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商羽倒是没有真想操之过急的意图,只不过当指腹漫不经心地撩拨了下垂坠在链子间的宝石后。
下一秒,他却语调低缓道:“帮我个忙,嗯?”
林稚水躺在被褥间,略茫然地歪着脑袋,想了想:“什么忙?”
继而,宁商羽重新攥着她骨感纤细的脚踝,筋骨修长的手指略微收紧,这个举动象征着暗示,逐渐地在她睁大的明澈剔透眼眸中,薄唇溢出:
“踩我。”
……
宁商羽话里的两个字,让林稚水连透着粉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没有一丁半点经验,屏息屏到有点儿晕眩,只知道被攥着,引导着,依旧是透粉的脚心感受到了他。
是没有西装裤料子的阻碍,真真切切地触感。
那原本冰凉的脚链也好似被宁商羽的体温浸染,烫的很,清脆的响声也撞击得跟外面雨声形成模糊的对比。
不知过去多久,巨大的雨滴骤然一阵猛烈敲打近乎快要易碎的玻璃窗,又犹如直直坠入湖泊……
待温度攀升到了极点,空气中烘出了那股冷杉的味道,浓郁到几乎化不开深夜。
雨声愈发小到听不见了,林稚水却跟在外酣畅淋漓了一场似的,侧躺着,身体蜷缩起来,连卷翘睫毛下的涣散眼神都是湿湿润润。
而此刻,林稚水神智迷蒙中透着安静,任由宁商羽纾解之后,将身上这件更被淋透的小睡裙脱去,继而,伸手拿起床尾那件霜白色的火焰暗纹睡袍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干燥清爽的料子贴着皮肤,不再黏腻腻的。
林稚水蹙着的眉心也终于舒展起来,藏于睡袍下的脚尖却下意识蜷缩着,仿佛那股滚烫的巨大触感还挥之不去,小声问:“有没有……”
她有点儿欲言又止。
宁商羽低首:“嗯?”
林稚水的音颤了一下,“漏几滴在床单上。”
这样会被发现的,先前脚心费力地踩了好久,在感觉到他青筋完全暴起时,她已经变得混沌的脑海中想到了今晚浴室挤多了的沐浴液,忽而清醒了几秒,求饶似的,求着宁商羽弄这件睡裙上。
林稚水已经顾不上墙壁的隔音效果,当下唯恐留下……两人不清白的证据。
宁商羽似乎瞧出她担忧什么,反而还要问:“漏什么?”
林稚水心尖发颤,哑口了五秒钟,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说清楚,最终选择额头往他怀里前一埋,犹如身子骨头都被泡软了似的,呼吸也渐轻。
不多时,迟来的困倦弥漫了上来。
好在宁商羽也没继续惊扰她睡眠,抱着手臂轻绵绵的身子,重新放回柔软的被褥间。
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震了起来,屏幕闪烁起亮光,仅仅一秒,在林稚水无声抗拒似的蹙了蹙眉心后,便被宁商羽这个主人亲自挂断。
……
同一时间泗城地界。
秦晚吟正严加以待地工作着,与宁氏家族的一群精英团队还在会议室加班,新项目有个文件需要宁商羽过目。
她将联系他的任务主动担了下来,可深夜这个时间段,倘若无人接听也摆。
却是被拒接。
秦晚吟僵硬地坐在黑色皮椅上,险些变了脸色,在清亮的灯光下显得发白。
在场的黎近合上文件,与另一个面容俊秀的男秘书交换了个眼神,皆是不做声。
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清楚:
宁商羽私人行程。
等人都默契地散了差不多时,姿态懒散坐在会议桌主位的宁濯羽还没走,他会出现在此,也算是间接地沾了躲在林家多日林稚水的光。
宁商羽百忙之中要去港区,便点名让他进新项目组坐镇。
宁濯羽抬起眼皮,看向盯着手机不放的秦晚吟,腔调拖着似笑非笑的意味,“有些人事做足了还不如人家爱答不理有用,啧,好可怜啊。”
秦晚吟极为缓慢对视上宁濯羽挑衅的眼神,心知肚明之前借老爷子开恩空降的事,是把宁濯羽这个事业疯批给无意中得罪了,以至于好几次没什么分寸地来嘲弄她。
秦晚吟忍他,口吻放柔:“濯少爷这又是什么话,我不过是秉公办理联系你哥而已,谁又知道这通电话,是不是林稚水任性挂断的。”
毕竟众所周知宁商羽一向是极度理性冷静,哪怕要远赴港区去哄个耍小性子的未婚妻,也不会影响到本身的繁忙公务。
他凌晨之前。
还亲自回复了两封黎近的邮件。
听到秦晚吟这般笃定态度,宁濯羽那张五官深刻又艳丽的面容没忍住笑,继而,拿钢笔,优哉地夹在长指摆弄起来:“喂,你不会还做当宁太太的春秋大梦吧?当初老爷子属意你不假,但是宁商羽可是拒绝了哦。”
真是贱的可以。
秦晚吟皮笑肉不笑:“当初我是落选了,可濯少爷,老爷子放权给宁商羽执掌家族时,同时要他选个家族来联姻的目的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吧,林家赢一时不代表能赢一世,林稚水还没正式进门,你又何必笃定我不能捷足先登?”
宁濯羽打量起她:“用什么捷足先登,你借秦家的资源人脉,想重新组一支医药研究团队?”
秦晚吟问:“谁告诉你的?”
“你哥咯。”宁濯羽一贯标榜个人高洁品格,自然最欣赏像秦晚策这种同道中人,两人无关家世门第,几乎是灵魂上深度共鸣的挚友,“我发现你家基因真的很神奇?秦熠安那只老狐狸,闻到利益味才愿意出洞,怎么到了你们兄妹这里,一个赛一个恋爱脑?”
宁濯羽甚至很感兴趣地提议:“别顾着处心积虑从老爷子那边套消息,耗精力想升级我哥用的针剂了,不如研究一下你家基因,那研究出的数据,绝对能是医学上的一大奇迹。”
“……”
秦晚吟在短暂的沉默中,已经把泄密者秦晚策在心里憎恨地凌迟了一百遍,表面上还要跟宁濯羽装温柔:“濯少爷,你真会说笑。”
秦晚吟能不能有本事研究出新型抑制药剂,老宅那边态度不明,显然是处于隐于幕后瞻望的阶段。
不过宁商羽自从婚约定下后,针剂的用量却逐步增加到了以前的双倍,特别是近一周内更是夸张到用了半个月的量。
这份真实的数据报告已经让顶级私人医生团队连夜开会商讨一番后,做出提醒,近期尽量少用。
一清早,奚宴就将医嘱保密地发到了宁商羽邮件上。
宁商羽在林家起得比任何人都早,等阿泱她们下楼时,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精贵西装端坐在餐桌前,上面摆放着秘书备上的丰盛早餐。
他倒是主随客便了,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阿泱讶异了几秒。
随即发现爱睡懒觉的林稚水竟也这么早就起床了,正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垂头吃东西。
实在是透着古怪,又说不上来。
而阿瞒在家习惯围着林稚水身边坐,正比划着:“昨晚雨下得好大啊,屋檐下好像有只小猫崽在叫,叫了好久。”
“咳。”林稚水眼尾恰好扫过来,却突然呛到了,白净的脸颊都咳出红晕来。
阿瞒被猝不防及地打断了下。
阿琴赶紧倒了杯水,比划着:“慢点吃慢点吃,你喉咙浅。”
林稚水眨了好几下眼睫,手心握紧了杯子,心脏有点跳得过快,引得杯中的水波纹都浮动不已,而她的异常,只有一本正经的宁商羽收入眼底。
他已经吃过早餐,如今漫不经心地点开几封邮件,视线却掠过林稚水身上。
天刚亮起时分,那会儿林稚水心里惦记着不敢在儿童房久待,强撑着困意爬起来后,确保没有在这张床上找到一滴可疑痕迹后,脚步很轻地回房,又不知怎么回笼觉睡不下去,就换了身衣裙出来。
衣服是没穿出不得体的差错,乌黑发丝却松散在肩颈,衬得脸蛋白净又无辜,而那股覆于她肌肤的玫瑰调沐浴液的香味已然完全被其他气息覆盖。
只是她自身没察觉到而已。
宁商羽敛回视线,举止迟缓地端起咖啡杯,喝了口。
林稚水这会儿还在缓解心虚的咳意,她同时也在琢磨昨晚的事,心想有一直叫吗?宁商羽先检查她时,都咬着牙忍着没吭声的。
也就后来,被戴上宝石脚链后……
林稚水想到这里,眼尾余光幽怨地刮了对面的宁商羽一下。
奈何罪魁祸首气定神闲,还直视她。
林稚水抿唇,在桌下偷偷的踹向了宁商羽的西装裤脚,谁知还没得逞,一阵极轻到无人察觉的细碎声响险些暴露了自己的小动作。
忽地,她僵了僵,记起裙摆内的脚踝上还戴着那条引起一切暧昧事端的脚链,又慢吞吞地收了回来。
而离得最近的阿瞒还在纠结小猫崽,错过了观察出她微妙反应的机会,还在比划:“善善,等会我们去墙角跟草丛里找一下吧,那么小一只,怕要被淋坏了。”
“其实那只猫已经被救走了。”林稚水不露声色调整呼吸着,重新看向宁商羽,微笑着说:“是慈悲心肠的宁先生昨晚亲自冒雨救下的,我在窗外有看见……是吧?”
