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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日不思 今婳 27929 字 7个月前

第21章

似乎是注意到宁商羽的视线落在这本书上,林稚水身体靠在他怀里,唇角勾起一点点,连尾音也拖得轻飘飘的:“看什么看,没见过睡前读物吗?”

下秒,宁商羽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轻笑了笑,“见到了。”

随即,不等林稚水将书翻得脆响,有意无意让他继续深度见一下。宁商羽手臂修长有力搂着她同时,微俯身,动作显得随意地将茶几边沿上一份文件抽了出来。

哪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报告哪有她的好看?林稚水眼尾跟着他手指掠过,倏地,却瞥到了那堆散乱文件里露出的其中冰山一角印着秦熠安的名字。

秦家的项目计划书出现在宁商羽这里……内心清晰意识到这点后,林稚水不禁一颤,开口问:“能不能不要和秦家合作?”

她虽不懂经商之道,却懂非礼勿视的道理。

并没有去刻意窥视这份机密内容,只是坦坦荡荡的问出。

宁商羽低眸看向她,逆光缘故,他俊美精致的面容轮廓显得更深,神情沉静如无情资本家:“为什么?”

林稚水略微垂下了眼睫几秒,起先她来太平山顶想试探出宁商羽对两家的态度,纯粹是为了不想看到盛明璎女士因家族生意忙到废寝忘食地步。

她也有为母解忧的义务。

加上又有今日秦晚吟登门打着爱慕宁商羽的旗号让她退婚,这无疑是在明晃晃的挑衅,甚至都挑衅到她脸上了。

林稚水这具皮囊躯壳哪怕是泥塑的,内里也有三分土性。

人家都跑来“宣战”了,她哪里还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五六秒后。

林稚水不着痕迹地将思绪拽回到眼前,顶着宁商羽审视,说:“因为呀,我讨厌秦晚吟……”

她口齿清晰伶俐,哪怕连讨厌二字,都说得清澈无比。

又犹如湖面水波自然地流转到了另一件事上:“何况我林家从业医药科技多年,在这方面的领域也是佼佼者,宁总,于情于理该选哪家深度合作……你还用考虑什么吗?”

宁商羽耐心听她自荐完,反而笑了,“据我所知,真正在这方面的佼佼者是你父亲,自从十八年前他去世后,由你母亲接任公司董事长职务,她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商人,却真正带领不了林家的科研团队……”

许是出于尊敬未来的岳母。

宁商羽的话点到为止。

但是林稚水却听出了他深意。

林家在这个领域上的科研团队没有再出一位像她父亲的领头羊。但即便如此,她父亲生前留下的珍贵研究数据,也足以让林家根基在港区屹立不倒多年。

何况,秦熠安的科研团队不也是重金招揽人才来的么?!

谁又比谁高贵呢?

林稚水小小声说:“我知道了……秦家为了竞争上位,这份项目计划书八成是把自己给低价卖了。”

宁商羽算是默认:“林小姐,我是商人。”

林稚水似又在思索对策,也心知宁商羽是典型的商人重利思维,想从他这儿得到优厚丰待,自然得先让他敏锐的嗅到有利可图。

这个利,林稚水还不至于穷途末路到把林家放在更低的价位上。

她一眨眼的功夫,藏着点儿小谋算,抬指假借帮宁商羽整理衬衫上不存在的皱痕,隔着料子描摹过肌肉线条,指尖和口音都是软的:“商人也是肉体凡胎塑的呢……宁商羽,宁总,你就硬下心肠这样对你未来老婆啊?”

那指尖不安分地反复沿着手臂绕了两圈,也不知到底现在是谁这样对谁动手动脚。宁商羽看着怀里的美色,低声说:“我不是昏君。”

林稚水颤了一下。

诱捕狮子惨遭滑铁卢……好气,他那双眼里怎么就只有对利益至上的渴望呢?不过气了一秒后,很快她又变得更理直气壮,“可我是美人啊,你凭什么不当昏君?”

话音未落地。

林稚水就仰起头,仿佛还晓得让他亲眼近距离见证一下这张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脸,继而,在灯光下无意中与生得极好的清透眼眸互相衬映,倒是呈现出了一种没有被刻意雕琢过的纯粹来。

她虽没有以美人自居当口头禅的癖好,却自幼在家就有靠脸蒙骗过关的习惯……仗着经验丰富,林稚水意图明显想软化下宁商羽的冷硬心肠。

似乎也不全然无效,宁商羽确实是就近观摩欣赏了片刻,又笑了,饶有兴味地问:“想我当昏君,请问美人用什么交换?用你这具吃不下一根手指的身体吗?”

“……”

才一两句话就高下立见了,林稚水反应慢半拍地意识到在这方面完全不是宁商羽的对手,这人,高明的手段可不止是在谈判桌上能轻易摄人三魂七魄。

私下亦是。

“我心肠倒是没硬。”宁商羽又说。

林稚水同时心想,该不会是有一处地方被她误打误撞给说硬了吧?

这个念头蓦地起来,就忍不住想小幅度去调整下坐姿,殊不知沉住气别动才是最安全的,腰肢稍微移动,便蹭到了……

下秒,宁商羽面不改色地轻撞了她下。

林稚水倒吸一口气,无措地说:“你不能把我……撞坏……的。”

虽然她警告着,又很明显掩饰不住慌乱,连怀里的书都掉到了地毯上。

没有人去管它,在寂静的深夜里,宁商羽音色愈显低沉,漫不经心地道:“不让撞,又吃不了,林小姐你很难伺候。”

“我难伺候?宁总,你好能冤枉人。”林稚水是不服的,她每天安安静静在家吃得少睡得多,从不跟他添麻烦,连情敌上门滋事都好好保卫两人的婚姻,没把他拱手让人呢。

竟然说她难伺候?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哪里吃不了!?

林稚水的好胜心在这刻被激出来了,又故意蹭了下,尽量忽略那股滚烫的温度,这回声音很轻问:“我要能吃……两根呢?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当一次昏君?”

宁商羽泰然自若:“可以。”

四十分钟后。

林稚水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求胜心了,她披散着长发,裹在身上的那件缎面的衣物也散开了,丝带湿透了似的垂在深黑色的床单上。

此刻,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可怜兮兮地颤着抽气。

宁商羽游刃有余地撤离霎那间。

林稚水其实脑海中还是划过一些侥幸的念头的,短暂的晕眩结束后,她竟罕见地挖掘到了那几块玉器的好处,起码换成筋骨毕现的手时,这副养的很嫩到仿佛天生不适合拿来承受这种事的身体,起码接纳能力逐步有所提高。

尽管,只能勉强地接纳宁商羽一个指节长度。

主卧气氛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林稚水开始呼吸均匀,犹如被温饱就感到犯困似的这么睡着了,反观宁商羽从浴室洗净双手出来。

逐步靠近朝床沿时,视线落在了林稚水陷入熟睡的脸蛋上,肤色浸足了水似的透着微微红润,又被雪白灯光一衬,有种近乎惊心动魄的透明度。

仿佛无论是体温,还是来自男人的蓬勃欲念,乃至世界任何的东西,都可以轻易地,融入她。

……

宁商羽敛着眼底情绪,继而拉开了抽屉,动作极为慢条斯理地将那盒玉器里,挑了一个出来。

落地窗外的月光透过一片灯光无声地将他影子衬得更深,像浓稠的黑夜居高临下地朝床铺压下来。

重新出现在楼下。

宁商羽先是将林稚水宝贝的那本砸掉在地上却不顾的睡前读物贞洁之书捡起,随手搁在一旁,才打开摆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长指轻点两下触控板,光洁到一尘不染的屏幕也亮了起来。

今晚有个线上的视频会议,是跟容氏家族的掌权人容伽礼,也是他年少挚友之一。

而宁商羽整日公务缠身,在外锋芒毕露,连发小圈的私人聚会都鲜少露面。恰好容伽礼此人又是生性藏得深,私下行踪神秘到无迹可寻。

两人只有强强联手时才会频繁联系上,为了迁就对方时间,将会议时间定在了深夜时分。

此刻宁商羽已经严重超时……

待从屏幕上看到人后,容伽礼久等,特别是眼神极好注意到他冷白脖侧处有道极浅的指甲印,自然是免不了似问非问的揶揄:“宁总今晚很忙?”

宁商羽扫了眼时间,语调平平:“怎么?半个小时,容总就等不及了么?”

“我毕竟新婚,无故被放鸽子多等半个小时,自然是等不及。”容伽礼端起玻璃杯喝水,无名指上的低调素戒晃过一弯银光,衬得他眉眼精致,薄唇勾起淡笑弧度:“宁总婚前婚后怎么看着有两幅面孔?”

