话都变含蓄了。

他点点头,但红叶似乎不放心,也可能是怕他没听懂,又说:“知道你们年纪小,又新鲜,但是着凉不是闹着玩的,这两天就忍忍。”

这话说的,不就变相说他们平时频率高么。

问题是,阿母怎么知道的?!

顾篱耳根都发烫了,但还是强忍着羞耻问:“阿、阿母,我跟北阳、晚上……能听见吗?”

但凡红叶说个能,顾篱都要收拾收拾跟北阳逃去河边住。

他说得含糊,红叶倒是理解了,宽他的心:“听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顾篱自觉没什么不同啊,他也不是四体不勤的废物,次数多了,肌肉酸痛都不太会有。

红叶却说:“北阳一回来你就睡不够成天打呵欠,你又不会生小崽,总不能有了。”

顾篱这下真是脸红到要滴血,求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阿母你别说了。”

红叶笑着摇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第73章 第 73 章 抓鳄鱼(二合一)……

要走水路去大河上, 必须经过东山部落,出于谨慎,顾篱决定晚上走这一段。

北阳夜视能力比较好, 原本按计划是他来指路,顾篱在后面掌舵, 但是现在枯水期, 水比较浅, 时不时就有礁石。

冬夜的山林里, 没了青蛙虫子叫, 只剩下叮咚流水声,人声十分突兀。

而且太冷了, 又冷又潮,顾篱手握着摇橹的手冻到发麻。

北阳也不是所有礁石都能提前看见,他们沟通又要时间,一不小心竹筏就磕石头上了, 速度慢,船头没翘,就是有点横过来。

顾篱拨动摇橹调整方向,忽然顿住。

北阳回头看他, 他忙着反向划动摇橹,船在水面上转了半圈, 变成了船尾在前船头在后, 又顺着水流漂起来。

顾篱嘿嘿一笑,可以偷懒了。

他们的船没刻意分过船头船尾,两边做得差不多的,只是船尾架了个摇橹。

摇橹在前面也是可以的嘛。

不用他说,北阳已经领会到他的意思, 走过来,顾篱把摇橹往他手里塞:“你划吧,要反过来划。”

这样一来,北阳站在前面能看路也能控制方向,就是不太好往前划,不过他们这会儿是顺流,不划也没事。

枯水期流速慢,他们天黑出发,天亮才到。

顾篱一开始裹着兽皮坐在船中间,还是冷,就坐到北阳这边来,如果不是白虎的爪子不够灵活不好控船,顾篱甚至想让他变成兽形,后面靠在他腿上睡着了,听见水流声迷迷糊糊地醒来。

“到了?”

“嗯。”

大河上的声音和山林里的河流不一样,水面开阔水流平缓,少有水流和山石碰撞的叮咚声,取而代之的是水浪拍岸的声音,是有节奏的。

清晨的河面上弥漫着水雾,还是一样冷,顾篱一个懒腰没伸完又缩回去,手缩在袖子里:“我来划吧,你休息一会儿。”

早点抓到鳄鱼早点回去,最好今晚就回去,这种天气,能不在外面待就不在外面待了。

北阳摇头:“先找鳄鱼洞。”

“嗯?”顾篱愣了一下,“鳄鱼住洞里?”

虽然吃过好几次,顾篱还没见过活的鳄鱼,他对鳄鱼的全部印象来自动物世界。

吃饱喝足在岸上长大嘴巴晒太阳,或者雨季在水里伏击迁徙的食草动物,旱季藏在淤泥浅洼里等待饮水的猎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脏脏的,还阴险。

怎么还有洞的?食肉动物也躲洞里?

北阳解释:“天冷的时候在洞里。”

他撑着船往前划,视线在河岸上搜寻。

水位低,他们又是从河面看,岸上的洞看起来还挺明显的,顾篱指着一个脑袋大小的洞口:“那个是吗?”

“应该是。”但北阳没有停,“太小了。”

岸边鳄鱼洞还不少,他们陆陆续续看见五六个,每一个北阳都嫌不够大,顾篱开始还一起看,后面懒得看了,舀了点水来煮汤,热汤下肚,太阳也出来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北阳终于看见大小合意的洞穴,拿起竹篙用力一撑,船就上岸了,顾篱站起来,撕了条肉干塞进嘴里,剩下一半塞给他。

河岸差不多有分了三阶,顾篱跟他一起往上爬,走近看,洞穴就更大了,有一条胳膊那么宽,也不是刚才看见的那种相对标准的圆,这个是扁的。

光看大小,人是可以爬进去的,鳄鱼出来应该也很快,顾篱躲在北阳后面,探头探脑:“它会不会突然出来?”

“不会。”

顾篱才放心走到他前面,在洞口比划了一下:“这鳄鱼好胖,会不会住了好几条?”

北阳摇头,找了根树枝探深浅,但是树枝太短了,探不出什么,他回头说:“我去拿竹篙。”

“我跟你一起去。”虽然北阳说了鳄鱼不会出来,顾篱还是不敢一个人在这待。

北阳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顾篱看见了,往他背上扑:“笑什么,我陪你来抓鳄鱼,你笑我。”

北阳略微弯了弯腰,双手接住他:“现在天冷,鳄鱼动作慢,出来也不怕。”

顾篱说:“那不行,我也慢,万一被它咬一口,你就剩半个男朋友了。”

北阳笑得肩膀颤动,还是稳稳托着他往下走。

到河边,顾篱自己跳下来去拿竹篙,北阳看向远处的河面:“有人过来了。”

顾篱也看过去,看见一个乘竹筏的人:“可能是三岛部落的。”

三岛部落的竹筏跟他们上次见过的一样,四五根竹子绑在一起,窄窄的,也没有摇橹船桨,竹筏上的兽人用一根竹篙左右划水,速度还不慢,很快到了近前。

他们三岛部落送过盐,兽人认得他们,兴奋招手:“篱,北阳。”

顾篱不记得他了:“你是三岛部落的吗?”

“对。”兽人也跟他们一样把竹筏撑到岸上,两步跨过来,“我叫鳄尾。”

鳄尾说:“白羽跟我们交换东西,说会用船带肉过来,应该就这几天到,族长让我们出来的时候多留意,我看见船,还以为是白羽来了。”

顾篱说:“我们来抓鳄鱼。”

鳄尾奇怪:“怎么这个时候抓鳄鱼?鳄鱼都躲起来了。”

全程都是顾篱和鳄尾说话,北阳一声没吭,顾篱戳戳北阳的腰,示意他说,北阳就说:“我们准备结婚。”

三岛部落结婚就是要抓鳄鱼的,鳄尾兴奋地搓搓手:“要不要帮忙,我最喜欢抓鳄鱼了,你们看我名字都跟鳄鱼有关系。”

顾篱好奇:“因为你很会抓鳄鱼吗?”