最后一声,显然是暗示宁商羽配合下。
否则除了性格稳重的阿泱外……以阿瞒,以及旁边已经蠢蠢欲动要加入拯救小猫崽队伍的阿琴那天天求神拜佛的性子,绝对找不到蛛丝马迹,是誓不罢休的。
林稚水可不想颜面尽失地被找出来。
话音落地后。
一瞬间几道目光齐齐盯向了宁商羽。
仿佛微微讶异又感慨,又欣慰地……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新姑爷竟这般关爱弱小生命。
宁商羽面不改色:“善善说的是。”
这一句善善,把林稚水莫名叫红了耳根,略不自在地喝了口水,还是觉得喉咙干渴,又喝了口。
她不说话了。
而阿瞒还在比划手语,忘记写纸上了:“那小猫没事吧?”
“没什么事。”宁商羽语调仍旧平平,“今日会跟我一起回泗城,阿瞒不必担忧。”
林稚水把喉咙的水咽下去,忽而,哪里觉得不对劲,不是他暗指她要回泗城这话,想着想着,一秒钟后,整个人也惊得颤了下。
她突然意识到:
刚才无人翻译阿满的手语。
宁商羽分明看得懂。
那昨天登门拜访的时候,她当着面乱七八糟的说一通,这人且不说旁观看戏似的?
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后。
林稚水也不管脚踝处的精美宝石链子会撞击出声音了,当众就羞恼的去踢了宁商羽一下。
动静很大。
惊得三位仙女教母争先恐后比划道:
“善善不能这样。”
“善善,你对宁先生要礼貌一点……”
“善善,要善良!”
第27章
直到坐在公务机的私人休息室,林稚水依然是一张平静又怜悯的脸蛋,没什么细微表情变化,出门时是这样,快抵达泗城地界途中也是。
宁商羽忙完昨夜累积的公务文件推门进来,先入目的是她身影,穿着碧绿色软缎长裙,下摆沿着膝盖垂坠恰好掩盖住纤细脚踝的美色,始终没放晴,倒是把机舱外的天空晾得很凉。
他脚步声缓慢靠近,过会停在身侧,那股冷杉气息先弥漫了过去。
林稚水睫毛轻颤了下,透过窗口的玻璃清晰看到宁商羽修长的身影,原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一路的。
直到无意间瞥到他面前屏幕显示的林氏科研背调名单几个字上时,怔了一秒,下意识地俯身过去细看,随即又想起还生气,略纠结地皱起眉。
宁商羽修长的手却将银白色平板漫不经心地递了过来,紧接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来我们林小姐贵人多忘事。”
林稚水满心都被他霸道占着,还真险些忘了,心里的小火苗也倏地散了。
宁商羽又说:“不感兴趣了?”
眼见他给了又作势要收回去,林稚水及时紧紧掐住宁商羽的腕骨,就犹如猫儿利齿叼住了鱼,哪有轻易就任由逃脱的道理,“我再忘事,也不如宁总手段了得。”
嘴巴小小逞强一下,话未落间,不忘记身体诚实地连人也扣下。
林稚水很不计前嫌地把腰后宽大的软靠垫分享了一小角给了宁商羽,又理直气壮把他宽肩当靠垫枕着脑袋,继而,指尖划开那光滑如镜的屏幕。
这份背调名单比林家对自己科员十多年来的底细了解还要详细。
一看就是出自宁氏家族之手。
也可以见得宁商羽生意场上本性里擅长掌控权力,实力强硬且不容许出差错,经手的每一桩资金巨额的项目都没有赔钱的买卖。
秦家想另寻蹊跷高价挖走林家两名科研成员的小动作,自然也瞒不住他。
都早就被背调查得清清楚楚。
林稚水花了二十几分钟看完资料内容,忽然又问:“我猜你手头上还有一份秦家的,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宁商羽淡淡敛去眼底的戏谑,但语调那股调侃意味没有变:“看一眼?”
林稚水借这份背调,莫约是心里有数哪些人不能委以重任,免得被秦熠安这只精明的狐狸偷了家。而她心思活跃几分,便想到宁商羽的态度极令人寻味。
像他这种唯利是图的野心家,一贯是稳坐幕后操控着名利场全局,一旦权力的天平倾斜谁,那另一位竞争者就注定是要出局。
而恰巧,林稚水心知肚明从他决策要两家公平竞争开始,纵观是新建立的联姻关系还是医药领域的顶尖技术,林家本身就占有优势……
既然他权力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那她为何不乘胜追击上去加一点儿重量。
林稚水这张瓷白的脸蛋儿去蹭着他肩膀的西装料子,也分不清哪个更滑些,随后,像个问话机似的,一直问:“你会选我家吧?”
宁商羽主观上从不偏袒,明确地说:“能者胜出。”
“哦……”林稚水尾音轻柔拖长,像撒娇儿,下秒又跳出这个不近人情似的话题,下巴尖往他裸露在外的脖颈蹭去:“我晚上继续给你小猫踩奶好不好?”
宁商羽低头,温热的气息倏地喷在她这儿,像极了那场雨夜的热度,“哪来的小猫?”
“没有吗?”林稚水眨了眨眼,也没躲,憋着坏水儿,反而伸出一根纤细柔软的手指,往他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的地方点了下:“看来这个大混蛋是忘记了。”
……
她仗着“大混蛋”不会在这架公务机上胡作非为,毕竟一门之隔的外面还有数位非常灵敏的精英秘书。
无论是空气的味道变化,还是宁商羽这身一丝不苟的精贵西装但凡有了暧昧的皱痕,都会极显眼。
所以点完,林稚水就准备规规矩矩地坐好,岂料这回,轮到宁商羽面不改色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眼神瞧着很淡,但力道却很重,顷刻间就在她白嫩的皮肤落下指腹的红印。
林稚水目光微闪动了下,心跳着,轻声说,“是我手指头不听使唤,我嘴巴跟你认真赔个不是可以吗?”
宁商羽语调极缓慢往下问,“哦,林小姐的嘴巴准备怎么个赔不是?”
当然是靠说了……可触及他幽静的琥珀眼,被震慑得,让林稚水没来由地一阵眩晕,轻轻屏息起来。
一秒两秒,随着时间流逝。
寂静的室内,林稚水紧张到睫毛极轻微地颤动,继而,毫无避讳似的突然对门外说:“奚宴,宁总找你!”
几乎是下一秒。
奚宴刻意稳重的脚步声便同时响起。
宁商羽笑了笑,指骨修长,将她松开。
外界都传闻宁商羽一露面便能摄人三魂七魄,可他一笑,更是俊美得离奇,有股无法抵挡的侵略感,会极其强悍地侵到颤巍巍的心尖上久久不散。
等抵达泗城后。
林稚水临时改变主意不跟他回那片落羽杉住所了,心知跟去,等夜晚时多半是免不了一顿“赏罚分明”的。
她趁着宁商羽有繁忙公务缠身,让奚宴派司机,把自己送回了木绣球花园的别墅。
而接下来一小段时间里,林稚水都在住处没乱跑出去玩,脚踝处的那条蓝宝石脚链戴上了,无论是睡觉洗澡还是吃饭,未曾解开过。
别墅上上下下很安静,偶尔响起一阵细碎悦耳的声音,便是她跑下楼梯的动静。
次日时分。
林稚水在睡前便要求管家给她备上一份港区的商政新闻晨报,等睡醒后,她裹着白绸的及脚踝长的睡袍往餐桌前坐,慢悠悠享用早餐同时,也阅读着头版内容。
盛明璎女士能手握大权坐镇林氏家族的企业,过去一直是以非常手段扬名,既能被秦家利益撬动的科研成员,自然是要私下清算的。
包括林稚水记下的背调名单情况,也私下发给了她。
免得与宁家的合作再出现事端。
等了两日。
盛明璎腾出手来,便也送给了秦熠安一份大礼,直接把他从谈判桌上送出局。
港区的晨报有家媒体被暗中授意之下,报道了关于秦氏十多年前有份科技医疗数据造假,虽年月已久不好查证真伪,但是爆料出的片面证据,还是能将秦熠安卷入负面舆论危机的旋涡里。
……
林稚水睫毛低垂,遮掩掉了清澈眼底的波动情绪,手指将报纸折了几折,最后从中间缓缓撕开。
那灰白色调的碎纸无声地从指缝间,犹如是蝴蝶薄如蝉翼的断翅,霎那间,往古典花纹的木质桌上飘散。
宁商羽结束完非常忙碌的工作行程安排,最后一项被黎近严肃提醒,是要回老宅。
倘若不是三月一次家族内部齐聚或是老爷子特召的话,宁商羽是极少想起抽空回来的,这次显然是后者。
傍晚夕阳即将落尽,胭脂色的余晖和灯笼晃动出的光交织,倾斜在宁商羽西装裤脚,随着迈出沉着不乱的步伐踏入宅内。
他一露面,几乎是能让原本热闹的嫡系几房等人都默契静了声,虽笑容友好,却不敢围绕上前。
毕竟都知道宁商羽除了对退隐外界却坐镇后方的老爷子态度恭敬点外,宁家能进核心圈的男人骨子里自带有的傲慢锋芒,对任何人都是一种难以亲近的神态。
宁商羽连眼风都未扫反应各异的众人,径直走上二楼的茶厅。
黎近等人止步于走廊。
他一进去,便看到双鬓花白的老爷子正坐在棋盘旁跟对面不伦不类穿了件藏青袍子的宁舒羽对弈。
气氛静了半秒。
“你兄长来了,让他来吧。”宁徽诏指了指备好许久的整洁红木椅子,随即对顶着又新换了头耀眼金短发的宁舒羽和气说。
他对家中子孙晚辈们私下时一直态度和蔼。
会耐心地教导宁舒羽下棋。
也记得宁商羽有重度洁癖。
宁商羽神情如常走过去,而宁舒羽抬眼迅速地看了他下,略显心虚赶紧跑,这副闯了祸跟狗似的鬼鬼祟祟做派,一看便是又在外跟酒囊饭袋们赌掉了游艇豪车,或是输光了生活费。
宁徽诏并不在意小孙子的离去,倒是转瞬对已经坐在对面,垂目看了几秒棋盘上的黑白布局的宁商羽。像是唠家常一样问起:“商羽,听说你让秦家出局了?”