宁商羽是发小这群人里,最为权力至上的主,从不被世俗任何情情爱爱所牵绊。

哪怕体质特殊。

他高不可攀的家世和惊人的外貌品相,想要不靠抑制针剂,而是正常纾解,也会有无数爱慕者自愿奉献自己。

容伽礼未曾想他有朝一日会火速联姻,好在他并非爱好窥视旁人私事之人,揶揄完就准备止住话题。下一秒,宁商羽却漫不经心道:“我有几幅面孔,也比不上容总自始至终只有一副爱妻面孔,受教了。”

显然是在内涵容伽礼自从新婚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人的行程上时间安排都是跟着妻子路汐的事业走。

容伽礼因此,也经常被发小圈调侃是爱妻至上主义,无人能超越。

宁商羽口头上跟他友好交流完后,继而,也不在耽误彼此时间,今晚会议没有让精英团队旁听,显然不是很严格。主要是投资的新项目还未正式启动,两人都在挑选合适的过硬能力人才进新组成的主创团队。

这份名单初拟出来,也有随时更改的可能性。

近凌晨时分,容伽礼正在沙发上靠着,皮质面料上的蓝色调像极了深海,沉静的气氛逐渐从置身的幽暗环境弥漫进一直亮着的屏幕外——

宁商羽在屏幕另一边若有所思,长指玩转了会儿金属的钢笔,在名单上勾画了两笔。

“定这份。”他一言盖章。

宁商羽在名利场上是天生的谈判家,向来深谙驭人之道。

容伽礼对他调整的名单没意见,正色点点头,即将断线时,恰好宁商羽起身离开沙发,视线无意中掠过了手扶处的一本平平无奇的书籍。

待掠过书名后,又骤停了半秒。

宁商羽这边已经从容不迫的切断视频连线,缓步走到茶水间倒了杯冷水下腹,等要上楼休息时,西装裤口袋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了下。

他才刚刚踩上几级楼梯,便止住脚步,拿出来看。

格外璀璨的灯光下,是十分钟前才结束交流的容伽礼,又发来了一段友好交流邀请内容:【商羽,你真变了,看来将来我们的共同话题会逐步增多,你那本贞洁之书看出心得了么?要不要我帮忙参考。】

宁商羽:【怎么,你是男德标兵?】

一觉无梦。

林稚水隔日醒来时,白皙的眉眼尽情舒展,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毫无瑕疵的稀有美玉,质地和香气已经被养得快要熟透了。

她起来时,虽感觉到又被塞了,却把专注力都放在了昨晚宁商羽已经承了美人恩上,那也说明,到了他兑现昏君承诺的时候了。

于是快速洗漱完又换了一身及脚踝长的丝绸长裙后,便脚步轻快的走出主卧。

林稚水每日都会例行夫妻公务一样,去翻看宁商羽的行程表,自是知道这个时间段,他上午没出门,而是为了个新项目的事,把会议地点定在了太平山顶。

那裙摆似水波划过楼梯最后一层,还未出声喊他,先撞见是宽敞明亮的客厅内,秦晚吟昨天才被下了逐客令请走,今日竟然又若无其事的来了。

她甚至还穿着一袭职业套裙,搭配着的珍珠耳环在发丝间轻晃摇曳,绽放的光芒衬得气质柔和又不似干练,右手端着咖啡杯与在场的数位西装革履男士相谈甚欢。

偶尔,眼角余光又泄露了一丝心思,朝位于主位的宁商羽看去。

林稚水眼眸微微眯起,心想,这秦晚吟的吟字取得巧妙,真是印证了一句符合她性子的诗词:美人清江畔,是夜越吟苦。

苦情的话张口就来,还说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呢。

这不是自处的挺好的吗?

站定半响后,林稚水趿拉着拖鞋,一点儿也不掩饰脚步声走过去。

众人见她突然出现,好奇的目光也隐晦地落了过来。

林稚水视若无睹地朝宁商羽面前走去,面无表情地一歪头,被自然光线衬着的眼尾两颗红痣,都快赶上落地窗外的骄阳一样显眼了。

而她当众端详完宁商羽全身上下包括一丝头发丝是否整洁如常后,唇齿间才极轻地吐出几个字:“注意坚守男德。”

第22章

林稚水垂眼与宁商羽目光碰撞着,端着清清冷冷的声调,仿佛是一个友善的警告。

半响,他自始至终尽是傲慢的神色转为微妙起来,嘴角弧度微微一动,也不知笑了还是没笑时。

林稚水已经转身,继续趿拉着拖鞋,踩过门窗外映入地板上窄窄的一束金光,径直回上楼去了。

等进主卧“咔哒”关上门。

林稚水先坐回到床畔,将这身衣裙一脱,只穿着淡薄荷色的法式内衣,细细的肩带紧贴着她肩膀,沿着往下,是分开的双膝,以及抵在柔软床被的脚踝。

林稚水不准备求助楼下要要时刻“坚守男德”的那位伸出援手。

她自己取玉。

虽过程不如宁商羽那种气定神闲有章法的细揉慢捻。比起他,林稚水更像是紧张探索中又带着一丝像小孩子似的新奇,指尖的异样,软又滑,只能慢慢捻着。

没会儿,那身羊脂玉般白皙的皮肤不知是热得还是怎么,透红得分明。

而那块玉,犹如严丝合缝镶嵌在另一块上等玉胎里,随着无色的透明水珠儿沿着缝隙,往下淌,也终于艰辛万苦地缓慢的拖曳出来了。

跪久了,膝盖发软得厉害,人也晕晕乎乎的眼前冒着金星。

林稚水浑身粉润地平躺下来,下意识地将脸埋在枕头上,细长的指尖脱力似的垂在床沿,被日光洋洋洒洒着。

不知过去多久,呼吸渐重……险些要意识迷惘地熟睡过去时,忽而,被手机突如其来的震动声给唤清醒。

林稚水睫毛小幅度地颤了颤,伸手拿来看。

继而,看到林曦光终于忙完了,亲自回复了她先前询问怎么处理情敌的问题,简洁的三个字映入剔透瞳仁儿:【让她滚。】

林稚水一直捧着手机,认真地琢磨了十几秒这个可能性。

却心如明镜。

秦晚吟能进新的项目团队,利用职务之便,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宁商羽,怕是私下有备而来,没那么好滚。

不止林稚水这般想。

先前离主位极近的奚宴耳力过人,有幸完整听到那句友善的警告……而他对秦晚吟空降的事,心里是最有谱的。

只因那份由宁总亲自拟出来的主创名单是一早到了他手头上。

在众人正式会议之前,老宅那边却来了个电话。

说得通俗易懂点儿,秦晚吟虽能力不俗,但是之所以能加塞进团队,在场的精英都眼明心亮,她背后依仗的是宁老爷子。

会议过半时。

奚宴接到了宁濯羽的来电,他行事谨慎地走到露天阳台外接听,清了清嗓子,“濯少爷。”

宁濯羽腔调恶劣,“怎么回事啊?这次我哥跟容氏合资的新项目连几个弟弟都没混进去一个名额,听说那姓秦的,镶边上了?”

奚宴默了瞬,说,“是老爷子的意思。”

宁濯羽轻哂,“懂了。”

奚宴还未言什么。

先一步听到电话那边宁濯羽嚣张跋扈地跟身旁另一位羽字辈的弟弟在说话,也没避着谁:“那秦晚吟真够有意思,不为自己家族奉献出点利益儿,倒是跑到我们家来效力,真孝顺啊。”

宁赐羽的话内敛不少:“她的通行证,也只有一次奏效罢了。”

这在宁家内部不算秘密,多年前秦家从港区连带根基转移到泗城,能犹如藤蔓攀附上宁氏这棵在权力浪潮中屹立不倒的大树,成功挤掉其他强劲竞争对手,是因秦熠安向老爷子私下献出了一个不为外界窥探到的神秘筹码。

宁商羽的性瘾基因,是具有遗传性。

当年他空难意外身亡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宁家上一任掌权人也身患此病症。

而秦熠安向老爷子提供出了一份半残缺的数据,虽不全面,但是有这份数据,足以派上用场,有宁氏注入巨额资金打造医疗团队下,不出半年就为了宁商羽的父亲,迅速研发出了能抑制性瘾的精神剂。

可连老爷子老谋深算了大半生,也没算到长子几年后会突然离世。

不过这不妨碍秦熠安成功上位。

他像只假威于虎的心机狐狸,图谋不小,这些年兢兢业业跟宁氏家族生意合作,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开口求过老爷子,就是想用当年的“筹码” 做免死金牌保家族繁荣昌盛的。

秦熠安谋求最大化利益的野心不难看透。

而没想到秦晚吟为了进新项目就跑去求老爷子出面……

这情分,一向是求一次就薄一次。

宁赐羽才会点出,又笑道:“她拿秦家的情分换成到哥面前的通行证,也不知秦熠安那只老狐狸得知自己女儿这种恋爱脑的举动,是什么想法?”