“不是,”鳄尾不好意思的挠头,“是小时候被鳄鱼尾巴甩出去,大家都以为我活不了,没想到我活了,后来就叫我鳄尾了。”

顾篱:“……”

“不过我现在很会抓了,我阿姐结婚的时候也是我帮着抓的。”他往岸上看,“你们要抓这个洞里的鳄鱼吗?”

北阳问:“你见过?”

鳄尾点头:“见过,很大很大,天热的时候不好抓,天冷了洞又深,它不出来很难抓,要不换一条吧,我知道哪里有鳄鱼洞,比这条小,但是也很大。”

顾篱想问在哪里,北阳直接拒绝:“我要抓最大的。”

鳄尾十分热情:“那我帮你们一起抓吧,这鳄鱼太大了,我抓不住,不过我可以抓两条鱼来当诱饵。”

按照鳄尾的说法,这种老鳄鱼的洞都很深,水深离岸近的时候可以用水灌,现在水太浅,取水不方便,就用食物引诱。

顾篱看见鳄鱼洞,想到竹鼠:“用烟能熏出来吗?”

鳄尾说:“洞太深了,从这里熏不到,要找另一个洞,找到的话可以试试,不过这条鳄鱼有好几个洞,可能会从别的地方跑。”

北阳跟山君学的,抓鳄鱼的技巧丰富,找鳄鱼的经验不多,听他的,去岸边摸另一个洞,顾篱跟他一起找,岸边都是枯草,草屑很容易沾在兽皮上,他掸了两次不找了。

“我去捡树枝,等会儿找到了可以点火。”

这附近采集的人少,枯树枝很好捡,没多久就捡到一大把,顾篱抱着树枝往回走,忽然一脚踩空,树枝散落一地,剩下两条胳膊一条腿卡在洞外才没掉下去,顾不上疼,慌忙把腿拔出来,大喊:“北阳,我掉鳄鱼洞里了!”

北阳离他十几步远,他刚喊完,人已经到了,没去管地上的树枝,一脸紧张:“哪里痛?”

“脚有点崴,应该没事。”

北阳蹲下来,捏了一下他的脚踝:“这里?”

顾篱手扶着他的肩:“嗯,没事,缓缓就行,不是很痛了,你快看看是不是鳄鱼洞。”

兽人嗅觉敏锐,离得远或许闻不到,都到洞口了,轻而易举就能闻到洞内传出来的腥味:“是。”

顾篱兴奋道:“那快用火熏。”

北阳看了一眼鳄鱼洞,鳄鱼要从这里出来应该很难,取树枝点火。

顾篱把周围一圈杂草都清了,最近没有雨雪,抓鳄鱼归抓鳄鱼,放火烧山就不好了。

鳄尾提着一条大鱼从竹筏上下来:“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

鳄尾上来看了眼:“这么远,难怪我们找了好几次都找不到,你们怎么找到的?”

他问的其实是北阳,没想到顾篱说:“我掉进去了。”

鳄尾笑得不行:“这气孔这么大,是能掉进去。”

他提着鱼:“我本来想多抓几条的,现在鳄鱼不爱出来,看见你们这边有烟就先回来看看,找到气孔的话就不用鱼了。”

顾篱接着在气孔上点火,北阳和鳄尾去河边洞口蹲守,鳄尾弄了一根比较粗的y形树枝,北阳变成兽形,在鳄鱼洞上方。

傍晚时分,洞内终于有了动静。

一人一虎的姿态都变了,北阳压低身形,牢牢注视着洞口,在鳄鱼出来的一瞬间飞扑下去,一口咬在鳄鱼背上。

鳄鱼比预料中更大一些,鳄尾的树枝不够大,只能看白虎跟鳄鱼缠斗。

顾篱跑过来,只见那两人多长的大鳄鱼张大嘴,几次回头企图撕咬身后的白虎,白虎也不断调整方位,牢牢咬住鳄鱼脊柱。

现在天气冷,又是在干燥的地上,鳄鱼没能挣扎太久。

白虎松开之后,鳄尾的树枝终于派上用场,叉着鳄鱼脑袋把它按在地上。

泥土地上都是鳄鱼挣扎留下的痕迹,血流了满地。

白虎在一边喘气,顾篱拿来水杯,倒水给他喝,鳄尾用钦佩的目光看他:“这么大的鳄鱼,我们部落没人能抓。”

顾篱回头说:“还要谢谢你告诉我们找气孔,不然还熏不出来。”

他让北阳分一点鳄鱼肉给鳄尾,鳄尾连忙制止:“结婚用的鳄鱼要整条的,不能分!”

这是三岛部落的习俗,他们部落其实没这个讲究,不过他都这样说了,顾篱就邀请他:“那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要不来我们部落一起吃吧。”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现在也没什么黄道吉日的讲究,什么时候结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顾篱看看北阳,大致算了算需要准备的时间:“七天之后吧,你可以多喊几个人一起来,从我们部落直接走过来就行。”

如果是别的部落,顾篱不会这样说,但三岛部落,交好很久了,山君也很信任他们,这样说没有问题。

抓鳄鱼的看起来快,其实也花了不少时间,加上前期找鳄鱼洞烟熏,现在天已经黑透,他们要趁着天黑回去,就没多留。

鳄尾帮他们把鳄鱼搬到船上,整条船都往下沉了沉,水浸透了下层竹子,这只鳄鱼跟他们带回来的盐差不多重。

竹筏从大河顺流而下,又从他们出来的水道转回林子。

依旧是北阳看路调整方向,这次没用摇橹,换成了竹篙。

他们之前在大河上划水划多了,竹篙用太少,其实这种浅水区,竹篙可以直接撑到底,不管是调整方向还是往前划都很快。

看鳄尾用灵活地用竹篙,北阳也试了试。

尽管船上多了一条跟船一样长的鳄鱼,还是逆流,他们的速度也跟去的时候差不多。

天色将明,顾篱担忧地看着北阳:“你都两个晚上没睡了,换我来吧,天也亮了,我能看清。”

北阳没有逞强,抓鳄鱼消耗了太多体力,他确实有些困倦。

顾篱让他也靠在自己身上休息,全神贯注盯着水面。

北阳靠在他身上,没有立即闭眼:“九种猎物抓到了,还要准备什么?”

前面有一块礁石,顾篱撑着竹篙控制竹筏往左:“准备什么?你都累这么多天了,剩下我来就行了。兽神节的豆皮好吃吧?再煮一锅,还有豆腐,这次换个吃法。”

他在心里琢磨着菜单,忽然想道:“看能不能跟别的亚兽人换块布,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

现在部落里的布还是有些短缺,北阳说:“可以用兽皮换。”

“嗯。”顾篱应声,“你怎么还不睡?”