这个让字,点得微妙至极。
宁商羽落子,淡声道:“老爷子这是为秦熠安打抱不平么?”
宁徽诏缓慢转着手上的红玛瑙扳指,说:“秦家伏小做低依附宁家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异心,你掌权,便动了把医药产业换人合作的念头,这一举动,也容易让仰仗我们的其他家族人人自危。”
宁商羽嘴角弧度勾起嘲弄的笑,淡到几乎没有:“他只是对老爷子无异心。”
宁徽诏指腹停住一霎。
旁人不知,但是祖孙二人很清楚,为何秦熠安能靠撬走同行的科研人员从而投机取巧地挤掉强劲的竞争对手,且多年来非常深得宁徽诏的心。
只因最关键的是:
他当年献上的那份抑制性瘾的残缺数据。
间接促成宁氏快速解决了当家之主的心腹重患。
宁徽诏虽没能在长房爱子宁琛启身上用得上,但宁商羽却是一直在用这个药剂。想起这件事,他沉吟片刻,总算提起召人回来的最终目的:“原先我放权给你,让你一并收下秦熠安那女儿,是想,抑制剂的原始数据是他家提供,你能跟秦家结亲,也算是一段佳话。”
谁曾想。
宁商羽面不改色连一堆家族斗争失败的产物弟弟们都继承了,唯独拒收了秦晚吟,更是傲慢到什么缘由都不给。
宁徽诏老谋深算,忧思到药剂一直无法改进,而宁商羽又是个有顶天能力的,倘若不当掌权人也罢了,可如今上位,禁欲多年也用了多年,长期下去终究会有逐渐失效的一天。
想缓解这个隐患。
选个联姻对象也是个良策。
宁商羽最终选了。
选的是港区林家那个藏着养着多年的小女儿。
宁徽诏继续缓慢转着扳指,续上方才的话:“你自从定下未婚妻,又将林家小女儿接到泗城居住,抑制剂反而用的比以前更凶猛,商羽,爷爷从不爱勉强你们做什么,但你可别让爷爷过于忧心。”
宁家子孙众多,宁徽诏自是不用勉强,名额就摆在眼前,想上位进核心圈的话,就得自愿为家族做点贡献出来。
才能有资格像头狮子似的站在权力链顶端耀武扬威。
伴着老爷子叹息的话落片刻后。
宁商羽最后一个落子,才抬起面容,那双清冽的琥珀眼映着灯光,无惧被窥探到内心,不徐不疾的语调平静道:
“我心中有数。”
这盘棋下完便离开。
宁徽诏还坐在原位盯着黑子。
直到老管家端着杯浓茶,绕过屏风前圆桌的那堆繁花似锦的蝴蝶兰、仙客来和长寿花,继而一路停步在了身旁,递过瓷杯时,问:“老爷子跟商少爷谈妥了?”
宁徽诏看了他眼:“商羽那性子,怕是要步他父亲后尘。”
老管家心惊:“这,这不会吧?”
毕竟是多年的主仆深厚感情,宁徽诏一句话,他便能自动揣测明了深意。
当年宁琛启遗传外祖父家基因身患上性瘾病症,那时还没有药剂缓解,幸好他与妻子白音珂自幼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两人在长辈热情撮合下顺理成章就早早结了婚。
可白音珂毕生追求音乐梦,几乎到了忘我的境界。
导致多数时候宁琛启怜惜妻子身体,不忍提出过于频繁的夫妻生活,又不愿意在外养一些知冷知热的秘密情人来纾解,因此经常亲赴国外,陪她出席各种盛大的音乐舞台,不全然是为了欲,更多的当然是爱。
直到出现了空难。
两人连夜为了宁商羽补过生日所回返泗城的私人飞机在途中……意外撞上了冰川。
就差一点。
宁徽诏每每念及至今遗憾,就差一点当年那抑制药剂便研究出来了。
气氛凝固了许久。
老管家还保持着端着茶姿势,先回过神提醒:“老爷子,茶要凉了。”
宁徽诏接了过来,尝了口,热乎劲儿顺着喉咙入心肺,才让他年老的身躯暖和三分,记起什么似的,又道:“秦熠安那女儿倒是颇有心机,猜到林家小女儿能跟宁氏联上姻亲,却不求她会掌家,自然是图她能偶尔取代一下药剂。联姻上秦家折腾不出水花,便琢磨着去研究新型药剂……”
秦晚吟不敢越界,付出行动之前,有特意拜访求宁徽诏准许。
老管家:“谁能入谁眼缘这事啊,最难辨个明白了……依我看,秦小姐越是精打细算,就越不得商少爷喜欢。”
谁不想最亲近的枕边人对自己以诚相待?
而不是整日端着温柔皮,藏着弯弯绕绕的心肠。
不过看着宁徽诏沉默地品茶,并未接话,老管家又心想:
倘若这秦小姐真有本事走他父亲的路子,苦心积虑研究出最新药剂,那宁家要承了这情的话,那待遇,可跟当年只给出残缺的数据不一样了。
…
宁商羽深夜回到了林稚水的住处。
进门时,他经过那片木绣球花园,一身奢贵高级料子的西装也沾染上了几分暗香,他没让管家点灯,隐着黑暗转而上了楼。
林稚水此刻按照生活作息已经睡着了。
只是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好像是脚链发出一声又一声,细碎悦耳却实在是扰眠,便将脸蛋蹭了下枕头后,睁开了眼睫。
模糊到清晰的视线里,逐渐看到了位于床边的男人。
是宁商羽。
他那西装严密包裹在身跟不可侵犯似的,瞧不出丝毫异样,只是动作不紧不慢把她踢被子的小脚放回原位置。
未曾想。
林稚水就此醒来,直愣愣地看着他一会儿,自动又把自己小脚往他手掌心蹭:“你要摸吗?给你摸好了。”
宁商羽敛去神色,低声问:“睡糊涂了?”
林稚水摇头,白日看报纸秦家深陷舆论,没有能力跟林家竞争的消息把她爽到了,而能执掌两家生死大权的这位,显然从中也是有一点儿功劳的。
她爽了。
身为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未婚妻,自然也要大方让宁商羽这个未婚夫爽一下。
林稚水为人处世非常公平公正,继而,白皙的脚尖像是猫儿尾巴从他微烫的手掌心往修长腕骨蹭,又隔着衣袖料子,凭记忆摸索着那条充满危险的黑线刺青,一寸又一寸慢慢的,抵住了他胸膛心脏的坚硬位置。
宁商羽的心脏跳动蓬勃有力,好快好快……
第28章
那蓬勃有力、滚烫的心脏温度缠绕到了白皙脚趾尖。
“好烫。”林稚水身上的真丝睡袍早就在之前松松垮垮地散开了,半边肩膀露着,仰起的颈脖洁白而细长,而她始终盯着宁商羽,唇溢出的尾音又轻又黏,“有什么要融化出来了。”
宁商羽胸膛上还被微微使劲抵着,却反握住那近在咫尺的脚踝骨,连带触感冰凉的精美脚链也一起被笼罩在体温偏高的手掌心里,下秒,好似从迅速发烫的皮肤表层上激起细密电流似的。
林稚水整个人猛地酥麻了下,连喘出的呼吸声都带着颤意。
“好烫。”宁商羽嗓音轻而微哑,将这两个字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神色说得一本正经,可琥珀色的眼里分明浸着戏谑:“善善,这乳名谁给你取的?头顶两只羊,难怪生性这么爱顶人,嗯?”
这个坏人。
林稚水注视宁商羽片刻,视线扫过他毫无瑕疵的俊美眉骨,浓长的睫毛和嘴唇。
上回他就在床上调侃过她名字带水,这次又来,引得林稚水又无端觉得很热,许是被他体温和心脏跳动声给感染,一两滴透明的细汗无声地蜿蜒到了脖后,让真丝料子变得黏稠起来,真被融化了啊……
她无声的,用那双水盈盈的眼眸传达出来。
宁商羽却没有就此松开,指腹开始极其缓慢地在脚心摩挲而过,像是陷入盛夏暑热下的湖面,划出了一下一下的金色涟漪。
只是被他这样揉了脚,林稚水就已经在被褥里颤到湿漉漉的,乌黑发丝带睡袍都散开,她压根不是宁商羽的对手,体质天生稚嫩的缘故,也招架不住这种程度上的……
可她偏偏又忍不住被宁商羽身上那股巨大能量的生命力所蛊惑。
想涉足探索。
在舒服到极致的短暂几秒里。
林稚水脑海中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唯独一条很清晰,她的灵魂渴望着自己这具太娇气不够鲜活的孱弱身躯被蓬勃的生命力充盈。
而这点,从天降婚约开始,宁商羽就像个合格优秀的启蒙老师一样无私传授她关于生理上的知识,也任由她充满好奇地汲取走他那股极迷人心魂的欲望气息。
继而一丝丝的,盛到她犹如易碎又透明的玉胎躯体里。
林稚水便决意彻底接纳了这段充满利益的联姻关系,也从心底,乃至灵魂都接纳了宁商羽想要的一样,用自己温度、气息另一部分极盛的凶悍生命力,把她像某种猛兽圈地似的彻底标记。
……
林稚水软得像绸缎,下意识地在被褥蹭了几下,脚趾微蜷却是勾着他袖口上的宝石扣子:“宁商羽……”
她湿乎乎地想含他名字。
宁商羽明显却更胜一筹,把她当手掌心的玉珠,把玩得半点矜持也不剩。
而他却居高临下地西装革履,沉得一丝不乱,在林稚水茫然又懵懂的情绪层层被推高到了极点,只是语调略低了下来:“嗯,这么不经碰,下次还敢吗?”