“老男人的想法瞎琢磨什么。”宁濯羽对秦熠安这种人看不上眼,临时想到什么,气焰极盛的语调变得漫不经心起来:“那小祸水看情敌打上门是什么想法,我倒是挺好奇。”

隔着尚未挂断的电话,全程屏息偷听两位少爷墙角的奚宴心默默地想,未来的宁太太能有什么想法不知道。

但是估摸着,行为上是可以愤怒再煮十杯无糖苦咖啡给宁总。

而宁濯羽那边好似终于记起奚宴存在,曲起指骨敲了敲屏幕说:“小宴子啊,耳朵竖着偷听,也要懂得分享,后面有什么精彩戏码记得给我们兄弟几个通风报信。”

“……”

奚宴应付完宁濯羽,又安静地回到了场面热闹的厅内。

一直到会议结束。

散场的时候,秦晚吟有意最后一个走,袅袅婷婷地站在宁商羽面前不远处,即便他冷漠倨傲的神态从不会因她存在融化,但能共处一室,已经是她做了多少努力和付出多少心血才有资格站在这里的。

然而站了不到半分钟。

宁商羽似乎被她影子吵到了,掀起眼皮,问:“还有事?”

这是他今日整个会议下来,跟她说的第一句私话,秦晚吟心险些跳出来,摇了摇头。

当看到宁商羽神色冷漠,与她的欢愉形成了某种极鲜明的对比后,又突然心生悔意,她应该提一点儿老爷子的近况。

可时机已错过。

宁商羽在秦晚吟摇头后,便拿了份密封的文件给她:“你跑一趟,把这个给容伽礼。”

容氏家族在泗城,这意味着她得连夜离开港区……秦晚吟莫名的脸格外白,唇角微抿着,又不得不接过。

她领着任务离开。

奚宴有意避开,免得迎面撞上。

毕竟这送文件的活一向是他的职责,被秦晚吟就这么效劳了,真撞上,且不是得客气道声谢?

显然比起秦家这个狐狸窝出来的人,奚宴生性灵光敏锐,还是倾向于性情干净的林稚水一些。

他步入进宽敞安静的厅内。

恰逢这时黎近捧着平板也同一时间出现,负责将繁琐公务整理完后,谈起一件事:“宁总,秦熠安在争取医药项目上已经将报价压到有生以来最低,林家那边也发来邮件,发您了……”

经秘书提醒,宁商羽倒是百忙之中突然记起——林稚水。

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了她在昨夜里浸在汗里的脸蛋,被暖橘色的柔光照着,仰起时,露出像琉璃珠一样湿润透亮的眼眸。

略思绪几许。

宁商羽伸手从大理石茶几上的雪茄盒里,抽了根点燃,香气弥散开,丝丝缕缕的烟雾稀释了他面容上的俊美锋利感。

黎近小心翼翼的提议,“老爷子属意秦家,如今秦熠安又识趣给出比林家更多的利益,不如选听老爷子的?”

这话落地。

倒是让宁商羽修长的手指捏着雪茄饶有兴致把玩了几秒,笑了,“老爷子愿意给秦家开先河走后门,是他的事,我不是做慈善。”

黎近还想张口,却被奚宴一记眼神给止住了。

显然。

人精的奚秘书更能揣测到君心。

下秒,宁商羽语调轻描淡写地一锤定音:“回复个期限,让两家公平竞争。”

奚宴又一记眼神递给了黎近,仿佛在暗说:

没错吧。

宁总已经坐稳家族头把交椅,秦熠安倘若还想靠依仗退隐的老爷子谋利,可别怪不近人情了。

公平竞争。

无异于是杜绝了秦家不择手段的竞争做派,侧面给了林家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林稚水还在书房为捍卫自己未来婚姻付出努力行动,她窝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正找宁濯羽要一份秦家上位史。

宁濯羽也为自己事业付出同等努力:【我要进新项目组。】

林稚水想想,【你跟我说这个又没用,你要吃奶油蛋糕我倒是能满足你。】

谁爱吃那甜唧唧的玩意,宁濯羽不屑一顾:【一块蛋糕就想套消息?抱歉啊,你去找宁舒羽这只比格犬套话吧,他爱吃有奶味的任何东西。】

林稚水眼睁大了一些,盯着屏幕心想,上次在拍卖行,宁舒羽那头棕褐短发和超级自然熟的性子,她就觉得很像某种狗狗品种。

又精准的形容不上来。

原来宁濯羽私下是这样兄友弟恭的。

她走神了会儿,又回复:【可是比格犬嗓门惊人……我怕宁舒羽回头热情洋溢的去找秦家要上位史,说是我要看。】

宁濯羽:【……】还真有可能。

林稚水担忧的不无道理,毕竟上次就瞧出了心思单纯的宁舒羽跟秦家关系不错,她是想捍卫自己未来婚姻,了解一下秦氏这个家族和宁家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又不是真为了满足八卦欲,去窥视豪门秘闻。

她蹙起眉心了会,慢吞吞地编辑道:【好吧,我会替你提一下。】就不知道新项目组缺不缺个端茶倒水的小濯秘书。

宁濯羽:【先给你两分诚意。】

林稚水:【……】

宁濯羽:【秦家那位大小姐一直暗恋我哥多年,以前仗着有点音律天赋,通过老爷子那边处心积虑要做我大伯母的学生,旁听过一两节课吧,之后就一直称是恩师了。】

林稚水视线定在这行话里。

这次宁濯羽没有阅读即焚……

而林稚水大约也猜到了秦晚吟深得长辈欢心,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危机感,谁在家不得欢心呢?她在家中,可受阿泱她们喜欢了。

看在宁濯羽主动表示诚意的份上。

林稚水熄灭掉手机后,决定先替他办事儿,便伸脚下地。

夜晚时分。

主卧灯光一直大亮,厚重的窗帘倒是紧闭着,林稚水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回到那张整洁舒适的大床上。

这是最后一晚住了。

明日宁商羽在港区的公务就要结束。

林稚水准备熄灯时,在夜深人静的被窝里问下宁商羽缺不缺人,毕竟前车之鉴,越是在床下正儿八经的谈事,他就越难搞,且还商人本性对 “利益”十分敏感。

床上。

那就是夫妻间的窃窃私语。

林稚水将自己平平整整躺下来了,白皙手指搁在被子上微蜷起,耐心等着……可过了好半响,灯光依旧,她眼尾颤了下,去看近在咫尺另一位姿态几分慵懒靠在床边阅读的。

从银黑色绸缎衣角逐渐往上移动。

宁商羽衣带束着,但是手臂袖口露出的冷白肌理上,那道仿佛烙印进了筋脉里的很长刺青正浸在光里更显清晰,沿着继续,指腹正翻了一面书页。

林稚水一时也分不清是瞧他到了眼热的地步,还是刺眼的光害的。

她稍微抬手挡住睫毛上方,突然困惑问:“你还不睡吗?”

宁商羽抬起眼皮,“看书。”

林稚水还有满肚子的悄悄话跟他说呢,便抿了下唇问:“大晚上看什么书?”

宁商羽侧头,静静注视着她:“男人的贞洁。”

“……”

林稚水猛地放下手,睁大清水似的眼眸,这才看清他那双筋骨匀长的手上一直拿着的书本名字。

没法正常聊天了。

今晚宁商羽在床上也这么难交流!

在室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中,林稚水深呼吸了口气后,选择了闭上眼。

让他独自品鉴这个深奥的文学看去吧。

许是宁商羽品鉴时间太久,林稚水的睡意又一向来得快就容易迷迷糊糊浅眠起来,她沾了枕头没会儿,隐约又感觉颈间之处洒来暖热的气息。

睫毛颤了一下。

听到宁商羽嗓音几许模糊的压低而来:“今晚可以塞三根了……”

尾音极轻,但林稚水听得清晰,颈间连带耳根都被烫到,迅速蔓延到雪白皮肤表层,犹如被男人指腹深捻过似的,红得异常,随着眼尾的睫毛又一颤,彻底给清醒了过来。

此刻灯熄了。

在黑暗中,她直直对视上宁商羽。

这么久了,才到三根手指!?

林稚水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他手臂上与那处一样长的黑色刺青以及惊鸿一瞥的宽度……

倒吸一口冷气。

目测还得再拓展三根手指!!!

第23章

真丝睡袍从肩上无声滑落,林稚水这副躺在黑丝绒大床上的身子浴在昏光叠影里,白得毫无杂质的膝盖到小腿处一片淡红,大抵是因为皮肤天生薄得像是透明,有时体温一升高就会犹为明显。

而此刻让宁商羽那双会摄人魂魄的琥珀眼盯着,仿若是被猎食状态下的年轻雄狮窥伺着,莫名的让林稚水感到紧张起来,想碎碎念,找点儿话缓解下气氛:“那本书品鉴了那么久,还不够让你清心寡欲一下么?”

这话白问。宁商羽哪怕一个眼神就没有想寡欲的意思,盯了她半响,反问了一句:“林小姐很紧张?”

林稚水没有欲盖弥彰地摇头,心想她好像一直没有坦荡的夸赞过宁商羽生得极好的不止是这张很容易女人觊觎的皮相,其实他那双筋骨分明的手也不相上下,特别是那流丽的骨节线条感,微微突起时……

对她有股生命力的,力量上的纯粹吸引。

仿佛宁商羽只要触碰到她,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能轻易地让她像是完全丧失挣扎能力的猎物,彻底在他温度滚烫的手掌心融化成水。

即便如此。

生理差距也只是让林稚水这颗小心脏感到愈发紧张的同时,又不受控制地深受引诱着。

这种感觉无法精准地描述出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无法宣之于口。

她呼吸渐轻,循着身体意识的本能,指尖麻酥酥的去攥住他那根手指。

感官如此清晰。

林稚水松开又悄然摸索起来,下秒,喃喃地说:“宁商羽,你这手指白天拿来签价值上亿的文件,晚上还要为我服务……真是受累了呢。”

宁商羽看她这蜻蜓点水般的软绵绵力道,跟给人做按摩没什么区别。

正一挑眉。

林稚水从音调、语气里都透着真诚问起了话:“能不能让我选哪三根?”