北阳抬手搂住他的腰,在他身上蹭了蹭,顾篱很喜欢这样蹭他,换过来就有点吃不消:“太痒了,别弄我。”

他笑得几乎拿不稳竹竿,往水里一插,就要算账,忽然听见岸边有哭声,细嫩的哭声,跟小猫叫一样。

离他们自己部落还有一点距离,顾篱立刻警觉,撑着竹篙把船往边上划,他没有去对面,这段水域是直的,隔着河流,对面河岸简直一览无余,这头还能拿灌木挡挡。

北阳也已经站起来,侧耳倾听,片刻后说:“只有一个人在走。”

他一步跨出,轻巧落在岸上,扒开灌木观察片刻说:“是个亚兽人,带着小崽。”

“一个人?带着小崽?”这种天气,一个亚兽人单独带着孩子出现在两个部落的交界处?这描述像见鬼。

他们躲在原处,没出去,那个亚兽人走到水边,用手蘸水,轻轻抚摸怀里的孩子。顾篱蹲在灌木丛里,捂着嘴,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崽身上的兽皮有点眼熟?”

北阳也低声说:“水鼠。”

顾篱不知道这是水獭还是水貂,他没见过活的,部落狩猎也不太抓,松原说不好抓肉也不多,毛很密。

南风抓过一只,还鞣过皮。

顾篱转过脑袋:“不会是南风的小崽吧?”

小崽已经不哭了,亚兽人的表情却很绝望,似哭非哭,跪坐在河边。

顾不上想太多了,这个年纪的小崽很容易夭折,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见死不救,顾篱扒开灌木直接走出去,北阳也在他身后出来。

亚兽人看见两个陌生男人,只以为是两个兽人,下意识后退,紧紧搂住怀中的襁褓,俯身挡住他们的视线,戒备地看过来。

顾篱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你是东山部落的亚兽人吗?我叫篱,我也是亚兽人。”

他拉过北阳:“这是我的兽人,叫北阳。”

他这样说,亚兽人脸上的紧张少了一点,但依旧戒备,顾篱继续说:“我们是崖山部落的,昨晚在船上睡着,不小心漂到你们部落来了。”

为了不让亚兽人疑心,他还找了个借口,亚兽人却毫不在意,追问道:“崖山部落,你们跟南风是什么关系?”

还真跟南风有关系!

顾篱指指北阳:“南风是他的阿兄,他们都是山君的孩子。”

亚兽人眼中一下迸发出光彩,她往前几步,抓住顾篱的手:“这是南风的小崽,她发热快三天了,你们救救她。”

顾篱这才看见她怀里的孩子,小小一个,闭着眼睛,脸颊红扑扑的,伸手一摸,果然烫得吓人,这下也顾不上遮掩了:“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我们有船,你不用走。”

亚兽人不知道船是什么,看见灌木丛后的竹筏,咬咬牙跟他们一起上去。

船上那么大一条鳄鱼,她也当看不见,就当他们真的是不小心漂来的。

人命关天,北阳也顾不上休息,又开始划船,顾篱给亚兽人拿了条肉干:“先吃点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浅,回去你们可以问南风。”

顾篱点头,朝她伸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浅犹豫片刻,把孩子给他,顾篱小心接过来,探探她的额头,又摸她的小手:“她着凉过吗?”

浅露出迷茫的表情,摇头:“我们生小崽都会挖一个地洞,我没有带她出去过,她忽然发热,族长跟鸟族换了药,我知道,但他不给我。”

顾篱对他们那个族长没什么想说的,也不评判:“我们部落也有药,是跟千湖部落换的,不够的话让南风再去换。”

他们一路都没有停歇,到了该下船的地方,北阳变成兽形,虎啸穿透山林,把附近巡山的山君喊来了,看见浅,从顾篱这里叼了块兽皮走,没一会儿变成人形出来了。

这么冷的天,她就这么一块兽皮,随意包裹在身上,还有大片肌肤裸露,也没有丝毫瑟缩。

“小崽怎么了?”

顾篱说:“发热了。”

山君从浅手里把小崽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皱眉说:“独山没有让你们吃饱吗?”

浅看她一眼,又低头看孩子:“我喂饱她了。”

“不是说你,算了。”山君又扯了一块兽皮,把小崽包裹好,“部落里有药,我先带小崽回去。”

她说完变成兽形叼着襁褓走了。

顾篱目瞪口呆,还能这样啊?

浅有些着急,想追上去,北阳说:“你追不上的。”

顾篱也劝她:“山君养大了三个孩子呢,她肯定能照顾好小崽的。”

他们就算扔下所有东西赶路,也不可能有山君快。

等他们也回到部落,部落里所有人都知道南风的亚兽人来找他了,还带着小崽。亚兽人们很快接纳了浅,带她去大山洞边的那个集体山洞安置。

小崽在山君手里,脖子和小脚丫上都糊着药,看起来并不忧心,还问顾篱:“猎物凑齐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六天后吧,我们抓鳄鱼的时候三岛部落的兽人帮了忙,我让他也来。”

山君点头,顾篱问她:“小崽退热了吗?”

“还没有。”山君还是那副尽在掌控的松弛神态,“你多弄点吃的给浅就行,让她多吃肉。”

顾篱想到她一见面就问过浅的话,难道小崽是营养不良?

“她是、因为她阿母饿的?”

山君笑了一下:“差不多。”

顾篱骂骂咧咧:“他们族长有病吧?”

就算生下来的不是兽人小崽,也是东山部落的啊,给人饿成这样还见死不救,满脑子都是部落争端,却连自己部落的人都顾不好,他就不配当族长。

“南风呢?”明明是他的小崽,顾篱回来到现在还没见过他。

“去千湖部落换药了。”

退热的药部落里还有,但难保什么时候用完,早一点去换也好。

北阳一回部落就去睡觉了,顾篱在大山洞里煮汤,今天煮疙瘩汤,里面放的肉不多,他还单独给浅开小灶,蒸了一碗肉沫蒸蛋,蛋上盖了两片香喷喷的烤肉。

浅中途喂过两次小崽,这会儿抱着熟睡的孩子也等在大山洞里。

羊河给她几口碗碟,笑着说:“快吃吧,篱一般只煮汤,很少做东西的,他做的东西都很好吃,你快尝尝。”

顾篱也冲她笑:“山君说你要多吃肉。”

浅眼眶发红,哽咽着道谢,大口吃掉烤肉,蒸蛋和疙瘩汤也没剩下。

顾篱另外烤了点肉,带上疙瘩汤,送上去给北阳。

他也没喊人,拿着烤肉片在北阳鼻子底下晃,看他没反应,直接放到他嘴边,北阳也不知道做什么梦,居然就吃了,嚼了两口才醒,眼神迷茫。

顾篱笑得趴在床上:“你怎么做梦还会吃东西啊,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北阳说:“闻到烤肉了。”