还敢。林稚水闭上湿着的睫毛,反正嘴巴没逞强说出来,心里胆大包天怎么想都行,她下回就敢,偏要把脚塞他手掌心里,还要塞到……
想法骤然中断,只因宁商羽将她被脚链锁着的可怜脚踝放回了被子里。
皮肤像是一下子失去温暖,哪怕这儿的温度也不低,林稚水从骨子里潜意识还是贪恋他的温度,咬了会儿舌尖,小声问:“我们今晚不再试一下吗?”
太平山顶那次。
如果不是体型悬殊差了太大,宁商羽都已经戴上那橡胶质地的那个了,也准备动真格付出行动了,偏她被玉器养得熟透了还是没能受得下。
后来躲回林家养伤口的几日里。
林稚水虽说被宁商羽全方面都震撼了一遍,也心生后悔婚前试用他,可等重新做完心理建设之后,还是愿意继续试用他的……
只要他能不能更小心一点,慢慢地等她适应。
而此刻,林稚水浑然不觉这些话是在发出某种暗示性的邀请,想被他。她只是诚恳地,跟宁商羽进行未婚夫妻间正常要探讨的磨合问题:“我复盘了一下那晚细枝末节,唔,觉得很大的问题是出现在你身上。”
宁商羽反问:“我有什么问题?”
“你太大了啊。”林稚水仰着脸,嗓子却无端端轻咳了下:“如果试的话……宁商羽,我希望你能研究一下安全的角度和传统点的姿势吧,可能……能避免我发生血光之灾。”
话到最后。
还幽幽叹气了下,或许只有上天知道她都承受了什么。
宁商羽直视她那双潋滟水光的眼眸,笑了下似的,很平很平:“色胆包天。”
原以为林稚水会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如今倒好,记吃不记疼,又无知无畏的探索了上来,被说了,还要不服气般,一瞬间蹙紧眉头。
宁商羽俯身,修长的指骨蜻蜓点水般弹了一下她白净额心,“你的住处没有辅助工具,今晚不试。”
林稚水慢半拍似的,过半响,才恍然抬手捂住自己被弹的地方,小声地哦了声。
真是的!
那点儿壮起的小色胆都被他无情弹破了!!
宁商羽没有继续留下给她修补修补,而是转身走了,还将主卧的房门给关严,不一会儿,连夜深人静下走廊的脚步声都消散了。
唯有林稚水还在被窝里颠来倒去的,直到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可能是黏的慌,指尖悄然把那被濡湿的小布料从睡袍内扯下,扔出去,才逐渐平复下来。
一个小时后。
回到私人住所的宁商羽始终没有平复的迹象,进了门,径直到室内泳池去游了几圈。
深蓝色水域里的恒温被降到冰冷,潜泳时,腰腹的热量和爆发力一直将浪潮翻涌激起,撞出回音,直到夜越深了。
宁商羽抵达终点时,摘下泳镜,漆黑的湿发被往后拢,水滴滑过锋利俊美的眉骨弧度,往下滚,沿着锁骨到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都滴着一道道痕迹。
他甚至懒得去擦拭,随手扯过一旁皮质沙发上的黑色浴袍,披在高大的身躯便出去。
宽敞华美的客厅上方璀璨水晶灯没开,而是开了几盏柔和模式的灯。这样的夜晚昏暗而幽静,间接地有助于平复一些暴躁难压的欲念。
宁商羽坐在沙发上,面朝巨大的玻璃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自然绿景。
他神色冷漠点了根雪茄,待黎近屏息端着冰镇的伏特加出现时,语调极冷吩咐:“拿一支药剂给我。”
黎近犹疑了几秒,低声道:“宁总,这个月药剂的数量已经用完了,美国私人医院那边已经通知需及时补上……”
即便现在去催促补,按照飞行时间计算的话,也得早晨时分才能拿到。
更何况老爷子已经暗中盯紧了用量次数。
宁商羽用多用少,都瞒不住老宅那边眼线。
黎近倍感压力,又职责所在,不得不提醒:“医生建议您近期尽量少用,否则可能会出现偶尔抑制剂注射了却发生失效的现象。”
宁商羽借这款十几年前研发出的药剂抑制着性瘾,而随着他成年后,这具精力旺盛的凶悍体魄在生理需求上越发旺盛……可药剂却始终无法更好的改进。
家族内部核心的成员子弟,包括老爷子在内,都很清楚:
药剂会有彻底失效的一天。
这也是为何宁氏家族会在医药科技领域不计成本的投入资金,想要掌控最高技术的研发技术。
而黎近心思敏锐地发现同时还天生重度洁癖的宁商羽眼里压根不在意失效这件事,以前他在效率很高又繁忙的工作里,偶尔深夜来一针剂,又或是年少意气风发时,游泳滑雪射击样样精通着来分散多余的精力。
甚至会私底下,跟容氏谢氏的继承人们到国外地下拳击场用血腥方式狠狠发泄。
而今年。
黎近更是察觉到宁商羽精力比以前旺盛了三倍不止……
他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继续往深了揣测,越发恭敬地站直了。
气氛凝固了许久。
直到搁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下,亮起的屏幕跃进了一条最新消息。
是发小圈成员之一的温见词发来:【宁商羽,有大半年没碰面了吧?都独掌大权了,你还准备断情绝爱一心奔赴大业到几时啊?】
几秒后。
又丢来了个私人聚会的地址。
意思很明白。
宁商羽漫不经心批阅完。
在旁的黎近觉得自家宁总应当不会理会,也不用备车了。
凑巧温见词也是这样认为,又再次发了一条消息:【我把容二都喊来了,你不来,那抱歉兄弟啊,我们只能组团去你私人住所聚会了。】
宁商羽冷艳高贵地给他发了个:【滚。】
而一旁目睹的黎近适时地出声道:“宁总,我去备车。”
…
容伽礼正值新婚。
另一位谢家新任掌权人的谢忱岸也处于甜蜜新婚阶段。
不知温见词是用了什么死缠烂打的手段,把兄弟几个三更半夜的都从爱妻温柔乡里叫了出来,但凡他出身顶级豪门却性别为女。
以另一位已婚多年好友萧旌陌的话来说,都得被太太团敌视上。
还不忘调侃似的当场拉帮结派:“你未婚的,跟我们已婚的早已经不是一个阵营。”
话落地,两扇及天花板的沉木高门被推开。
是宁商羽一身经典黑西装现身,精贵的料子完美勾描出他肩臂锋利线条,神色淡漠,被璀璨明亮灯光一衬,气场就更盛了。
温见词姿态懒散往椅背一靠,瞳色极深的瑞凤眼挑起很微妙弧度,回那句话:“跟我同个阵营的人不是来了么。”
萧旌陌很想讽刺他,顶多算半个阵营,毕竟宁商羽已经有婚约在身。
又怕刺激到被某位美艳不可方物的三线小明星甩了的温太子爷玻璃心。
万一碎了。
哥几个还得当场给他拼凑回去。
温见词已经拉开身旁红丝绒椅子,让最后一个到场的宁商羽坐身边,声线透着不着调的意味:“从小到大只有我们商羽能给我充足的安全感了。”
宁商羽落座,却转头看向左侧的容伽礼:“他不是被女人甩了整日酗酒把第二人格都逼出来了么,怎么还有精力在这组局?”
这事,位于右侧的谢忱岸更有发言权,薄唇溢出偏冷的音调:“被甩了不甘心,想找我们取取经。”
容伽礼一贯披着圣人的洁白皮相,唯有在挚友面前,才会将外界难以一见的七情六欲真实地透出来。
也跟风起了调侃:“毕竟他风生水起的太子爷人生里,难得受到点挫折和耳光,难免是要心生委屈,寻人安慰。”
“……”
取经这事早在宁商羽缺席未到之前,包厢里已经阴阳怪气般的高谈阔论一次了。而温见词显然不过是情场失意,想找发小圈里这几人解个闷而已。
互相口头上交锋了没片刻,话题突然引到了宁商羽身上。
萧旌陌联姻娶的也是港区地界的名门闺秀,耳边听到的风声不少,恰好当事人就在眼前,待宁商羽指节修长而骨廓清晰地转动着玻璃质地的酒杯,待漫不经心察觉到他视线,侧眸过来时:
萧旌陌当即挑眉,不免好奇地旁敲侧击了起来:“我老婆家的二堂妹跟秦家关系密切,据听他家透露出消息,你会选择林家联姻,是把那位小小姐当新药剂使用?”
他问这话,是透露着几分真情关切。
难道是宁商羽的药剂快失效?
