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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兽世种田 禁庭春昼 20652 字 7个月前

这样到第三天他们才看见北阳说的那片竹林。

也就是说,去的时候不到一天的路,回来用了三天。

竹林里有亚兽人活动的痕迹,他们对大河北岸的部落分布不太了解,不知道这里归属什么部落,没有深入,只砍了竹子挖了一点泥就离开。

竹筒都是在船上做的。

把盐都装进竹筒里,就像上了保险,总算不用那么提心吊胆。

这里的泥黏性更好,顾篱重新补了一遍陶锅,简单用火烤固定,这样补出来的陶锅很脆弱,不能装水,动作重一点就要裂,不过可以装盐盐焗。

现在天气已经比出发的时候凉很多,偶尔还会下雨,一下雨就更冷。

他们基本不睡在船上,每天晚上都会上岸,在没什么兽人活动的地方北阳就会去抓一点猎物改改口味。

这样又走了六天,才终于看见三岛部落。

三岛部落非常好认,就在大河最宽的地方一次排列着三个岛,他们去的时候,出发的第二天清早也看见过这三个岛。

当时急着走,没有停留,而且参与大集会的人没有他们快,岛上的人也不认识他们。

现在就不一样了,三岛部落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存在,每天都有人在下游过来的方向等他们。

今天等他们的人划着四五根竹子捆起来的小竹筏,看见他们的竹筏就摇摇挥手:“哎——这边,是篱吗?”

担心他们看不见,他还挥舞起竹篙,顾篱也抓起一张草席挥了挥。

三岛部落的人十分热情,用九种不同的鱼招待他们,顾篱最近每天睁眼就是鱼,已经快吃腻,也还是努力吃了不少,不过拒绝了他们留下修整的邀请:“出来的时候山君说三十天回去,四十天不回到部落就要出来找,我们要快点回去了。”

他这样说,他们就不留了,认真给他分析怎么回去最快。

“你们往下游一点就能到部落边缘,你们肯定也认识,不过你们不要急着回去,那么多盐背回去太麻烦。你们再往下游一点,到东山部落那边,那里有条河,可以到你们部落去。”

其实严格来说河边也不算他们领地,太远了,他们不标记,不过也没别的部落,说是他们的也行。

顾篱不清楚,他几乎没有来过,闻言看向北阳。

北阳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一条,一半都在东山部落领地里,点头说:“我知道在哪。”

如约把盐交给三岛部落的人,顾篱松了口气,这次的目标已经完成大半,剩下就是把盐带回自己部落。

三岛部落有两个鸟族兽人,说会帮忙去他们部落通知,让人来接应他们。

顾篱本来以为就算一切顺利,也要差不多一天半才能汇合上,没想到第二天差不多的时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竹鸣一条他们都来了。

松原送亚兽人回自己部落还没回来,不然也会来。

顾篱惊喜道:“你们怎么在这?这里不是东山部落的领地吗?”

“我们来摘油茶果的。”一条说,“大集会的时候趁人少,寒九他们来摘过一次了,不过当时这一块有兽人他们没过来,我们现在来摘。”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筐,顾篱问:“就你们三个吗?”

一条说:“剩下的去另一边了。”

三岛部落的人很细心,两个鸟族兽人一个直接去了他们部落,一个顺着支流飞了一遍,看有什么不好过船的地方,看见他们也当不知道这里其实是东山部落的领地,说了他俩回来的事。

和族人汇合让人安心,虽然顾篱相信北阳能保护好他,这么多人在一起的热闹,还是不一样的。

顾篱撑着竹篙控制竹筏靠岸:“你们摘完了吗?摘完了一起坐船回去。”

兽人们兴奋道:“摘完了摘完了。”

都迫不及待往船上走。

一部分盐已经交给三岛部落,竹筏的载重本身就有富余,三个兽人上来除了有点儿挤,竹筏还是稳的。

出来采集油茶果的都是年轻兽人,大集会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做竹筏,没机会上手,这会儿都说要帮他们划。

顾篱连划这么多天的船,感觉自己胳膊都粗了,有人帮着划那当然再好不过,把摇橹的控制权交出去,自己躺到竹筏上休息。

北阳手里的船桨也易主了,还有竹篙也没闲着。

三样工具上手,船有点不受控制,顾篱刚躺下感觉船在原地打转,不得不坐起来:“慢点划,小心一……”

他话甚至没有说完,竹筏就撞上礁石,礁石不高,惯性作用下,竹筏还在往前,船头翘起来,所有人都往后倒,装着盐的竹筒向船尾滚去,竹筏的倾斜程度更大,没一会儿功夫就彻底翻了。

兵荒马乱中,一群人全部落水,油茶果散得到处都是。

竹筏斜着漂在水面上。

这天气忽然下水已经很冷,顾篱打着哆嗦去够竹筏,磨了磨牙,就知道这帮兽人不靠谱。还好有靠谱的,北阳快速游过来,把他送上去,然后自己也上去给他挡风取暖。

其他兽人都不敢上去,也没脸喊冷,赶紧去捞原本装在竹筏上的东西。

顾篱无语地站上竹筏上,捞起一根竹筒,顺着绳子把其他的都牵回来。

从大海到大河小心一路都没出事,谁能想到临到家门口船翻了。

幸好早有准备。

第66章 第 66 章 “魔药”

油茶果散得整个河面都是, 大家也顾不上捞,让顾篱站到礁石上,剩下的人合力把竹筏翻过来, 然后才散开去捞油茶果。

顾篱一直在防范着翻船,要紧一点的东西都做过处理, 盐不说, 他晒的干货和收集的鸟毛都是用兽皮包好, 绳子裹紧的, 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 里面甚至还没湿透。

本来就是泥糊的陶罐彻底裂开,破陶罐里的盐焗过的盐不像竹筒里的那么幸运, 已经完全融化,给河里的鱼送来一丝海洋的滋味。

小泥炉先天不足,沉在水底,捞上来的时候还剩半截, 原本好的陶罐也破了一个口。

但还是都捞出来放在船上带走,他们毕竟不在自己部落,东西能不留下就不留下。

本来不该在东山部落的领地内生火,但这个天气下水, 兽人都哆嗦,先把身体烤干再说, 火烧旺之后, 北阳离开片刻,回来手上多了一把带根的葱,顾篱一看脸都皱起来了。

他喜欢用葱提香,不代表喜欢葱辛辣的味道,何况要达到驱寒的效果, 需要煮得比较浓,但他知道北阳是为他去找的葱,一边叹气一边接过来,去河边把葱洗干净,只取葱白部分,绿色的留着明天煮鱼汤好了。

怕染上葱味,他没有用心爱的铜刀切,用洗干净的石头随便砸两下扔进破陶罐里煮。

一碗葱白汤下肚,身上很快热起来,顾篱出了点汗,第一个站起来说:“走吧,回我们自己部落再歇。”