他起来吃了烤肉他们又一起吃睡下。

旅途疲惫,顾篱沾床就睡,北阳也难得安分,但没有安分太久。

他睡得早,身体又好,天不亮已经恢复了精力,身旁就是亚兽人,他很难忍得住,搂着他轻蹭。

一般这个时候顾篱就醒了,但他太累了,虽然不像北阳两个晚上一点没睡,也没睡太多,只是靠着他断断续续地休息,昨天睡得也没他早,这会儿还醒不过来。

他是被晃醒的。

做梦梦见他们还没回来,北阳缠着他要在船上做,他不肯,北阳就变成大白虎勾引他,他半推半就的,忽然一个大浪打过来,船就开始晃,他醒过来,发现真的在晃。

见他醒了,北阳握着他的腿,越发用力。

顾篱还没完全清醒,发出一点鼻音,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明显。

北阳俯身亲吻他,他才算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来不及发作,北阳撬开他的唇不断深入,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搂着满是汗液的身躯,把他昨晚说的话还回去:“你做梦也会吃东西。”

怕顾篱反应不过来似的,还动了一下,示意吃的是什么。

顾篱:???

顾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生涩纯洁不知道往哪里使劲的小白虎呢?

这是什么大黄虎。

第74章 第 74 章 新婚快乐!

顾篱在按时起床和赖床之间纠结片刻, 选择继续睡,不然又要哈欠连天,醒来之后找了几张没用过的兽皮抱去大山洞, 果然没人在意他起那么晚。

红叶看他抱着兽皮过来,问他:“拿给浅吗?部落里给她分了, 不用你的。”

“不是。”顾篱摇头, 南风又不是没有兽皮, 她们母女俩要是有缺的, 当然是用南风的, “我想换点布,给北阳做一身衣服, 自己也再做一件。”

红叶这些天又攒出来一块布,不过松崖还没有新衣服,松原也没有,红叶本来给他和顾篱一人一块, 他的拿去给亚兽人了。

红叶想了想:“你去找竹咚 ,她应该有多的。”

顾篱上次自己做衣服那一块布就很勉强,北阳比他高比他壮,费的布料应该更多, 何况这次除了衣裤还想做两件长外衣。

短布衣裳平时穿着方便,总觉得没有仪式感, 还是做两件长袍。

这么一来, 一块布肯定不够,应该要上次那么长的三块差不多。

大家织布一般都是织到够做裙子的长度,只有准备拿去换的才会织成很长的一卷,反正是按重量换线。

他跟竹咚换了一块布,别人的布自己也要用, 实在没有多的,他只好抱着兽皮又去找山君,问她换一点预备着交换给其他部落的布。

山君把布给他,问他:“现在线不够多,你有没有办法多弄点麻线,像豆子一样,种出来。”

“可以。”顾篱点头:“不过跟豆子一样,要等到天热一点。”

“但是我们没有果实,现在去找不一定还能找到。”

“不用果实,采集的时候把根茎带回来,插在土里就能长。”

他说得很自信,山君笑道:“那兽皮就不要了,这两块布当提前给你的。”

顾篱抱着兽皮和两卷布回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打版就快很多,顾篱给北阳做的自己同款,他们结婚嘛,当然要穿一样的。

衣裤简单,麻烦的是长袍,他对着布料比划好久才决定好做成这样样子。

为了省布料,也为了简单,设计的对襟,跟做裙子时不一样,这次裁成了左右两片,从中间拼接,再接上衣领和袖子。

多余的布料可以裁两条腰带。

长袍是他临时想做的,时间有点紧张,裁剪好之后,他拿去请红叶和部落里其他亚兽人帮忙缝。

北阳的衣服他本来也想喊人帮忙,但北阳不想穿别人做的衣服。

顾篱说:“另一件不是也给别人缝了吗?”

北阳眉心微蹙:“不一样。”

顾篱捏捏他的脸:“哪里不一样啦?”

北阳说不出,顾篱知道,多半是因为衣裤贴身穿,笑着说:“好啦,那我给你做,不过你晚上少闹我,要不来不及。”

北阳一听,明显就不乐意了,顾篱笑他:“那怎么办,时间就这么多,做了别的我就来不及做衣服了。”

北阳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自己做。”

缝衣服比直接用线勾容易,北阳上次就帮他缝过衣服,这次直接上手,兽人精力充沛,顾篱累睡着了他还能点灯做衣服,每天都有新进度。

顾篱看他能缝,就画好线都让他自己缝。

他忙着准备吃的。

跟兽神节前一样,煮了满满两大锅豆浆,一锅先用来捞豆皮,豆皮这次不是油炸了,里面卷馅做成豆腐皮卷。

馅料他用了各种肉,先切成肉沫,用橡子磨的淀粉勾芡过,再拌上豆腐、蘑菇、复水的野菜,一起炒一炒,卷进皮卷里头。

皮卷薄而韧,里面满满的都是馅料,一口下去鲜嫩多汁,口感丰富。

北阳抓回来的那些猎物,大部分是留着到时候大家自己烤着吃,一部分他先拿来做成丸子,各种丸子都做了一点,因为量大,用石碓捣的肉泥,煮出来的丸子就装了好几盆。

中间还榨了一次油。

现在有可以存油的陶罐,顾篱技术指导晴做了个榨油机,现在榨油机做好了他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用。

榨油机就是一段掏空的树干,把用大小不同的木块和油料团填满掏出来的洞,然后从缝隙里插入下细上粗的楔形木块,一点一点把楔形木块锤进去,利用挤压的力把油榨出来,这样出油率比原先用粗木压来得高一些。

兽人们在大山洞外榨油。

浅在学织布,她也没见过榨油,也出去看。

南风前天就回来了,生疏地抱小崽,小崽好像不是很喜欢他,要哭不哭的,他试着轻轻拍了拍,小崽终于哇地哭出来,嗓门比顾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大多了。

顾篱探头过来:“已经好了?”

“好了。”南风抱着小崽往大山洞外看,似乎想出去找浅,又顾忌着她说小崽不能吹风,不敢抱出去。

顾篱看得好笑,但他也不大会抱小崽,爱莫能助,还是羊河说:“脑袋稍微高一点,不要放那么平,放松一点,太硬了小崽不喜欢。”

南风照做,抱着小崽晃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睡着。

正好浅也看完回到大山洞,南风又紧张地看她,浅把小崽接过去,果然一眼看出:“她刚才哭了?”