……
“宁商羽抑制性瘾的药剂即便尚未失效,可架不住他这么凶猛的用法。”
在同是泗城地界。
却在另一处私人会所的顶层包厢内,秦晚吟跟相识多年的姐妹闵谷雪轻轻吐露出心声。
她姿态优雅坐在半环形的金色真皮沙发上,指尖慢悠悠摩擦着上面纹理,忽顿,想到了什么,弯起唇角的笑意霎时更浓了。
闵谷雪觉得空调冷气太低,便往酒杯少放了点儿冰块,同时抬眼问:“可他倘若能忽略自身重度洁癖的话,也可把林稚水当成新药剂用。”
这番话无疑是戳了秦晚吟的心窝,眼底不单有对宁商羽的情意,还有嫉妒中透着一丝不甘心:“所以我一定会研究出新药剂,彻底解决他的后顾之忧,让宁氏看清我的价值,取代林稚水这个人形新药剂。”
说到这。
秦晚吟语气转瞬又更直言对闵谷雪透露出新内幕:“老爷子那边已经默许了我。”
得了宁家老宅的恩准,就犹如手握免死金牌。
有这个天大的依仗。
她去研究新药剂就不会遭到任何外界阻碍,否则,自然有人出手帮她理清前路……
“一个对家族毫无建树的小姐又怎么能跟我们晚吟相提并论呢,我看宁商羽这么凶猛用药剂,多半还是洁癖作祟。”闵谷雪这番话,又让秦晚吟心里舒坦不上,她将酒杯递过去,犹如提前庆祝一样,眨眨眼,“等你药剂研发出来,就是宁家的大功臣,宁太太的位置也是时候换人坐了。”
秦晚吟是有时间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稚水才刚成年,起码还得等两年时机成熟了,林家一定也是看清楚局势对自己不利,才急切把她送泗城来,美曰其名是换个环境提前适应一下。
要适应什么?
无非就是怕区区一张婚约纸太单薄,没结婚就有变数罢了。
“谷雪,我太爱宁商羽了。”秦晚吟抬起弯月眼,透过极宽的漂亮玻璃窗口,望向上方神秘暗夜的星空,仿佛想寻找到那颗最璀璨夺目的狮子星,继而,轻声落下:“他这样的男人注定是位居高位俯视众生为蝼蚁的,不该被女人用那点情爱捆绑住。”
“当新药剂使用?”
宁商羽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萧旌陌方才的问话,毫不掩饰那股惯来的傲慢姿态,嗤笑了一声。
萧旌陌莫约是领悟到他的意思,找补说:“林家能被选中,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秦家就是其中之一,难免会心怀怨怼。”
这话,惹得旁观看戏的温见词语调散漫地道:“秦家大小姐暗恋我们商羽十多年,想法激进一点也可以理解。”
这位心情不爽就爱无差别内涵,嘴还从不留情。
萧旌陌唯恐越说越荒唐,及时打眼色止住。
倒是宁商羽,漫不经心地将烈酒饮尽。
这场私人聚会,酒倒是喝到了天明。
宁商羽回到车上时,窗外的幽蓝色天际线逐渐被太阳的鎏金火焰逶迤而过,光芒犹如烧化的琥珀流淌进了高级寂静的厢内。
他扯掉约束已久的绸质领带,仰靠在椅背闭目养神,那晚在太平山顶的画面却在此刻浮现在酒精烧灼过后的脑海中……
画面变了。
是林稚水那晚不再抵抗着,而是变得乖乖伏着柔软枕头上,唇间求怜悯似的咬着一缕乌黑湿发闷声承受,随着渐浓渐深,暴露在黑暗里的两片易碎又漂亮的肩胛骨猛地颤了下——
一两滴,掺和着透粉色的血丝,无声地落到了整洁又充满浓郁气息的黑丝绒大床上。
突而,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宁商羽沉浸在幻想中的理智。
他指节曲起,重重揉了揉被车窗光影闪烁得过于浓墨重彩的眉骨。
随后,便从西装裤袋拿出来划开。
光可鉴物的屏幕之上,所呈现出的不止是他充满清欲难消的眼神,还有林稚水初醒来,给他发来一条微微困倦的语音:“宁商羽,我梦见你跟我……做了。”
第29章
林稚水并不知道宁商羽硬的要爆炸了。
她黎明时分惺忪地睡醒过来,丝缎的被子从腰肢落下,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每一处都是分外红润清透似的,仿佛是被混沌梦境里那股坚烫的热意给灼出来的。
林稚水没有别的心思,纯粹是习惯把生理上的反应分享给未婚夫而已。
顺便委婉暗示一下:
请务必要认真研究她昨晚提议的安全角度与传统姿势言论。
刚搁回枕头边的手机“嘀嘀嘀” 作响,将她飘远的思绪戛然而止。
林稚水垂眼,发现是宁商羽发送来了视频邀请。
就一句话。
他随随便便回就好了,怎么还要隔着屏幕面对面聊?
难不成是未婚夫妻之间的心有灵犀,宁商羽是来跟她很严谨的探讨传统姿势的……想到这,林稚水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了接通。
很快小小的屏幕内就出现了宁商羽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只是林稚水眼睛倏然睁大了一些,瞬间先注意到他眼眸被一大片金色阳光映衬成了浓烈的鎏金色,也与平时矜贵的仪容不太相同,领带没系,衬衫还非常可疑地松掉了一粒纽扣,又因离得近,清晰可见那露出的突起喉结。
单单只是一个部位,就无不充斥着性感的荷尔蒙。
林稚水将漆黑的瞳仁往前凑,问:“你是从哪儿出来的,怎么这副样子。”
宁商羽用很平淡的语调问:“我什么样子?”
“衣衫不整。”林稚水说。
他笑了下,俊美的面容很沉静,可琥珀色的眼眸烫得灼人:“那依你之见,我要怎么办?”
林稚水眉间微蹙,心想当然是把衬衫的纽扣系好,领带规整打好,别让陌生人有机会窥视看了去,而这些话有点儿管束他的嫌疑了,在唇齿间咽了咽,语气转为委婉说:“你车上有备用西装吧,换一套吧。”
宁商羽是有,在林稚水眼神的无声催促之下,抬指漫不经心地把衬衫解开。
她隔着屏幕识别宁商羽胸膛的轮廓,直到整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肌肉的线条走势锋利又紧致流畅,犹如切割出来的艺术品一样。
谁能想到。
宁商羽平时被严密的高级西装包裹之下,能藏这么一副赏心悦目的景色。
林稚水趴在枕头上盯着,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待他把衬衫扔在脚下,又动作直接解开金属扣抽了出来。她眼尾颤了下,褪去的红润重新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终于记起要移开视线。
她指导:“你应该把新衬衫穿好,再去脱裤子的。”
宁商羽却没有想要听从的意思:“不能脱了再去穿?”
“不能。”林稚水压着心跳,怕从声音里暴露出来,脸蛋的表情尽量很正经说:“我是为了你身体健康着想呢,万一寒风入体,可不好。”
宁商羽轻捻着质感极好的皮带,却笑一下。
林稚水过会儿又把视线移回屏幕,微怔,发现他慵懒地背靠坐椅,还看着自己,那双琥珀色的眼变得很奇怪,仿佛犹如是危险漩涡一样,能把她魂魄都卷入进去。
两人相对的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直到她险些晕头转向的脑子终于想起正经事,抿了唇,索性把话题换个:“你一直没问,就不好奇我的梦吗?”
宁商羽重新抬首,许是恰逢车子经过了一排梧桐树,陡然昏暗了不少的光线重新勾勒出他精致五官的轮廓,连带神色都显得暗昧难辨几分。
然而也只有片刻。
待车厢内恢复光明后,宁商羽犹如没被勾起太大好奇心,淡声道:“恕我冒昧,我不知一节生理课都没上过的林小姐,靠幻想,做的梦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上?”
“……”
没上过生理课怎么了啊?
起码实践课她也浅浅练习了一下的!!
林稚水在无言以对中有种自尊心被贬低了的直观错觉,又兴许不是错觉,是宁商羽压根就对她的梦提不起兴趣。
真的是太小瞧人了!!!
她虽然人被瞧小了,脾气却是很大的,既然宁商羽不是诚心来探讨传统姿势的,那就……那根白细的食指又举起,不打招呼就把视频通话挂了。
林稚水再次并不知道宁商羽被单方面挂断后会怎样。
她反正挺爽的。
趁着一大清早就醒了,时间很充裕,先去浴室香喷喷的泡会澡,她注满水,又往古典的洁白浴缸里扔了个蘑菇形状浴球。
待在水面上缓慢溶解后,散发出来的是那种天然植物的香气。
林稚水往浴缸内躺,直到肩膀被渡上一层水光,而她垂眸,习惯性地去搓白花花的泡泡,不到一会儿,倒是搓出了个超级大的。
林稚水微微凝滞住了下,那双天生怜悯感的眼眸开始变得不太圣洁了,盯着指尖这个大泡泡,脑海中快速闪烁过昨晚做的那场潮湿梦境的切片。
宁商羽胯间的那个……
倏地,林稚水瞬间无法直视这个大泡泡了,连带指尖像什么点燃了,下秒,直接摁进了水波里,还没等缭绕的热汽将这副身子骨缓解得舒服且柔软,便哗啦啦的从边缘爬了起来。
她没下楼。
管家备好了早餐一般都是耐心等候着,也无人敢上楼催。
林稚水去衣帽间穿衣服时,拿手机给远在港区的万露发了条消息,言辞委婉中又直白地咨询她这里是否有那种情侣夫妻间的“教程类”课程分享。
万露问的更直白:【你要激情、大尺度的夫妻小禁片啊?】
林稚水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被光照着,都有点儿红到透明迹象,难免在心里琢磨了片刻尺度上的问题,继而,给她回:【激情就免了,有没有那种传统姿势一类的春…宫图。】
万露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看消息,一身摇曳的水红色旗袍衬得气色极佳,连笑意都妩媚几分,长指甲滑过屏幕了几秒,莫约是懂这小祸水的少女心思了。
不过到底是没尝过什么情爱滋味。
以为传统姿势就不激烈了?