宁商羽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黑暗里感受到她触感更鲜明软嫩的指尖慢吞吞地摩挲着他的食指,一节又一节,而后缓缓松开,又去攥中指……

“林小姐,请问这是搞区别对待么?”

忽地,他骨指紧绷了一瞬,稳沉的气息像是压抑着什么,偏偏溢出的语调听上去慢条斯理的,继而,将视线从她眼尾泛红落到了下方肌肤。

林稚水那两颗红痣随着她下意识眨睫毛的动作,若隐若现,像是更需要被人揉。

宁商羽说她搞区别对待。

林稚水多少也有些心虚,松开时,甚至微笑了一下,意图来掩饰什么。

毕竟她刚才比划来比划去的,就是紧张他把三根最长的,都塞到她这儿,才打着想自己来挑选小算盘。

岂料,宁商羽轻而易举就识破不说,气息拂在她脸颊,还要漫不经心地问,“挑了这么久,你最喜欢哪根?”

林稚水在他眼神下始终在颤动,不自觉调整快乱掉的呼吸,“啊……我还没挑完呢。”

话音未落。

她突然从他话里寻出一丝缝隙钻进去,那双眼睁大时倒是晶亮的,充满了不加掩饰地期待:“你是答应我来挑了?”

宁商羽忍耐了片刻,偏偏林稚水还要仰头在他眼下晃,指腹最终稍重一点,将那两颗红痣摩挲而过,伴随着仿佛有股灼烧感似的。

林稚水脸颊还未躲开,便听到他低笑了声:“这种过家家的选法有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正略茫然看向他。

宁商羽还在笑,但是黑夜模糊了他俊美锋利的轮廓,连笑意的弧度也显得不清晰起来,唯有那股极具危险压迫而来,字字入耳:“我亲自帮你试,如何?”

……

……

林稚水后悔至极!

早知道就任由哪三根都行,管他食指中指还是无名指,再怎么都比每一根亲自试用过来要好百倍。

随着夜越深,有风从巨大的落地窗没关严的地方吹进来,丝质的白色窗帘浮动,泄露出的一角,依稀可看清银河里的繁星移近眼前。

而繁星的光芒恰好落在床头柜的那盏雕纹精致的水晶台灯上,折射出的星星点点,以至落在宁商羽极盛眉眼时,又顺着鼻梁垂落下来。

都落在了被压在柔软枕头里的林稚水已经红透了的腰线上。

宁商羽那只被她心里觊觎过的手突然变得极具掌控力,一开始是从精致的两片肩胛开始,犹如临摹稀世的古董玉器,逐寸地,沿着腰线摩挲到末端。

陡然的,直到指节没进去。

林稚水懵懂又茫然地喘了几口气,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飘浮在湖面上,且琉璃质地的脆弱花苞,只要他稍微狠心点儿,就能把什么给戳碎似的。

然后潺潺不息地流下花苞里面的……

无比清澈的水。

这种滋味很磨人。

林稚水感觉偏粉润的花瓣逐渐地舒展,当无意识地把额头越发紧贴枕上,耳边,除了她的呼吸声急促之外,还隐约听到了另一道动静。

是有什么塑料包装被撕开。

继而,正当有点困惑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什么温度,是隔着橡胶质地的薄膜掠过到了她白净得没丁点瑕疵的皮肤上。

林稚水一怔。

不知什么时候,宁商羽已经将指节取而代之,充满侵略意味的气息与举动,就像是已经站在食物链的顶级掠食者已经瞄准了弱小又美丽的猎物。

“疼——”

林稚水自从亲眼目睹过他淋浴的冲击力画面,就暗中做好心理建设,心知两人体型差,是有多么不匹配。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在这件事上遭罪,多数时候都是配合这副不争气又娇气的身子被养到熟透为止。

只是没想到。

真的实践起来,就让她声音变了调,直观地感受到了宁商羽跟她的差距真的太大了,是平时他没真正意义上动真格时,完全对比不出的。

才开始,特别是在黑暗里,那股要命的痛觉影响着脑海神经,再将意志撕扯出了一个小伤口子。

林稚水抽了一口凉气。

而宁商羽似乎也察觉到了十分抵抗的异样反应,并没有猛攻,耐心等到手掌心的触感没有可怜兮兮地打颤后,才俯首靠近半寸,鼻梁一侧被窗外的繁星幽蓝光芒勾描着,阴影落得深:“林稚水。”

林稚水的理智已经彻底陷入半混沌状态了,还知道会这般疼得紧,都是因他而起,憋着小懊恼,声音又软的很:“林稚水林稚水……我们都这样了,还叫我林稚水。”

也太没人情味儿了!

宁商羽有意分散她的注意力,此刻倒是配合低问:“那叫你什么?”

“妈妈姐姐阿泱阿琴阿瞒她们都叫我……”林稚水未说的善善两个字止在红润唇齿间,是无力说出,生生冒着冷汗,就跟年幼时高烧那种程度没区别。

哪儿都觉得烧得慌,指尖想用力去抓他,又沿着肌肉线条往下滑,等缓过来几秒后,在这混乱的欲里,还不忘跟他继续碎碎念。

也是有意逼自己,别去过度关注那散发着巨大的热量根源。

而宁商羽停下的时间里。

静谧的主卧空间尽是她唇颤着,微微张合,说的话,“总之,以后未经允许你不能叫我林小姐,林稚水也不许叫。”

宁商羽额角的青筋尽显,犹如咬食的狮子,锁着她,“这么霸道?”

“你非得叫,那就别怪我……去书房查书籍,翻出全世界最最肉麻的称呼来喊你。”林稚水一句怨,又一句撒娇,很能软人心肠。

没过片刻,竟又投降似的,可怜兮兮地倒吸着气儿:“不行,跟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痛,宁商羽,你行行好,出来吧。”

一分钟后。

宁商羽从善如流地出来了。

还未等林稚水双手合十,感谢他饶过自己一条小命的大恩大德时。

宁商羽用近乎是命令的语调提出要求:“手给我。”

很快林稚水在牺牲下面还是上面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艰难地选择了手,将下意识抓紧枕头一角的柔润手指略显生疏地递了过去。

……

……

林稚水虽然是指尖开始变湿,可拜宁商羽所赐,今晚他似乎跟以往不同,不像以前婚前试行为时只是浅尝辄止,很快连带这张大床上都不忍直视。

她更是不忍直视。

更像是躺在黑丝绒质地的床单上一块美丽流光的洁白绸缎,被人给扯弄烂了……

甚至,还隐约散发着热乎乎的气息,混合着浓烈又霸道的冷杉味道就仿佛是要透到骨髓里似的。

随着水晶台灯被揿亮,落地窗外的繁星好似又被这抹光芒推远至了夜空外,主卧内,林稚水慢吞吞地坐起来,先垂着微微发红的眼,看清从锁骨处开始留下一道蜿蜒而过的湿痕,继而:

是细瘦的腰,沿着到微曲的膝盖和脚踝都犹如被什么标记成了私有领地。

她甚至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搓捻了下,有点黏。

当意识到行为后。

林稚水震惊得眼尾被揉红的痣也惊得在光里晃了下,险些连人都摇摇欲坠地沿着床边摔到地毯去。

幸好手心及时稳住了。

才没有出洋相……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直观地见识到宁商羽真正意义上的纾解出来。

但是林稚水清透的瞳仁儿犹如地震了数秒,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多,以及后知后觉意识到之前就浅试了一下,结果压根无法正常进行下去。

要宁商羽狠下心肠不管她是死是活的话。

林稚水甚至不合时宜地会怀疑。

今晚太平山顶上就得安排上救护车了,到时候整片港区的豪门圈内私下可能都会知道,林家那位神秘不示人的次女死因是跟未婚夫深夜在那张四人宽的大床上放纵过度。

放纵的是宁商羽。

被过度拓展的是可怜又弱小的她。

林稚水脑海中想到这儿,都能顺带想到盛明璎女士和林曦光在早餐时要是看到出现她名字的劲爆娱乐早报时会是什么表情了。

这画面再想下去,都快要无法自主呼吸。

林稚水微微蹙着眉,还未调整下大起大落的情绪,倏地,浴室的门再度打开了,是宁商羽冲完冷水澡,随意披着一件跟黑丝绒大床材质颜色很像的浴袍出来了。

他漆黑短发半干,没有像面对外界谈事时归拢整齐,垂落的几缕倒是恰到好处的把他一向过于锋利又精致的眉眼给柔和了不少。

但是哪怕此刻宁商羽形象上再怎么显得平易近人。

林稚水毕竟对他已经亲身体验的“直观”过了,便不可避免地缩了缩雪白肩膀,连清澈干净的眼神儿,都避着,没有如往常一样毫无设防的对视了。

甚至在内心开始后悔当初一时色谜心窍,以及为了好奇摸索清楚自己身体生理上的反应……没有犹豫几天就答应婚前试行为了。

试用宁商羽的代价。

实在是太大太大——

特别是他就算愿意倾囊相“授”,她这副稍微比幼崽时期强壮了一点儿的弱小身子骨也接不住。

而此刻,宁商羽已经逐步走过来,停在床边,伸手慢条斯理地从抽屉拿了个药膏。

“先上药,我再给你擦。”这会儿语调变低却一如既往的冷静,仿佛之前呼吸沉重的不是他。

林稚水一颤,小声问了个很懵懂的问题:“上什么药?”