大家都站起来,上船前处理了一下火堆,一条拍拍手上的灰:“下一场雨就看不出了。”

这么一耽误,天色已经暗下来。

夜幕降临,水面上开始升起雾气,视野变得很差,这种情况顾篱跟北阳在大河上也遇到过,一般就是北阳看方向,顾篱划船,赶紧靠岸休息。

但他们现在在别人的部落,河面又不像在林子,方便掩藏行迹,得尽快离开才行。

兽人们夜视能力还行,站在船头也能看清前方水域,刚翻过船几个兽人都不敢乱来,轮流划桨或是站到船头去看观察水面情况,摇橹交给顾篱控制。

大部分时候船都是直行,不用转向,叮叮咚咚的水声听久了也会疲惫,顾篱撑着摇橹打了个呵欠,心想竹筏还是要改进一下,别的不说,怎么也得弄个舒服的驾驶位。

“到了。”站在船头负责看路的兽人说。

“那赶紧靠岸上去吧。”竹鸣打着哈欠,已经是深夜了,不光顾篱困,对兽人们来说这一天也很累。但是一条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再往前一点橡子林那边有临时驻地,去那边再休息吧。”

竹鸣嘀咕:“那么麻烦干什么。”

一条说:“这里收拾出来天都亮了,跟去那边也差不多。”

但他们说了都不算,兽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顾篱,顾篱逐渐习惯拿主意,想了想说:“那去橡子林吧,三岛部落的兽人应该已经通知到,山君不知道我们在半路遇到了,肯定会叫人来接的,那里比较好找。”

他这样说,大家都没有意见,在月色下继续划船前行。

橡子林是常来的采集地点,离部落又有段距离,出来往往就要在外面过夜,这里的临时驻地修得挺像回事的,用木头树叶搭了矮棚,顾篱在里面得低着头,不然会碰到顶,北阳得弯腰。

他们点火检查了一下,没什么误入的小动物,就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其实也没什么能收拾的了,刚刚在东山部落只来得及烘干身体,兽皮都是湿的,没法用,兽人们都变成兽形团在一起睡觉,顾篱就靠着北阳睡在最里面。

顾篱刚才还很困的,真的躺下来又睡不着了,快乐地埋头在白虎厚软的颈毛里,手也没闲着,这里揉一揉,那里搓两下。

大概是换毛期,白虎掉毛有点多,一抓就是一把,顾篱薅了两把搓成一根松散的细线,小声对北阳说:“回去混上兔毛搓几团线,以后织成毯子用。”

他声音虽然小,在静谧的夜晚还是很明显,何况兽人们都感官敏锐。

外侧的猫猫们动动耳朵,呼噜声都停了,明摆着一副“你说,我们在听”的样子,顾篱不好意思说了,又揉揉白虎耳朵,亲了一下,才找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入睡。

真给顾篱猜中了,第二天清早部落里来接他们的人就到了,山君带着五六个兽人来连夜来的,顺着河流一路往下游走,看见竹筏就停了。

松崖也在里面,没看见顾篱,问北阳:“篱呢?”

“我在这里阿父。”顾篱从河边站起来,河边地势比较低,担心阿父看不见,手上捧着陶罐没法招手,他还跳了跳。

松崖快步走过去,看他身上都好好的,说话声音也很响亮才放心:“你阿母不放心,叫我先过来看看。”

顾篱知道他其实也担心。

算上大集会,他这趟出门都一个多月了,他去的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乘的是新造出来的船,这里又没有什么电话书信联系,不怪他们担心。

他手上捧着陶罐,脑袋在阿父肩上贴了一下:“我没事的阿父,有北阳在呢,他天天抓鸟给我吃,我还带了很多鸟毛回来,给你和阿母阿兄做衣服。阿母和阿兄怎么样啊?”

松崖乐呵呵的:“都好,你阿兄送亚兽人回部落了,这两天也该回来。”

顾篱昨天就听别的兽人说了这个事,可惜他们知道不多,好奇道:“怎么样?她说要留下来吗?”

松崖点头说:“她同意了,不过要去他们部落结婚再来。”

顾篱接着问:“那松原是去结婚的吗?”

“没有这么快,结婚要很多食物,等天气热起来,我们也准备一点送过去。”松崖解释完又说,“不过你想跟北阳结婚的话,现在也可以,部落里食物够。”

顾篱现在提起结婚倒没那么不好意思了,就是还是觉得早,含糊地说:“再说吧。”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往矮棚那边走,他本来想用带回来的海货煮一小锅汤,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这陶罐不够用,他索性就没煮,放大家自己烤鱼烤肉。

他带山君去看盐。

昨天竹筒捞上来的时候就检查过,只有个别几节竹筒有点漏水,大部分都是好的,漏水的也不严重,盐反正还在里面,进一点点水结块问题不大。

山君掂量了一节竹筒就大概估算出他们带回来多少盐,微笑道:“够用很久了。”

顾篱说:“我就算着用到下次大集会的量,不够的话我们中途再去一次也行。”

“够了。”山君说,“部落里还有,你想腌咸蛋、做盐焗肝都够了。”

顾篱想起来他们去大集会之前南风说的话:“东山部落怎么样,还换盐吗?”

“他们同意用陶罐换,但是怎么换他们说了算。”

顾篱冷哼:“我就知道他们又要来这套,这下管他们换不换,我们自己有盐了!”

山君的眼神温柔纵容,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些盐,你们用多久弄出来的?”

“一开始没弄对方法,浪费了几天,后面又下过雨,如果天气好,我跟北阳两个人七天就够了,天气不好的话说不准,那边近一点的地方没什么树,只能靠风吹太阳晒,不能煮盐。”

顾篱想了想,又说:“这次是从大集会那边出发,过去要三天多一点,回来先去了三岛部落,也比较久,以后如果从咱们自己部落出发,过去应该不用三天,回来七八天就够了。”

山君点头,说起别的事:“千湖部落的人来过一次,我们用布和肥皂跟他们换了一点东西。这次他们的巫也来了,还有白羽,带着他带族人来过一次,我们换给他们一点布和酸糕,他们说过一阵再来。”

蝶来干什么的顾篱不知道,白羽他们估计是找来了他要的东西,当初说好的大集会后,他却不见了人。

但也没办法,盐是更重要的事。

回到部落,顾篱只来得及跟红叶说两句话,就被等候多时的蝶拉走了。

她已经穿上他们部落同款的连衣裙,外面加了一件勾针的开衫,身上还斜挎着一个树皮编的小包,因为太阳已经落山,气温低下来,她把小石头编成的扣子扣上了,神神秘秘地说:“篱,我知道要用什么跟你换肥皂的做法了,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药,不是从巫那里学来的,可以教给你。”

她从小包里拿出一小节烧黑的竹筒,比顾篱以前做的火折子稍微粗一点,盖子和竹筒之间做了吻合,扣得很紧。

蝶用力拔开盖子,有一点凉凉的膏状物体甩出来,顾篱闻到一点淡淡的青草味,忍不住露出个笑,女巫来贩卖魔药了。

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挖出一点药膏抹在手背上给他看,深绿色的一坨。

更像魔药了。

蝶抹了一点在他手上,涂开,水润润的,青草的气息明显,依稀还有一点甜味,这显然是外用药,顾篱低头闻了闻:“这是什么?治虫子咬的?”