“嗯……”

浅看他一眼:“现在不哭了,你要是没有事的话,再帮我抱一下吧。”

南风又生疏地抱回小崽,浅去学织布。

他抱着小崽在一边看,过了一会儿说:“要不,你们要不搬到我山洞里住。”

浅动作停了一下,摇头:“我就住在下面吧,比较方便。”

南风说行:“那你缺什么跟我说。”

青霜打趣道:“咱们部落里养小崽能缺什么?兽皮都是管够的,食物也不缺。”

浅也说:“吃的穿的都有了。”

顾篱感觉他们关系有点微妙,孩子都有了,但是不太熟,这叫什么,先婚后爱?也不对,他们没结婚。

他看了一会儿热闹继续去忙自己的事,南风不结,他可还要结婚呢。

三岛部落的人在结婚前一天到的,北阳去接。

他们部落的人都很会游泳,但是不太会攀岩,下来花了不少时间,到崖底天已经擦黑。

现在天冷,肯定不能让他们睡林子里,来的都是兽人,山君让他们在大山洞里睡一晚,晚饭也一起吃了。

除了现煮的汤,大山洞里放满了明天要用的食材。

顾篱不想结婚还当一天厨子,把能提前做好的东西都提前做好,不能提前做的也尽量处理好食材放在盆里给大家自取了。

这么多人,当然是要吃自助。

三岛部落的人一进大山洞就惊呆了,悄悄问鳄尾:“你不是说他们结婚跟我们一样吗?”

鳄尾比他们还震惊,结婚抓那么大的鳄鱼已经很厉害了,怎么鳄鱼还只是其中之一?

山洞里放着九只猎物的头,那只大鳄鱼的头也在其中,至于肉,应该就在那些堆到冒尖的盆里吧?

他磕磕巴巴道:“我、他们结婚也抓鳄鱼,我就以为是一样的。”

谁知道还有这么多东西。

他们都是带着礼物来的,有鱼有螃蟹还有大扇贝,他们部落结婚就是这样送一点吃的,然后大家一起吃鳄鱼,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种食物放在一起,堆满了一整个山洞。

尽管都是凉的,还是能闻到混杂的食物香味。

这么一来,他们手上的东西都有点送不出手了。

“那我们还送吗?”

“送吧。”鳄尾说,“带都带来了,总不能带回去。”

顾篱就收到了好多水产,送来扇贝的兽人撺掇他:“篱,快开扇贝看看,说不定有珍珠。”

几个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很期待的样子。

顾篱纳闷:“你们很少开扇贝吗?”

“经常开,有时候一天开好几个。”

顾篱懂了,赌狗快乐贝。

他在兽人们的注视下小心撬开扇贝,柔软的贝肉里真的有一颗珍珠。

“哇——”

珍珠不是很大,只有小指的指甲盖大小,但是很圆,散发着莹润的珠光,送扇贝的人比顾篱还开心,总算拿得出手了。

第二天早上,顾篱收到了更多礼物。

他们自己部落送东西更加随意,什么都有,线团、兽皮、碗罐、鱼干肉干蘑菇干,牛河小朋友送了一片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漂亮羽毛。

南风送了一块兽皮,浅送了一块布,是她这几天才织出来的:“谢谢你和北阳那天带我们回来。”

她这么郑重其事的,给顾篱说不好意思了:“你也看见了,我们其实是去抓鳄鱼的,不是不小心漂过去的。”

浅笑道:“我知道,但你们救了我的小崽。”

小崽一般到能自己走路才取名字,在这之前的只是小崽小崽地叫。

顾篱看南风在看他们,就帮他问了一句:“那你还回去吗?”

浅摇头:“不回去了,我阿父阿母已经不在了,也没有兄弟姐妹。”

南风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松原送的东西是最多的,光兽皮就有六块,他不像北阳,攒了这么久,这些兽皮也就是近段时间他们不用换盐了,攒出来的。

顾篱知道他:“你不留一点自己结婚用啊。”

松原无所谓地说:“我结婚的时候又不冷,你那么怕冷,都给你好了。”

顾篱想说他不缺兽皮,北阳有很多,想想还是抱抱他:“谢谢阿兄。”

松原居然哭了,眼睛发红地说:“叫我不要去别的部落,你自己去了别的山洞。”

啊?

顾篱手足无措地宽慰他:“阿兄,我就、几步远啊,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吗?”

“但是你生病不会叫我压被窝了。”

松原可能是这会儿才意识到各自结婚意味着什么,一直在擦眼泪,但是擦不干,顾篱本来挺高兴的,都给他弄伤感了。

红叶听不得顾篱生病,把他赶走:“什么话都说,吃你的去。”

又对顾篱说:“别管他,长大就是要各自找伴侣的。”

顾篱哭笑不得。

大家陆陆续续聚到大山洞里来,不是所有人都记得带礼物,不带也没有关系,坐下照样吃。

没有巫的祈福,山君也不会搞那些玩意儿。

这么隆重的婚礼应该要有个司仪,没有主持,顾篱决定自己上。

山洞里点了好多火堆,洞口虽然大,里面也不冷,他内外穿的都是新做的衣裳,拉着北阳站到石台上。

他俩穿着是一样的,内层衣裤,外层长袍,腰间系着编了羽毛、缀着漂亮石头的腰带,挺拔俊秀的两个人,往那一站,看着就登对。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了。

顾篱本来想说几句致谢辞,没扛住这么多人的目光,只憋出来一句:“今天我和北阳结婚,大家吃好喝好。”

“好!”

不知道是谁带得头,山洞里此起彼伏地叫好声,乱哄哄的。

顾篱反而笑起来,举起和北阳交握的手,自己带头喊:“新婚快乐!”

北阳也高声说:“新婚快乐。”

于是大家虽然不懂,但是都跟着喊:“新婚快乐!”

第75章 第 75 章 盆栽(二更)

新婚确实十分快乐, 但是也很累。

准备这么多天,终于把婚结了,像了结了一件大事, 回到山洞顾篱往床上一躺,直接睡着了。

北阳知道他的习惯, 烧好水, 看他没醒就拿毛巾来给他擦脸, 顾篱睁开眼:“我自己洗。”

他又闭眼躺了一会儿才起来, 慢吞吞走过去洗脸刷牙, 洗漱用的废水不能直接倒在外面,每个山洞口的小水坑是连着的, 倒下去会流到别人那里去,要么拿到下面去倒,要么趁没人直接远远泼出去。

顾篱觉得直接泼有点没素质,以前都不这么干, 以前洗漱用的水也不多,跟北阳住一起才变多,因为半夜总是要擦洗。

他看起来那么困,北阳没有闹他。

反而是顾篱自己, 钻进被窝之后,忽然问:“真的不要吗?”