宁商羽稍微俯身近点,由下而上地看着她茫然又单纯的表情,那股浓郁冷杉的味道就跟猛兽圈地盘一样,把她周身四面八方都笼罩起来,筋骨修长的手指洗得很干净,熟练地拆着半透明包装,淡声问:“不是一直喊痛么?”

经他温和提醒。林稚水才反应过来这盒新药膏是往哪儿涂抹。

而宁商羽耐心地用各种娇贵质地的玉器帮她养了数日,显然是打算今晚那个的,也深思熟虑到一些现实的可能性,提前遵循医嘱备好了这方面的药。

派上用场是派上的。

林稚水生来就遗传父母各方面的优质基因,身披的肤色很白很嫩,很容易就受点伤,而宁商羽先前已经算很克制的行为下,足以让她需要这个。随即,也开始感觉到丝丝的异样感。

之前先前无比震惊的情绪短暂地盖过了那股痛意。

气氛尴尬地静了数秒后。

“我我我自己来!”林稚水稍怔,还是想下意识避着来自宁商羽的触碰,别说是这种触碰,哪怕是正常的视线交流,这娇气的小身板和脆弱灵魂都承受不住他那摄人的琥珀眼。

甚至是,林稚水憋红着脸蛋,三两下就敷衍地把药涂上后,扔回给他,连带一个枕头,还是不敢迎面看人:“今晚我要独立一点自己睡,你去隔壁睡吧。”

“我是没打算在主卧睡。”宁商羽把滚落在地毯上的枕头捡起,放到林稚水的身侧,上面一大片斑斑点点的可疑痕迹也分不清是谁的,他嘴角弧度有些意味深长,说:“林小姐,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张床,就让给你了。”

林小姐??!

林稚水瞬间抓歪了重点,在宁商羽漫不经心地转身朝外走时,没忍住地,把另一个干净枕头扔向他。

大渣男!

超级大渣男!!

超级超级大渣男!!!

今晚在床上的时候都说了。

不许客客气气或者是阴阳怪气,叫她林稚水的大名!

这一砸,没想到把快走到门口的宁商羽给砸回来了,单膝顶着床沿,伸长手臂去抓她:“看来你还是无法独立入睡。”

他那双手零距离地触碰到她腰窝的肌肤,林稚水被惊得心跳瞬间加快,敏感地缩起来,却无济于事,腿软,也麻了,还隐隐有些疼的……各种没经历过的古怪症状都出现了。

第24章

宁商羽手臂横抱起泡得浑身湿透了的林稚水离开主卧,一路步伐平稳,转而来到次卧,扔向大床。

膝盖和手心的肌肤触及到干净清爽的床单后,林稚水怔了怔,随即才意识到主卧那张上面都是浓烈的味道和潮着好大一块,根本无法正常睡。

她身上更是被那股味道浸透了每一片雪白皮肤,但是不难闻,鼻尖在空气中极轻闻到时,脑海中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某种疾风暴雨后的落羽杉散发出的气息。

宁商羽去拿湿毛巾要给她清洁时。

林稚水飘远的意识终于回过神,微微僵坐着,低垂的泛红眼尾颤着迅速抬起了一秒,悄然滑过他,见宁商羽那冷静矜持的面目下是心无杂念的正在做事后服务。

虽然手指的动作往下移间不轻不重,却落在她无论是哪个部位都存在感极强。

可他没有想继续逞凶。

这让林稚水略松了口气,也识相地乖乖保持不动,免得今晚无法收场。

等犹如最娇贵的绸缎质地却险些被撕烂的洋娃娃一样,让宁商羽耐心地摆弄完,塞进蓬松柔软的被子里后。

她将烫红的脸颊也栽进雪白枕间,尽量连呼吸都是轻之又轻。

一秒,两秒,三秒……心里无声中数了快百来下。

宁商羽将毛巾扔回浴室折回,熄灯,撩开被子也躺到了身边。

他侧目,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林稚水这里,愈是昏暗,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段后背就愈是显眼,白到似美玉做的,哪怕涂抹上浓重的痕迹,也会因随便一擦拭,就恢复洁白无瑕程度。

随着越发强烈的注视下……林稚水并不是没有丝毫反应,她闷着声突然说:“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宁商羽似乎笑了:“看看也不行?”

林稚水正想理直气壮说不行,缩了好半天的光滑身子被一只温度更高的手臂强行搂了过去,后背也撞到他的胸膛上。

宁商羽的嗓音从耳廓间,清晰传递进来:“你好敏感。”

林稚水虽一下子敏感得僵起来,却没忘记嘴巴逞能:“不比你持久……宁商羽,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副要极度禁欲的样子了,你需,需求这么大,量还多,要时间精力都花在这种事上,你宁氏家族也要完蛋了。”

所以为了家族的繁荣,请继续禁欲吧。

林稚水心里祈祷,却渐渐地没了声。

只因宁商羽虽借她白嫩嫩的手心解出来了一次,却连浅尝辄止都算不上,他今晚生理的欲还精神百倍的集中在睡袍下。

他虽然没继续了,指腹却在漫不经心地摩挲到了她眼尾的红痣上,先前就被他揉红过的,这会儿好不容易褪去一点儿,又让用了些气力,揉红了。

被揉得,林稚水过快的心跳都乱乱的,很想控诉他这种带有极具暗示的动作,唇齿间却发不出,下意识地嗯的一下,尾音拖的又软又黏。

她又猛地收住,手心本能地去推宁商羽。

继而,猝不及防地再次亲眼见识到了两人的体型差。

林稚水无意中将宁商羽本就没束紧的睡袍给拉扯松散了,而他身躯之下也清晰显露了出来。

从观者的角度看。

那呈现出的颜色和他本身冷冽色调的白一样,也都是偏摄人的轮廓,却间接性地衬得那纵横交错的经络分明。

光是看上一眼,莫名的引人欲碰又怯。

林稚水有点儿胆怯的情绪先占据在心头,毕竟先前刚刚试着了一下,完全容纳不了,要是很长的……

她还是睡觉吧。

短短几秒内,林稚水小脑袋瓜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也不管他睡袍就这么敞着,长而卷翘的睫毛紧紧闭上。

然而一闭眼就不自觉地浮现出。

宁商羽那个太可怕了。

林稚水心慌的厉害,本以为睡不着,谁知,没多久,居然在满脑子乱七八糟之下,陷入深度睡眠。

临睡前,她最后的意识是:

宁商羽那个具备催眠效果吗???

次日一早,林稚水从陌生的次卧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宁商羽已经不在床上。她还透着懒儿,下意识将额头贴到枕间呼吸了会儿。

等躺够了起来。

身体除了昨晚被疾风暴雨过的弱小地方还隐隐有点不适感外,其余的倒是清爽,连药味也散去了大半。

林稚水先去洗漱,又回衣帽间挑了件白缎长裙穿,下楼时,侧耳听到客厅有男人交谈的动静,应是宁商羽随行港区的秘书几位都在场。

等她迈下最后一个台阶。

恰好奚宴将热气腾腾的精细早餐备好了,说:“林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林稚水语气自然跟他打招呼,随即,有意无意般去看显然已经吃过早饭,位于沙发中央的宁商羽。

比起昨晚。

宁商羽这身西装革履的扮相显得高贵冷艳得生人勿近似的,正接过黎近递来的针剂,许是听到她的声音,眼皮轻抬,淡漠的视线越过秘书,扫过来了瞬。

林稚水垂着眼,仿佛在避免与他视线接触似的。

但不影响她略感困惑。

宁商羽又在打针!

不会又是因为她吧?!

继而,林稚水心虚地回忆起来了睡前扯开宁商羽睡袍的举动,难道一整晚他也没去管,所以这是把她的“小未婚夫”给冻感冒了?

……

当众不好继续窥视宁商羽的全身上下有没有低烧迹象。

不然显得她多变态一样。

思及此,林稚水慢悠悠地走到餐桌前坐下,抬手正要开动,却发现奚宴为她贴心准备的主食是一份生滚鱼片粥。

粥闻着很香,精心烹煮得格外浓稠,能入口即化。

还很有格调品味地,用黑底粉花苞雕纹的瓷碗盛着,端端正正地摆在光可鉴物的大理石桌上。

但是林稚水手指握着瓷勺却迟迟下不去嘴,清透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了会儿,迅速涌入脑海中的那股代入感冲击实在太强。

她不由自主地将这碗色香味全的米粥,跟宁商羽解出的大量……挂钩了。

突地,奚宴见她迟迟不动,便恭敬地询问:“林小姐,是粥不合您胃口吗?”