他本来想说治蚊虫咬,想想除了他,大部分人都不把蚊虫咬当回事,水蛭咬了都不太当回事,比较麻烦的是像蜜蜂蜈蚣蝎子这样的毒虫。

“不是。”蝶摇头否认,“有的兽人比较大,你是亚兽人,我觉得你也能用。”

蝶表情平静,一副为你着想理智推销的样子,顾篱一开始没懂她的意思,听懂了都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不是、”

你这个魔药,它正经吗?

他话没说完,蝶疑惑道:“不是?不大吗?我们部落很多亚兽人喜欢呢。”

她一脸惋惜:“那算了吧,我就换肥皂好了。”

顾篱:“……”

第67章 第 67 章 要不我们先结婚?

顾篱干咳两声:“……换吧还是。”

蝶跟他确认:“换做法还是换药?换药什么都可以, 做法要用肥皂的做法换。”

“换做法。”

蝶很高兴,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跟别的部落换肥皂的, 只自己用。”

顾篱倒是不担心这个,肥皂主要需要油脂, 除了他们, 别的部落获取油脂主要还是靠捕猎, 从猎物身上获取, 不会富余到拿来大量制作肥皂的。

蝶本来昨天就该走了, 因为听说顾篱马上回来才决定等他,但也不能耽误太久:“肥皂难做吗?我明天能学会吗?”

顾篱点头:“可以, 很简单,就是材料比较特别,教一次你肯定就会了。”

蝶说:“我的药也是,那我们明天交换吧。”

顾篱才又回去, 天已经快黑了,最近是亚兽人们轮流煮汤,她们看顾篱煮汤久了,多多少少都学会一点。

今天是海带汤, 据说是因为东山部落最近换来的各种干海草比较多,正好海草是咸的, 煮汤可以不用放盐, 也算省点盐。

海带汤只加海带,咸味是有了,但实在有些寡淡,煮汤的亚兽人不好意思地问:“篱,这个汤怎么煮才好吃啊?”

“加点骨头一起煮就行。”

亚兽人说:“那我下次试试。”

晚上顾篱先是去了北阳那边, 带回来东西很多,因为落水的缘故还受潮了,得处理一下,处理完他就跟北阳告别:“我回去啦,明天再来。”

离家这么久,阿父阿母也很想他。

北阳说:“我送你下去。”

“不用,才几步啊,我自己走。”

他回到山洞,红叶还有些意外:“怎么回来了。”

顾篱抱了她一下:“因为我想阿父阿母了。”

他的石床上垫着厚厚的草垫,上面铺了柔软的兽皮,顾篱好多天没有睡到这么舒服的床了,上去就先打了个滚。

红叶拿出来一卷布:“这是给你做衣服的,你想做成什么样子?”

“贴身一点吧,不要太大,可以单独穿,也可以穿在兽皮衣里面,我自己做好了。”顾篱坐起来,把布打开看了眼长度,“阿母,现在织这么大的布,要多久啊?”

“光织布,两个人三天就够了,但是线不够。”现在部落里麻线非常紧缺,红叶主动问,“篱,麻可以像你的黄豆一样种吗?”

“可以啊。”顾篱记得麻可以扦插繁殖,“采集的时候直接带回来,把枝条插进土里就行了。不过要等天热起来才行。”

红叶点头:“我们跟千湖部落的人说了用线来换布,上次白羽过来也说了,两块布的线换一块布。”

千湖部落这边是直接交换,白羽他们拿去给别的部落定什么价他们就不清楚了。

顾篱问红叶:“阿母,白羽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

“不清楚。”红叶打了个呵欠,“反正会来的,你不出去了吧?”

顾篱说不出去,她就去把山洞口的草席遮上了。

这一觉顾篱睡得非常沉,一到家,旅途的疲惫都浮上来了,醒来明明已经非常饿,他还是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但是得起,蝶还在等他。

他爬起来,匆匆吃了两个水煮蛋下山去。

现在这个季节,应该算是深秋,今年冷的没有去年早,太阳底下还能穿连衣裙,当然也可能因为亚兽人们比较喜欢新衣服。

顾篱的新衣服还没做,还是穿着麻线勾的衣服,走到猪圈边上。

蝶已经在等他。

她因为是亚兽人,被山君允许在盆地内找地方住,她选了猪圈边的草棚,这里堆着很多草料,随便铺一铺兽皮就能睡,这么厚的草堆,睡着也不冷,他们部落跟她一起来的兽人就没那么舒坦了,只能在外面找地方睡。

肥皂不难做,顾篱几句话就说完,甚至不需要演示。

蝶的魔药——暂且这么称呼吧,也不算复杂,就是不同部落之间对植物有不同的称呼,需要确认一下,配方的核心是一种据说千湖部落才有的植物。

蝶说:“是很久以前一个鸟族兽人带来的,说是能吃,巫放着忘记吃了,后来它自己长成很多。我带来了一点,随便放地上就能长的,就是天冷的时候会死,热起来就又长了。”

她从厚厚的草堆里找出来自己的背篓,从里面拿出来一棵巨大的带刺植物。

顾篱一看,这不是芦荟么?

好了,现在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刚才那十七八种草都不重要,重点全在这芦荟上。

“这个你先用着,以后不够了随时来我们部落,不用换,直接给你。”蝶十分大方,看得出他们部落真的有很多了。

他们交换完蝶就走了,她毕竟是部落的巫,离开部落几天没关系,但是好几天不回去,千湖部落就该派人来找了。

顾篱抱着大芦荟去北阳的山洞,虽然蝶说放地上就能长,顾篱还是准备给它找个合适的地方,尽可能暖和,阳光好,还要少水。

他用铜刀小心把叶子连着一部分白色茎部剥下来,这样才能发芽长新株,外层比较好剥,轻易就能带茎剥下来,里面的一不小心就剥断了,断的也不浪费,放一边直接做芦荟胶。

铜刀小小的一把,用来剥芦荟正好,可以把皮去掉,剥出完整的肉质,蝶说剥下来的肉要先用水泡一泡,把里面黄色的东西泡出来,不然有毒。

这种去毒的手段很常见,橡子也是这样泡的。

顾篱把芦荟都泡上,烧了锅热水先给小陶罐和过滤布消毒,都做好,芦荟也泡好了,拿出来捣烂直接滤出汁就行,汁水不少,但是很稀,蝶说放着它自己会变少,顾篱把它放在角落阴干。

北阳不在,昨天他们到部落比较晚,今天要补上篝火晚会,庆祝顾篱和北阳安全带盐回来,兽人们都出去狩猎了。

亚兽人们织布的织布,处理食物的处理食物,每个人都很忙,顾篱溜溜达达地东看看西看看,却没人喊他干活,辛苦这么久,休息几天是应该的。

顾篱转了一圈,停在洗蛋的亚兽人身边:“这么多蛋哪里来的?”