万露心想真是小傻子,别的不敢过早下定论,但她家祖祖辈辈做裁缝的,年幼起就练就了一双利眼,早在看到这小祸水的未婚夫第一眼起,就识出两人在这方面绝对严重不匹配……
从而,才会好心提醒需要寻个机会在婚前多试一试嘛。
当然也是各种花里花俏的试法了。
万露勾唇,云淡风轻的从自己性知识储备丰富多彩的素材库里,挑了一些欧美类的尺度惊人激情惊人的小禁片。随即又体贴地将打包好的文件昵称改成:【传统。】
分享给林稚水后。
一秒钟之后,收到来自她充满真诚的语音:【万老板你是全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老板了,感谢。】
万露重复听了十遍。
犹如做了一件小小善举,很是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处于信任,林稚水这边没有打开文件包先观赏一番,她原封不动地发到了宁商羽的手机上,并且认真地编辑了一段文字过去:【这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整理出的教程课程……为了我们在婚前性行为里和谐共处,希望百忙之中的宁先生能格外重视它。】
直到中午。
林稚水都懒绵绵趴在客厅的宽大沙发上翻看海洋学的书籍,宁商羽才给她回了个:【?】
有什么好问号的!
林稚水先前怕他不引起重视,还特意把自己的付出往夸张了说,果然宁商羽当下的态度就不是令她很欣赏,垂眼盯了会儿屏幕,她按住语音键说:【你把这个教程抽空看完,唔,最好是学到些心得,然后我们定个良辰吉日做,怎么样呀?】
宁商羽又回了几个字:【你学好了吗?】
【当然了。】林稚水指尖慢悠悠抚摸着眼皮子底下的珍贵书籍,心想她才不要学那份文件夹里的传统姿势教程,这个是宁商羽责无旁贷该学的。
而她确实也学了一上午的海洋知识呢,随即故意混而一谈,拖长尾音说:【我学习能力天赋异禀,早就学过了……就差你了。】
许久宁商羽都没回复。
林稚水介于非常质疑他的学习态度,耐心等了片刻,又理直气壮地发去文字:【大忙人,记得写一份观后感给我,谢谢。】
她需要从宁商羽的观后感里考察出……他学到什么程度了。
有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
可惜等上了两三天,宁商羽都远赴国外参加了一场极为隆重的商业仪式,又和相关人员出席晚宴,还与容氏家族正式启动的新项目媒体发布会,总之忙到财政类的新闻上都是他格外瞩目的事迹。
这个大忙人。
唯独迟迟不上交观后感。
林稚水待在别墅看完第五份报纸后,再次给宁商羽发去消息问:
【那个教程你都看完了吗?】
【我希望我们在婚前性行为严格按照里面的教程进行实践,你可以挑一个最感兴趣的,考虑下吧?】
宁商羽近日似乎格外忙碌,完全没有私人生活一样,旺盛的体力和精力都奔赴在了事业里,林稚水几乎见不到他人,也严重怀疑他是不是人到高位……开始厌学?
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但是宁商羽明显是看到了,又点了宁濯羽过来带她出门解闷。
这回宁濯羽穿了身经典款的高定西装,没戴腕表,倒是镶嵌着幽紫宝石的胸针刻着家族徽名,衬得他扮相英俊倜傥,侧头,对坐在副驾的林稚水略挑眉说:“我尊敬的兄长大人近日完全是高强度工作,强的可怕啊,啧……只能请我来陪你。”
宁濯羽话没说明白。
宁商羽实际上是让奚宴安排一个有点用处的“弟弟”来陪,而宁濯羽这种在权力帝制统治下的事业疯批粉,自然得竞争上岗。
在经历了羽字辈的家族内部群里一阵腥风血雨的混战后。
宁濯羽光荣获得了这个名额。
他今晚准备带林稚水去赴个家族世交的百日宴,一路上,没少跟她分享泗城地界不能为外人知晓的豪门秘闻。
“举办百日宴的是季氏,跟秦家差不多,也是依附我们家的众多之一,当家的人叫季永贞,也就比老爷子差几岁,靠岁数沾了点早年交情……”
林稚水一边分心给宁商羽发消息,问他何时回泗城,继而,又略好奇问宁濯羽:“那这位季老先生,今晚是给他孙子办宴?”
“孙子哪有这待遇啊,他都快请遍豪门半壁江山的人了。”宁濯羽眼角向上挑着:“是给金枝玉叶的小儿子办。”
林稚水微微惊讶了下:“那他妻子……”
“和他一样古稀高龄了,这儿子名义上是宣称两人所生,血统纯正着呢。”宁濯羽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半圈,逐渐地快驶近前方灯火通明的大宅,拉长的语调透着惯有的阴阳怪气:“这对恩爱两不疑的老夫妇也算是创下了新的世界纪录了。”
“……”
等抵达地方。
林稚水全程就跟着宁濯羽走,宴席选在了开满紫藤花的喷泉后花园,据引路的佣人解释,是季老夫人极爱这种花,老先生做主便也想邀尊贵的宾客们一同观赏。
拜提前听了一耳朵秘闻所赐。
林稚水只能矜持的微笑,继而,在宁商羽终于回消息时,先默不作声地看完聊天框里的:【今晚】两个字后。
她又抬眼见宁濯羽被一位极好看到像水墨画里匀出来的成年男子打手势招呼过去后,便自己寻了个就近凉快点的幽静喷泉旁待着,才慢吞吞地打字说:【小濯司机把我带季家宴席上来了……你知道季家吗?】
宁商羽稍后回了两个字:【知道。】
果然豪门哪有秘闻可言,季家那点私生子混乱血统的事,都摆在明面上,怕早就成为各大家族茶余饭后提一句的闲话了。
林稚水表情平静,心想在主人家的宴席上,也不好多谈这个。
于是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问他:【大忙人,比起欣赏季家后花园的紫藤花,我更想欣赏一下那片落羽杉……你飞机落地就在家等我,好不好?】
林稚水藏着话儿。
比起更想欣赏那片落羽杉,她更想考察一下这位大忙人课程进度到哪儿了。
有没有抽空把文件包的传统姿势融会贯通!
总之。
不能再用什么后入式什么的……传统点才好。
等待过程中,林稚水腰肢靠在边缘,指尖慢悠悠点着水面上的睡莲,隐约还有鱼尾悄然游过。
等鱼尾从她手指间游了第三回后。
手机亮了,是宁商羽十分高冷地回一个字:【嗯。】
林稚水眼睫毛低垂着,心想都是亲兄弟,怎么聊个天跟话一箩筐的小濯司机天差地别,宁商羽消息内容的字是越发越少。
从两个变成了一个。
不过转瞬功夫,林稚水便没计较这个,现在字少无所谓,等见面了,实践课之前先给她上交观后感的时候最好多一点。
想到这儿,林稚水唇角微微翘起弧度,正要抬头去找宁濯羽,却被穿着一身粼粼珠光的鱼尾礼服秦晚吟先撞入了眼眸。
她平平静静与之对视。
显然秦晚吟正娉娉袅袅地走了过来,犹如是遇到熟人一般,语气都是亲近的:“从港区一别,许久没再见到林小姐,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林稚水保持原先的笑意没散,红唇却一字一字的问回去:“秦小姐过得怎么样?听闻你父亲前段时间深陷医疗数据造假丑闻,没什么太大困难吧?”
秦晚吟披着无懈可击的温柔外壳,险些微裂出了一丝缝隙。
外界可能不知,但是林家最心知肚明,这份害秦家出局的造假数据是怎么被处心积虑挖出来的,如今幕后黑手的女儿倒好,还敢当面问。
她止步停在跟林稚水身旁的喷泉池了会儿,才说:“劳你费心了,这点小困难对秦家来说一点风雨而已,林小姐还是多关心下自己身体呢。”
林稚水正垂眼,还在漫不经心地用一点嫩白指尖钓鱼尾,继而,稍微侧头,尾音带了点儿困惑说,“我多关心自己身体?你这聊天跨越的真有意思,这不是宁商羽该关心的事吗?”
秦晚吟有时真想做个采访,到底有多少人被林稚水这副看起来好骗的皮囊给骗过去了,她全身上下特别是这张嘴,哪里像是被藏在家中整日只能跟一群哑巴保姆朝夕相处,对什么都懵懵懂懂,很好欺负的样子?
幸而秦晚吟还是有点儿理智在脑子里,反而笑了笑:“也对,宁商羽是该多关心你的身体,毕竟你林小姐可是他抑制性瘾的人形药剂呢。”
抑制性瘾?
林稚水陡然怔了下,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极度陌生的话。
秦晚吟细观她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微弱变化,就立刻猜测到,也惊讶似的问:“怎么?你家中母亲和姐姐,竟无人跟你提过?”
林稚水很快回过神,眼眸依旧平平静静看着她。
秦晚吟这会儿犹如站在上风,也学她方才,漫不经心搅动着喷泉池的水波,可惜没有鱼尾愿意上来缠绕她指尖,继而,往下说:“林稚水,你想啊,倘若不是选你当药剂使用,林家有什么资格跟宁氏联姻呢?还能把我家多年来的合作给抢去了……无非是。”
她话顿,靠近一寸距离,今晚刻意勾描着艳色的唇弯起讽刺弧度,极清晰地吐字说:“你母亲盛明璎送女。”
话音落入耳中,林稚水却慢慢的笑了。
秦晚吟胜券在握问:“你在笑自己吗?”