林稚水眼睫毛微眨了下,还是垂着。

奚宴是知晓她有极度挑食的习惯,擅作揣测了番,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粥配料纯天然很干净,采用的鱼片是四点多从原始而纯净的杰罗姆湖新鲜空运过来的……”

这回林稚水倒是理会了,侧过脸,白皙的手指抵住唇间,优雅做了个嘘声,又一本正经地说:“今天开始粥这个字在我这里,是禁词,不许提。”

奚宴:“啊?”

最终林稚水没有去享用那碗烹煮材料珍贵的粥,甚至也决心不跟宁商羽连同他的团队返回泗城了。

早在下楼时就已经联系好林家的御用司机来太平山顶。

趁着宁商羽在议事厅还要开一段半小时的线上会议时,她很有礼貌地留下纸条,压在已经冷却的米粥碗底边缘,便安静离开。

四十分钟后。

林稚水回到熟悉的老宅,刚从走廊一入门,极轻的脚步就缓缓停下,只因原本寂静的客厅有人在谈事。

她一如年幼时那般,喜欢充满了好奇心地藏身在家中某个角落里,睁着双明澈剔透的眼眸,盯着盛明璎透着慵懒气质地靠在沙发上,跟秘书等人谈论一些家族公事和外面世界发生的惊世骇俗新闻。

而此刻,秘书正义愤填膺地说起秦熠安手段无耻下作,在宁氏家族已经表态公平竞争的情况下,他见无法割舍出更多利益取胜,竟打起了林氏研究团队的主意。

秘书气道:“这秦董事长真能放低身价,亲自远赴港区来,秘谈了我们十个科研成员,亲口给予出了三倍的丰厚报酬。”

盛明璎近日周旋于生意场,连眉眼也浮现了几分冷淡疲倦,指尖转动着腕骨浓艳碧玉手链,沉吟着。

秘书:“有一两位在林氏待了快十年的已经被收买,想另投新主。”

盛明璎艳色的唇挑起一点讽刺的弧度,正要说什么,却眼神敏锐发现了林稚水没有藏好的一片裙角,她陡地止住话头,从不在女儿面前谈论这些,继而,递给了秘书个眼神。

秘书会意告退。

甚至在经过门口时,还颔首:“小小姐。”

林稚水微微笑着,遇到中途无意中暴露了自己这种突发情况格外淡定,迈步朝客厅走进去,一路走到母亲躺着的棕红色沙发前,端正地站好,垂着眼继续盯着。

盛明璎迎上那目光,“不认识了?”

成年礼后,解除了自由权限,可跟她好像更见不上一面了,林稚水眉头拧起来:“认识呀。”

话音落地。

又小小声抱怨了一句:“母亲大人,你好忙啊。”

盛明璎也在仔细端详她,今日天气炎热却穿了件带领子的白缎长裙,衬得她轮廓本就精致的脸蛋尤为的小,自带怜悯感的眼瞳也一如既往……

下秒,盛明璎却敛去了眼底情绪,问起:“怎么没跟宁商羽走?”

“他啊?工作也好忙……都忙感冒了。”林稚水毫无心理负担地撒起谎,寻个正当合理的借口躲家里几日,慢慢说完:“我想先找辛静喧拿点中药配方给他吃。”

盛明璎没质疑她话里的真伪,似感慨一句:“你倒是懂事。”

林稚水有来有往回一句:“关心未来新婚丈夫身体,责无旁贷嘛。”

她说完,又秉着责无旁贷似的精神主义,不着痕迹地将母女间的话题引到秦家上,问起:“秦家跟我们家是不是天生八字不合,那个秦晚吟想抢我的大好姻缘,秦熠安又几次三番跟我们竞争生意,又想挖我们科研人才……他过分了呢,简直是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外面明媚的光线映在盛明璎美艳的面容上,这会儿,面对女儿是完全不肯显露出一丝情绪上的端倪。

林稚水又问:“被他收买想另投新主的是哪两位?”

盛明璎却转移话题:“善善,去帮妈妈泡杯咖啡。”

不肯说啊。林稚水愣了两秒,也没露出什么失望,踩过地毯去茶水间方向时,又顿了一下,轻侧过脸看向母亲:

“秦家跟我们有恩怨吗?”

“林家跟我们有恩怨吗?”

秦晚吟站在秦家别墅的书房,唇轻启,正问出了这一句。

秦熠安倾身站在宽大的书桌前,仍专注于手中的笔墨,并没搭理女儿的话,上等的纯紫毫毛笔落在宣纸上,继而,笔锋掌控精妙,韵味悠长地写下一个秦字。

“爸爸。”秦晚吟在旁等了一会儿,再次说:“宁商羽表态公平竞争就是在有失公允,他属意林家,就跟当初在选联姻家族上也一样……”

提起这个。

秦晚吟愈落下风就愈不甘心。

秦熠安观赏完自己的书法后,总算抬起头,银色边框镜下的眼神深沉冷淡,“晚吟,你要真闲着就多练些书法,性子是越发沉不住气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责怪。

秦晚吟心知,也在暗喻的是她莽撞跑去求老爷子出面,让她进新项目组。

“你比林家的小女儿早十几年跟宁商羽认识,却都无法让他爱上你,输了就得认。”秦熠安用宽容的口吻教她认清局势:“明面上你斗不赢,就摆好输的姿态,联姻而已,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关系,晚吟,你要让宁商羽看到真正的物有所值。”

秦晚吟心猛地一动。

秦熠安点完她,秘书适宜地进来敲门,轻轻示意出门的公务行程。

等人都离开了,秦晚吟完全陷入这段话里,没意识到书房内部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另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爸的意思是让你把自己卖个天大的好价钱,别白送给人家,还要不被入眼啊。”

秦晚吟忽地回过神,循着声源朝门口那道过于挺拔的熟悉身影望去时,眉心已经不耐烦地蹙起了:“秦晚策。”

秦晚策是秦家长子,论起面貌上像父亲多些,眉骨雅致很深,如水墨画精美勾勒过的眼尾显得看谁都格外情深意浓似的,却偏偏生就一躯刻薄骨。

这会儿,又不知哪儿招惹到他大少爷脾气似的。

秦晚策嚼着嘴里的薄荷糖,气息是清冽的,透露出的字却在炮火似的无差别攻击:“别叫我秦晚策,我最近琢磨着打算改个名,跟妈姓,毕竟姓秦的,不是想着撬墙角上位,就是去偷人家公司机密和人才,玩不起啊。”

秦晚吟忍他:“你整日阴阳怪气……就这么爽到你了?!”

秦晚策也忍她挑衅兄长的威严,反而似笑非笑的,“知道爸为什么避之不谈跟林家的恩怨么?”

“真有?”秦晚吟只是暗中猜测,未曾想还真有一段隐晦过往,她随即,问:“你又知道多少?”

“当年秦家攀附宁家时我已经记事,知道的不多不少吧,比如爸献给宁家那份珍贵的科研机密数据……”秦晚策站姿不变,似回忆起觉得颇为有趣,语调故意拉长沾了点戏谑:“可不是出自秦家。”

秦晚吟震惊到失语,沉默许久,倏地放轻的柔声掩饰心底的波动情绪:“你疯了,别胡言乱语。”

那份数据必须是出自秦家的。

必须是秦家的。

秦晚策看她抿得唇都快惊心动魄地发白,无法静心还要逞强警告的样子。凉凉地笑了一下:“开玩笑的啊妹妹,吓到了?”

秦晚吟闭了闭眼,那张妆容清丽的脸就跟被他字字划破似的,险些失去表情管理。但是她真分不清秦晚策话里哪句是假,只好忍下这口气,委婉地说:“哥哥,无论林家跟我们家是否有恩怨,我好像记得你当年跟港区哪家有过一段娃娃亲吧?是林家吗?我猜……应该是林曦光?”

秦晚策的婚姻大事一向是家里最忌讳放在明面上谈的。

秦晚吟没少被母亲暗中提醒不可问。

所谓事出有因。

阴阳怪气想看人失态,谁不会呢?

在逐渐僵持的气氛里,秦晚吟眼角微微弯起来,说:“林曦光一年多前联姻嫁给了江南的楚家之主,哥哥,别顾着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讽刺妹妹我想撬墙角上位了,这可能是秦家天生的基因吧,你说是吗?”

秦晚策细品了番她的话,轻哂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以前是名正言顺的,你连名分都没拥有过啊。”

这是变相承认了这段已经解除多年的娃娃亲。

秦晚吟这次没被轻易激起羞恼情绪,笑了,可那抹笑只浮在美人皮面上:“你在家天天发疯还不如去把林曦光抢回来,她这么一个大美人本该就是你的啊,宁商羽也会是我的。”

林家在医药领域的产业。

也会属于秦家的。

转瞬几日后,窗外的几片薄云在澄澈如水的天空中悠然飘过。

林稚水已经在家中休养生息了快一周,她先前借口是为了促进和宁商羽的未婚夫妻感情,想体贴一下找辛静喧拿点感冒中药。

但是连大门都没出。

阿瞒看不下去了,比划说她:“这风寒伤得多重也要自愈了吧?”