看大小和颜色就是绿头鸭的蛋,但是这个天气绿头鸭应该已经不太生蛋了。

亚兽人说:“千湖部落拿来交换的,还有好多破的,前几天吃完了,这些蛋本来还要吃好几天,幸好你跟北阳带了盐回来,可以做咸蛋了。”

咸蛋做起来简单又可以久放,大家都很喜欢,只是顾忌着盐不敢多吃,现在可以放开腌了。

顾篱粗略一看,这一筐蛋,少说也得两三百个,感慨:真是富裕了啊。

他本来想做点豆腐烤着吃吃看,但是没有提前发酵的酸浆,一时半会做不出豆腐,只好先做点豆浆出来。

还有酱油也该做了。

顾篱蒸了一大锅黄豆,现在有布,蒸东西不用像以前一样用好多片棕丝片垫着,直接用布就行,方便很多。

他记得酱油是熟黄豆和生面粉做的,他没有面粉,用了米粉代替,加了一点谷糠。他之前说谷糠留着别丢,大山洞石碓旁的谷糠都放不下了也没人说扔掉。

顾篱取了一部分,剩下都清出去放到猪圈边上,用来喂猪。

蒸好的黄豆和米粉、谷糠混合,摸着不温不凉了,才把之前养好的米曲霉放进去,盖上布,每天翻一翻。

松原没赶上篝火晚会,第二天才回来,一看见就顾篱就说:“呦,壮了。”

顾篱差点想打他,松原捏捏他的胳膊又摇头:“还是细胳膊细腿,你看我。”

顾篱:“……”

虽然他确实身板比以前结实很多,但是跟兽人还是没法比,松原只是跟他比比胳膊,北阳能直接整个盖住他。

顾篱推开他,不想做这么无聊的比较。

松原摇头:“还想让你帮我一起凿洞的,算了,我自己凿吧。”

“你要凿洞?”顾篱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要开个新的山洞,音量提高了不少,“那得多久啊?”

“不是新山洞,”松原解释,“阿白要来我们部落,我想着给她也在山洞里弄个石床。”

顾篱奇怪:“你们不一起睡吗?”

松原说:“那我们都有自己的石床,总不能就她没有。”

顾篱想说要不我的给她,转念一想也不好,而且松原明显是想让她有自己的空间,虽然他未必有这个意识。

“那我帮你一起凿,现在东西放得有点多,我先收拾到北阳那边去一点。”

不光是家里,北阳那边其实也需要收拾,家里是之前堆下来,北阳那边是带回来没收拾的东西,顾篱整理东西花了差不多一天。

在北阳回来后问他:“松原过一阵就要结婚,你说我送他们什么好?”

北阳想了想:“兽皮,亚兽人都能用,生小崽也能用。”

顾篱本来没想这么远,但是结婚了基本上过不久都会有宝宝,脑补了一下兔狲幼崽,可爱得心都颤了一下。

他咧着嘴不自觉笑开,北阳问他:“你喜欢小崽?”

顾篱心想小猫猫谁会不喜欢,随即想起来被兽人问过的话,警惕道:“我不会生小崽。”

北阳:“……我知道。”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北阳说:“可以抱别人的玩。”

大家都很忙,照顾小崽不是件轻松的事,有人帮忙,所有人都会愿意的。

“哦。”这个回答过于正常,显得他刚才大惊小怪了。

不过说到小崽,养小崽肯定也要地方,松原说要凿个新的石床,也不光是给阿白一个人吧。

而且阿白来了之后,肯定是住在他们的山洞里,那他到时候不就要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亚兽人共同起居生活?

顾篱嘶了一声,忽然说:“要不还是我们先结婚吧?”

第68章 第 68 章 做酱油/芦荟胶

顾篱话音刚落北阳就说好:“我去抓九种猎物。”

有些部落结婚会请巫祝福, 有些部落会吃一种什么特定的东西,比如三岛部落据说是鳄鱼。

他们部落没什么必须的仪式,包括兽神节在内的所有庆典都差不多, 就是尽可能丰富的食物种类,结婚也一样。

当然如果随便一点, 两个人直接住一块儿宣布结成伴侣了也是可以的。

顾篱本来还有别的方案, 比如说搬来跟北阳一起住, 比如说跟松原差不多时间结婚, 北阳这么一应, 他改口都好像在反悔。

不上不下地卡了一会儿说:“……为什么是九种?”

“山君结婚的时候抓了九种。”

兽人在部落内结婚的不多见,山君是他们都知道的, 北阳这么说,看样子早就问过结婚的事了。

顾篱觑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在打算了?”

北阳说:“现在部落要储存食物,不能一个人去狩猎,要等到雪天, 山君也是雪天结婚。”

顾篱几乎能想到山君一个人在不容易捕猎的雪天,攒齐九种猎物,让整个部落吃了一顿饱餐,不知道寒九寒十有没有帮她。

反正北阳要是想这么搞, 肯定是没人帮的,顾篱不会狩猎。

“那就等雪天吧。你自己抓哦, 别的东西我来做, 猎物要你去抓,抓够九种就结婚,你能抓到九种吗?不会要用兔子山鼠凑数吧?”顾篱说到后面就开始调侃,笑吟吟看着男朋友。

“不会。”北阳把他捞过来亲了一顿才说,“我会抓牛鹿猪羊。”

*

黄豆放在大山洞里发酵, 担心失败,顾篱把黄豆分在两个晾盘里,晾盘都是草编的,下面铺一层布,上面盖一层布。

他每天都会去翻动,让它们保持在和体温差不多或者偏高一点的温度上。

现在天气凉下来了,温度主要是容易低,低的时候就在边上放盆热水,水蒸气能提供温度也能提供湿度,非常适合帮助发酵。

米曲霉一点点繁殖起来,黄豆表面慢慢覆盖绿色的菌丝,等到整盘黄豆看上去都是绿色的,豆子也不再发热,制曲就完成了。

接下来可以正式开始做酱油。

酱油需要很多的盐,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盐了,顾篱熬了一大锅盐水,把豆子从大山洞里端出来。

他最近都在照看这些豆子,一会儿端盆水过去放着,一会儿拿盆炭过去放着,时不时伸手摸一摸,摸的时候还要把手洗得干干净净。

问起来,他就说:“哦,我在养豆子。”

大家不懂什么叫养豆子,以为是跟发豆芽差不多,加上他跟蝶学了点东西,都以为他这是做药用的,也不敢去看,怕给他弄坏了。

现在顾篱端着一大盘长毛的豆子出来,看见的人都以为他失败了。

青霜一脸肉疼地安慰他:“没事,你不是还有一盘吗?这盘要不洗洗看,洗干净可能还能吃。”

顾篱哭笑不得:“没坏,我是要做酱,就是这样做的,绿色的毛没毒,别的颜色就不能吃了。”

青霜显然松了口气,随即疑惑道:“酱?酱是什么?”