“我是在笑你。”林稚水这句话,也同样落入她耳中后……不出三秒,秦晚吟猝不及防地,这张妆容精致的脸就被摁进喷泉池内了。
她顷刻间感觉到淡淡鱼腥味和睡莲的花香从鼻腔涌入,惊得呛到水。而下一刻,又被林稚水那只冰凉纤细的手指掐着后脖,拽了起来。
秦晚吟弯月眼睁大到了极致,待疯狂喘着气,才刚刚看清林稚水,又被她往池面摁,这次距离很近,她睫毛上的水滴不断往下砸。
而林稚水在她耳侧轻轻说:“这幅美人皮画的再好,今晚也丑态尽失啊。”
她说完,便松了指尖。
任由秦晚吟堪堪不稳地扶住喷泉池边缘,指甲却用力到要划出痕迹。
林稚水清清冷冷站着,又揉了揉养得很嫩的手指关节,“上回你提及退婚,我敬你一杯茶,秦小姐,奈何你有茶不喝,偏想要别的……”
“林稚水!”秦晚吟打断她话,甚至想扬手回个耳光过来。
什么时候她被这样对待过?
林稚水那双清透到无情绪的眼眸都不眨一下,没有闪躲,直白的问:“你敢吗?”
秦晚吟发白的指尖在发抖,仿佛被问住似的,当着季家宴席上……哪怕林稚水是宁家以联姻的方式高价购买进门的药剂。
她没有彻底研究出新型药剂之前,也没资格:
伤林稚水一根汗毛……
可她也是家里众星捧月出来的大小姐,何时受到这种委屈?
秦晚吟还未用言语上回击,紧接着,眼珠子激烈的颤了下,无意间看到在后花园的走廊台阶处,她的亲哥哥秦晚策和宁濯羽一左一右,站在身形高大的宁商羽后面。
夜空璀璨的繁星照拂在了他俊美面容上,因神色冷漠缘故,反倒是平添了摄人心魂的锋芒感,正望着她们。
林稚水站着水流不止的喷泉池旁不动,周身仿佛隔空被那股掌控欲很强的视线犹如一层冰冷透明的屏障罩住。
让秦晚吟不由地避退三舍,不敢在有动手的意图。
第30章
“宴席开始了,秦小姐还在这里梳妆打扮呢?”
那股凝成微妙的气氛,被宁濯羽倏地一句不着调的调侃,一撞而散似的。
紧接着秦晚策已经步下台阶,将自身西装外套脱下,搭到了花了妆容的秦晚吟肩上,“披上。”
话音落地。
他神色极其随便地看了一秒位于旁边的林稚水。
比起秦晚吟既看似光鲜又狼狈地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林稚水雪白面孔表情从容淡定,或者是说,她眼尾好看的弧度微微下垂间,除了皮肤上的红痣异常鲜亮外,整个人淡极生艳到了透着一股引人遐想的怜悯感,好似方才动手的不是她。
虽然之前远远一睹,只觉她跟林曦光容貌上并没有那种有血缘感的神似,这对姐妹似乎只挑剔自己愿意像的地方长,然而仔细端详下,又觉得还是有点像的。
这脾气,明显就是一脉相承。
刹那间,秦晚策心里万般复杂情绪闪过。
而下一秒,他反应敏锐地察觉到宁商羽的眼神,便手臂搂着身姿还在僵硬的秦晚吟退回该站的位置。
不可过度靠近林稚水。
唯有宁氏家族内部成员被恩准,才可堂而皇之的靠近。好比此刻宁濯羽揣着裤兜下台阶,走近时,懒洋洋的暗笑一声:“你可以啊,幸好是你把人摁水里,不是被人摁,否则本少爷今晚归家得因看护不力被罚面壁思过几日。”
这话,意味着在场这三位都全程目睹到了那一幕。
林稚水卷翘的睫毛颤了下才抬起,忽然微笑起来,红痣随之更鲜亮:“你不应该被罚吗?”
宁濯羽挑了挑眉。
林稚水慢悠悠指出:“宁商羽来季家了你却不提前跟我通风报信,反而旁观看戏……真是罪加一等,回去跪着吧。”
她话落,便毫无心虚痕迹地对视上了台阶之上那道过分瞩目的熟悉身影。
宁商羽始终没有步入下来。
林稚水也站着不动,晚风携带着紫藤花香拂过,一直保持着这种相隔甚远的距离,平静看着彼此。
直到这场宴席的主人,季永贞惊闻宁商羽亲自现身季宅,也顾不得旁的要紧事,举着拐杖就颤颤巍巍地赶紧过来了。
随着老人嗓音沧桑响起,“宁总莅临,怪我老眼昏花,险些有失了待贵客礼数,未及时出门迎接。”
要知道倘若能请得动宁家之主,这个讯号一放出去,便是季氏的造化。
这番话,也让周围远远近近的许多宾客目光随之而来。
宁商羽视线半响才从林稚水这边,移到了白发苍苍的季永贞赔笑的面孔上,语调沉静:“无妨。”
季永贞哪怕高龄,可地位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这把老骨头了还是充满敬意地做出请的手势:“宁总,请随我入主座。”
宁商羽淡淡嗯了声,继而,又朝林稚水伸手:“稚水,过来。”
能跟宁氏联姻的港区林家次女,一向都是豪门私下话题圈里的重点对象,但她真是难得露面,那美人神秘形象,只活在众人口口相传中。
更别提会踏出家中的那道高门,跟宁商羽出双入对了……
宁商羽这一句话,惊得众多宾客又齐刷刷的把目光落到了林稚水这边。
她似乎今晚兴致不高,待谁都没几分笑,哪怕慢悠悠走到宁商羽的面前,也只是眼神浅浅的接触了一下。
这让大家蠢蠢欲动地想旁观出点什么,又品不出。
而季永贞活了这把岁数了,深知待客之道,适时地将人请到主桌后,又率先命人搬来几扇古典刺绣屏风连成墙,与周围隔离出一片清净之地,同时安排几位身份显贵的陪坐,不至于让气氛冷下来。
包括与宁濯羽交好的秦晚策,以及仿佛完全被忽视的秦晚吟也在内。
而落座时。
宁商羽修长指骨却漫不经心地略叩了下主位的椅背,示意林稚水:“你坐这。”
刚热络的气氛默契地寂静了瞬,唯有斜对面的秦晚吟显得反应最激烈,抬眼,愈发复杂盯着……
林稚水脚步微顿,没有小声推托的意思,真在这张无形中代表着权力地位巅峰的椅子里坐了,那双琉璃眼直视于每个神色震惊的人。
仿佛宁商羽的东西,本身就属于她独占的。
下秒,位高权重的宁商羽像和众人般是陪衬一样,在离她最近的左侧椅子坐下。
而宁濯羽自是选右侧,懒洋洋地递给了秦晚策个眼色。
其实不用他递眼色,秦晚策看宁商羽看似随意的捧着林稚水,却心知方才喷泉池的事端可没那么轻易揭过去。
他的亲妹妹,哪怕那耳光没敢扇下去。
可举起手,动了这个念头,就已经触犯到了宁家的权威。
“宁太太。”秦晚策主动端起酒,为她倒了杯,将贵公子的冷傲姿态摆低:“晚吟不是有意唐突了你,作为兄长我为她道歉,自罚三杯。”
他这句宁太太。
除了以表尊重林家联姻的事实外,还在点一旁的秦晚吟,别再犯糊涂了。
林稚水垂眼先盯着酒杯会儿,又去看秦晚策那张眉骨立体,五官轮廓却像被水墨勾描过的面容。虽也出自秦家,倒是瞧着明事理不少似的。
等秦晚策猛灌三杯,对她温和一笑:“请见谅。”
林稚水唇角才迟缓地勾了个很淡的极美弧度,说:“谈不上唐突,小濯先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么,我替秦小姐梳妆打扮呢。”
秦晚策指骨握着酒杯,暗示地看向身旁:
秦晚吟幽幽的说:“是啊,多谢林小姐高抬贵手了。”
“不必谢。”
随着两道轻飘飘的对话被夜风拂过,这小小的恩怨,似乎也消散了似的。
而整晚光是应付人了,林稚水想润喉,恰好这杯像宝石红色的酒摆在眼前,她食指动了下,又动了下,继而慢吞吞地端起了。
垂头浅浅尝了半口,发现有股樱桃果香,口感颇为纯净。
林稚水细品片刻,唇含着酒杯的边沿,眼尾的余光却沿着面颊红痣,一寸寸地,似有似无看向身侧近在咫尺的那人。
察觉出宁商羽不显山露水的,她也没停,继续将杯子里的酒饮尽。
而宁濯羽却挑起腔调公认告状:“亲爱的哥哥,她在喝酒。”
宁商羽姿态傲慢地靠在椅子上,来宴席上却没有动筷的意思,抬起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林稚水那张椅背上,语调淡淡:“喝点助兴。”
助兴???
宁濯羽心想帮林稚水当众落了秦家兄妹俩的面子,还不够纵容的么。
如今还让她大获全胜之后,当着手下败将的情敌面喝点助助兴……
怎么他尊敬的兄长大人那股不近人情的态度,还分人差别对待??
而林稚水跟宁濯羽同时想一块去了,这杯酒是庆祝的啊?
她抿了下湿润的舌尖,觉得甚是好喝,于是理直气壮地又给自己倒上,有点儿贪杯,那酒晃悠悠的,都快溢出来了。
宁商羽果真没阻止她的意思。
林稚水喝一杯,就用眼尾余光划给他,满座在紫藤花下身穿考究精致西装的男人不少,也不乏品相上等的,却远不如宁商羽这样极盛的。
而端详了会儿他那张脸,遵从内心的许些困惑又无声地往他西装裤看。
随即,林稚水细喉轻轻咽着酒液,想的是——人形药剂这句话。
然而没等往深了想,却忽地被右手边的宁濯羽打断,他见林稚水似乎颇爱品尝季家的酒,便似笑非笑地透露人家底细:“这季家的雅宴隔三差五就设一次,总有人赏脸应邀,知道为何么?”