林稚水无辜眨眨眼:“你不懂。”

她那个被强行撑开的地方在昨晚才彻底消掉红肿呢。

要这会儿跑泗城去培养感情。

且不是羊入狮口?

林稚水略作思索似的趴在窗口看云朵,看了没会儿,觉得有几片很像狮子尾巴,飘呀飘的,快近到眼前时。

阿泱步入进来,温柔点了下她肩膀。

林稚水茫然抬起头。

见她比划:“二姑爷来了。”

“啊,谁来了?”林稚水一时听到新的称呼还没反应过来。而阿泱,指了指客厅方向的门口处。

正是宁商羽身着薄绸高级西装,别着华丽的狮子胸针,高大又颀长的身影被请入。

第25章

林稚水盯住他,盯了半天。

许是几日避着他的心虚作祟,此刻,没什么形象跪坐在沙发上的林稚水看似脸蛋平平静静的,实则就好比有人抓了一把玻璃圆珠塞进透明容器里,继而,疯狂地摇晃又撞击着,乱糟糟的。

宁商羽身后,还跟着随行的奚宴和两位秘书。

皆是提着登门拜访林家的薄礼,不仅是给未来岳母盛明璎的,甚至考虑周到连照顾她多年生活起居的阿泱她们都有份,没有任何遗落。

气氛陡然安静起来。

还是阿泱满脸欣慰地提醒她要礼貌待客,比划:“善善,你要热情点儿邀请二姑爷坐下喝杯热茶。”

平时在家都比划哑语。

也仗着外人看不懂,就没刻意掩饰什么。

林稚水即便想一直静坐不语都不行,她眼眸轻动,先是越过茶几上那堆贵重的礼物,随即,缓慢地迎面对视上宁商羽在光下呈出清冽的琥珀眼。

他仍静看她。

林稚水被看得胸口还未彻底平复的心脏跳动声更明晰了,甚至怀疑室内再怎么静下去,都要被人听出,她轻轻压着呼吸,说:“阿泱请你坐下喝茶。”

阿泱:“……”

她火速对宁商羽比划了下。

林稚水睁着眼睛乱翻译,轻柔声音和先前一样平静地说:“阿泱说,我母亲公务繁忙出差在外,林家只有我一个小主人,唯恐招待不好你这位贵客,毕竟你看着就不太好亲近的样子。”

“……”

阿泱拿她耍性子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无可奈何地揉了揉林稚水的脑袋,又对那位极为懂礼数的未来二姑爷表露出个歉意的表情。

反观宁商羽镇定自若,被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勾描出的脸孔轮廓显得俊美又沉静,薄唇挑起笑痕似的,对林稚水说:“那请问小主人,我该怎么能显得容易亲近一些?”

小主人……

林稚水脑子空了几秒,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给惹的。

好在阿琴及时救场,满脸盛着对新姑爷的满意,端着茶盘走了过来,上面还有林稚水在家中时都要经常吃上一口的精致甜点和果干,继而,也比划了下。

这次林稚水没有乱翻译了,说:“她们只会手语,都很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茶水都备齐,几人很有眼色地为这对未婚夫妻腾出安静的相处空间。

甚至阿泱在走前,还比划了下:

要好好招待。

“……”要是可以,林稚水也想跟着走,待彻底没了旁人,她很慢很慢地又眨了下眼,不可避免地要跟还站着的宁商羽继续交流:“你怎么又来港区了?”

宁商羽缓步走过来,自然不过地端起那杯茶,在她旁边坐:“来看看我未婚妻。”

那自身的气场凌厉傲慢到完全没有收敛意思,让林稚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身子也本能地往手扶贴紧,心想是看,还是来算账她上回在太平山顶不辞而别的事。

也不对。

她有礼貌地留下了小纸条的……

林稚水心脏砰地跳了跳,正想说话,忽而宁商羽淡淡一皱眉头,“太甜。”

“太甜吗?”她凑近,注意力轻易被白瓷杯内吸引,好奇地往里瞧,见是茶包和两片柠檬片,才恍然说:“阿琴可能还放了蜂蜜,我尝一口看看。”

宁商羽指腹停在杯底摩挲几秒,看了她唇,却没明确拒绝,半响后,“嗯”了一下。

林稚水懒得拿,垂头就着他的手喂给了自己一口,细细的咽,味道很香,红润的舌尖尝到了甜滋滋的味道。

“我味觉没正常人敏感,在家入口吃食,阿琴习惯多加点糖了。”

她耐心解释,表情更是无辜。

千真万确可不是林家待客之道有问题。

林家待客之道除了林稚水这位“阳奉阴违”的小主人外,其余的人,都是格外热情,两人没独处片刻。

阿瞒又进来了。

这次不是端了杯甜水,而是一杯治风寒的药汤给新姑爷。

免得林稚水乱翻译。

甚至还把话写在了纸条上:“宁先生,听善善在家提起你近日感染上很严重的风寒,这个药汤虽是苦口了点,却药效极好。”

宁商羽微挑起眉,视线平静扫过那还冒着热气的杯子,最后停留在端正坐好的林稚水身上。

她撒谎被当场无意中揭破时就会假装很忙,压住心跳后,手指整理着银丝刺绣的裙摆。

奈何宁商羽的眼神压迫感太强,过几秒,微蹙着眉,小声说:“我回家那天即兴瞎编的……”

宁商羽突然笑了一下,“哦?你还即兴做了什么?”

“没有了呢。”林稚水无辜地回视着:“何况那天面对妈妈的问话,我如果诚实说回家养一下小伤口的是我,恐怕会有损宁总多年禁欲的名誉。”

她体贴人,唯恐宁商羽名誉受损,才会撒谎瞎编。

字字理由很充分。

林稚水过几秒,纤薄的腰板都挺直了起来,表情认真里又隐约透出一点儿……控诉意味:“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我这么懂事的未婚妻吧?”

宁商羽垂目注视着她,倒是没追究什么,不紧不慢的语调意味颇深:“林小姐有心了。”

林稚水这会儿没心思纠正他的称呼,指尖继续勾着裙上的银丝,安静下来时,心里暗自琢磨他突然来访的背后深意。

虽然宁商羽眉间淡漠,只字未提。

可林稚水神经很敏感地能从他极沉静的琥珀眼里,窥视出一丝灼烫的意图,是那晚在太平山顶做那种事的意图。

“来看看我未婚妻”

这句话。

林稚水混乱的脑子突然自动重新翻译了下,该不会是来看他异常娇嫩的“小未婚妻”痊愈得怎么样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脸颊浮现出了薄红,怯怯地,连带清透的眼珠子都晃着粼粼的水光,殊不知这副模样像极了刚被欺负过似的。

宁商羽眼神停了瞬,这一秒仿佛被无限延长,空气里无声地弥散起了暧昧气息。

要命。

明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林稚水却犹如已经感知到了他的滚烫体温,好似能从皮肤表层,将她连人带骨髓彻底给原地消融掉。

……

事实证明。

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宁商羽这一身高级西装笔挺的外形体魄哪儿都不像是感染风寒到弱不禁风的程度。

阿瞒却唯恐药汤的药效不够,关怀备至地邀请了宁商羽小住一夜。

林宅外的天色黑了,像是快要落下一场夏季急雨。

林稚水缩在身后的细白手指微蜷了好几次,只能暗中跟阿瞒打手语。

也不知阿瞒看清意思没。

很自信地给她也回了一个:“放心。”

回应得这么积极,也不知是叫人放心什么,林稚水无言片刻,只能站在楼梯处悄然地往下看,灯大亮着,隐约可见阿瞒去客厅跟姿态游刃有余地还坐在沙发上的宁商羽手舞足蹈的友好沟通去了。

陡地,宁商羽懒懒的抬起眼皮,似乎朝这个方向扫来。

林稚水到了夜里更怕被他看,呼吸微顿,软绵绵地扶着栏杆往前走,先躲回房间。

门一关。敞开依稀可见夜空乌云的窗帘被拉紧,随之她抬指,也把这一身闷热的衣裙脱了,光着脚走到浴室去洗个澡冷静会儿。

白陶瓷浴旁的架子上规整摆放着瓶瓶罐罐。

林稚水低垂着睫毛,随意的挑了瓶玫瑰香调的,她专心挤出,却未曾想瓶口太大,一没收住力气就把沐浴露挤了不少出来。

手指反应慢上几秒,乳白色的液体便沿着肌肤湿湿滑滑的往下淌到了纹理精致的理石地砖上。

林稚水有些怔住。

此刻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楼下的宁商羽。

他上次也是这样湿淋淋弄了很多……也是淋了她满身。瞬间,使得林稚水颤颤巍巍地放下了手上的瓶子,没了指尖去揉搓泡泡的心思了。

近乎半个小时后。

浴室的门被拉开,林稚水简单清洗了一下就裹着浴巾出来,露着纤细雪白的小腿和脚踝,带着湿香的水雾往卧室的床边蔓延而去。

她还未躺下,便先看到有新消息进来。

点开。

是宁商羽简洁明了的字:【下楼。】

林稚水脸颊还尚带着被热水蒸出来的红,没回消息,将自己浴巾扯掉,身子软绵绵的滑入被子里睡觉。

不过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窗外开始有无休止的滂沱雨声,到快凌晨时,她迷迷糊糊醒来过,下意识地去摸枕边的手机。

宁商羽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第二条消息。

这次没文字。

是截图。

林稚水漆黑的瞳仁儿微微睁大,仔细地辨认了下图片上截图着的是份邮件,而下方注明着林氏科研人员背调的名单一行小字。

顷刻间,她清醒了。

宁商羽身为谈判桌上高贵那方,有背调资料倒是很正常。

他不会无缘无故发这个。

也让林稚水直接联想到了秦晚吟和背后家族先前处心积虑的一些恶劣行径。

就像是危险丛林的野生狐狸,隐藏暗中疯狂地垂涎着林家。

稍作冷静下来,她当机立断地决定稳固一下和宁商羽的关系,快速地回复:

【睡了吗?】她现在下楼还来得及吗?