顾篱说:“咸的鲜鲜的,用来调味的,可以做成糊糊,也可以做成汁水,加了之后食物会变得很好吃。”

他做的东西都很好吃,这一点没人怀疑,看他不用帮忙就各自做自己的事。

顾篱把表面盖被绿色菌丝覆盖的豆子倒进早已准备好的缸里,盐水还没有彻底凉下来,要等一等,期间他去把散落在盘子上的绿色菌粉用毛刷收集起来,下次煮粥给它们喂一点米,再长长,以后还能用。

兽人们狩猎回来,听说他在做酱,南风问他:“要血吗?有一只鹿刚抓的,还没凉,能放血。”

顾篱奇怪:“你想吃血吗?那撒点盐接起来就好了。”

他之前让红叶帮他取过猪血,现在大家都会,怎么还要问他。

南风也奇怪:“不是说你在做又咸又鲜的东西吗?不要血?”

顾篱一头雾水:“跟血有什么关系?我做酱。”

南风思索片刻:“不是蝶教你的?”

看顾篱表情就知道不是,南风松开眉心,笑道:“还以为你跟她学怎么做巫了,我看大部落的巫会做你说的那种鲜咸的糊糊,就要用血。”

顾篱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酱了,也知道大概怎么做,要用酒和肉,混上血,听起来太黑暗了,他不是很想做。

而且还要先酿酒,哪来那么多粮食?

“有部落能做血酱?”顾篱好奇道。

“很大的部落,他们不参加大集会。”他忽然笑道,“你想知道,下次去问东寒,他们部落近。”

顾篱怀疑他知道东寒也被山君揍的事了,摇头:“我知道那种酱怎么做,不光要血和肉,还要有酒,做酒要用陶器,不漏水的陶器,他们就算没有完全不漏水的,应该也有差不多的。”

他猜应该是黑陶。

说起来好笑,他都能上釉了,反而到现在都没搞清黑陶怎么做出来的,不重要不重要,反正连大集会都不用参加的部落,也不是他们交换的对象。

接着做酱。

一样的缸他准备了两口,水也倒下去才发现太大了,他的豆子加水加起来才一半,放一起好像又太满,酱要搅的,太满容易溢出,还是按原计划分两口。

刚进缸的豆子需要隔段时间搅动一下,顾篱每天早晚去搅,第二天豆子就开始发酵膨胀,第三天已经发酵到七八分满。

幸好没倒一口缸里,不然该装不下了。

亚兽人们除了想方设法地保存肉类,有空还是会出去采集,采集能采集的一切,哪怕是草也能拿去喂兔子喂猪。

现在猪圈里猪还剩两头,准备留着生小猪仔,三头公猪都已经被放出去自力更生,它们是人养大的,对人没什么戒心,也没什么攻击性,兽人亚兽人都经常会遇到。

兔子已经多到要养不下,他们开始吃养殖的兔子肉。

鸡还是差不多,虽然小鸡已经长大了,但是一样光吃不下蛋,可能是季节不合适。

山洞角落里的芦荟胶没有防腐剂,顾篱怕它坏,不敢搅动,就放着阴干,干了好多天,终于只剩二分之一。

蝶说可以加一点蜂蜜,也可以加一点点油,但是油要用的时候加。

顾篱加了少量蜂蜜,也不知道这么一点点够不够防腐。

他把芦荟胶存放在巴掌大小的陶罐里,刚好盛满,十来片大叶子就这么点。

芦荟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种,顾篱干脆让北阳帮他背点砂土回来,用破罐子破缸养起了盆栽,以后多了再移出去。

今天天气不好,亚兽人们直接没出去采集,在部落里也有做不完的事。

兽人们到是出去了,不过不是狩猎,是采集,打草去了。

天色暗沉沉的,天气也冷,大家都换上了兽皮衣,不愿意换的就围坐在火堆边干活聊天。

“不知道鸟族兽人什么时候来,上次跟千湖部落换的线又要用完了。”

“山君不是说跟东山部落也能换吗?过两天应该就能换。”

“就是不想跟东山部落换,他们太讨厌了,要不是有篱……”

“幸好有篱……”

又要变成夸夸大会了,顾篱转着纺轮,往红叶的方向靠了靠:“阿母,我想去河边的房子做衣服,那边的床比较大,好做。”

红叶往外看了眼:“要下雨了,可能要下好几天。”

顾篱说:“没事那边很暖和的,你不是看见过吗?外面烧火里面是热的。”

红叶似乎笑了一下:“没有不让你去,多带点吃的。”

顾篱就先回山洞去收拾东西,首先是布、骨针、线这些缝纫用的东西,裁剪现在有铜刀,比以前用石刀方便一点。

然后是食物,要说夏天是食物最容易获得的时候,那现在应该是部落食物最充足的时候,随便拿两样就不少了。

他去河边肯定不是一个人,北阳回来就听红叶说了,也上山洞来。

顾篱正用干净的勺子往干净的小竹筒里舀芦荟胶,舀了半筒,觉得应该够了,但是看看北阳,又舀满了,才把小罐子重新封上。

竹筒放进背篓,顾篱起身,把其中一个背篓给北阳,清清嗓子:“好了走吧,你东西我也给你收好了,一会儿下雨不好走。”

现在这天气可以用灶烧火了,顾篱用咸鸭蛋豆腐咸肉蘑菇简单烧了锅三鲜汤,烤肉还是用火塘烤,不过灶上的火也没熄,他烧了锅水要北阳洗澡。

现在的天气已经不用频繁洗澡了,北阳前天才洗过,不过篱要求的,他没有多问:“不用热水,我去河里洗。”

顾篱一想也行,那就少烧一锅水。

陶罐里面装热水,水缸里面装冷水,兑过来兑过去,兑了好半天才把水温弄舒服,顾篱用一小块布当毛巾洗澡,洗完立刻缩到床上去了。

往小竹筒里滴了两滴新榨的油,搅和均匀。

北阳没有穿上衣,甚至身上都没擦太干,顾篱也不问他冷不冷了,指指毛巾:“你怎么连头发也洗,擦一下。”

他们洗澡都是洗头的,北阳不知道篱怎么又改主意了,不过还是没多问,只是照做。

房子里比外面要暖和不少,顾篱的话也比平时多不少。

北阳擦头发,他一会儿说:“不知道雨下多久。”

一会儿又说:“白羽不会这两天来吧?”