新婚夜哎。

北阳已经躺好了, 闻言唰地一下又起来, 去找小陶罐。

他们山洞今天也有不少人来过,顾篱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北阳拿出一罐芦荟胶,熟练地用勺子往烫过的竹筒里舀,然后滴几滴油搅匀, 没一会儿就拿着小竹筒回到床边。

顾篱都伸手了,他放下竹筒又出去。

往火塘里吹了口气,看见还有猩红火点,又从外面舀水,把火塘上的小陶罐换成了大的,小陶罐的水是给顾篱喝的,大的才够洗漱。

今晚北阳格外兴奋。

这么多次实践下来,顾篱对芦荟胶的用量基本有数,小竹筒里,差不多一次三分之一,这东西整体是水性的,时间久了会干,有时候需要补一点,今天补了两次。

北阳做事的时候不爱说话,今天也总喊他,顾篱想让他别出声,一张嘴自己就要出声,只好咬紧牙关。

他们说好的,在这边山洞里不多来,每回一次。

北阳今天不想结束,抱着亚兽人翻来覆去,晃动间兽皮盖不住,他就把顾篱捞起来扣在自己怀里,确保他不会冷。

顾篱的腿挂在他的腰上,起先还紧紧扣着,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力,虚垂着,北阳仍旧一副不知足的模样,一寸一寸吻过他的脖颈。

上面是潮湿柔软的唇舌,下面是紧紧箍着腰的大手。

顾篱实在捱不住,一口咬在他颈侧,北阳更凶了,顾篱没松嘴,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顾篱睡到中午才醒,北阳也在山洞里没有出去,见他醒了先给他拿衣服喂水,然后像是知道他要生气,变成大白虎哄他,自己把耳朵往他嘴边送,顾篱不客气地叼住,磨了磨牙。

“我昨天不是垫好的吗?你又拿新兽皮,怎么洗啊,你攒那么久,够用几天的。”

他原本床上垫的是之前洗过的兽皮,北阳中途把盖的也拿来垫了,也弄得脏脏的。

北阳一声不吭,顾篱愣是从一张毛毛脸上看出点低眉顺目的意思来,又揪了一下他的脸:“说话。”

北阳就说:“我会再鞣的。”

顾篱先狠狠揉了他一轮,想起来前两天才榨过油,去取了一点茶枯粉回来,混上草木灰,轻轻洒在兽皮上,再用毛刷刷干净。

清洁效果居然还行,那以后兽皮就可以这样干洗了。

但是把兽皮鞣制到柔软舒适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就算能洗也不能这样糟蹋,他又把之前做衣服剩下的布找出来,拼拼凑凑缝出来一个双层的大方巾。

北阳去给松原帮忙扩建山洞,南风那边也在动工,他是还没放弃让浅带着小崽去跟他住,所以想把山洞修得舒服一点。

但他那山洞修得时候就没考虑过亚兽人和小崽,现在改起来也不好改,来问过顾篱有没有办法。

顾篱说:“你干脆把山洞挖得大一点,其他东西都用木头做,比掏石洞快。”

南风就听他的,也不出去闲晃了,每天除了巡山,大部分时候不是在凿山洞就是在凿木头。

北阳巡山的时候又捡回来一块孔雀石,这次的没那么好看,但是要大很多。

顾篱把它砸碎后混着炭一起扔火塘里烧了,连炉都没起,等烧完扒开火塘里的灰,就得到了几块大大小小的红铜疙瘩。

看起来纯度还行,但是硬度不行。

铜刀应该是搀了别的东西。

他把小铜刀也熔了,用泥模具做成了两个凿子头,这凿子凿不了大的东西,不过凿榫卯结构会方便很多。

部落里凿木头最多的是晴,本来两个凿子顾篱都准备给他的,看南风这样,就也给了他一个。

大家只见过篱拿巫刀切肉,还让他们也切,这也算了,他居然把巫刀做成了别的样子,用来凿木头。

他比巫更厉害!

顾篱哪知道他们想那么多,在部落里闲了没几天,他又想出去了。

这次去找铜矿。

这跟抓鳄鱼不一样,光找这个环节可能就要好几天,何况顾篱的计划是,直接在那边砍树烧碳,然后原地炼铜,再把铜带回来。

他把计划一说,山君没有立即同意:“那边没有能住的山洞,现在天冷,你们每天都睡在地上吗?”

顾篱抓鳄鱼已经体会过一次,这天气在外面确实是非常冷,但是不现在去又能什么时候去,等到了春天,耕种才是最重要的事。

顾篱说:“从河里坐船可以到那边,我们绕一下,坐船过去,就可以多带一点东西,到那边之后再用树枝和泥巴搭一个窝,我问过浅了,他们部落里就是这样的,一半挖在地下,一半搭在地上。”

“我知道。”山君对东山部落很了解,“但是他们的窝下雨会漏水。”

这是地穴无法避免的缺陷,顾篱只能说:“现在不会下大雨,下雪的话不会漏。”

山君看他是一定要去,只好说:“我跟南风隔天会去一次那边,让北阳注意听,听见我们声音了,回应一声,没有回应我们就过去找。”

红叶这次倒没说什么了,顾篱去过更远的地方,也在冷天出过门,知道轻重。

松崖说:“那边我们狩猎不太去,那边鹿少,不过有不少獾子、猪,你不要落单。”

獾子和猪都挺凶的,遇上北阳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单独遇上他就不好说了,顾篱认真点头:“我知道了阿父。”

松原说:“那边蛇也多,虽然天冷都在睡觉,弄醒了也会咬人的,你小心一点。”

虽然听着像吓唬人,但顾篱知道他是真的在提醒自己,也说:“知道了,阿兄。”

这次出去的时间久,要带的东西也多,顾篱随便一收拾就收出来满满两个背篓了,还没装完,他压了压,然后放弃:“不行,放不下了,再装要破了,多装一个背篓,出去的时候让松原帮忙背一下。”

北阳说:“松原一个人不够。”

“不够吗?”顾篱算了算,“吃的穿的,用的兽皮陶罐什么都在了,再带一点草席草垫就行,也不重,就是占地方。”

北阳说指指墙根:“还有芦荟。”

顾篱:“……”

忘了家里还有盆栽了。

芦荟倒是不怕干,但他们一走,山洞里没有人烧火慢慢就会变冷,再没人在暖和的时候端出去晒太阳,长势也会变慢。

但是这么带出去也太麻烦了,还是托人照顾一下。

盆栽这种东西肯定是就近找人。

顾篱把它们抱到三雪和墨青那边去,他们洞口的阳台也宽敞,方便晒。

三雪在刷漆,顾篱都不敢离太近,墨青来接的盆栽,顾篱问他:“你没事吗?”