【宁总……外面电闪雷鸣的,你在陌生环境睡得还习惯吗?】她可以半夜去送温暖的。

见迟迟没回,林稚水也拿捏不住宁商羽平时能跟个无情机器人一样工作到半夜的非人类能匹敌的生理物钟,这会儿屈尊降贵地歇下了没。

她咬了咬唇,白净指节微弯,又轻轻发了第三条消息:【你大人有大量,可否告知一下你的小未婚妻,今晚歇在哪个房间呢?】

又过片刻。

险些以为还是石沉大海的时候,宁商羽矜持地回了三个字:【儿童房。】

“……”

林稚水过于震惊到连手机都从指间滑落,砸在了膝盖旁边的真丝质床单上,完全无法想象阿瞒的脑回路,让她放心竟是把高高在上的宁商羽安排到了儿童房住下。

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以林稚水对阿瞒多年的了解,她略微琢磨了一番,心底滋生起了某个想法,该不会是……阿瞒觉得让宁商羽亲自接触下她的童年世界,能有利于培养未婚夫妻的感情吧?!

好羞耻!

偏偏今晚还得顶着摇摇欲坠的羞耻心,去面对他。

林稚水一脸绝望倒在柔软被子里辗转反侧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选择起来,她刚下地,突然歪了下头。

眼尾下的视线,如水波地滑到了镶嵌在墙壁前的一面古典木质的衣柜上。

险些给忘了。

林稚水走过去,记起先前给宁商羽亲手制作过一件霜白色的火焰暗纹睡袍,只因当初泄愤往领口显眼处绣了个张牙舞爪的坏狮子,就藏着掖着没给他了。

唔。

现在重新看,这狮子分明是威风凛凛极了……

送给他也无伤大雅吧!

林稚水这般想着,先是将用一块边角料做的同款小睡裙穿上,又把这件睡袍抱在怀里,才动作极轻极轻地走出主卧。

阿泱她们虽然口不能言,可耳朵极好用。

要是被发现半夜三更,她偷偷地溜到婴儿房去私会未婚夫,那本就半死不活的羞耻心真是猛地吧唧一下撞死了。

以至于等拐过静到无声的走廊,来到熟悉的房门前时。

林稚水都不敢敲门,先试着推一下,岂料真推开了,随着里面暖黄色的光线透出来,她被照着,反而先看到慵懒坐在纤尘不染的粉色公主床边的宁商羽身影。

宁商羽没去洗澡,还穿着白日那身薄绸高级西装,领口处那枚华丽胸针映出的璀璨光芒正衬着他轮廓更为精致的面容,莫名地令人危险又沉迷。

瞬息之间,林稚水心脏仿佛突然被人抓了一下,微颤的呼吸险些乱掉。

而很快,她屏住呼吸了,发现宁商羽抬起眼,看似幽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视线却跟有滚烫温度似的笼罩了过来。

随即,他薄唇勾描起完美弧度,正要说话。

林稚水却先一步先嘘了声,也顾不得各种五味杂陈的羞耻情绪了,迈着小步进来后,将门轻轻地关好,才说:“这间房隔音有问题。”

窗外瓢泼了好一阵的雨声掩盖了动静,宁商羽倒是没察觉,挑了眉。

林稚水心里顾及着眼下更重要的提醒,不自觉就缓慢走近了,怕被听到,几乎是主动俯耳解释的,连带那股玫瑰调的浓香,仿佛从她白净肌肤散发过来:“隔壁住的人能轻易听到儿童房的动静,但是住里面的,听不到外面……”

会这般别出心裁的设计,都归功于她幼年时期太高敏感的体质。

被声音惊到要哭。

哭了没人哄,也要哭很久——

这也是为何,等她稍微长大懂事了点之后,这间处处留有孩童时期住过物品的房间就搁浅下来没有使用过了。

林稚水已经提醒了。

可宁商羽冷静地瞥了眼她愈发靠近的雪白脖侧,一秒后,语调依旧如常,声量也没刻意跟她似的,淡淡笑了:“是么,看来我未婚妻的家里人都有心了。”

林稚水保持姿势,却无从辩驳,毕竟确实是阿瞒热情安排他住这儿的。

过几秒,她淡红唇角扯了扯,尴尬地转移话题:“你不是要看看吗?”

宁商羽目光漫不经心地下移,即将落到她怀里那件熟悉料子的睡袍上。

而林稚水身上这件小睡裙本身就裁的短,几乎是走动一下就隐隐约约能露出半边雪白臀瓣的那种,见他直直望来,便误会错了意思。

索性豁出去似的。

把睡袍出乎意料地先往床尾一扔,然后往宁商羽怀里一坐,纤细伶仃地脚踝在他西装裤角重叠着。

继而,又同时将他充满力量感的、骨节分明的手朝裙摆引,细声细气的吐字:“不仅可以看,还可以检查……你的小未婚妻白白嫩嫩在家养了几日,养的很好。”

第26章

宁商羽屈起的指关节轻陷那胭脂雪里,却没用力,她养好的小地方比这副身子还要显得稚嫩很多,先前攻势猛了一点就能擦破层嫩皮。

而是近乎在太平山顶那晚时的某种模拟动作,更有耐心,慢条斯理地渐陷进去。

随即,宁商羽冷静地注视着怀里林稚水的反应,她整个人都不自觉蜷缩了起来,耳垂和颈部犹如凝脂一样的皮肤泛着红,散发出的那股玫瑰调的馥郁香气更清晰了。

清晰到已然完全覆盖了他标记在她身上的气息。

室内漫长的分秒中,宁商羽那双低垂的眸子被领口处的狮子胸针鎏金色泽衬得仿若熔化了般,逐渐地变成了更深的琥珀色。

随之而来的,是他加重的力道,引得林稚水感到潮热又迷迷糊糊地仰起头,跟个幼小的柔软动物一样,用鼻尖去蹭了蹭他的鼻梁,又一点点,突然不知是跟什么撒气似的,想去顶撞他:“唔……”

“属羊的,这么会顶人?”宁商羽稍微低首靠近半寸,温热的薄唇便贴紧了她乱蹭的白白净净鼻尖,嗓音缓慢得透着调侃意味,可又更深了。

林稚水倏然后悔了。

不该大言不惭让他亲自检查的,如今宁商羽半点跟她客气的意思都全无,那指节,势在必得地正在霸占着她身体一部分的领域。

林稚水眉心很轻地蹙了蹙,还没忘记这间儿童房的极差隔音效果,声音非常轻,跟呢喃似的:“你好慢啊……”都检查了半天。

“慢么?”宁商羽骨节匀称,手指很长,触感微微滚烫。

“……”林稚水想咬舌,收回刚才那句话。

到底谁更会顶人?

夜深人静,窗外雨声潺潺的,犹如是浸着空气中一缕湿香,沿着那面玻璃流淌下隐秘痕迹。

渐渐的,当林稚水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地被放在那张床上时,无法动弹的身子骨还未反应过来,脚踝先一步清晰地感觉到被宁商羽的手强势地攥住。

她陡然对视上那双深琥珀色眼瞳,下意识想张口。

提醒在这里做。

会被偷听墙角的……

而宁商羽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勾着一条手工雕琢精美的宝石脚链,在林稚水惊讶又茫然的视线里,给她戴上。

是那种湖泊般的澄透蓝色,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贴着细白的脚踝骨,摇晃一下就会撞击出细碎好听的声音。

令人目眩神迷。

林稚水平生收到过各种宝石的耳环项链手链,却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觉得新奇,“你晚上叫我下楼,是想单独给我这个吗?”

她不愚笨,很快联想到白日宁商羽光明正大带了那么多符合身份的贵重礼物上门。

唯独这条。

却准备私下亲自给她戴上……

思及此,林稚水心跳漏了一拍,也不继续晃脚了,声音愈发轻地对宁商羽说:“这事不宜操之过急……我很喜欢你别墅主卧外的那片落羽杉,不如回那里做,好不好?”