北阳每句话都尽量应他:“应该会久一点,可能两天,盐多,食物准备得早,不会储存不够的。”

“那让他等着。”

等他终于擦完了,顾篱往床里让了让,北阳掀开兽皮毯子才发现他没有穿衣服。

两个人无声对视片刻,北阳就翻身压上去。

第69章 第 69 章 傻乎乎的

身下是温暖的土炕, 身上被人密密实实地笼着,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顾篱没一会儿就出了汗, 湿滑的肌肤相贴,唇齿纠缠呼吸交融。

他纵容的姿态让北阳有些放肆, 近乎蛮横地在他口中掠取, 顾篱只能被迫吞咽, 唇角牵出的银丝也被他舔去, 继而又是密密麻麻的吮吸。

不用看都知道要留印子, 顾篱想问他是猫还是狗,北阳揽着他的肩把他翻转过去, 大概是一次次失败的尝试让他反思起角度的问题。

顾篱被他压在身下几乎动弹不得,这样趴着不好受,还有要被侵入的危机感,用手肘往后顶, 恼火道:“太重了,起、”

他话没有说完,被人咬住了后颈,北阳很快就松开, 从脖子舔到耳廓,一边不断在他身上拱, 顾篱接连两次起身失败, 干脆放弃,伸出一只手,又被北阳扣住。

顾篱挣开,北阳又抓住,叼着他的手指轻轻咬, 就像顾篱平时咬他耳朵一样。

顾篱拿他没辙,哑着嗓子说:“那边有个竹筒,拿来。”

北阳胳膊一伸竹筒就拿到手里,拇指挑开盖子,闻出来这是在山洞里晾了好几天的东西。

顾篱正想着该怎么教他,他已经无师自通往手上倒了一大把,也不嫌凉就往自己身上抹,顾篱咬牙:“……给我用!”

北阳才又倒了点给他。

混乱的开场,毫无经验的两个人,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开始”上,顾篱侧躺着,北阳从身后搂着他。

北阳一声一声喊他的名字,讨好一般舔舐他的后颈、耳廓,一边又桎梏着他,顾篱的手被他攥着,腰也被紧紧扣着。

顾篱又在想他谈的大猫还是八爪鱼了,缠得这么紧。

他几乎说不出话,破碎的呼唤让年轻的兽人更加兴奋,只好尽可能地放松自己。

憋了半天的雨终于落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屏障,静默地笼罩这小小的土房子,顾篱终于坚持不住,松了牙关,发出细碎的声音。

隐忍的哭腔让年轻的兽人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地亲吻他:“篱……”

顾篱双眼迷蒙地看着北阳,他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最好的朋友,他的恋人,他的伴侣。

他摇头,抬起胳膊,以更加包容的姿态搂住他。

顾篱忘记自己怎么睡着的了,醒来时北阳不在,兽皮上还有余温,仔细听,能听见外面劈柴的动静。

他穿上衣服起来,推开门就感受到一阵凉意,雨还在下,小心躲在屋檐下,走到边上的棚子里,北阳已经劈完柴,在磨石斧了,看见他来,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醒了?”

顾篱本来有点害羞的,一看他们家内向小男虎都会主动说废话了,走过去稀罕地捏他的脸蹲下来看他磨刀:“不然呢,梦游啦?”

北阳还是笑,顾篱也笑起来:“傻乎乎的。”

下着雨,天从早暗到晚,也看不出什么时间了,火塘上架着陶罐,已经散发出米香,顾篱摸摸肚子站起来:“你吃过没?”

北阳摇头,顾篱不意外,剥了个咸鸭蛋整个扔进去,又切了一点肉丁。

等到粥煮得不干不稀就可以开饭了。

虽然主要是抱着跟男朋友开房的心思来的,顾篱也没忘他的借口,吃完回屋子里去,把布摊在床上设计版型。

这块布挺长的,他直接自己躺上去试了一下,够躺两个半他了,衣服做得贴身一点应该够用,袖筒就另外裁下来再接上去好了。

他找了根没烧完的木条来当炭,没画几笔就画不出了,又换了个办法,使唤北阳:“帮我把炭弄成粉拿点过来。”

树枝蘸着碳粉画。

为了采光,他开着门窗,等设计完,天已经又暗下来,顾篱愣了一下:“这就天黑了?”

感觉起床没多久。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问北阳:“吃什么?”

北阳说都可以,顾篱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建设性发言,把白天吃剩的粥加水热热,再烤两块肉就凑合过去了。

晚上点着灯,把上衣要用的布料裁出来了,铜刀不是剪刀,裁衣服还是有些不方便,北阳替他扯着布,他用刀口一点点割过去。

布片完整裁下来,顾篱松了口气:“行了,袖子明天再裁吧。”

一躺下,北阳又贴过来了,顾篱立刻说:“不行,你都用完了。”

昨晚上结束之后顾篱让北阳去烧水,等水的时候两个人搂搂抱抱擦枪走火,把剩下一点也用完了,所以才会起那么晚。

北阳还是抱着他没放,不过没再做什么,顾篱觉得他像个粘人的大猫,回头亲亲他的脸:“乖哦。”

清晨醒来又不见了,这次外面也没什么动静,边上北阳躺过的地方还是凉的。

人呢?

北阳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抛下他走的,要是有什么危险也不会留他一个人在这,顾篱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眼,雨已经停了,天上的云依旧没有散,空气凉凉的,一只大白虎衔着个篮子从林子里走出来。

顾篱脸上露出个笑,北阳也看见他开窗,先走到窗下,蹭了蹭他的手。

他从窗户把篮子接进来,还挺沉,捏捏他的耳朵:“这么早干什么去了?”

北阳没说话,像个真不会说话的白虎那样,舔舔他的手指,顾篱一下就想起他一边用劲一边黏黏糊糊舔指缝,立刻缩回手。

北阳从门口绕进来,北阳掀开篮子上的草团,看见一个罐子。

有点眼熟,这不是他装芦荟胶的罐子吗?

放在山洞里的那个。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虎,捏他的耳朵:“这么大清早的不睡觉,跑回去拿这个了?”