墨青说:“一开始有事,后面就好了。”

哦,脱敏了。

虽然脱敏了,墨青对漆还是心有余悸,小心捧着破盆,问他这是什么,顾篱说:“芦荟,用来、”

他话音一顿,看看墨青,又看看三雪,忽然十分惭愧。

蝶说这东西很受亚兽人喜欢,他怎么光顾着自己用呢?

红叶以前还说过让他来跟三雪墨青取取经,现在取经是不用取了,可以分享一下经验。

顾篱压低嗓音:“你跟三雪,晚上、那个,用什么?”

墨青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明明从他偶尔听到一点动静来看,他跟北阳应该挺顺利的,不过还是说:“用一点兽油。”

顾篱就回山洞去取了一个陶罐来,在北阳疑惑的眼神中解释:“还有两罐多,我们出去也用不上,给三雪一罐,让他们帮忙照看芦荟。”

他捧着罐子过去,给墨青这样那样一说,墨青眼神越来越亮,看他那些破盆罐里的芦荟像还没长成的宝贝,用力拍他的肩:“好兄弟,你放心,交给我。”

第76章 第 76 章 野外小屋

竹筏有点漏水。

竹筏本来就不是密封的, 说漏水也不准确,它就是船头部分下层竹子磨破了,相当于只剩下一层, 有点晃动水就会渗上来。

顾篱一开始没有察觉,站在这里第二次把脚弄湿才察觉到一点问题。

他们把船停到浅滩上, 北阳双手搭在船头, 胳膊发力, 船头就离了地, 顾篱弯腰检查, 看见裂开的竹节上沾了点河沙。

“下面的竹子破了。”

刚出来就遇到这样问题,顾篱有点苦恼。

不过想想临时砍竹子做出来的竹筏, 去过大江大海,经受过风霜雨雪,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

而且竹筏最大的好处就是它的浮力分散在一节一节的小竹筒里,又到处都是缝隙, 水能浸上来,也能流出去,破一部分也没关系。

他们还没到目的地,这附近也没有竹林, 顾篱找了一段跟竹子差不多粗的树枝,固定在船头下面, 提供一点浮力, 冲滩的时候也能减少对竹筏的磨损。

这样凑合凑合还能用。

他们要去的地方以顾篱的脚程走直线都要一天,这么绕路从水上走,一天还不够。

临时休息一晚犯不着搭窝,不搭窝又很冷,休息不好。他们就跟上次去抓鳄鱼一样, 连夜赶路,不过这次有经验了,白天顾篱划船,晚上北阳划。

不一样的是这次全程都在自己部落领地内,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竹篙因为经常撑在水底和礁石上,两头也有点开叉变软,吃不上劲,顾篱拿树枝麻绳固定了一下。

也凑合着用。

两个人轮流划了一天多,第二天傍晚才到。

北阳是在河边捡到的孔雀石,他们就也在河边搭窝,选了一个离水面有一定距离的小缓坡,万一下雨也不容易积水。

天快黑了,搭窝都已经来不及,更没时间捕猎。

北阳先在原地生火,顾篱用陶罐取水来煮着,水里扔了一小把米,然后一个人在原地挖坑,一个在附近捡树枝。

顾篱还记得松原的话,这边蛇多,来摘杨梅的时候他自己也体会过,半点不敢掉以轻心,成堆的枯枝反而不敢去捡,生怕惊扰到冬眠的蛇。

他捡的都是细枝,反正这些树枝是等会儿用来烧火做饭和给窝烧底的,粗细没有关系,能烧就行。

他把树枝一捆一捆地抱回来堆在一边,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就没再去捡。

陶罐里汤已经在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散发出米香,顾篱把肉干撕成条扔进去煮,这样米汤就能带一点肉香,还有一点咸味。

北阳那边,土坑挖了已经有膝盖那么深,差不多是直径能躺下一个人的圆形。顾篱探头看:“差不多了吧?临时住几天,能保暖就行,用不着太大。”

“嗯。”北阳把石锛放在一旁,去河边洗了手来吃饭。

两个人一起就着米汤吃肉干,吃完坐了片刻,又开始干活。

这次换北阳出去砍柴,他拿着石斧,去砍搭窝要用的树枝,这种树枝得粗一点牢固一点才行,捡来的不行。

顾篱在火堆旁搅拌泥浆,就用北阳刚才挖坑挖出来的泥,倒一点水,和上草茎。天气太冷他没有用脚踩,而是用一根粗木棍搅拌。

搅拌好就不能再嫌冷了,要在挖出来的坑上糊一层泥浆烤干,这活肯定要用手干。

夜色下,火堆哔啵作响,不远处是叮咚流水声,中间偶尔还有石斧砍树枝的声音,几种声音混杂在一块儿,跟催眠白噪似的,顾篱糊一会儿泥浆烤一会儿火,很快就哈欠连天。

北阳拖着一捆树枝回来,石斧插在腰间,左手提着条没有头的蛇。

顾篱清醒过来,感觉自己一边干活一边睡了一觉。

“是什么蛇?有毒吗?”

北阳提蛇给他看:“长得像毒蛇,不知道有没有毒,天冷它动作慢,看见就用砍死了。”

那多半是有毒的,顾篱知道有些蛇头砍下来过很久还能咬人,问他:“你把头扔在哪里?”

北阳知道他的顾虑:“埋在土里了,咬不了人。”

顾篱才放心:“你饿不饿,现在烤还是明天吃?”

他一边说,一边又打了个哈欠,眼角带出来一点眼泪,眨眨眼睛,用手背抹掉了。

北阳把蛇扔在一边:“今晚搭不完,先睡觉。”

顾篱确实很困,不过还是摇头:“先把底层的泥糊好,早点烤干明天可以盖顶。”

北阳跟他一块儿来糊泥浆,很快糊好,土坑里点上火,至少要烧一晚上,顾篱刚才捡来的柴不够,他俩又一起去捡了一次,这回很快。

回来之后北阳把刚才烧饭的火塘熄灭,把底下混着草木灰的热土抹匀,铺上草垫,再铺上兽皮,让顾篱来睡觉。

顾篱脱掉兽皮衣,裹着狐皮斗篷躺过去,北阳变成兽形侧躺在他身边。

顾篱被大白虎卷着,感觉全身都暖烘烘,就是早上起来有点冷,他换上兽皮衣,搓搓胳膊在原地蹦哒了几下,活动开之后才开始干活。

土坑里,糊上去的泥已经烧硬了,不过烧得不均匀,昨晚北阳一直是兽形,加柴也是用嘴衔着加,没有手那么灵活细致。

这会儿也还是兽形,过来蹭蹭顾篱,然后说:“我在附近转一圈。”