“为何?”
林稚水问完,又捧杯抿了口酒。
宁濯羽示意她看还在热情待客的季永贞,说:“别看人家古稀之年了,可是酿了一手好酒,年轻时待在宁家多年给老爷子当御用的酒师。”
后来季永贞靠这手祖传的酿酒手艺攀附上了权贵桌,沾宁徽诏的光做起了酒楼生意,随着几十年风云变幻的光阴洗礼之下,倒算是自立门户的成功典范了。
怪不得,路上时宁濯羽要说这季家和秦家差不多,原来也是宁老爷子的人。
林稚水心里琢磨出点门门道道。
许是受宁濯羽影响,她又好奇问出:“季老先生为何高龄了还想当新爸爸?”
宁濯羽反倒是打哑谜了,挑眉说:“你晚上回家问我哥啊。”
“……”
林稚水莫名不想问。
她全然没了先前在手机上跟宁商羽叭叭叭个不停的热情劲儿,甚至有点冷淡意味,这场宴席全程……除了眼尾偶尔泄个目光过去外。
跟自己较劲似的,都不带正儿八经跟他说话的。
而宁商羽身份摆在这,能来就已经够给季家赏脸的了。
等林稚水把这酒也品得差不多时,便把宁濯羽抛下,带她先行离开。
万众瞩目的两位一走,宴席上不少人还没寻到合适良机攀附几句,只能扼腕叹息。
秦晚策先前被落了面,却好似不太在意,跟宁濯羽隔空举杯相敬完,松了些袖口,又看向僵在椅子上的秦晚吟,语调冷漠下来:“今晚林稚水把你摁水里还没醒好脑子?宁商羽都把人护成这样了,你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秦晚吟不知不觉已经把手心掐出血丝,忍至今,偏秦晚策还要来刺激她,那眼眶微红几度,音色极低暗讽回去:“他护,你不也护着,就因为她是林大小姐的亲妹妹么,秦晚策,到底谁在痴心妄想啊,人家有正牌姐夫,能认你么?”
已经离席的林稚水殊不知秦家兄妹看似感情颇深却还内斗了一场。
她跟宁商羽走,喝多了以后很安静,规规矩矩地坐在犹如高级礼盒的车厢内,像是缺少发条的精致洋娃娃一样,停止了运转,只是垂眼注视着外面浩瀚如繁星的车流。
直到一路驰骋抵达那片落羽杉的私人住所。
宁商羽身高腿长地先下车,不紧不慢打开一侧车门:“到了。”
夏季温热的夜风骤然扑了进来,林稚水坐着不动,垂着的睫毛突然颤了颤,随之,缓慢抬头,那眼眸犹如黑玛瑙似的,泛着水意盯他。
她是单纯的盯,而宁商羽凝视而来的眼神,犹如狮子锁定幼小无辜的猎物:“是谁说想欣赏一下这里的落羽杉?”
林稚水轻歪了下脑袋,这个动作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过半响,抬起泛着酒醉而淡红的指尖,点了下自己:“我。”
宁商羽也嗯了声,继而没什么耐心哄她下车了。
动作解开许些袖子的纽扣后,便伸出手臂将她从车厢内轻而易举地抱了出来,没放开,缓步往亮着暗灯的门口走去。
随行的保镖秘书等人都整齐止步。
为首的奚宴正拿着平板,点开安保严密系统将那片湖泊的灯光都亮起,好让林稚水一整夜都能赏到绿意正浓的景色。
又朝宁商羽的背影望了一眼,对旁边秘书交代:“通知下去,今晚二十四小时内任何紧急公务都延后处理,宁总近日高强度行程繁忙刚结束,要好好休息。”
秘书:“是。”
…
进了别墅,偌大华美的客厅很冷清,也没亮灯。
唯有那面光可鉴人的巨宽落地窗透着月光和斑驳树影。
林稚水被回家一路弥漫上来的酒意稀释了清醒理智,逐渐地忘记单方面跟宁商羽再闹一些莫名其妙的变扭了。
等他在黑暗里亲自己时,更是忘记询问那个传统的教程课程学得怎么样了。
只知道眼眸犹如蒙蔽上了一层朦胧水雾,隐约看到眼前的男人正动手褪掉西装外套,又将冰冷触感的腕表也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那清脆的响声,似惊到她,唇齿间的呼吸都打颤起来。
“亲我。”宁商羽让她来亲,却更重的吻下来,宽阔的双肩黑色阴影完全把她笼罩住,从进门到现在像抱洋娃娃在怀就没放下来过,一路步到落地窗前。
林稚水快要不能呼吸了,酒意被他吻得在身体晕散,情绪和感官逐渐集中在了他身上,特别是不知何时,宁商羽攥住她柔软的手,往腰腹延伸……
她指尖陡然一紧,感受到了热量。
耳边,是宁商羽低语:“教程你学了?”
这话太熟悉,林稚水迟钝的脑子反应过来他之前也问过的,唇动了动,循着记忆去回答:“当然了。”
宁商羽占据绝对的主导位置,指腹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纤细的指节,慢慢用掌心覆盖,又问:“真让我挑一个最感兴趣的来?”
林稚水继续维持着缺少发条似的状态,垂着的脸蛋弧度美到了精雕细琢程度,连卷翘的睫毛垂落间,都极好看。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却有意识地回应他: “当然了。”
宁商羽停了会,又开始沿着她唇角去密集的吻,热意清晰从皮肤表层透过来,好似连带季家宴席上那股多日不见的生疏感都给消没了。
而很快,更加亲密感随之而来了。
……
林稚水茫然又无措间,感觉后背猝不及防就被悬空抵住在了那面落地窗前,乌黑发丝是全散下的,外面的落羽杉树影层层叠叠交错间,隐约有萤火虫的暖光从枝叶掠过。
继而,星星点点的映衬到了玻璃的另一面光景:
她眨着低垂的睫毛,看到了宁商羽那双极盛的眼眸,似乎被光跳跃进了瞳孔里,逐渐地燃烧成了浓烈的琥珀色。
还未感到新奇。
下一秒。
林稚水犹如高级音乐礼盒里的洋娃娃,被上了发条,刹那灼烫的温度迅速地传达到了她脑海,连带脆弱的神经骤然发紧了起来。
宁商羽的发条是世界上最大号的宝石雕琢而成,折出锋利的光,用不可思议地机械原理下,帮她重新恢复运转。
只是这个运转全靠他的力量,发条上一下,林稚水才会突然旋转了一下。
“还不能适应?”虽然她今晚因为酒精能令神经放松,不似那晚十分抵抗,但是偶尔倒吸着气的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宁商羽眼神,一只手臂抱紧她同时,筋骨修长的手指慢慢触及到她脸颊,擦去那无声落在红痣上的泪珠子。
而随着背部线条透着危险的爆发力……
在这具漂亮的洋娃娃机械结构里,发条进攻得非常直接。
林稚水不知点头还是摇头,尚有点懵懂地感觉有什么幽蓝色火焰从皮肤表层下蔓延开,加上酒精的辅助,要烧坏并且吞噬某个重要部件一样。
她眉心蹙得更紧,脑袋搭在他肩窝,生理性的眼泪砸下来,唇微启,“宁商羽……我要死掉了。”
宁商羽眼底的琥珀色泽越来越重,戏谑的语调意味极深:“嗯,舒服死的吗?”
林稚水漂亮的睫毛被濡湿,被他一句话回应的……惊到似的,隐约知道是正在发生了什么,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在宁商羽线条肌肉流畅的手臂上不断地被上发条而旋转着。
明明不是这样的。
可又好似被说中了一样。
她开始掉着眼泪控诉宁商羽,终于想起来了那份教程,想去质疑他没有好好学习,谁家的传统……是全程抱着来的?
林稚水哭得越凶也好,艰难地委屈控诉不要也罢。
宁商羽充满掌控力的手臂就没打算把她放下来过,从落地窗,到楼梯处往上走……他后背优美地舒展起来,嗓音也压得很低,跟她说:“主卧的视野更好。”
林稚水灵魂都附在他这里了,哪儿还有心情去看什么落羽杉。
她到后半夜已没多少自主意识,只知道颤颤巍巍的颤着气声,在季家宴席上贪杯喝下的酒催助效果也完全散去了,显而易见要没这酒催助。
压根支撑不住到最后。
重度清洁过的宽敞主卧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冷杉气味。
等被宁商羽终于放到那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时,整个人犹如被千斤重的发条过度开发到导致崩坏的洋娃娃一样。
雪白,又从蜷缩在黑丝绒被褥上的纤细脚踝开始,每一寸薄到透明的皮肤都是活色生香的旖旎痕迹。
随着月光洒下:
林稚水稍微无意识地动了下,连膝盖往上,最白肌肤,像是破了皮似的,再往上,便是极纤细的胯骨上泛着明显的红调。
与本就洁白的肌肤和绯色的痕迹形成鲜明对比。
她躺到月光变得浅淡时,终于缓过几分虚弱的精神气,迷迷糊糊地抬手,摸了一下肚子,犹如吃撑似感到饱饱的,可冰凉指尖触感又很平坦。
好奇怪的感觉……
正当困惑不已时。
宁商羽披着浴袍步近,问,“摸什么?”
林稚水慢慢抬眼瞧他,这人又恢复了一副高贵的从容不迫模样,本不想理他,下一秒,耳畔又听到他用不疾不徐的语调落了过来:“不在里面。”
那在哪里?
足足对视了十几秒,林稚水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微微睁大了眼眸,沿着他的示意,猛地看向不远处的高级透明垃圾桶里……
她脑子里想的是:“哦,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