白虎在他手底下变成了人,赤|裸的银发少年,或许该称之为青年,侧过脸贴在他的手上,动作很乖,眼神中却不加掩饰地透露出自己的意图。

顾篱喉结动了动:“天都亮了。”

北阳说:“下雨。”

下雨天大家都不会出门,但也不是用来睡觉的呀。

刚开荤的小男虎不管。

前天晚上太黑了,大部分时候他又是背对着北阳,今天开着窗户就有一点光,顾篱才看清了他。

银白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他不说话,所有的言语都化作行动。

神情专注到透出几分凶悍来,像只青涩、凶蛮、饥饿了很久的兽,迫不及待地将捕捉到的猎物拆吃入腹。

顾篱呢,也不能说不舒服,但这个频率他确实配合不了多久,声音发颤让他慢一点:“你要弄死我吗?”

北阳很听话,慢下来。

顾篱睁开眼,有些茫然,那也不用这么慢吧?他要被北阳弄疯了,推了他一把想自己来,这个动作激起了兽人的凶性,握着他的腰把人捞起来,按在自己身上。

这跟顾篱想要的差不多,但完全不是他主导,节奏依旧被北阳掌控,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含住双唇,撬开牙关,凶狠蛮横地掠夺。

溢出口的呻|吟都被他吞回去。

欢愉如潮水般涌来,顾篱双目失神,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北阳没有停歇的意思,顾篱一口咬在他肩上,他才停顿了片刻。

顾篱没什么力气趴在他身上,摸到他湿滑的腹肌,想擦一擦,原本还半放松柔软的肌肉一下又变硬了。

北阳跟个败家子似的一天用了小半罐,顾篱感觉自己腹肌白长了,腰酸得要命,威胁他:“这个是芦荟做的,你看见山洞里的芦荟没,还没长出来新的,用完就没了。”

他才消停。

雨都要停了,三天做不完一件衣服也太蹊跷,他们现在的衣服用的是粗骨针,针脚也算不上密实,缝这么慢,明摆着做别的事去了,压着北阳跟他一起缝。

晚上也没歇,点着灯赶工,至少把上衣缝好了。

顾篱做的是斜襟的上衣,这样胸口厚实不漏风,穿在身上试了试,大小刚好,他从裁下来的料子里又裁了几条细布条缝到衣服上做固定绑带,接着开始裁裤子。

裤子他想做松紧带,腰得稍微长一点才能做收口,几乎是贴着边裁了两片布出来。

雨已经停了,北阳还要参与部落的狩猎,顾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忽然想起来:“你这几天都没去巡山,没事吗?”

北阳说:“回去的时候跟南风说了,他会去的。”

顾篱:“……”

这不就相当于换班了?首先南风肯定知道了,其次山君也知道了,说不定还有别人。

亏他还以为他们偷偷来约会的。

算了算了,谈恋爱结婚不就这么回事儿么?

人家不结婚都没耽误,关起门来谁还不都一样。

这次背篓里的东西基本没有增加,只多了一个罐子,食物是变少的,东西基本都收在北阳的背篓里。

核心肌群用得多,顾篱腹肌已经没那么酸了,腿根还是酸,谁平时没事练劈叉啊。

他连蹲下捡蘑菇都懒得,反正也没别人,只有一个睡过的男朋友,拿了根长树枝,划开湿润的落叶枯草堆,寻找新长的蘑菇,找到了就叫北阳捡。

这季节蘑菇不多,但雨后也会长一些,倒木丛那边要绕路,顾篱今天不想走那么多路,不然可以过去看看。

他们就走平时最常走的路,一路捡了十来颗蘑菇。

昨晚做衣服做到很晚,早上就多睡了一会儿,等回到崖下,大山洞外已经没什么人,说明该出去的都出去了。

南风倒是刚巡山回来,撞见他俩,看顾篱一脸警惕看自己,笑了一下对北阳说:“我的鹿别忘了。”

第70章 第 70 章 糯高粱(二更)……

崖上传来一声长唳, 顾篱抬头,看见一只大鸟,太远了, 他看不太清,眯起眼:“是白羽吗?”

南风叼着根草叶子:“他昨天就来了, 北阳跟他前后脚。”

顾篱说:“怎么不来喊一声。”

“他想去的, 我没让。”南风笑眯眯地, “北阳说给我抓头鹿。”

顾篱不知道他的乐趣在哪里, 总让北阳给他抓鹿, 明明他自己捕猎也很厉害,他把背篓解下来给北阳:“你先回去, 我上去找白羽。”

北阳说:“叫他下来。”

顾篱说:“可以吗?”

他今天确实不是很想爬山,但他们部落现在东西还是挺多的。

尤其现在要换布,织机是个关键,以后技术肯定会普及开, 织布不算难,从布上就能看出来是麻线做的,仔细看连纹理都能看出来,就算他们不教, 时间久了,别的部落也会慢慢琢磨出来的。

他们现在就靠这个时间差, 能赚一点算一点, 要是被白羽看见,顾篱不敢赌商人的良心,到时候赚的是谁就说不好了。

南风说:“让他到这儿来,我们看着他。”

大鸟一直在空中盘旋,不过知道规矩, 不敢下来,顾篱试着冲他招手,大鸟飞低了一点,顾篱又喊了一声,大鸟才向下滑行,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

翅膀一收,看起来就没这么大了,谨小慎微蹲在那。

顾篱说:“你把东西带下来吧,我们在这里交换。”

白羽闻言,没有立刻飞,先是滑翔到地上,一边助跑一边扇动翅膀,跑出去好一段路才飞起来。

原来大鸟是这么起飞的。

趁着白羽没下来,顾篱先把背篓放回山洞,取出可以交换的东西来,主要是布和肥皂,还有一组小罐子。

罐子都不大,做得也不厚,薄薄的带盖子,盖子还比较契合,这是从蝶身上得到的灵感,她说可以用来装巫药,那别的部落的巫肯定也有这种需求。

白羽再下来就有爪子拖着软藤筐,落在树林里,不一会儿人形出来了。

南风不在了,北阳也没走很近,下过雨,从山崖上流下来的小溪水挺宽的,他在洗刷浸泡稻草,浸泡之后的稻草会软化,增加韧性,更适合编织。

只有顾篱一个亚兽人,白羽的胆子大了一些,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找你可真难,我上次来你不在,山君说要等你回来才正式换,只换给我一点布,这次来了你又不在。”

顾篱含糊地说:“我有事出去了,没出部落。”

他这么一说白羽怨念更深了:“那个虎形兽人不让我飞进来。”

顾篱说:“他叫南风,是山君的孩子。”

白羽说:“我知道,我还知道你的兽人也是,你们部落的虎形兽人都是山君生的。”

顾篱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开始排家谱了,点头,白羽又说:“那东山部落那个虎形兽人,是谁的小崽?”