顾篱知道这个转一圈就跟巡视领地差不多,留下自己的气味、痕迹,强大的掠食者在这里,野兽一般就不会轻易靠近了。

这样他会安全一点。

顾篱搓搓他的耳朵:“去吧,我捡点柴,再烧一早上就可以搭顶了。”

他又把坑里的火点上,没有另外起火,就在那里做饭。

今年部落里存的食物多,他们带的食材也多,除了肉干和米还带了不少别的东西。今天用的烟熏肋排,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肋排,加上几颗芋头煮汤。

蛇肉剥了皮,吃椒盐蛇排。

顾篱对爬行动物有点寄生虫恐惧,烤起来也不求嫩,焦一点不要紧,一定要彻底烤熟。

北阳回来也没空手、嗯,空嘴,叼着一只小猪崽,猪崽应该是秋天生的,不大,顾篱单手就能提起来。

“烤一半炖一半吧,我带了罐黄豆酱。”

两缸豆子一缸还是以做酱油为目标,顾篱拜托给红叶了,请她隔两天去翻动一次,太阳好的时候就搬出去晒晒。

另一缸干脆吃酱。

北阳说:“都烤也可以,那个猪洞不深,有十一只小猪,抓了还剩十只,下次抓来可以炖。”

还是可持续发展,不过这个可持续发展对野猪一家来说有点地狱,顾篱笑着说:“它们不会搬家吗?”

北阳说:“这次只抓了一只,应该不会搬。”

顾篱就烤了一整只,这个大小的猪还比较好吃,再大一点要是没阉过就要开始有腥臊味了。

猪皮烤得酥脆的话,味道不比烤鸭差,就是猪毛处理起来有点麻烦,要先用热水烫一烫手工去毛,再用刀刮掉残余的毛。

幸好现在有铜刀,不然还刮不干净。

他本来是要把刀放部落里的,山君看他用得熟,让他带来防身。

能切肉剁骨的刀当然也能砍野兽。

毛去干净之后,整只猪完全劈开,去掉大骨,腌制之后用木棍架在火上烤,猪皮上刷一层糖水,颜色会更漂亮。

土坑烧了一个上午,猪也烤了一个上午,先低温烘,再高温烤,火候掌控得十分精妙。

猪最大的好处就是脂肪多,高温烘烤下,猪皮上的油脂渗出,和表层的糖分结合,给猪皮镀了一层油亮的膜,香甜酥脆。

猪肉也被酱料腌制入味,没有过分烘烤,肉里还带着汁水,香而不柴。

顾篱吃得停不下来,满手的油也顾不上擦,又撕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轻轻一吮,骨肉分离,骨头被完整地吐出,只剩下软嫩的肉。

“回去再做一次,这也太好吃了。”

好吃到他都不敢相信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北阳一开始跟他差不多,没见多快,等他吃完不吃,他就把剩下的肉都吃得干干净净,顾篱看着他啃最后一只猪蹄,怀疑道:“我以前是不是都没让你吃饱?”

北阳顿了顿:“人形不用吃太多,兽形会在外面找东西吃。”

顾篱想起他兽形出去的,叼着个小猪回来估计是急着投喂他,自己就没吃,这么大个白虎饿着肚子回来,顾篱心软软的:“那你吃饱没呀?要不再吃点?”

“吃饱了。”

吃饱就要接着干活。

火坑里的火灭掉之后,顾篱跳下去,摸了摸坑底和边缘,糊上去的泥干燥结实,可以盖顶了。

粗树枝都被修成差不多长短,斜插在地穴边缘,上方聚拢在一起,他们一开始做成了圆锥形,后面又改成四棱锥,这样每个面都是平的,可以再搭一些横的枝条,方便糊草泥。

草泥糊完又天黑了,不过房顶已经盖好,没有那么容易塌,简单烤一烤,今晚可以在新房子里住。

房子不大,睡前围个小火塘烧一烧火,烧热就把火灭了,铺床睡觉!

一个野外的安全小屋。

顾篱有点兴奋,这跟海边的礁石洞不一样,完全是自己盖的,要说像的话,跟他以前盖失败的房子很像。

陶锅这些能放外面的东西都放在外面,食物和兽皮之类的都拿进来了,不过放在背篓里,顾篱把铺床用的草席兽皮都拿出来。

房顶盖得不高,他干脆没站起来,爬过来爬过去地布置小窝。

北阳去河边打了水,放在火塘上烧,顾篱要用热水洗漱,他自己在河边就解决了。

顾篱从房子里钻出来,喊他:“我弄好了,快进来试试。”

他说完就爬进去让出路。

北阳看着亚兽人一闪而过的细腰翘屁股,露出思考的神色,盛芦荟胶的罐子在哪个背篓里?

第77章 第 77 章 青铜还是黄金?(二更)……

夜色一点一点退却, 太阳从东边的山上升起,第一缕阳光落在泥糊的小窝顶上。

年轻的兽人先从小窝里出来,把灭掉的火重新烧起来, 又在周围检查了一圈,确保没有危险才出去狩猎。

顾篱睡到太阳完全升起才钻出小窝, 伸了个懒腰, 用现成的热水洗漱完, 忽然想起点什么, 又返回小窝拿出来一快碎布缝的方巾, 简单过水洗之后晾好。

出来的时候本来不打算带的,想着以防万一还是带上了, 没想到小窝搭好第一天就派上用场。

小窝里烧过火,风又吹不到,很暖和,北阳就没变兽形, 人形抱着他睡。

人形的兽人也热烘烘的,说是怕他冷给他取暖,暖得人心猿意马的。

顾篱到他拿出调好的芦荟胶才反应过来,他是早有预谋。

昨天一天都在忙着搭窝, 今天得干正事了。

北阳这次是人形回来的,提着两只兔子, 还扛回来一粗一细两根竹竿, 细的用来当竹篙,粗的修船。

船上的东西已经拿干净,船被他俩合力推翻,现在是底朝天的状态。

北阳剥皮烤兔子,顾篱修船, 填饱肚子就乘船出发。

跟赶路的时候不一样,这次划得很慢。

这一段河水非常清澈,没什么水草,同样也没什么鱼,水底的石头都看得清清楚楚,蓝铜矿和孔雀石又好认,他们顺流而上一路捡了不少石头,有一处河湾更是满底的孔雀石。

不过这里水有点深,用树枝夹不出来,人下去捞又冷,顾篱准备做个网兜再来。

他忽然想起来北阳之前说过的话,指着南边问:“这是不是杨梅山。”

长杨梅的山就叫杨梅山。

北阳能懂,从后面搂着他,抓着他的手腕,带他转了半圈,指向北边:“这座才是。”

这边能采集的东西不多,又远,亚兽人平时不太过来,顾篱也没来过,山又都长得差不多,一头雾水:“你不是说竹林过来有个湖,再过去那座山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