他们部落跟东山部落那么近,东山部落多了个虎形兽人小崽,想到他们也正常。

原来是来打听部落关系的。

他们跟东山部落不合不是什么难猜的事,要是合得来也不用千里迢迢去晒盐。

顾篱也懒得遮掩:“跟我们部落没关系,听说上次大河结冰的时候,从北边来了一个虎形兽人,在他们部落里待了一段时间。”

南风那失败的联姻就不用说了。

“他们想跟我交换陶器的做法,我确实知道一种,比不上你们部落这种,但也不太漏水。”他观察顾篱的表情,“如果你同意,我就换给他们了。”

顾篱觉得好笑:“你想换就换了。”

白羽摇头:“那不行,你们才是最重要的伙伴。”

“那别换了,”顾篱半真半假地说,“我还想拿罐子跟他们换点海货呢。”

“海货又不难得。”白羽讪讪的,“我也能跟你们换。”

他大概也觉得理亏,干脆直白道:“我看见三岛部落的船了,他们说是你教的。”

“是啊,你看了没猜到怎么做?”

“猜是猜到了,但这不是你想出来的吗?”他大概是做惯了生意,总把自己放在一个为人着想的位置上,顾篱有些不耐烦了,眉头一皱,白羽赶紧说,“我是想以后要是交换的东西多,就坐船来。”

他们鸟族兽人虽然能飞远,但是负重一直是个问题,要是有了船,速度会慢一点,但可以多带一点东西交换,总体上是很划算的。

不过坐船跟飞不一样,要经过每个部落的水道,而水源地一向是狩猎的重点区域,要是关系不好,肯定不能放他进去,他必须跟每一个需要交换的部落保持友好的关系。

像东山部落和崖山部落这样,离得近但是关系不好的,他以前最喜欢了,两个部落往返一趟就能赚不少。

现在得确保他不会因为跟东山部落的交易和崖山部落产生嫌隙。

顾篱想了想:“这个要问问山君,下次再说,你做船也没那么快,先交换别的东西吧。”

白羽从筐里拿出来一小块布包裹的东西,顾篱看着像是什么植物的种子,红色的小圆粒。

白羽说:“这是你想要的,北边部落拿来吃的粮食,我没再附近见过。”

他这样一说,顾篱就认出来了,这是高粱米。

顾篱其实想要小麦,他不知道有没有传回来了。

高粱没有大米好吃,除了酿酒顾篱都不知道它能做什么,不过种子都带来了,开春随便种一点,就当丰富食材吧。

“你带了多少?”

白羽说:“我这次带来的不多,你要的话,大概这么大的罐子,能装满。”

他用手比了一下,也不多,顾篱就说:“下次都拿来给我吧,我用罐子跟你换,咸蛋我们新做了一批,也可以换。”

白羽说:“咸蛋吧,罐子我这次换,布也要,还有肥皂。”

“布用线换。”顾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用树枝做的简易秤杆子,一圈麻线吊在偏左的位置,他提着秤杆,“这边吊布,这边吊线,平了这边多少线,就用多少线换。”

白羽也不是一点都不懂,他们部落就是靠到处换东西为生,知道这个跟重量有关系,质疑道:“你这样两边不一样,麻线应该在中间。”

他一质疑,北阳那边忽然动静就大了,白羽吓一跳。

顾篱憋着笑,理所当然地反问:“那我们白做布吗?”

白羽一想也是,布换线团,他也听千湖部落的人说过了,这次带了布来的,拿出来一称,他带的那么多线,才够换一卷布。

白羽心想下次必须用船!

“那肥皂和罐子呢,用什么换?”

顾篱反过来问他:“你有什么?”

白羽忽然意识到崖山部落什么都不缺,以前还缺盐,现在也不缺了,所有东西都是他想换,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圈:“石头你还要吗?”

顾篱摇头:“够了。”

“那你要什么?”

顾篱还真是想不出他们部落缺什么了:“你就接着找附近没有的东西给我吧,除了粮食,有特殊香味的东西也可以,像花椒,你知道花椒吧?别的东西等你有船了我再找你换。”

比如油茶籽,这东西估计很多部落都有,但是比较重,白羽现在带不了。

“那这次?”

顾篱又问:“你有什么?”

最后白羽忍痛拿出了上次给他看过的铜刀,带走了一卷布、十个小罐子、十块肥皂,并预定了大大小小百来个罐子。

顾篱同意了,主要他想试试,这个铜用什么能烧化,铜刀还挺好用的,只有一把的话,有点舍不得做实验,融了怕铸不回去。

谈完白羽就走了。

顾篱有点好奇他带着东西怎么飞。

就见他进了林子,然后一只鸟扑扑腾腾拖着软藤筐出来,没有直接飞,先自己助跑起飞,盘旋了一圈后,俯冲落地,翅膀没有收,双爪飞快抓起地上的藤筐飞走了,跟捕猎差不多。

顾篱抱着换来的线走回大山洞,北阳也提着稻草跟进来,顾篱说他:“刚才那么大动静,故意吓唬人家啊?”

北阳说:“他对你大声。”

顾篱说他小气,看他抿唇,又凑过去亲亲他:“不小气不小气,你最好了。”

北阳的唇角就抿不住了,露出点笑意,顾篱觉得男朋友真是可爱死了。

一把高粱也种不出多少东西,白羽说了还有的,顾篱就把这些高粱煮了,好歹尝尝什么味道,煮出来才发现这些高粱粘性很足。

他煮的是不太干的粥,同样的水量,明显比米粥、小米粥要稠,他不知道高粱都是这样,还是白羽带来的高粱是这样。

都有点后悔直接煮了。

这种接近糯米的高粱,要是种出来了,可以做年糕糍粑之类的东西。

顾篱盯着高粱粥看,北阳问他怎么了,顾篱说:“我在想怎么种。”

他一说种,北阳下意识看向靠墙放的几个破罐子破缸,里面都是砂土,芦荟叶片上已经能看见小芽长出,不过还没扎根。

自从用过芦荟胶,北阳深刻意识到芦荟的重要性,不用顾篱说,他照看得非常仔细,长小芽就是他先发现的。

顾篱说:“太小了,等大一点再分出来种。”

虽然不知道篱用多少芦荟做的那一小罐,但是有眼睛都知道不会是小芽,北阳眉心聚拢:“长太慢了。”

顾篱差点笑出来,跟他一起发愁:“是啊,怎么办呢?”

但北阳太了解他了,他一装就露馅,北阳说:“别的地方还有是不是?”

顾篱继续装:“还有吗?我都没见过,你见过?”

北阳把他抱来放自己腿上,亲亲他的鼻子:“我去千湖部落找。”

顾篱哼哼:“你今晚变成大白虎陪我睡,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